第八章 九鬼來訪

「——就是這麼回事。哎呀～好睏擾好睏擾。」

星期一放學後，我對聚集在文藝社的三人說明事情始末。

千冬妹妹不在。現在是排除千冬妹妹、只有高中生成員進行的會議。也就是所謂的作戰會議。

「首先，我有件事想對安藤同學說呢。」

在我把整體事情說明完後，彩弓社長嘆息地說道。

「《黃昏之戀》不是情色電影喔。」

「糟糕啦！我說了多餘的話啦！」

明明模仿咕咾肉的事就沒說出來啊！

「這部作品是由那位知名女星奧黛麗•赫本飾演女主角，而且還是超過五十年的黑白電影。我想不會有安藤同學期待的那種場景喔。」

彩弓社長、燈代、鳩子三人都用白眼看我。視線刺得我好痛。

我、我也沒辦法啊！男高中生正好就處於會對這種事有興趣的年紀嘛。是會瞞着父母偷偷錄下《特命組長》

㊟

的生物啊！

（注：《特命組長只野仁》。是部以上班族爲主的動作類型漫畫，而後改編成日劇。主角的特技爲性愛技巧與空手道）

「而且你一個人在家居然會歡唱原創歌曲……」

燈代用輕蔑的眼神看向我。

「怎、怎樣啦！不管是誰都至少做過一次吧!? 空無一人的家，正是專屬於自己的舞臺啊！既然這樣，那就只能大唱原創歌曲啦！」

「……嗯、唔……我也——」

「咦～纔不會呢～雖然我會小聲唱自己喜歡的歌啦。」

「普通人都不會這麼做呢。」

「——就、就是啊！會做這種事的只有你啦，笨蛋！」

燈代氣勢洶洶地倒戈了。

「這麼說來，在小學時我也會這樣，會有種『○○如果不是跟我最好就不行』之類的，像是獨佔欲一樣的感覺。」

「我要拔出這個了喔。」

「這個嘛……唔，是個滿Organic的孩子啊。」

「唔……總之，九鬼妹妹是個平凡的、認真到很可愛的小學生。雖然我覺得她有點神經質啦。」

彩弓社長開口道。

「小九，帶來了。」

「總之——事情變麻煩了呢。沒想到千冬妹妹會因爲跟我們一起玩的事，而讓她跟朋友感情惡化，這種事我還真沒考慮到。」

接着就按照當初商量好的作戰方式，由彩弓社長開始說明起文藝社的活動內容。

「請別跟我說話。」

她邊說邊把手伸向書包上掛着的防狼警報器。

「覺醒來路不明的力量，這件事對幼小的千冬妹妹會帶來怎樣的影響，是無法預測的。不得不對其他人隱瞞力量，學校裏也沒有人能跟她商量這件事……這份壓力會把學校生活壓到變形吧。」

彩弓社長「這樣啊」地點點頭，露出思考的表情。「……對九鬼同學來說，千冬妹妹被我們偷走了，她或許是有這種感覺吧。」

彩弓社長說道並直瞪着我。

「那時候我以爲她只是鬧脾氣不想上學，所以沒有放在心上……但現在回想起來還滿讓人在意……」

我打算從全二十四堂的「別名魅力」講座、第一堂「從戰國時代學習別名」開始，「嗯～織田信長的『第六天魔王』，伊達政宗的『獨眼龍』，別名這文化從戰國時代就已經存在了。別名與異名這種東西，正是身處戰場的男人們用以展現尊嚴與生活方式的方法——」從這講義開始講起，就在此時。

「不是對她說謊……這個……《

人間失格

》是包含了對已故的太宰治大師的追悼之意，再搭配我個人感覺所創作的別名……」

糟糕，完蛋啦！

我理解地點點頭，燈代則是彷佛自嘲地編織言語。

鳩子不安地說道，室內氣氛變得略微沉重。

不過真虧彩弓社長能明白啊，我是想表達「像鬼一樣」的意思才使用Organic的。

這對身爲高中生的我們來說都是太過強烈的衝擊。那麼對幼小的她來說，這衝擊力會強大到何種地步？

今晚不讓你回去——不，今晚不讓你睡喔。

我也有過抱持類似思考的時期。

「這麼說來，在玩Cosplay那天，千冬妹妹不是也請假沒去學校嗎……雖然千冬妹妹說她感冒了……」

這要說是嫉妒還是獨佔欲、還是說只是因爲年幼才徹底感受到這種幼稚思考，我就不知道了。

我說羅？我要說羅？

嗚哇，火星飛濺到我身上啦。九鬼妹妹用責難的目光瞪着我。

啊，對了。

「咦？真的假的!? 不是像Draconic之類的單字嗎!? 」

會議的結果，要採取極端正攻的解決方法，也就是打算進行「讓九鬼妹妹明瞭並接受文藝社」的作戰。只要讓她知道高中生不可怕，就能消除九鬼妹妹的偏見吧。

九鬼妹妹似乎是個要學游泳跟鋼琴的忙碌小學生，所以就多等了兩天，在她放學後有空的時間，帶她到我等文藝社來。

我用這話當開場白，把前幾天的事說出來。

……別把我當成怪叔叔一樣防備也沒關係嘛。我的內心早早就受創，於是彩弓社長代替我出面，說出歡迎的招呼。

可惡，剛纔明明還一副「我能明白」的模樣！

「……醜話說在前頭，Organic不是『像鬼一樣』的意思喔。Organic的意思是『有機栽培』。」

「我們文藝社今年迎來創社第四十四年，是個歷史悠久的社團活動。活動內容是詩與小說創作，廣播劇與戲劇的腳本創作，還有對不朽名作進行考察，發行札團刊物等多彩多姿的活動。本社以社員的自主性爲重，並沒有特別規定產量，讓大家能在各自的領域中學習與進行研究，本社的風氣正是如此。」

「謝、謝謝你。我就不客氣了。」

喔，這位小姐，你在問這個嗎？

她用極爲冷酷的眼神瞪我。

「Ca、Category Error……？」

千冬妹妹不知何時掏出一張紙。

彩弓社長說完後，就像是要轉變氣氛般地拍了拍手。

「來，請喝！如果不喝綠茶的話還有果汁，想喝什麼就說喔？」

「不過實際上還是謎團啦。」燈代說道。「千冬妹妹在學校裏是怎樣度過的呢？」

「……九鬼妹妹一定覺得我是『偷偷跑進小學女生家中刻意脫到只剩一條內褲然後衝進女孩子房裏的男人』啊……」

認爲是我最好朋友的人，跟除了我以外的人，用比跟我聊天還開心的模樣交談，看到那場景就會產生一種混雜着空虛與悔恨的奇妙焦躁感。

「被偷走？」

「……這是真的嗎？安藤？」

「嗯？有做過這些事嗎？」

「那，你說說看太宰治的作品吧。之前國文課學到的《跑吧美樂斯》不算。」

「安藤先生對小千說謊嗎？」

「打、打擾了……」

「初、初次見面，我叫九鬼圓。」

這件事也跟大家說比較好吧。

「真的？」

「多、多麼了不起的社團活動啊……對吧，小千。」

「安藤同學的火上澆油也讓問題變得更嚴重呢。」

我想這也不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

我無言以對，只能無力地低下頭。

「真的。關於太宰治，千冬沒有不知道的事。」

「好像都是被九鬼妹妹照顧的樣子。所以周遭的人都稱九鬼妹妹是千冬妹妹的媽媽……」

「唷，九鬼妹妹，好久不見。之前——」

但九鬼妹妹訝異的表情沒有絲毫消退。

「太宰治纔沒寫過這種作品！」

就是千冬妹妹要休學的事。

「啊……不、不是騙人的。是真的有在做。很認真地做了很多事。」

「……啊～原來如此。」

「初次見面，我是文藝社的社長，名叫高梨彩弓。本日勞煩你大駕光臨，真是非常感謝。」

那孩子總是一副平靜的模樣所以纔沒讓別人發現吧，或許她那總是愛睏的表情底下，正因爲不安和恐懼而發抖。

意料外的追加攻擊，讓千冬妹妹啞口無言。她雙手抱胸思考數秒後，用沒什麼自信的語氣低聲說道。

「那個，關於千冬妹妹學校生活方面的事。」

彩弓社長露出平穩的笑容，引導九鬼妹妹到椅子旁。此時鳩子端上茶。

是個很輕鬆的社團。

「請別這麼緊張，來這兒坐下吧。」

「……很痛苦吧。看見喜歡的人跟其他人在一起比跟自己在一起快樂。」

鳩子垂下眼，語氣寂寥地低語。

「別名？別名是什麼？」

之後——雖然有儘量對九鬼妹妹說明情況，但因爲不能說出異能的事，所以不管怎麼唬弄都說不通啊。

燈代厭煩似地說道。嗯，我也覺得這真是無法辯解的變態行爲。

覺醒異能的事實。

千冬妹妹看看氣氛啊啊啊啊啊——（Part•2）！

上頭寫着《

咕咾肉

》的紙張。

「雖然只是我的猜測——或許是跟異能有關吧。」

「之前還學到了太宰治。」

「安藤同學，那個九鬼同學，是個怎樣的人？」

唔哇，這誤會丟臉丟大了。

「就是這個。」

「好啦，可不能光憑想像就變得憂鬱喔，各位。首先先來考慮九鬼同學的事吧。」

這邊就由紳士，安藤來與她交談吧。

九鬼妹妹對彩弓社長的話感到佩服，瞄向坐在她身旁的千冬妹妹。

「這就是別名。」

「不過這些都還只是推測範圍呢。」

正當九鬼妹妹眼神浮現疑惑色彩時，千冬妹妹總算領悟到自己的失敗，有些慌忙地說道。

……可惜，那是我想出來的書名。記憶已經攪成一團了嗎？

「千冬妹妹不是常常跟九鬼同學說我們的事嗎？朋友跟自己以外的人玩得很開心的事，大多數的情況下聽到都不會覺得開心呢。」

燈代皺起眉頭反問，我「嗯」地點點頭。

「因爲……安藤是這麼說的。」

我們忘了跟千冬妹妹說明作戰內容啦！

雖然這絕非謊言，但也只有說出對我方有利的觀點，彩弓社長露了一手她那高超的談話技巧。實際上，考察名作跟寫劇本啥的都是學長姐那一輩在弄的，我們這代實際上沒做什麼。

喔喔，千冬妹妹這招贊。而且嚴格來說也不是謊話。

「……咦？怎、怎麼回事？是、騙人的……？」

「……根本變態。」

千冬妹妹直接走進社團教室，一如往常地坐到椅子上休息。與根本把這當自家放鬆的千冬妹妹相反，九鬼妹妹像是不知道如何自處般坐立不安。

「……？」

「纔不是！別名就是比方說——」

我抽出張紙，寫上「

絕界皇帝

」。

「——是這樣的東西啦！」

「……？？？」

「你們兩人都停下！九鬼妹妹都混亂啦！」

燈代說得沒錯，九鬼妹妹的表情寫滿「聽不懂、看不懂」。然後她拿走我寫的那張紙，認真地直盯着瞧。

「這就是別名……」

「顆顆。這不過是我所擁有的衆多異名其中一個。自從周遭的人開始稱呼這名字起算，至今也差不多五年了啊……」

「這個『絕界』是什麼意思？」

「咦……這個……呃、就是……怎麼說呢，就是那個啦，那個。把世界滅絕掉的世界之類的……希望你能從氣氛方面來判斷一下……嗯，總之就是全滅之後的世界啦。」

「既然是全滅之後的世界，那爲什麼這個『暴帝』先生還活着？」

「呃這個嘛…………暴帝這種等級的人物，只是世界毀滅等級的傷害是消滅不了他的……」

「那，爲什麼寫作『絕界暴帝』唸作『Cosmic Zero』呢？」

「……呃、這個喔，這叫作說明啦。理論上別名或能力名就得附加這種說明……『Cosmic』是宇宙的意思，在後面加上『Zero』，就很像是毀滅的世界一般，對我來說很帥氣——」

「爲什麼非得要用這麼奇怪的念法啊？普通地念出來不就好了。」

「該、該說是非這樣念不可嗎……舞臺明明設定在英語圈、角色設定也都是說英文，卻還是使用附加帥氣說明的專有名詞，這種作品也很多……」

「完全聽不懂。」

「…………顆顆。好吧，簡單統整成你也聽得懂的說法，全部都能以『因爲很帥氣』來解釋啊。」

「咦？這個很帥氣嗎？」

「嗯，什麼？」

「那麼，我們繼續說下去吧。嗯：從哪開始說好呢……」

彷佛某處壞掉一般，彩弓社長整個人化爲石塊。

「…………」

「……啊、嗯。」

「才、纔沒有那種事！」

「嗚、嗚、鳩子……人家、人家又沒有惡意……只是在不順利的時候，就會詛咒別人落榜而已嘛……」

「……理由？什麼理由？告訴我啊。」

「那種孩子將來肯定會說出『咦～又在看假面騎士～？那個是小孩在看的吧～？』之類的話啦！明明嘴上這樣講，等演出假面騎士的帥氣演員去演日劇跟電影時，又會在那邊尖叫發花癡啦！根本莫名其妙！我們可是早就注意到他了啊！」

「堅持指出人氣作品缺失的分析力！」

「帥氣在哪裏？」

燈代雙手遮瞼。

雖然非常遺憾，但這場戰鬥只能拜託大家了。

「……這樣啊。」

「吶，小千，這社團真的有在認真進行社團活動嗎？」

「我、我不能說。」

「啊！對、對不起！是我太粗心了！」

內心完全受創的我，就如同戰士已死。

「是喔……」

跟我一樣，燈代也成爲鳩子療愈空間的居民之一。

燈代低下頭。

千冬妹妹語氣強硬，手指「唰」地指向燈代。

「明明不是職業的卻大量使用『截稿』字眼，職業意識超高！」

預料之中的，九鬼妹妹「好、好厲害……」地用尊敬眼神望着燈代。

「……大概吧。」

「這個人，真的是高中生？」

燈代慌忙地想打圓場，但千冬妹妹卻眼睛放光地繼續誇耀。

「……不是的。跟小九在一起也很快樂，可是——」

「小說獎……是直木獎？還是芥川獎？」

燈代開始用頭不斷去撞地板。

燈代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她認真地問道。

「嗯嗯，你說得對～」

突然被點名的燈代，表情整個僵住。

「小九，彩弓很在意臭老這點，不可以說出來喔。」

不行啊，千冬妹妹。

彩弓社長正打算把話題拉回「文藝社的活動內容」時，九鬼妹妹對千冬妹妹咬了咬耳朵。

「哎呀哎呀，兩位，以小學生爲對手，這模樣真丟臉呢。」

「……吶，小千，從一開始我就這麼想了。」

一•擊•必•殺！

「落選的作品還會不斷繼續拿去投的執着心！」

「小千，這裏果然不是什麼正經社團啊！你別再來了，好嗎？」

「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千冬妹妹，這不能講啊……啊！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啦。對方是九鬼妹妹，被她知道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九鬼妹妹拉住千冬妹妹衣服說道。好像是消除她「高中生很可怕」的偏見了，但搞不好取而代之的是子同中生很糟糕」的偏見深植進她內心裏吧。

這就是那個。「我爸爸可是駕駛員喔」的小孩子會有的雙眸。

「千冬有不得不在這裏的理由……因爲有除了這裏的大家以外，沒有人會了解的事情在……」

兩人毫不掩飾情感地互瞪。

這種說法、這種搪塞法會——

「嗯嗯，說得沒錯！燈代可是很認真地在生活呢！」

「吶，小千？」

「我、我沒、沒這麼、根本不——」

「爲什麼？小千！」

「嗚、嗚、嗚哇啊啊……鳩子同學……人、人家……人家才高三嘛……如假包換的青春女高中生耶。就算不適合緊身體育褲也還是女高中生嘛！」

「…………這、這個，全體都、怎麼說、不是都滿帥的嘛，我個人是這麼認爲的啦，嗯……」

「燈代很認真在寫的，也有投稿參加小說獎喔。」

因爲她認真的態度帶來壓力，讓我開始動搖。聽完我結結巴巴的回答，九鬼妹妹微微點頭，然後像是忍住欠笑般的模樣說道。

「不要就是不要。」

……不，雖然大致上是這意思沒錯，可是這種說法，聽起來完全就是在說燈代實力超羣吧？

拜託你了，彩弓社長，取下敵方首級吧。

千冬妹妹搖搖頭，露出得意的微笑。

「嗯嗯，沒問題的！彩弓社長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喔！」

啊，那雙眼眸我知道。

……唔，就是因爲這樣才麻煩啦。

「好像是個很隨便的社團耶。就算說有在寫小說，也只是寫好玩的吧……」

彩弓社長的笑臉完全結凍，劇烈衝擊竄遍全身。

燈代躲到房間角落開始抱頭。

「到底是爲什麼？小千……你不聽我的話嗎？比起跟我在一起，跟這些人在一起比較快樂嗎？」

「沒錯，燈代超厲害的！」

「不是。彩弓真的是社長。」

「告訴我啊！」

「難道是學校的老師爲了說服我才假裝成社長嗎？應該不是硬套上制服的吧？」

九鬼妹妹的說法充滿偏見。對小說或文學沒興趣的人來說，小說獎＝直木獎or芥川獎吧。

「燈代不把那些放在眼裏。」

九鬼妹妹緊咬不放，千冬妹妹則是被堵到說不出話。

「這樣啊。安藤先生、怎麼說纔好呢……很喜歡孩子氣的東西呢。都已經是個高中生了。」

「孩子氣……孩子氣是怎樣啦……明明有更好的說法嘛……她這樣一言帶過，不就什麼都接不下去了嘛……」

燈代扭曲身體開始喘不過氣。

可惡，最後的防線也被攻陷了。

「好乖好乖～真是辛苦呢！阿壽已經很努力了喔～」

「一部作品還沒寫完就開始寫下一部作品的豐富靈感！」

「……不要。」

「嗯，說得沒錯～」

我趴在桌上亂哭亂叫，鳩子則是像慈母一樣溫柔地安慰我。

「不行！絕對不能跟小九說！」

千冬妹妹快住口！燈代的生命值已經見底了啊！

「不能說……？爲什麼？不能告訴我嗎……？是無法跟我說的事嗎？」

連彩弓社長都跑來跟鳩子撒嬌。

光芒「唰」地從她眼中消失。

「世界上多得是一次稿都沒投過就說自己『想當作家』的人，但燈代可是有好好寫完作品再去投稿的，非常接近職業作家了！雖然是燈代自己說的啦。」

千冬妹妹展現出強硬的拒絕姿態說道。被朋友這樣否定的九鬼妹妹緊咬着脣。

「可是什麼？」

千冬妹妹開始喪失自信。

「燈代可是會對暢銷作品用高傲態度說出『這玩意爲什麼會熱賣，根本搞不懂』的超強實力者喔！」

糟糕。

即使如此。

兩名小學生因爲天真反倒罪孽深重的話語，對彩弓社長來說宛如即死系咒文一般。

千冬妹妹嘟起嘴，緊抱住小松。她那絲毫不退讓的模樣，讓九鬼妹妹也動怒了。

我望向一臉認真地想要說服千冬妹妹的九鬼妹妹，我心想這孩子還真是拚命啊。她這做法絕不是帶有惡意，只是在擔心朋友而已。

「嗚、嗚、鳩子、鳩子……九鬼妹妹她、九鬼妹妹她欺負我啦……我討厭她啦……」

彩弓社長嘆口氣。接着端正坐姿面對兩名小學生。真不甘心，不過之後也只能交給她了。

「小千……比起跟我在一起，跟文藝社的人在一起比較快樂呢……我一直把小千當成好朋友……明明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聲，也越來越顫抖。

九鬼妹妹拿起自己的物品。

「掰掰。」

她留下決定性的道別話語後從文藝社飛奔而出。千冬妹妹沒有呼喚也沒有追出去，只是表情呆滯地佇立在原地。

「讓九鬼妹妹明瞭並接受文藝社作戰」

結果——大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