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samicizm of the pretty pigeon
《日常生活中的異能戰鬥》 · 望公太 · 4999 字

「阿嘞,相模君?」
下了巴士後,看見了鳩子
與愛希分別後,我在櫻川女子學院門口的車站坐了巴士,然後在離自家公寓最近的巴士車站下車的瞬間
「…………」
額
怎麼說呢,偶然相遇太多了吧
剛纔開始就以不尋常的程度和熟人遭遇,已經不能用偶然來解釋了。想了想偶然以外的理由——說不定是檜枝岐異能的影響吧
因爲《
無人盤踞的王座
》的效力,現在安藤壽來陷入危機這一點無法被同伴們所知曉
但是根據高梨前輩所說,文藝部的人加上工藤在尋找沒有聯絡就消失的安藤。嘛,話雖如此,也不可能有多認真地去找,估計也就是天黑後各回各家的程度吧
說不定是爲了在他們回家之前「消磨時間」,才讓我不斷與她們相遇
搜索時不斷累加的不安感與疑惑——爲了消除這些,作爲緩衝材料,讓身爲熟人的我不斷偶遇她們。在我這樣與鳩子相遇的時候,說不定其他成員也會因爲偶然遇到其他人
嘛,單純地偶然,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呀鳩子,真是巧啊」
「嗯,真巧……啊,相模君,你見到過安藤嗎?」
果然,她問了我關於安藤的下落。我就像剛纔應對高梨前輩一樣,裝出不知道平靜地說了謊
「這樣……壽君,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呢?問了真智姐,也說他還沒回家……」
「不用擔心啦,安藤他又不是孩子」
我儘可能地說了會消除她不安的話,鳩子「嗯……」了一聲,但果然不安還殘留着
「話說回來,還真是久違了,和鳩子這樣說話」
「誒……啊,嗯,也是呢。真的是久違了」
一邊自己進行着演技,一邊又說「希望能看穿這是演技」,真是莫名其妙
「討厭?」
雖然就這樣離開也可以,但難得的機會,再雜談一會吧。既然《無人盤踞的王座》引導我與鳩子相遇,那麼就如它所願拖會時間,也挺有意思的
「你真的覺得開心嗎?」
「嗯……那麼,是有真犯人嗎?後篇會講嗎?」
說話沒能被理解也好,聽無法理解話題也好,都會累積不少壓力吧
雖然不是壞孩子——但話題致命性地對不上
那個時候我通過電話,對想要正確理解問題的安藤說了過分的話。但要我說真心話的話,我只覺得「鳩子好麻煩」
嗚哇啊啊啊啊!好麻煩!
那麼,接下來怎麼做呢
「這個……不是作者來決定的嗎?作者說「這就是真犯人」的話,那就是真犯人吧?」
「雖然你和安藤說話覺得很開心,但是鳩子你,其實並不覺得安藤的話題本身有趣吧,所謂的開心,只是演技吧?」
我拚命抑制住因眼前少女的純真而騷動的心,笑着說道「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然後我稍微想了下
我點點頭思考起來
鳩子有些困惑地笑了
「纔不是!」
「誒……」
還真是不錯啊,鳩子。厲害——,超可愛。怎麼說呢,這種……應該就是「純」的感覺吧,雖然有些微妙的遲鈍,但確實給人以衝擊
我都想問他爲什麼會覺得別人沒注意到吶
「那就是喜歡吧」
「呼,這樣啊」
事實上——她已經爆發過一次了
她不是壞孩子
雖然感覺有些早,但最近好像還挺常見的?
只要做這種事,就一定會積累壓力
「嗯,最近終於換了。小千冬也買了智能手機,這個時機我也試着拜託了媽媽」
「嗯,那個……抱歉啊,相模君」
「……鳩子你和安藤對話,就是這種感覺嗎?進行雜談之類的時候」
也許我提了壞心眼的疑問
「額,嗯……」
似乎有一絲懷念,但同時又覺得有些新鮮,總感覺有些矛盾。恐怕鳩子也是一樣的感覺吧
不——不如反過來說吧
她不是阿宅什麼的,只是非常普通的女高中生,不知道這種話題的樂趣,怎麼說呢。就好比提到「薛定諤的貓」只會回覆「打開蓋子不就行了嗎」,「貓好可憐」什麼的
這種有趣的話題她不懂,也完全不理解論點和重點,再加上我自己的知識也是半吊子水平不能好好說明,只是一個勁地強調「給我看氣氛」,真是積累了不少壓力
總感覺……受了衝擊
「作者說出來那是別的問題……啊啊,算了吧,換個話題,鳩子你知道「蝴蝶之夢」嗎?用簡單易懂的方式來說結論吧,現在活着的我們,說不定只是一隻蝴蝶做的夢,就是這樣……」
在暑假之前,桐生他們計劃誘拐的時候——她路過我身邊時我從她的口袋裏偷拿了手機,當時用的還是ガラケ
㊟
「所以說……名偵探本人就算解開了謎團,但實際上這個謎團是否解明,是不是某處還是真犯人暗中策劃,這種可能性一直都存在……」
「嘛,本來我和鳩子,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朋友的朋友吧。安藤和環不在的時候,也不會聊天。明明難得進了同一所高中,但到現在都還沒交換過聯絡方式」
「……所以說,所以說啊……剛纔我也講過了,名偵探所證明的真相,是不是真的真相,名偵探是無法知道的。其實真正犯人另有其人的可能性是一直存在的……」
不不不,這不是能笑出來的事吧
「誒?蝴蝶會做夢嗎?」
安藤只是就這樣直率地接受了鳩子的笑容罷了
「更準確地說,是我和環分手後開始呢。因爲這事和安藤斷了關係,也被鳩子疏遠了。雖然安藤後面又重新和我連接起來,但鳩子卻一直保持疏遠呢」
「嗯,因爲壽君很努力地對我說啊」
「…………」
「嗯……嗯。抱歉……什麼意思?」
不斷忍耐,不斷勉強自己,不斷積累壓力——最後終於爆發了
「也,也不是特別要避開你哦……?只是正巧,沒機會罷了……所以說,嗯……交,交換吧!聯絡方式,來交換吧!」
「一看就知道了哦」
「不,小千冬回家了,畢竟都這麼晚了」
「嘿,小千冬嗎」
開始聊天后的三分鐘
雖然聊天讓人有些懷念,但是兩個人單獨聊天卻很新鮮
恐怕安藤他比我更加喜歡這種話題。軼事和閒談,法則和問題,矛盾和格言,這些是中二病最喜歡的東西。鳩子不知多少次從安藤那裏聽過這些話題了——她一定滿腦子問號吧
不是占卜師的我無法斷言兩人的相性,但有一點我能確定——
相性實在是太差了
相性這麼差的兩人,居然呆在一起十年,反過來說他們相性可能很好
當開始談話的時候就覺得對方和自己接不上拍,還要不顧胸中苦悶強顏歡笑,做出一副懂事的女人樣子
「是,是啊……」
不行了,這孩子!
「不,並不能斷定有。但是,不能完全否定有的可能性,正是這個話題的重點」
「不,不是的……我和壽君只是青梅竹馬……所以,與其說是喜歡,那個,怎麼說呢……」
「鳩子你,換了智能手機啊」
「啊啊,也不是說打算責怪你,只是覺得你很辛苦」
試着將雜談內容轉向了我剛剛得知的知識。雖然全是從高梨前輩那裏聽來的,卻裝成了是自己的博學來講述
咕
「初中二年級的時候雖然經常一起玩,但三年級後就開始疏遠了呢,我們」
不辛苦——那是不可能的吧
鳩子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雖然我只是捉弄她,但看樣子鳩子好像真的煩惱了,她慌慌張張地取出了手機,然後笨拙地地表示出了交換聯絡方式用的OR code
嗯嗯,我就是要你這個反應
「鳩子你,還真是喜歡安藤啊」
儘管如此——爲什麼安藤非得受指責不行呢
「嗚……嗯嗯……嗯」
……但是
「是呢,壽君好像也經常說這種複雜的話題。但是最終,就會變成現在這樣,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就結束了」
交換完聯絡方式後,我說道
「噓——相模君!千萬別對任何人說啊!」
男人就非得看穿女人話語下的隱藏含義不可嗎?
「說起來,小千冬現在在幹嘛呢?和大家一起找安藤嗎?」
「我聽說鳩子你一直都看上去很享受一樣和聽安藤說話,哪怕是那傢伙所想的中二設定,或是那傢伙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複雜話題什麼的」
她用手捂住了通紅的臉,然後無力地低下了頭。緊接着緊張兮兮地張望了四周,再慌張地將食指豎在嘴前
「……鳩子,果然,還是算了。剛纔說的,請都忘了吧」
興趣實在是太不合了
不合拍也要有個限度啊!
小學生居然有智能手機
我開口說道
「你,你爲什麼知道啊,相模君……啊,不對,不是你爲什麼知道,那個那個……」
與其最終爆發的話,明明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積累壓力
「不要說這麼尷尬的話題啊,相模君!」
聽過那個事件的人,大部分人會覺得「都是沉浸在鳩子溫柔裏得寸進尺的安藤的錯」吧,實際上安藤也這麼想的樣子——但是,事實真是如此嗎
「吶,鳩子」
被害者,不如說是安藤吧?
應該說果然如此嗎,小學生從搜索部隊中脫離了。嘛,也是啊,雖然有異能的小千冬捲入奇怪事故的危險性很低,但是雙親是不可能認同的
「吶吶,鳩子,轉換下話題,你知道後期奎因問題嗎?」
(注:這個是日本特色,ガラパゴス攜帯電話的簡稱。是無視世界上手機、IT等技術的發展,而獨自進行開發的日本產手機。因爲有很多特色功能,所以也稱爲「多功能手機」,「特色手機」。主要跟現在的智能手機區別開來)
……啊啊,不,也是不是說鳩子不行……這個少女,是對這種話題不行
和被環指責時,一樣——
初中二年級的時候我們——我,安藤,換,鳩子這四人經常一起行動,但是我和鳩子單獨行動還從來沒有過
我很快就知道了這選擇是個天大的錯誤
「不,我纔是,抱歉……」
我雖然沒當回事說了出來,但對鳩子來說這好像是衝擊極大的發言。剛開始一副「誒?」的表情,但臉慢慢就變紅了,然後忍不住開始擺手
忽然想到了
現在,我終於想到了
雖然我對環失去所有興趣,是發覺那傢伙花心的瞬間——但假如沒那回事,我們恐怕也將會迎來破局吧
可以斷言
我對雙葉環這個女主角厭倦了——或者說,環因爲扮演「理想的女友」積累壓力到了極限,不管是哪一邊,總歸會和我迎來破局
爲什麼
爲什麼明明自己和對方都痛苦,卻還要演下去
「……說不辛苦,這可能是騙人的——但是,開心也同樣是真的啊,並非全是演技」
鳩子浮現出了曖昧的笑,說道
「很難分清楚啊……哪裏是演技,哪裏是真正的我,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接下來要演戲,或者剛纔那是演戲……從來沒這麼想過。當注意到的時候,都重疊在了一起」
如果說愛希是那種分得清清楚楚製作角色的類型的話——也有不是像這樣自發地製作角色的人吧
恐怕大部分的人,就是這樣含含糊糊又曖昧地,任憑狀況而被動地製作角色吧
要說爲什麼會做這種事——
「果然……是因爲「不想被安藤討厭」嗎?是因爲「想被他喜歡」嗎?」
說了剛剛得到的新知識後,鳩子稍稍想了一下
「雖然也有這種想法……但是,總覺得有些不對」
「最重要的是——因爲「焦躁」吧」
「焦躁?」
「我,不是壽君的期待——不是壽君的理想,因此感到很焦躁」
「…………」
想成爲喜歡之人的理想
但是一個人向前,一個人卻被過去所囚禁
爲了不再製作角色而不得不苦思冥想,總感覺這簡直是特技
想讓自己愛的人也愛自己
「……好複雜的問題啊」
「總之就是不要強加於人,而是好好爲對方考慮,然後想清楚所想成爲的自己。這樣一來,總有一天就沒有必要製作角色了吧」
「嗯……怎麼說呢?雖然不會再勉強自己製作角色,但如果要完全停止的話又覺得有些不對勁……還是看情況吧」
「……這個比喻,我不太懂啊」
「我一直擅自覺得自己聽壽君說話時必須裝出覺得很有趣的樣子,壽君說的話題我必須馬上就懂——不成爲燈代那樣的話壽君不會喜歡我」
那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謊言吧
「製作強烈的角色創造爆發性neta然後來賣的藝人也是,不可能一直靠強拉角色一發就讓結束的可能性增高,所以世間所追求的角色,因爲自己原因的形式不演的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嗯,不做了,我不再勉強自己去成爲壽君眼中的理想了。因爲這一切,都只是我的自我滿足」
同樣的動機,同樣的形式積累壓力的兩個少女
孕育出了虛僞的自己,然後爲了成爲那種存在而努力
鳩子說道
沒有被過去所囚禁,而是好好向前看——和檜枝岐環不同
自己所想成爲的「對方的理想」,但實際上只是自己主觀上的「對方的理想」
「…………」
「但是,已經,決定不再這樣做了」
沒有必要製作角色
「所以,我不會再勉強自己了,一定會試着好好面對壽君」
這份差別,是兩人人性的差距嗎?
那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謊言吧
所以——製作了角色
這一定就是,已經自己成爲了自己所想的意思吧
或者說僅僅是——她們喜歡上的男人的差距嗎
鳩子的表情變開朗了
我果然,還是無法理解
鳩子雖然還顯得很苦悶,但閉上眼再睜開後,又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因爲喜歡對方而進行演技
但是,不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要放棄製作角色,以鳩子的本色來面對嗎」
「我想成爲啊,壽君眼中理想的女人」
「不做了?」
「我只是擅自想成爲我自己描繪出來的「壽君眼中理想的女人」,一個人勉強自己。表面上看是爲壽君考慮,但實際上只是將視線從壽君身上移開了……」
「看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