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爆輕小。
《日常生活中的異能戰鬥》 · 望公太 · 1萬 字

附上特殊說明或特殊念法,爲什麼會如此地在心底迴盪呢?
比方說《黑焰》,在能力名上附加感覺很讚的說明,聽起來很帥是理所當然。在普通的對話中使用說明,聽起來也是非常帥氣的啊。
基本篇
•
現實
•
尊嚴
•
潛在能力
•
瞳
之類之類的。這些還算是非常基本、隨口說出來根本不會有人察覺的程度。身爲老手可不能光用這些就滿足。
應用篇
•
飛翔
•
開闢
•
烙印
•「
是地獄啊
」
•「
殺
個痛快吧」
之類之類的。
……好帥。不管電腦的翻譯機能再怎麼進步也絕不會冒出來的念法,超帥的~
「啊啊,我明白。安藤偶爾也會講些好事嘛。」
在課間的休息時間裏,我把特殊念法的了不起之處傾囊相授,而相模也「嗯嗯」地接受這種說法。
「喔,居然會和你趣味相投,這種日子還真難得一見啊,相模靜夢。」
雖然聊得來,但興趣向來都不合,對我來說只是個算不上朋友的美少年。
「那個,話題有點繞圈子回來,關於『墮落』,我還是喜歡簡單的『墮落』。念成Drop的話,感覺有種無法再次從黑暗深淵爬起、只能永遠沉沒於此的絕望感啊。」
(注:出自漫畫《遊戲王》。陷阱卡,在對方發表攻擊宣言時發動,並破壞對手場上所有攻擊姿態的怪獸)
照相模所說,燈代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一眼後就馬上收回口袋。但是不到一分鐘她又再次拿出又快速收起。一直重複這種舉動。
「不,是當作性慾發泄出口的喜歡。」
「我們倆合不來。」
已經忍無可忍,我從椅子上站起身怒道。
「不如說,這女人已經性奮到開始亂說話了嗎……!這種感覺才讓人更有勁啊。安藤你說對吧?」
我微微吐口氣,轉移話題。
無視對話發展,相模開口道。
「……罵你人渣還真是對不起人渣這詞啊。」
相模的笑容非常清新。
「…………」
「這也是男人必經的試煉……顆顆,真有趣,那就繼續喝下去吧。這個宛如世界終焉之色般、罪孽深重的漆黑液體。」
不、嗯!怎麼可能嘛,燈代怎麼可能交得到男友!
「不,那感覺不像是在看簡訊,因爲眼睛完全沒在移動。而且她只瞄一眼畫面馬上就收起來了。」
「啊?我可不想被不管什麼話題都能往中二方面帶的安藤你這樣講喔?」
我不是想喝才喝黑咖啡的。
大概班上的女孩子有一半左右會有「安藤同學只喝黑咖啡……有種成熟大人的感覺呢!」的想法出現吧。
她那種會仔細聽人說話,會好好照顧別人,嘴巴上抱怨一堆卻還是會伸出援手幫忙,看起來很冷漠但笑起來很可愛……咦?
鳩子也常常「既然這樣別喝就好了嘛」地說我……但她搞錯了。
「啊哈哈,針對這臺詞,使用『神聖彗星反射力量』
㊟
。」
再說——燈代的樣子怪怪的,不用他說我也知道。
明明該是這樣的,爲什麼話題往奇怪方向跑走了啊?
「是在查看有沒有新傳來的簡訊吧。」
相模臉色鐵青說道。
相模有時會露出與他那端正容貌不相配的詭異眼神。
我們高中校規是規定校內不準使用手機。但幾乎沒啥學生在遵守,連老師在上課時間以外也都不太管學生玩不玩手機。所以實際上是徒留形式的校規。
如果真的如相模所說,是在等男友簡訊的話……該怎麼辦?
「我懂你想表達的意思。實況啊解說什麼的,是爲了炒熱作品氣氛而不可或缺的東西啊。」
「剛纔下課時我也有點在意,所以跑去三班的教室看了一下,燈代美眉還是在做一樣的事。」
「特殊念法果然會讓人性奮呢,像是『
射精
』或是『
絕頂
』之類的。」
顆顆,男人果然就是要喝黑咖啡。
「頻繁地確認手機啊……唔。」
「咦?安藤你怎麼了?表情很痛苦的樣子。」
「…………」
「……嗯,說得也是,這纔是話題主軸啊。」
「咦?安藤都不用喫東西嗎?」
簡直像是怕被誰聽到一樣,聲音略爲壓低。
「…………」
「別用認真的表情發怒啊!爲什麼你要用那種眼神去看待女生啦!你跟燈代明明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就算燈代有男友也跟我八竿子打不着關係……話雖如此,但這種不爽感是……
「……也是啊。」
「……不過一點都不好喝啊,黑咖啡……」
燈代走到轉角時,我略微瞄見她的表情。
那天午休,喫完午餐的我爲了買餐後黑咖啡,而前往合作社門口的自動販賣機。
這根本不合我胃口,因爲很苦啊。
「不光是燈代美眉,只要外表夠正的十來歲處女,對我來說全部都是性慾的對象啊。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晚上跟文藝社社員們大喫特喫。」
三合一咖啡絕對不碰。
「爲什麼你這傢伙不管什麼話題都能往那邊帶啊!別把我的美感全導向色情方面啊!」
「因爲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加上表現出對對手的敬意,所以纔會高聲地解說自己能力。像是在戰國時代,每個人都會高聲誇耀自己的戰果。連能力名與詳細能力都不明瞭的情況下,啪啪啪地把敵人全打倒……這樣就不是異能戰鬥了啊。」
「燈代美眉的樣子是不是怪怪的啊?」
毫無雜質的透徹雙眸直盯着我。
「喔喔,相模你能明白啊!」
「『
體內
』跟『
墮落
』當然也包括在內。啊,不過『輪姦』是例外。我不太喜歡多數男人去侵犯女性的作品。被別人用過的小穴我實在是用不起來啊。」
我再次下定決心地走在走廊上時,看到從三班教室走出的燈代。
「罵我人渣太失禮了吧。我可要先聲明,我完全沒打算對她進行什麼實質性的傷害舉動,只是在腦中對她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而已。」
「你、你你、你這什麼意思……當作人類看待而喜歡的意思嗎?」
「18禁遊戲也是這樣啊。H場景時『○○在裏頭一抽一抽地抖動』或是『啊嗯!白色汁液噴得到處都是』,也有人抱怨說這些像是實況轉播的話別再說了,因爲現實中的女性根本不會這樣講。但正因爲現實不可能發生,這種實況解說纔會更讓人性斡勃勃不是嗎?」
「…………啊、嗯。」
「總之,我只是要說燈代美眉感覺怪怪的。」
「真的假的……」
「話說回來,偶爾不是有些不解風情的人會對少年漫畫之類的作品吐槽說『爲什麼敵方角色要親切地解說自己能力』嗎?我覺得這種人真的很要不得。」
是爲了讓大家知道喝黑咖啡的我才暍的。
「會覺得跟你有共鳴的我真是笨蛋。」
明明很黏稠卻又有種乾涸感,很不自然的雙瞳。
「安藤你這蠢蛋!燈代美眉要變中古貨了啊!」
相模乾脆地說道。我的下巴都掉下來了。
「……沒事。」
「燈代?」
「嗯,這也有道理。果然不是靠嘴巴讓女人墮落,而是要讓她陷入無法再回頭的快樂深淵,然後貶低她的自尊纔是最棒的啊。」
相模哼笑說道。我咂了下舌深深嘆口氣。
「……我受夠了!」
「啥、呃、啊。」
唔,這也是說得通啦。不過若是這樣,那就演變成「燈代是在等誰的簡訊」了。還是用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在等待。
全部都是相模的錯,這傢伙還是快點轉學吧。最好是能轉到異世界的獸人男校之類的。
「因爲我喜歡燈代美眉啊。」
(注:出自漫畫《遊戲王》。能使對方的陷阱卡無效化)
「顆顆,太嫩了。打開覆蓋的卡片!『拆除陷阱』
㊟
。」
「別用那種眼神看待我的社團同伴!」
相模的笑容十分爽朗。
「這麼說來,今天早上有件事讓我滿在意的。」
從就學時就一直持續到現在的「咖啡非黑咖啡不喝的我」宣傳行爲,已經是每日必做的事。差不多也該收到成效了。
「啊,抱歉,我這說法會招來誤會。不是指將她當作異性看待而喜歡的意思啦。」
「喔?」
「可惜。『拆除陷阱』是普通魔法,是無法反擊陷阱卡的。」
總算把我心愛事物的魅力傳達給這人明白了啊。
我丟下這話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的話猛力地堵在喉問。
不知怎地,我跟在燈代身後。
「嗯,今天我只是在樓梯間稍微瞄到一下……她不知怎地用非常認真的表情瞪着手機熒幕耶。」
我轉移話題。
像是煩惱般充滿不安的表情。
「你這人渣!」
「安藤。」
「只是在看簡訊吧?」
「……喂,爲什麼你臉色發青啊?」
「吵死了,漫畫版就辦得到啊。馬利克與遊戲對戰的時候就這樣用。」
像是在瞪視又像是在觀察般的視線。
「雖然我想應該不可能……該不會是在等男友的簡訊吧……」
她並沒有發現我,只是低着頭快速走着。雖然沒能看清楚,不過她應該是把手機藏在外套裏頭。
「…………」
相模突然回到原本輕快的語氣,並將目光移向教室外。
喂喂……我找不到那傢伙的缺點啊。
燈代原來是個很棒的女人嘛。
在我發現這個新事實時,燈代打開逃生梯的門。我也悄悄地跟着進去。
柔和的初夏微風拂面而來。燈代走下幾階樓梯後,就拿出手機開始操作。我隱身在牆壁陰影處偷窺。
燈代表情非常認真地看着手機熒幕。模樣就像是已經被逼到極點一般地急迫。
這狀態大約維持三分鐘。
「……太好了!」
此時燈代突然大叫。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唔~~~~太好了!」
這開朗響亮的呼喊對於平常總是表現出冷漠態度的她來說相當難得。綻放出滿臉明亮笑容的同時,也在原地不斷小幅跳動,用全身來展現出歡喜的情緒。
我腦中滿滿的疑問。我想了想後,決定叫住燈代。
「喂。」
「呀!? 」
我出聲後,燈代嚇一大跳似地搖晃身體。
「什……安安、安、安藤、爲、爲什麼……」
「結巴什麼啊。不是啦,就是,那個……剛纔我看到你表情嚴肅盯着手機走路,以爲發生了什麼事,才追着過來的。」
「……那、那你從一開始就看到了……?」
我沉默地點點頭,燈代把身體轉了半圈把臉撇向一旁,然後用高亢的聲音大罵。
「……真是的!笨蛋笨蛋笨蛋!變態!跟蹤狂!」
「對不起啦。那你是在高興什麼?」
「0K~就去那裏吧。今天馬上就去嗎?」
「……所以說,燈代從今天早上就一直用可怕的表情瞪着手機,就是在等待結果發表啊。」
「一瞬間就懂了。」
「喂喂你給我等一下。爲什麼你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打算把文藝社成員都叫去啊?第一次審查通過不是祕密嗎?」
像是背叛這自我告誡的話語般,燈代的表情高興至極。音調也比平常都還高亢。
潮過頭反倒變得不潮了。
「遊玩之神,寫作『遊神』,緋紅澄透,寫作『緋澄』……太強了,讓我背脊竄過一陣顫慄啊,這筆名。」
「啊,不行不行。我想喫的法式幹層派只有午餐時間供應。」
我想了想,開口說道。
我想也是。
「嗯?記得啊。」
燈代雙手遮臉低頭說道。似乎是真的害羞了。
「對。每家出版社的規則不太一樣。這家出版社每年在第一次審查就會刷到剩五分之一左右。」
「兩個人去不就得了?」
那是名爲「遊神緋澄」的筆名。
我開口道。
「你、你上了?」
「歪」這個字是不管怎麼搭配都很帥氣的魔法文字。上下分開就是「不正」這點真讓人凍未條。
「這還真是……那星期六去?」
「咦……?這個、說、說得也是。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告訴你吧。」
「……反、反正你記得就好。那接下來是這個,你看。」
「嗯,帥得不得了啊。『遊神緋澄』,這是『歪斜』跟『歪曲』組成的吧?」
㊟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至今爲止燈代的投稿結果可是兩次都在第一次審查就落馬啊。
「就像是借錢之後打算連夜躲債的人一樣喔。」
她語氣平淡,卻滿臉得意,笑意根本藏不住。
遊神緋澄。
「……是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可就不客氣羅。」
「燈代的筆名——也帥過頭了吧。」
雖然不怎麼期待能聽到答案,不過。
「好啊。那麼得快點聯絡大家纔行。把千冬妹妹也叫去如何?」
……所以雖然說遲到,但實際上安藤還不算遲到——可是我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話說回來,安藤,你還記得我的筆名嗎?」
換言之,通過第一次審查對燈代來說還是第一次的體驗。從這角度來思考,她會這麼開心也不是讓人無法理解啦。
唔~這個嘛……她這麼說也是沒錯。雖然情況不太一樣,但這就跟學測纔剛公佈成績就慶祝上榜沒什麼兩樣。
「你別跟文藝社的大家說喔。才通過第一次審查就沾沾自喜,太丟人了。」
「五三四人中有一二七人通過……第一次審查大約就刪到剩五分之一喔。」
約定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
已經是可以拿來配飯的程度了。
「叫作『武御雷斬空狼』喔。」
我隨意瀏覽通過的筆名。
《Mild》是位於車站前的咖啡廳。我是沒去過啦,但聽說是間蛋糕跟咖啡都非常正統的店家。
「想什麼?」
無法忘懷——天照槍魔刀同學的事。
唔~各式各樣的筆名都有啊。有大概是直接用本名的名字,也有帥翻天的名字,或是根本就在玩梗的名字……這些人就是通過第一次審查的人啊。
我基本上非常喜歡燈代,我們兩個不管是品味還是感想都有很多共通點,但唯獨角色的命名品味怎樣都合不來。
「這個嘛……啊!那我要喫《Mild》的法式幹層派。」
「呀、住、住口啦……別、別、別這樣稱讚啦……那、那個、謝、謝謝……」
「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好慢,我不斷碎碎念。
五分之一,聽起來不是很高的倍率,但從實際上有四百多人落榜這點來思考的話,就會覺得這真的很可怕,
燈代的臉瞬間通紅,大概是因爲害羞。
這種表現不如說是她自己很想要告訴別人吧……
說穿了,燈代從一大早開始做的事,並不是在等簡訊,而是在刷網頁。雖然知道今天會發表結果,但不知道具體的發表時間。
「……嗯,先等一下。」
「啊、對喔……唔、那該怎麼辦啊?」
「咦?騙、騙人的吧,是、這樣嗎……?」
(注:遊神徘澄的日文拼音是YuGaMi HiZuMi,歪斜是YuGaMi,歪曲是HiZuMi)
燈代慌忙揮手。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燈代瞪大眼,不過表情依然平靜地回答。
這就是神崎燈代的筆名。
而現在的時間——剛好十一點。
燈代的品味果真超讚的。
「不、不用了啦,我會不好意思。」
「我、我只是想盡快得知結果嘛。」
我突然回想起那傢伙的事。
燈代的志願是當作家,所以有取筆名。我以前曾經因爲拿錯筆記本而目擊她的靈感筆記,那時也有看到她的筆名。
「好、好厲害……哎呀,真的好厲害。嗯,超厲害的耶,燈代。」
「歪斜」「歪曲」「歪」
但對我來說,這點稱讚還不夠啊。遊神緋澄,這個筆名的厲害之處我還能再說上一小時。
「歪」好帥~
「總之這真是值得慶祝啊。好,機會難得,就幫你開慶祝會吧!」
「是這樣沒錯……我的表情有這麼可怕?」
「……那麼,讓我請你喫點什麼吧。」
就是這樣。所以燈代纔會從一早只要有空閒就不斷地刷網頁。這就是隻有想當作家的人會產生的心境吧。
「這是什麼?」
臉上熱度總算消退的燈代,將手機熒幕展示給我看。那上頭的畫面是某種表格,像名字般的文字整齊排列。
帥過頭反倒變得不帥了。
意外中的意外。燈代的憤怒完全消退,還打算告訴我她在開心什麼。
也就是說……我看向燈代,她有點害羞地點點頭。
「別這麼說嘛,我個人很想幫你慶祝啊……而且我擅自跟蹤你,讓你想隱瞞的祕密曝光,就當成是賠罪加慶祝吧。」
「燈、燈代……我只是好奇所以問問啦,那個,通過第一次審查的作品,主角的名字是什麼?」
「對了對了,說到筆名,我之前一直這麼想。」
「輕小說新人獎的第一次審查結果。今天是發表日。」
我抱持着不會得到回答的心情發問。對於我的跟蹤行爲而發怒的燈代,很有可能會爲了賭氣而不告訴我。
突然地——我的視線靜止在一點之上。
「等、別、別這樣啦!只是通過第一次審查就慶祝,太丟臉了啦!」
在約好見面的站前便利商店中,我從賣剩的本週《JUMP》中抬起頭,在嘴裏含糊低語。胸口深處萌生對遲到者的憤怒。
預期之外的發展,讓我根本無法順利說出好聽的話。只能一直「好厲害」地說出廉價的稱讚。
「沒錯!」燈代贊同道。不過似乎是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臉,她馬上就壓低聲音。「……真、真虧你能明白呢。」
「……好慢。」
「…………」
輕小說新人獎都有設計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等多重審覈機制。第一次審查也就是類似第一關的東西。
「不、不厲害啦……我還不到家呢。之後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審查,最後能得獎的只有不到十個人吧……」
☆
我雖然心想等回家再好好確認不就得了。
喔,也就是說這邊排列的全都是筆名羅。
「咦……咦?咦咦?有燈代的筆名……?」
我老實說着,燈代像是覺得丟臉般地低下頭。
「什麼怎麼辦——」
星期六。
「對。雖然還只是通過第一次審查而已啦。」
因爲迫不及待——不是……是不想遲到才早早出門,所以纔會這麼早到。嗯、對、是爲了不遲到。
爲了打發時間,於是就在便利商店裏翻閱早就買過的本週《JUMP》……但也差不多看膩了。連附錄記載的歐派滑鼠墊價格之類這種無謂瑣事都已經記在腦中了……
那玩意意外地很貴啊。
我把《JUMP》放回書架上,然後確認自己的服裝。身上穿的是比往常還要略短一些的短裙,我現在纔開始在意起來。
沒、沒問題吧?今天的衣服沒有很奇怪吧?不會很像是刻意打扮後的裝扮吧?
……今、今天又、又不是要約會……只是因爲安藤要幫我慶祝,我拗不過他纔來的……之所以會單獨兩人只是順勢而爲……現、現在這時代男女兩人以朋友身份一起出來玩是很常見的行爲嘛……
糟糕,我開始冒汗了。我移動到吹得到冷氣的地方。
啊。
說到便服,這麼說來今天安藤也會穿便服啊。
安藤的便服啊。
……我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我是沒看過那傢伙的便服裝扮……不過那個中二病患者,我想也不會穿什麼正經的便服吧……
要是他又纏繃帶又戴無指手套地過來怎麼辦……衣服上有一堆根本沒必要的鏈子喀啦作響,或是和服配木屐打扮的話該怎麼辦啊……
要是穿的跟新加入的替身使者一樣充滿前衛藝術怎麼辦啦。
「燈代早喔~抱歉,我來得有點晚啦。」
就在此時。
熟悉的男聲傳入耳中。我的心中瞬間產生兩股感情。
「總算來啦」的喜悅,以及「穿什麼服裝啊」的不安。
「在來的途中被『那些傢伙』襲擊——啊,沒事沒事,我只是不小心睡過頭啦。」
「別拿這種好像是在不爲人知的地方奮戰的正義英雄般的理由搪塞啦。」
「因、因爲豆子量多一倍,價錢卻幾乎沒什麼差啊,我想說點這個比較划算……」
「只要去咖啡廳好幾次,是不是就能說『老樣子』了?」
「安藤家的家規禁止我買我自己的衣服。」
我沒有吐槽,因爲我也想到了。
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但安藤好像是第一次來。
「我說好啦!假、假裝成情侶……」
不但完全襯托出安藤的外貌與身材,更配合流行與季節感,實在是非常巧妙的搭配。
「這想法真是太蠢了。」
「……好苦!濃縮黑咖啡好苦!」
我明明是被請的人,這樣或許是太任性了點。
啞口無言。
「誰知道?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明明想要更黑暗系風格的敏銳裝扮啊。」
我的身體彈跳了一下。

我不理他,在咖啡裏放入大量的牛奶跟砂糖。弄成像拿鐵的話,應該會比較合安藤胃口吧。因爲安藤超喜歡甜食。
沒有感想喔。
「好啦好啦,中二辛苦了。」
像是沒看過所以很新鮮之類的!
「我的衣服全是姐姐買的。真是的,好丟臉喔。都已經高中生了,還穿家人買給我的衣服。」
「聽到雙倍,就會讓我想起JOJO第五部,會讓人情緒激昂啊。」
「這、咦……」
安藤家人的做法真是太正確了。
結果沒想到會是這種普通的潮男打扮……
「我說燈代。」
我們邊交換無聊對話邊走到店內座位隔着桌子面對面坐下。兩人都打開菜單。我決定好要什麼後,就等安藤決定好要點些什麼。
「燈代你怎麼了?快點走吧。」
普通到讓人嚇一跳。
濃縮咖啡是用專用器具對咖啡豆施加壓力,並在短時間內一口氣萃取液體制成的,比一般手衝咖啡要濃得多。
什麼?這人的便服居然是這種感覺?
拜託、拜託……如果只是穿得全身黑的中二我還能忍受……!
「這個……嗯,會想到也不意外啦。」
真是的,真是個麻煩的中二病患者。
「…………」
「怎樣?」
我按下桌上的招呼鈐叫來店員準備點餐。
……真火大。爲什麼這傢伙可以這麼平靜地接受這種事啊?只有我一個人在意,簡直像笨蛋一樣……
「不過說到便服,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燈代穿便服啊。」
「我、我先聲明,我可是想喝黑咖啡的啊。啊!啊!真是多此一舉……好好喝,甜甜的好好喝!」
「比方說鏈子——」
「唔~好吧……燈代不要就算了。今天是爲了幫你慶祝嘛。」
像是沒發現內心充滿不安一般,我拚命地維持撲克臉等着下文。接着安藤總算開口。
也就是說,根本超苦。
「就是因爲不奇怪我才嚇到……」
「噓~你聲音太大了啦。又沒關係,就假裝一下情侶嘛。」
「好,那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
「……好、好啦。」
所謂的雙倍濃縮咖啡,指的是咖啡豆使用量是一般的兩倍而製成的濃縮咖啡。
「禁止……是爲什麼啊?」
「而且你還點了雙倍……」
「……果然還是該點喜歡喝的飲料纔對啊……不過『拿鐵』或『焦糖瑪其朵』聽起來中二力不足。敵不過『雙倍濃縮咖啡』擁有的中二力啊……」
怎、怎、怎麼樣?很、很普通吧?看起來不會很怪吧?
居然是跟中二完全相反的極簡風裝扮。
很符合夏天的清爽色調POLO衫。褲管捲起的七分褲。腳上是設計簡潔的帆布鞋。手腕上的裝飾品也沒有誇張到喧賓奪主。
安藤指着菜單的某處。
他這無心的一語讓我臉頰發熱。
「吶,牛奶跟砂糖,我加進去羅。」
「……因爲是你,我還以爲肯定會打扮得很中二,所以擔心不已。」
「啊~……嗯~老實說。」
「我知道啦。」
我發火了。因爲……跟安藤是情侶什麼的,該說是連假裝都討厭呢,還說是根本不想要假裝呢……
話說回來……這普通裝扮看起來有點帥……
安藤開心地品嚐加了大量牛奶與砂糖的濃縮咖啡。
「嗯,不用再說了。」
在把先送上的飲料倒入口中的瞬間,安藤露出極爲痛苦的表情。
「點這個吧。我跟你的話,看起來像情侶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纔不要,爲什麼我得跟你……」
很、很、很普通啊——!
「……我知道了啦。」
「咦?」
「喔~比方說?」
我有聽說過安藤有個姐姐。也就是說,今天的打扮是他姐姐幫他搭配的啊。這姐姐的品味真不錯。
「喔喔,太好啦。」
「這種事我纔不知道。」
在安藤說出「這個情侶限定的……」的時候,我的臉頰又再次發熱。
「——唔!」
「對了對了,像桐生先生那種打扮,就十分接近我的理想啊。」
不能讓這傢伙自己去買衣服。
「咦?」
我轉過身看見安藤的便服,讓我張大雙眼。我無法相信自己的雙眼,所以揉了揉眼睛後再次認真地注視。
……一般對話說到這兒,都會連感想一起講的吧!
「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濃縮咖啡是真的很苦啊。」
「才、纔不要。」
「喂、喂,燈代,別這樣凝視我啊。怎麼了?我的打扮有哪邊很奇怪嗎?」
「那種打扮只有真正的帥哥才適合啦……」
我一如往常地吐槽,然後帶着祈禱心情轉過身。
「…………」
「話說在前頭,只是假裝喔!假裝!」
(注:出自漫畫《JOJO冒險野郎》第七部。騎手傑洛•齊貝林,常泡咖啡給衆人提神)
我不開心地越過安藤身旁開始邁步。
安藤邊抓頭邊難以啓齒地開口。
話說回來,濃縮咖啡本來就不是什麼都不加就直接喝的飲品。雖說直接喝黑咖啡是沒啥關係,但在濃縮咖啡發源地的義大利,加入大量砂糖飲用是很正常的事,我幾乎沒聽過有人直接喝黑咖啡。
安藤乾脆地收手。我心中馬上產生一股歉意。沒錯,今天是安藤特意爲了我而來這裏慶祝的啊。
從以前他的裝扮就誇張到讓人難以怱視,但因爲搭配起來還挺不賴的,所以沒人能多說什麼……
咖啡廳《Mild》,是間氣氛沉穩的咖啡廳。店內以奶油色調爲基礎裝潢,就像店名一樣,給人柔和的印象。
《情侶限定!兩客蛋糕套餐,可折扣三百圓!》
我家的笨蛋哥哥就連夏天也要披着黑色風衣呢。
剛纔的對話,就只是說出「第一次看到我穿便服」的事實就完了喔。
「燈代,你看這個。」
「不、不要,因爲我……只喝黑咖啡啊。」
就算是傑洛
㊟
泡的義式咖啡,好像也是加入許多砂糖來飲用的。
好……好可愛之類的!
在味覺方面的喜好與精神方面的喜好中苦惱的安藤。
真的是個超麻煩的中二病患者。
不過。
話說回來——中二力啊。
「……你有點變了呢。」
我開口道。
「之前提到中二這種字眼,你就會產生劇烈的抗拒反應,但最近你自己都會主動說些中二啊、中二力之類的呢。」
要說他承認自己是個中二也行啦。
安藤微微張大眼。然後馬上眯細眼睛,「或許是吧」露出些微苦笑。
「我想我之前也說過了。我討厭的是『中二』這種字眼被拿來當成貶義詞使用。比方說……拿『豐腴』這個詞來說吧。」
「豐、豐腴?你突然間說什麼啊?」
「我想不到其他好例子嘛。你安靜聽我說。總之,『豐腴』是用來表現女性魅力用的詞彙之一對吧?可是女人聽到有人說她『豐腴』,都不會認爲這是在稱讚她,反倒覺得別人在說她壞話吧?」
話是沒錯。
這麼說來,我想應該沒有女性聽到「你很豐腴」還會感到開心的吧。
「同一個詞彙,根據聽的人不同,會變成稱讚或壞話。我認爲『中二』也是這樣——不,應該說是就算當成是一樣的也沒關係吧。」
安藤說完後,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
「我是個中二……事實上也是如此。不過這並不全是壞事。世人把『中二』這詞當成蔑稱與壞話使用,但我是把中二當成尊稱與讚美來使用。」
因爲中二是最帥氣的啊,安藤如是說。
他望向我的眼神純粹又直接。雙眸乾淨沒有一絲惡意,反倒讓人感到危險與不安定。
我——喪失話語。
因爲我覺得真是太像了。
「阿一哥哥也——說過類似的話呢。」
太像那個跟我只有一半血緣相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