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桐生一 二十一歲 其六
《日常生活中的異能戰鬥》 · 望公太 · 1.5萬 字
所謂強大,不過是粉飾弱小的結果而已。
——摘自《
神所放棄的計劃書
》
後手猜拳的異能——「系統」。
不管面對何種對手都能取得勝利的異能。
不管對方有多麼強大。
不管對方有多麼兇惡。
對應之。
適應之。
順應之。
呼應之。
不斷反應——從而覺醒。
就如同故事的主角一般。
就如同新增的設定一般。
我們異能者的異能不過是被精靈所給予的異能,因此聽說都經過了某種程度的調整。
爲了讓精靈戰爭這場賭博得以成立,破壞遊戲平衡的異能是不會出現的。
簡而言之——就是不可能存在絕對的強者。
所謂賭博,就是要有爆冷。事先知道結果的賭博根本不能算作賭博。
然而,「F」所創造的「系統」,和其他的異能者有本質的區別。
它是由對精靈戰爭本身抱有異議的背叛精靈——澤昂他(她?)所創造出的,爲了終結這場戰爭的存在。
爲了打敗一切異能而創造的絕對性異能,也是最強的異能。
《
閻王不在大捉迷藏
》——隙間產業的異能。
就連桐生一破壞力最爲強悍的《
墮天使的鐵錘向愚者揮下
》,也基本不可能突破其防禦(雖然一本人自稱「小菜一碟」)。
雖然他應該沒有死,不過應該已經無法戰鬥了。
就讓深深沉眠的她再這麼永遠沉睡下去吧。
「……這種作戰計劃,要是一的話絕對會否決呢。」
「話說回來,一十三,小奇有發來聯繫嗎?」
敵方的男子們邊用銳利的眼神打量着我們,邊和同夥們交頭接耳。其會話內容主要圍繞着桐生一。對於在精靈戰爭中有着一定知名度的桐生一,「F」也有所警覺吧。
「走吧。」
話雖如此——儘管我們無法打敗它,我們卻可以牽制它。
絕對會勝利的異能,「系統」。
「哈哈哈哈!搞什麼,原來就是個菜逼!」
戶木有些服了似的說道。
「果然那個男人是個危險人物,居然直接跑來攻打我們……」
目前「系統」正處於「F」的控制之下,仍未被解放開來,沒有發揮任何最強異能的本領。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因爲還在開發還是正在調整,但總而言之,「系統」現在正處於休眠狀態。
既是無趣的展開,也是沒有活力的故事。要是那個腦子裏只有享受異能戰鬥的男人,絕對不會採用這種策略吧。
我們雖然不能像愛希那樣判斷對方是否擁有異能,但是考慮到現在的狀況,還是認爲所有人都是異能者比較好吧。爲了迎擊入侵者而派出來的隊伍,不可能沒有戰鬥力。
「什麼嘛,我們心情原來是一樣的呢。」
「不用這麼客氣。」
我傲然而立,面對着齊生生瞪着我們的敵人說道。
「我從前就覺得,果然戶木還是個好人呢。」
敵人的異能是可以像鍊金術師一樣讓鐵自由自在變換形狀的異能。雖然他變幻自在的武器的確十分恐怖——但他的異能早在上一次探察敵情的時候就已經被愛希解析完畢了。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我和戶木是A小隊,芥川和愛希是B小隊,然後小奇單獨行動。
「嗯,讓我們把動靜搞的更大些吧。」
「穿着正裝的女人……你這傢伙……是之前溜進來的傢伙的其中一人嗎。」
這樣不怪他。
「哦,你對芥川評價還挺高呢。」
他發現,在得意洋洋的只有自己而已。
共有八個。
「你怎麼突然攻擊自己人啊!? 敵人在那邊,你眼瞎啊!」
「那只是你腦子秀逗了而已。」
我帶着自嘲,自言自語道。
讓它葬送於黑暗之中,永不得以見天日。
雖然這會讓小奇不得不單獨行動,不過畢竟她一個人也頂得上許多人,應該沒有問題。
因爲,他把站在旁邊的自己人——看成了我。
如果和她敵對絕無可能勝利——那隻要不與她敵對就好。
並非隙間的產業,而是產生隙間之業。
「——發現入侵者!」
這時,傳來了一聲大叫。我放眼看去,走廊的另一頭已經聚集了一羣敵人。
「芥川他們沒事吧?」
「——趴下,一十三!」
帶着棒球帽的男人說着髒話,手掌中出現了一個火球。看來他是個操縱火焰的異能者。
接縫、斷痕、裂縫、空隙、摺痕……在世上存在的一切「線」之中尋找出間隙,將其強行地擴大,粗暴地扭曲,在其中構築只屬於他的世界。
戶木的叫聲讓我反射性地反應過來。我迅速趴在停車場的瀝青之上,緊接着,頭頂上方就有什麼東西急速飛了過去。那是一根扭成了奇怪形狀的鐵管。
我們所要實行的,是一種不戰而勝的卑鄙戰法。用RPG來做比喻的話,可說是在最強魔王沒有復活的狀態下就迎接了結局。
「F」的大本營——柚原食品加工廠。
只要透徹地瞭解了對方的異能,這種程度就不是戶木柊吾的對手。
是附屬品,是能夠用「etc」概括的存在。
在我們吸引敵人注意力的時候——小奇便直搗黃龍。
奇思妙想,變幻自在的盾牌,無論怎樣的利矛都無法刺穿。
他的異能——用作防禦之時,便會發揮出超人的效果。
剎那間,棒球帽男的表情就轉爲了驚愕。
我用手遮住右眼,裝出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說道。
芥川柳可以創造任何間隙。
要打敗它絕對不可能,至少我沒辦法。
「媽的……莫名其妙地鬼扯什麼!你這臭娘們!」
當我抬起頭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
「……也就是說,還是隻能綁來個人好好問一通咯。」
「總覺得……你腦子裏老想着桐生的事呢。」
「啊,那邊那個光頭,你可要小心點。」
我邊奔跑在工廠內部的油氈地板上,邊向和我並肩奔跑着的戶木問道。
他吐出的話語太過可笑,讓我不禁笑了起來。
在房間與房間之間創造出新的房間,在道路與道路之間產生出新的道路,在空氣與空氣之間製造出新的空氣。
A小隊和B小隊主要負責誘敵佯攻,把動靜鬧大,轉移敵人注意力。在另一邊的芥川小隊現在應該也正在大鬧一場吧。
「成果如何?」
「喂,喂!你到底幹什麼!」
然後,站在他旁邊的一名光頭男子開了口。
男子周圍的夥伴,沒有一個人笑出來。正相反,他們正臉色鐵青地對棒球帽男投去驚恐的目光。
小奇的任務,是趁着其他成員大鬧的當口偷偷潛入敵方中樞,尋找「系統」的控制方法。
這就是我所考慮的「系統」攻略方法。
映入左眼之中的,是戶木毫不客氣地向男子腹部狠狠踢去的畫面。敵人在柏油地上滾了幾米遠,把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就這麼躺在那裏,再也沒能站起來。
我們相互之間已經經過了充分的信息交換。
敵人隊伍中一名帶着棒球帽的年輕男子粗暴地說道。
我們以戶木在前,我在後的陣形潛入了工廠之中。我們並沒有去確認敵人的生死,也沒有給他補上最後一刀。優先順序可不能弄錯。
對於他們來說,我們只不過是「桐生一」的同夥。
那麼——只要我們搶來控制權就可以。
棒球帽男大聲嘲笑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爲了掩飾害羞,還是真心覺得我煩,戶木露出了非常無趣的表情。
也就是說,就現狀來看「F」是能夠控制「系統」的。
「什麼……?也就是說,你們就是桐生一的同夥?」
我們停下腳步,打開她發來的郵件。
投出的火焰漂亮地——命中了男子所瞄準的目標。命中人體的瞬間,火焰便熊熊燃燒起來,一瞬之間便籠罩了全身,燒了個乾淨利落。被擊中的目標發出痛苦的叫聲倒了下去。
「是啊。」
「我也對桐生一很不爽啊。所以就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只是說實話而已。雖然那傢伙挺招人煩的,但是沒多少異能者能戰勝他。」
「……不樂觀。她似乎沒有找到控制『系統』的方法,難道沒有留下來的資料和數據嗎?」
我們「
漆黑之十二翼
」兵分三路,潛入了敵方陣地。
「……嗯,是啊,謝謝你。」
「不,還沒……啊,她發來了!」
我們能打敗使用這種異能的對手嗎?
我這麼一說,對面的男子們全都面面相覷,笑了起來。一副不明白我在說什麼的反應。
那很簡單——只要不和她戰鬥就可以。
「不過,就是因爲這種事情那個傢伙絕對不會幹,你來做纔有意義吧。」
「喂!桐生一到底藏在哪裏!我要把他幹掉,趕緊把他供出來!」
「應該沒問題,有奈津在,不管什麼敵人都能對付——而且芥川那傢伙要是拿出真本事,一般的敵人根本不成問題。」
我們絕無可能戰勝那位懸浮在圓柱之中的長髮少女。
戶木說得有些自暴自棄。
那個人一揮手臂,將出現在手掌上的火球投擲過來。
「……哈哈哈哈。」
對於這種像少年漫畫主角一樣絕對會勝利的力量——對於這種開掛設定的角色,只要在連載磋商的階段否決掉就可以。
答案是——不可能。
戶木用死板的聲音說道。他的臉上帶着幾絲血跡,是剛纔躲過那個能把鐵管變形成鎖鐮刀的男子的一擊時留下的擦傷。
「你的眼睛可是變成了邪眼吶。」
《
上鎖的魔眼
》——視界蹂躪的異能。
強制給予視野中對象的眼球邪眼能力的異能。
我的異能是沒有任何實際戰鬥力的異能。
不僅不能讓自己使用邪眼的力量,就連給予別人的邪眼,也會在對方抱有對於異能的警戒心的時候失去效用。
就算我對旁邊的戶木施加邪眼,他的邪眼也沒法對正在警戒我們的敵人起效。
但是,如果說擁有邪眼的——是敵人自己呢?
對方當然不會嚴防自己的夥伴。那可是並肩作戰的隊友,不可能不相互照面,眼神交匯。
結果——邪眼就可以正常發動。
就在剛纔他們對我大笑的時候,我發動了異能,給予了光頭男邪眼。緊接着,光頭男和旁邊的球帽男眼神交匯。最終,球帽男受到邪眼控制產生幻覺,誤認爲「站在旁邊的同夥」是「敵人隊伍裏的我」並加以了攻擊。
哎呀。
真是個麻煩的能力。
一對一根本無從下手,只能在羣戰中勉強找到這種使用方法。
「什麼……邪眼?你這傢伙扯什麼鬼話……」
一手滑燒掉了自己人的球帽男滿眼怒火地瞪向我。邪眼的效果已經消失了,所以這次他沒把我認錯,但是,他卻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其他的同夥也都是一樣的狀態。所有人都露出了疑神疑鬼的表情。
雖然我的異能沒有什麼大不了,但只要這樣略施小計,就能讓別人以爲是什麼來路不明的能力。
雖然這種策略只是外強中乾的恫嚇,敵人也不會再次上同樣的當。只要對方冷靜行事,自己肯定會很容易就被打敗吧。
但是,只要創造出哪怕一瞬間的空隙,就已經足夠了。
之後,我們的特攻隊長——自會開闢出一條活路。
男子發出了短暫的尖叫。我旋即冷酷地說道:
「誒,真,真的?」
可惜我們沒有判斷信息真假的手段,只能在那之後重複尋找、打敗並審問敵人的循環,收集更多的信息,然後從中有取捨地選出有用的情報。
最不鋒利的刀刃切過空氣,切過衣服,切過武器,切過人肉,不完美地切斷任何東西。
「……幹什麼?」
愛希樂了起來。
「你,你好煩耶。」
「你再說一遍?」
沾滿血跡的刀刃觸到了男子的脖頸。參參差差的,錯錯落落的,如同鋸條一般的刀子。被這種刀子切開,切口絕不會乾淨利落。
「你說不能殺是爲什麼啊?無所謂吧,反正之後他們也會復活的。」
嗯,也是。戶木的異能……感覺特別拐彎抹角。
明明身處敵方陣地,明明接下來要去牽制最強的敵人,大家卻都一副沒有緊張感的樣子,顯得十分懶散。話是這麼說,但我自己也沒有感到過多的壓力,依然保持着冷靜的精神狀態。
兩名男生都不愉快地別開了臉。
「好了好了,別吵架啊,這可是敵人陣地的正中間。」
「要是不想變成這樣,就請你乖乖告訴我,關於你們匿藏的『系統』的事情。」
「那隻要讓芥川去操作那個房間裏的
機關
……就能永久性地封印『系統』咯。」
「鈍刀砍人比利刀砍人更疼。」
「……腦子裏空蕩蕩的小混混永遠也沒法理解這種高尚的特長呢。」
「不過咱們終於能對付『系統』了啊,十三姐……」
切砍、踢蹬、毆打、投擲、再次切砍。
但是我故意露出兇狠桀驁的笑容,居高臨下地嗤笑着對方。裝出一副自己很強大的樣子,醞釀出一股一觸即發的瘋狂。
「戶木,STOP,STOP!」
畢竟,人是一種膽小,又患得患失的生物。
愛希滿臉笑容地誇起了芥川。
「不行,不能殺了他。「
必須——讓那傢伙也好好了解一下。
「我會小心不把你弄死的,讓你體會到源源不斷的疼痛。」
審問過敵人之後,我們獲得了幾條有用的信息。
「就算死了也可以復活啊……」
大概是想象到了這種畫面,那男人滿臉蒼白,開始害怕地戰慄個不停。
刀紮在了離他右眼五釐米的地方。
今天的我稍微有點冷血呢。
「……雖然『系統』似乎是精靈澤昂從零創造出來的,但是其調整工作人類也能夠勝任……因爲精靈在人類界的活動會受到限制……這應該是想在『系統』完成之後讓『F』的人類來操作吧……」
所有的成員都聚集在了這個敵方陣地正中心的私密空間之中,交換各自得到的信息,並討論下一步方案。
我個人並不是很喜歡這種「沒關係我們可以用龍珠復活噠」的論調,不過現在可沒時間談這個。
小混混和家裏蹲的組合看來水火不容。
這應該和精靈戰爭的系統有關吧。
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實現願望的人類——根本沒有那麼多。
就算戰死也可以復活的救命措施,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我徵求了大家的確認,芥川回答道。
我看了看敵方男子的臉色,他現在露出了有些放心的表情,或許是對我制止兇惡男人的暴行抱有感激吧。
「……女人真可怕。」
我瞪了一眼試圖趁機佔便宜的芥川。他不滿地撅起了嘴,但似乎還是願意聽我說話,沒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放回頭上。
「啊,我可先說好,我不會殺了你。畢竟異能者殺掉的異能者都會復活呢,所以我只會廢了你的眼睛。」
敵人一個個發出不像樣子的慘叫和痛苦的哭喊,接連倒在地上。
看來「系統」本身已經基本成型,但最終階段的調整還沒有結束,現在還爲時不晚。
「不過,你還是那麼厲害啊,不用異能就能打飛一羣人。」
我慌忙插進一觸即發的兩人中間。
愛希開心地說道,但她的表情立刻就僵了起來。
「話是這麼說。」
纔不會,要是真這麼做先受不了的是我吧。
纔不會,我哪有那個技術。
這樣一來,就不可能有漂亮的戰鬥。
正因爲沒有風險,我們才更加活躍,才變得更加殘忍。
「下次就扎進眼睛。」
反手握住捲刃嚴重的摺疊刀,戶木化作一陣疾風衝了出去。他隻身闖入仍不知所措的敵羣中央,開始施展他的暴力。
「那可不行。」
「兄弟,告訴你件好事。」
「好了,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機關這種說法太傻了能不能不要用。」
因此,死後復活這種復位系統就顯得十分必要。這樣,我們異能者就可以在壯志未酬身先死之後,從存檔點重新迴歸日常生活。
「還真是個適合陰暗家裏蹲的特長呢。」
「真有你的,川柳,不枉平時都在打遊戲。」
纔不會,我哪有那個膽子。
一和芥川的戰鬥能力基本依存於他們的異能,但戶木的戰鬥能力反而大部分取決於異能以外的地方。他憑藉純粹的身體力量和耍刀技術就能打翻大部分異能者。
我苦笑道。過了一個晚上,我差不多冷靜了下來。昨天的確是說的太過了,而且大部分還都是亂髮脾氣。
「咔咔。真是令人不快,那幫精靈太瞭解人類的習性了。」
戶木在後面嘟囔道。
以前,一曾經這麼嘟囔過。
「嗯,而且都事到如今了嘛,不如說我並不討厭愛希的那種親切感啊。」
柚原食品加工廠,中央樓二層,第三、第四會議室的間隙。
戶木把最後一名敵人逼至牆邊,把刀子頂在他的脖子上,滿臉無聊地說道。
我慌忙出聲制止,正要切斷脖頸的刀刃停了下來。
(注:兩句是普通口氣和敬語的差別。但是差別太小了啊掀桌!你讓我中文怎麼表達!)
「一十三……」
「也就是說……只要操作裝着『系統』的那個水槽一樣的圓柱體,就能行得通吧。」
而其他三個人的情況也大同小異,芥川、愛希和小奇都沒有受什麼明顯的傷,順利地取得了情報。
「把刀借我一下。」
戶木皮笑肉不笑地嘲諷了一句,芥川就皺起了眉頭。
幸運的是,我們沒有碰上太強的異能者。雖然不知是因爲參加戰爭經驗尚淺,還是因爲擁有了「系統」這張王牌就大意輕敵,但總之我和戶木的小隊沒有碰上需要經歷惡戰的敵人。
「切……」「……哼」
纔不會,我只有什麼也沒法看穿的無用魔眼而已。
「我的魔眼可以看穿一切,所以說謊是沒有用的。如果你膽敢說謊——你明白的吧?」
我邊嗤嗤作笑,邊使勁旋轉刀刃,給那個男子看。當然這把刀不是我的,所以我很小心不把它弄壞。
「太好了!我說嘛,果然十三姐還是十三姐嘛。」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以命相搏的戰爭,大部分的人的積極性就會消減,從而進入「守勢」。害怕自己受傷,害怕傷害別人,雙腿發抖,膽戰心驚。
就像我心裏的那個既可怖又危險的男人一樣。
「我用異能反而費時費力啊。」
要是「系統」是被某種特別的力量所管理着,那我們就束手無策了;但要是現代社會技術水平的管理的話,芥川肯定能夠突破。我聽說他還隨身帶着黑客工具呢。
「……!? 爲,爲什麼,知道『系統』……」
咻。
「……那我可以一直帶着耳機嗎?」
我本來以爲,如果把戰爭的形式改成真的拼上性命的大逃殺,不是會變成更加殺氣騰騰,對精靈來說更有看頭的大戰嗎?但是實際上參加戰爭之後,我才知道正好相反。
「……不過,我大概能搞定吧。反正『系統』肯定是離線管理,應該不會加上什麼難搞的安全措施……」
「不對……呃,總算,有方法了呢……一十三……姐。」
㊟
如果是這樣——那真是對不起了。
沒錯,把女人惹急了可是有嚴重後果的。
戶木先是露出奇怪的表情,卻還是沉默地把刀遞給了我。我反手握住拿來的摺疊刀——然後狠狠地揮下。
「哈哈哈,川柳,別在意~」
「啊,愛希,不用那麼拘謹啦。我昨天是有些失控了。」
這個辦公室一樣的地方,是由芥川的異能創造出的空間。除了他所承認的人之外,沒有人能夠發現這裏。因此,我們只要在這裏就不必擔心敵人襲擊。
一把刀劃過了空氣。
一點一點地,肉的纖維一根根被暴力所扯斷。
我們會開始想,既然能夠復活,那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會開始想,既然能夠復活,那殺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精靈戰爭——原來如此,的確是低級趣味。
「大家,看守的人數減少了!現在是兩個人。」
一直在窗邊觀察着「系統」所在建築入口的小奇保持着盯着外面的狀態向我們叫道。
「兩個人……嗯,好,那就按照預定,進入最終階段吧。」
我環視所有人,說出鼓舞的話語。
「讓我們速戰速決,不然的話桐生一可就優哉遊哉地跑來了。」
看門的兩個人被戶木和小奇輕而易舉地就幹掉了。
我讓他們兩個繼續在門口放風,我和剩下的兩個人進入了建築的內部。走了不一會,我們遇到了一扇純白厚重的大門。大門是向兩側滑動開閉的那種門。
「『系統』就在這裏面……」
我推了推門,果然上了鎖。
「芥川,交給你了。」
我說完,他向前邁出一步,伸出一隻手來,豎起食指和中指朝向大門。
唰啦。
他如同在智能手機上擴大照片一樣分開了手指。
瞬間,他的異能發動。
《
閻王不在大捉迷藏
》
在大門左右的接地面——產生出了間隙。隨着一聲啪嚓的金屬斷裂音,大門被強行打開了。
終於到了這一步。
「不要叫我一。」
我本想在臨終之前扯些什麼偉光正的遺言,但很遺憾,現在連這點餘地都已經沒有了。她的拳頭已經逼到了我的眼前——逼到我左眼前方。
不是僕娘是吾娘。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要閉上眼睛。』」
我背叛了桐生一。現在我是隊伍的領導者。要是我因爲一點小意外就慌張失措,成何體統?
「說要殲滅『F』的,不正是你?」
那裏只剩下一個粉碎的圓柱殘骸。原本灌在其中的液體全都流到了地板上,而原先連接在圓柱上的管道大多數也都被扯了下來。
若無其事地和「系統」開始對話的一讓我大惑不解。愛希和芥川也啞口無言。
我做好心理準備,放棄一切,靜靜閉上了眼睛。
應當在那裏的那個存在——最強的異能者,並不在那裏。
現在纔是應當慌張失措的時候——不,是就算慌張失措也無濟於事的時候。
有如體育館般大小的空間內的一切都已經被破壞殆盡。房間裏充斥的各種機器已經不成原形,牆壁和天花板也都快要崩塌下來。
或者說——是失控?又或者——是自爆?
但是,我的身體卻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一陣強烈的衝擊穿過了空氣。
「真是的,堂堂《
上鎖的魔眼
》閉上眼睛像什麼話,你只需要拋着媚眼欣賞我大顯身手就好啊。」
然後一居然把手放在了「系統」的腦袋上。
我咬緊牙關,強行把快要開始逃避現實的思考迴路拉回到現實。不能放棄。要是停止思考,就真的一切都完了。
愛希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我看向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發現成堆的瓦礫之上,出現了一個人。
「這個……該,該怎麼說呢……先不說這個,一!不好了啊,『系統』被放出來了,所以還是快跑吧!」
「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絕對不能放出來的對手,現在就在我的眼前。我們拼死想要封印她的作戰計劃,努力,企圖,全都化作了泡影。
明明一點風都沒有,卻颯颯飄揚着的漆黑大衣。
就好像在逗弄妹妹一般極其親密的動作。
雖然昨天放出了那番豪言壯語,但說來丟臉,一的突然出現,我比起驚訝,感到更多的是放心。
面對他拋來的疑問,我們支支吾吾了起來。
她的面容如同人偶一般精緻,但卻比人偶還要沒有表情。她用如同玻璃球一般毫無感情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我們。
我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一真名的一部分,又多花了幾秒察覺到說出這句話的,乃是「系統」本人。
對不起,一。
說來也是。本身想要封印這種最強存在的行爲就基本屬於一種死亡FLAG。要是漫畫或者遊戲出現了這種展開,之後也絕對會復活。畢竟要是真的封印成功,就沒東西可寫了。
「一,一……?「
「……這情況是怎麼回事兒啊?」
「…………」
毫無意義的圓框太陽鏡裏面是黑色與紅色的雙瞳,散發着不同光芒的異色瞳凝視着我。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他,插進了我和「系統」之間,單手擋住了她的拳頭。
嬌小的身體上纏着略帶污漬的白布作爲衣服,黑亮的頭髮都拖到了地上,長得令人瘮的慌。
破壞。
我心中產生的感情——是安心。
「——法斯特喲。」
剎那之間——
「……啥!? 」
我完全無法理解狀況。能夠理解的只有一點,那就是我所制定的作戰計劃已經變得完全沒有意義——
他開口說道。臉上帶着兇惡的笑容,仿若在敘說世界的真實一般威風凜凜地說道。
「『系統』……」
站在那裏的是一名嬌小的女孩。
「……」
既然「系統」已經被解放——這就意味着,戰爭的結束。
在外面放風的小奇和戶木進來看情況,結果這個狀況把兩個人都驚的目瞪口呆。
「對了對了,『系統』這個稱呼以後就禁止了啊。我對這個名字不是很滿意啊。」
她什麼話也不說,只是如同人偶,或是無法說話的幼兒一般,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們。
我再三在腦海中預演作戰計劃——然而,在看到門裏的景象的一瞬間,我的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我恢復冷靜,抬起頭來看向前方的一剎那。
我們看到的,只有遭到嚴重破壞的廢墟。
「一,一十三姐,狀況怎樣……?有沒有把『系統』——哎哎哎哎!? 爲,爲什麼桐生在這裏!? 而且那個女孩子……難道是『系統』……」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左眼,一個寬廣的黑色背影映入了眼簾。
在場的所有人都怔住了。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怎麼會忘記。
有什麼人呼喚了某人的名字。
我——渾身動彈不得。
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她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們的夥伴了。」
一他邊說着,邊從我旁邊離開,向「系統「走去。雖然我心裏捏了一把汗,但「系統」並沒有作出任何動作,乖乖地讓一接近了她。
結果——我只有這點能耐嗎。
一副桀驁不馴,肆無忌憚,唯我獨尊的口氣。他單手一擰,化解了「系統」的攻擊,然後把她一下子扔到了遠處。而「系統「並不反擊,只是在瓦礫之上悄無聲息地落了地。
啊,一切都完了。我這麼想到。
我還是做不到嗎。
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房間的中央。
難道是什麼人解放了「系統」?爲了排除我們這幾個入侵者,把這種未完成又無法控制的危險存在放出來了?
「哦,哦,怎麼,『
漆黑之十二翼
』大集合啊,倒省的我再召集一遍了。」
「十三姐!看,看那個!」
「你們這幫人都在這幹什麼呢?我不是說過『F』就讓我一個人解決,你們不要出手嗎?」
啊——
「系統」以冰冷的眼神打量着我們,淡然自若地說道。她的聲音低沉而可怕,一點也不像少女應有的嗓音。
那個男人轉過頭來,一頭銀髮隨之搖動。
把左眼同一直閉着的右眼一樣合上。
「要叫我霧龍•赫爾德凱撒•路西•法斯特。」
「——誒?」
沒有閒工夫心慌——
她的身體還停留在空中,看上去是一躍就跳過了我們之間十餘米的距離。她不帶任何感情地高高抬起小手,過長的黑髮在空中劃出如同龍一般的軌跡。
「爲何阻止吾?」
愛希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喃喃說道。這樣一來就連她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雙胞胎的可能性也沒有了。既然用《
砍頭上吊百年不變
》做了確認,這點絕對沒錯。
面無表情的少女——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
「無論是幸運還是不幸,都不要錯過;無論是喜劇還是悲劇,都不要斷念;無論是勝利還是失敗,都不要分神;無論是生存還是死亡,都不要回頭。美妙的
人生
只能閱讀一次。不管它是
大團圓
還是
死衚衕
——都要把一切深深銘記。」
冷靜下來,分析情況。思考,要思考。
通向最終任務的門扉——現在已經打開。
而且……第一人稱居然是「吾」。
「聽好了,小的們。」
熟悉的男聲溫柔地敲打着鼓膜。
我對他這樣說道,雖然我沒準備岔開話題。就算是一,也應該不可能打過「系統」,既然我的作戰已告失敗,我們就只剩下走爲上策一計。雖然逃得了初一逃不逃得過十五還是個問題。
幾天前,在那個圓柱之中的少女——
無法達成任何的目的,只能像其他無數的路人甲一般慘敗。
那名少女就是——最強的異能者「系統」。
「冷靜,這幫人不是『F』,是我的夥伴。」
突然。
「異能戰鬥心得,第一條。」
從現在開始纔是我們作戰計劃的重頭戲。首先,讓愛希一瞬間把握室內所有人的能力。如果沒有異能者,就讓芥川以戰鬥力碾壓過去。如果有異能者,我就先用魔眼爭取時間,趁機叫來戶木和小奇對付他們。將裏面的人全部打倒之後,芥川再去黑進「系統「的管理程序……
不在。
一邊說着,邊來回摸着「系統」的腦袋。而她也完全不作任何反抗,乖乖地被一摸着頭。
「之後我會給你想個超帥的能力名的,你就瞧好吧。」
「——瞭解。」
簡短地說完這一句,「系統」就閉上了嘴。
「等,等一下,等一下啊,一!」
我的腦子終於跟上了現實,湊到一面前逼問道。
「說要讓這孩子加入我們是怎麼一回事啊……昨天不是說過要摧毀『F』嗎,那不就是要打倒她的意思……」
「咔咔。」
一嗤笑了起來,笑的特別開心。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啊。原本是準備讓這位自稱最強好好嚐嚐什麼叫真正的最強的。」
但是——他話鋒一轉,向「系統」看去。
「可我不能對這麼可愛的孩子下重手啊。」
「…………」
我啞口無言。
桐生一的行動原則只有一條,那就是帥不帥。也就是說,對他來講,就算最強的對手是一名年幼的少女,與其戰鬥也是違反自己矜持的行爲。
但冷靜一想——這也許是最好的方法。
我想象中「系統」的攻略方法是不戰而勝,在敵人未能出場之時就加以永久封印。我本以爲面對強者不硬碰硬纔是最佳戰法,但看來我還是錯了。
若是強者——只要將其收爲己用即可。
這種求之不得的好事從來就沒在我腦子裏出現過。想象力的尺度差距太大了。我敗在了器量的差距之上。
「可,可是一到底是怎麼……」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一的縮地法。
令人驚訝地,桐生一僅僅是霧龍•赫爾德凱撒•路西•法斯特,不是別人。所以我除了笑以外,別無他法。
「……到最後還是任憑桐生擺佈啊,你這樣就好了嗎?」
「嗯。所以——我們叛變了。因爲對一有太多不滿,就想報復一下。」
剛剛「系統」差一點殺掉我時的動作。
「你也來幫忙,算作加入我們的第一次工作。要是有不明白的,就閉嘴乖乖聽一十三號令。」
是一自己找上門來的呢,還是「F」的成員擅自解放了「系統」的呢。又或者說,是「系統」自己失控了呢。
我不知道戰鬥是因何而起。
完美無缺的作弊技能。但桐生一,僅憑一人之力面對了這樣令規則失衡的對手。
也許——正是他保護了我們。萬一,我們被解放狀態下的「系統」所攻擊,必然逃不過全軍覆沒的命運。所以,一一馬當先同敵方王牌戰鬥,盡到了頭領的責任——這樣想會不會太過樂觀,解釋得也太過輕巧呢。
我向剩下的夥伴說道。
一毫不在意我的驚愕,拆開果汁軟糖的包裝,然後把裏面的糖丟給「系統」。「系統」張開大嘴,直接用嘴一接,然後開始咀嚼。雖然還是一副面無表情,但我感覺她的表情似乎變得十分幸福。
我帶着哭腔傾訴的中途,一股味道飄進了我的鼻孔。
「哈哈,沒錯。下次可絕對要讓桐生親滿地找牙。」
「我們就按照一的指示收拾一下殘黨唄。」
一向我問道。我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逡巡了幾秒之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緘口不言。這時,一誇張地展開雙臂,把視線移回到組織成員身上。
這裏留下的慘狀——都是戰鬥造成的嗎。
「我們是來搗毀『F』的。」
桐生一對我背叛的評價,就只有這些。
我卻感到十分安心,心撲通撲通的跳動。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信賴着自己,還是僅僅在利用着自己,但他把我叫做「好女人」的事實,讓我感到十分的滿足,無關他的意思只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與否。
「真拿糖果拐帶蘿莉啊!? 」
「看來敵人來迎接我們了。」
究竟是哪方勝利,究竟經過了怎樣的因果,纔會產生「系統」成爲我們夥伴的異常狀況呢。
被這個男人的心血來潮耍的團團轉的瞬間——讓我如癡如醉。
而且他一點受打擊的樣子都沒有,說着「好了,接下來就剿滅『F』的殘黨吧」,迅速地把心思放到了下一件事上。
「你有意見嗎?」
我一把抓住想要就這麼飄然而去的他。
他只留下這麼一句話,就向出口走去。雖然他的態度與口氣和平常相差無幾,但他走路的姿勢,卻與平常略有不同,有一點拖着腳走的感覺。
下一次可要更加努力——我說道。
這故事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我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其他成員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不安。但是我仍然正面盯着他。
「接下來是
殲滅
的時間。」
一若無其事地說道,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我的內心糾葛。
我亦不知道戰鬥的結果。
「之後就交給你了,一十三。」
還是說——就算我們真的背叛了,他也不會放在心上,所謂夥伴就只是口頭說說而已呢。
不堪入目的傷痕。
「別,別把那孩子留在這啊!那可是最強的異能者啊!? 我完全不知道我該怎麼——」
他用食指制住了我的嘴脣,示意我不要說話。
「等,等一下,一!」
難不成。
兩個人已經進入了臨戰態勢。豎起耳朵仔細一聽,的確聽到了敵人的聲音和腳步聲。看來對方終於察覺到這裏的動靜趕了過來。他們不知道「系統」早已加入我們的陣營,很快就會衝進來的。
……居然還喂上了。
但是。
「……一點也沒有變啊。」
我腦子裏充滿了疑問。我看了看「系統」,又環視了已成廢墟的房間。
「到最後還是沒能擰過我們的蠢老大啊。」
他果然還是嗤笑了起來。
我聳了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繼續說道。
「…………」
他對我們最終仍然會回到他的麾下毫無一絲懷疑。雖然也可以說是他信任我們,但我覺得自信過剩這個形容比較妥當。
哎呀,看來我是個嚴重抖M的女人啊。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
依然是一如往常,讓人感覺根本沒過腦子的泛泛粗略的指示。
「唉……我感覺我真是進了一個蠢到沒邊的組織啊。老大上樑不正,二把手也跟着下樑歪。」
然後,他這樣宣言道。
桐生一和「系統」異能戰鬥的痕跡。沒錯,冷靜下來一想,敵方的大將怎麼可能因爲區區果汁軟糖就投誠呢。
「……我可以先回去了嗎?」
這傢伙居然就用軟糖懷柔了最強的敵人啊。
愛希、戶木、小奇、芥川。所有成員都一臉受不了的表情。我慌忙把自己的表情收回去。
至少現在是這樣呢。
「正巧我帶着果汁軟糖應急用,跟她說『給你糖喫跟叔叔走吧』她就願意加入了。」
「系統」使用了一的異能——不對,使用了應對一異能的動作。這樣就是說,她已經經歷了覺醒。
利用重力,讓自己的移動無法被對方察覺的移動法。
「通告『
漆黑之十二翼
』全體成員,從現在開始,要將『F』的殘黨一個不剩全部擊潰。細節問題交給一十三決定。完工以後,我們就開個新成員的歡迎宴會吧。」
他毫不過問。
「大家,對不起了。」
「不過你居然也會想這麼有趣的事啊,一十三。」
雖然我已經這樣沒有面子,但兩名女生還是溫柔地接受了我。可兩名男生卻露出了嚴肅的表情。我原以爲他們生氣了,感到不安起來,但看來不是這樣。
「……這個腳步聲……十五個,不對,應該有二十個人吧。」
一打了個呵欠,然後朝向「系統」那邊。
「嗯,大概,這樣就好。」
「於是一十三你們是在這幹什麼呢?」
「本想讓大家一起背叛一,迅速把『F』解決掉……不過看來失敗了呢。」
一心藏起自己的努力和苦痛,不管經歷怎樣的惡戰都一口咬定「小菜一碟」,從不走漏自己的把柄和弱點,全身心全方位地耍酷裝帥。
「咔咔,沒有啊。」
我小聲嘀咕道。也許我自然而然地就笑了起來。
我抓住他手腕的動作讓他的大衣稍微掀起了一點,讓我看到了他裏面穿着的襯衫。襯衫肚子的部分上,有紅色的血跡滲了出來。
「人家可是一十三姐的夥伴呢。」
最強之所以最強的原因,後手猜拳已經發動了。
這種鐵鏽一般的味道是——血的味道?
一切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唉……喫力不討好,真沒意思。」
「喂,十三姐~!哎喲,完了,眼睛都成心形了。」
「芥川,你給我好好幹活,能回去的只有我。今天一大早就起來辦事,我困得要命。」
我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立刻回答了戶木的問題。
「說的是呢。」
「真可惜啊,下次加油啊。」
面對最強的對手,以《
墮天使的鐵錘向愚者揮下
》全力以赴。這樣一來,這個房間爲何會崩毀的如此厲害也能夠理解。倒不如說,房間還能保留原形反而比較奇怪。
我命裏搭上這麼一個壞男人呢。
「啊,其實吧。」
我的叛變就這樣遺憾地結束了。並非自取滅亡,並非兩敗具傷,而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就結束了。我這個主犯,既沒有受到懲罰,也沒有遭到了斷,依然和從前一樣,在組織二把手的位置上逍遙着。
「於是,怎麼辦,一十三?」
我們抵達這裏之前——一曾經和「系統」戰鬥過。
成天扯些沒用的事情,重點卻一句不提。
我唯一確定的,是最終我又沒能搶在他的前頭。倒不如說,我反而着了他的一道。
「系統」無言地點了點頭——慢着,喂!
「你果然是個好女人。」
「但是——我們絕對會再次復仇的,到那時可就靠你們了。」
我對他依然頑固地不對我展露真心感到些許不甘——而且,我果然還是對他有着不滿。
「一,一——」
他邊說着,邊從大衣的口袋裏掏出了什麼東西。
「嗯?我不是說讓你們別出手的嗎?」
「……同上。」
這時候,敵人出現在了門口。其數目約有二十人,個個都紅着眼,好戰地大呼小叫。
「——叫一十三的。」
這時,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角。
「給吾指示。」
是「系統」。我嚇了一跳。對,對了,我要給這孩子下指示啊……
「呃,呃……那你……就負責打飛敵人吧。」
聽到我模糊的指示,「系統」機械地點了點頭。
「真,真的願意聽我指示嗎?」
我以防萬一多問一句,但「系統」並不理我,而是看向了敵人。似乎她不願意說沒有必要的事情。感覺自己被疏遠了,好傷心。
「……好嘞,大家上!」
我把心思放到戰鬥之上。我一點也不害怕。我有着可靠的夥伴,連最強的存在都不知爲什麼願意聽我指示——而且,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的中二病患者也信賴着我。
沒有什麼好怕的。
我用左眼注視着敵人,和夥伴一起衝上戰場。
「Let9;s genocide。」
於是乎,同「F」之間貌似漫長又貌似短暫的戰鬥落下了帷幕。
從結果來看,我們取得了壓倒性勝利。不僅毀滅了敵方組織,更是將敵方的王牌收爲己有,一切都順利得出乎意料。
莉緹亞說,罪魁禍首精靈澤昂已經被抓了起來。似乎在我們奮鬥的時候,精靈們也在背後採取了行動。據說澤昂已經被關進了精靈界的拘留所一樣的地方。
這些事已經在我理解之外了。
「F」的成員們都失去了戰爭和異能的記憶,迴歸到了日常生活中。他們的大本營柚原食品加工廠也靠精靈的力量一夜之間恢復了原狀,「F」即告完全消滅。
田中運命子加入我們的組織,將會使戰況持續激化。而我們「
漆黑之十二翼
」,將會成爲這場災禍的中心。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哎呀,算了,嗯。愛怎麼叫就隨他吧。
其他的異能者們——不可能會放過這種存在。
《
不斷改訂的十誡
》——因果隸屬的異能。
精靈戰爭中的異類。
另外,「系統」真的成爲了我們的夥伴。
啊,不過「系統」這個稱呼我們已經不再叫了。
我不知道她是抱着何種目的和我們呆在一起的。
雖然是個少言寡語,缺乏表情的孩子,但是卻從不搗亂,和我們這幫女生混得還算不錯。我們時常給她剪剪頭髮,買買衣服,和她玩的十分開心。
就像我因爲十分私人的理由就背叛了桐生一一樣。
但是,不管運命子心裏想的是什麼,不管一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她是最強異能者的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
而名字則是由我和一合起的「田中運命子」。姓是我起的,名字是一起的,我就直接叫她運命子。
這就是一的命名。
我不知道他們是抱着什麼目的而戰。他們究竟是僅僅受金錢僱傭,還是說有什麼更爲深刻的內情呢。
他們肯定都是爲了各自或大或小的理由而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