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裏柳
《日常生活中的異能戰鬥》 · 望公太 · 9214 字
人生是不合理的
——摘自《
神所放棄的計劃書
》
幾十分鐘前
到達指定高層大樓的芥川柳,穿過沒有客人和工作人員的賓館入口,坐電梯按下了目的地樓層的按鈕
咕的一聲,電梯開始上升,非常獨特的感覺
雖然只是少許的衝擊——但是連續幾天睡眠不足導致衰弱到極點的柳,僅僅這點衝擊就被破壞了平衡,倚在了門上
(嘎哈哈,這可真是個豪華的會和點啊)
導致睡眠不足的原因,罪惡感——裏柳現在也用他他的笑聲響徹大腦
(厲害啊。這一整棟大樓,都是羽曳野初彥的吧?而且還只是作爲「Hearts」的基地……這得多有錢啊)
(…………)
(吶,喂。你多拿點真本事賺錢的話,不是也能買棟這樣的樓嗎?)
(……買來幹嘛啊)
(說幹嘛,幹嘛都行吧?欣賞夜景,釣妹子什麼的)
(……無聊)
(你還真是沒夢想)
(……是沒興趣)
電梯還在緩緩上升
(不過嘛,你還真是不知羞恥啊,爲了消除罪惡感——居然直接來向羽曳野初彥謝罪,嘎哈哈哈哈哈哈)
裏柳用看不起笑聲大聲嘲笑
向羽曳野初彥謝罪
如裏柳所說,當初,柳是小看羽曳野初彥的
(嘎哈哈哈,你是有多想睡覺啊)
就算他以爲自己是同伴大意被自己奇襲——勝率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化
(你可真是不知羞恥吶,就沒作爲男人的尊嚴嗎?)
然後——
爲了將裏柳——罪惡感抹除
(……通過這個儀式,那傢伙是打算在精神面上壓制我,把我當做棋子驅使——然後,殺掉桐生一吧。那個男人看起來對桐生一相當執着呢)
「雙重間諜……表面上裝作背叛,實際上是把我賣給桐生一,雖然也考慮過這種可能性……看起來是沒這回事呢,剛纔你說的那些對桐生一的怨恨好像是真的,很難想象那是演技啊」
成爲羽曳野初彥的部下,是最合理最簡單的選擇
鼻子是骨折了嗎,鼻血怎麼都停不住
柳的眼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當然這也是演技。一邊表現出鬆了一口氣,一邊在心中暗喜和計劃一樣,嘲笑對方
但是啊,裏柳繼續說道
「……嘎,哈……」
(……不合理啊,恥辱和尊嚴什麼的,這種感情)
(……如果只是低頭認錯不行的話,到時候就下跪吧)
(……浜井羽子不是戰鬥類型,想單挑贏過她雖然簡單……但是對方一定是有相應的警戒)
作爲必要順序的其中一步
用誠心誠意的樣子
判斷成了對羽曳野初彥來說有利用價值的人——
「你的心意我懂了,雖然你打算騙我拿到錢讓我很不舒服……嘛,本來製造出這個場景就是我的打算。我沒打算就這點事責備你,我這纔是,對你設下陷阱真是抱歉啊,柳君」
聽到這句話後,柳君慢慢抬起了頭——然而做不到
他數了數到手的五百萬,熟練地好像銀行員工一樣
徹徹底底地中計了
可悲又悽慘的敗北者
(……對不起)
「確實是五百萬,你都這樣給我展現誠意了,就不能不認同你了吧」
《
墮天使的鐵錘向愚者揮下
》和《
閻王不在大捉迷藏
》
「雖然也稍微有點期待你殺了桐生一,不過第一目標還是讓你成爲我們的同伴。你很有用——啊啊,說好像法有點差了。總之,我是說你會成爲強有力的戰力的意思喲。你和聯手的話,打倒那個男人再簡單不過了」
完美欺騙過對方的興奮也好,背叛同伴的苦惱也好,都遠遠比不上睡眠慾
(……你以爲是託誰的福,才讓我陷入拚命想睡卻又睡不着絕贊體驗着活地獄啊。爲了睡覺,我什麼都做)
雖然地上鋪着多毛的絨毯,比起直接親吻地面收到傷害更小——儘管如此,衝擊力也是相當大的
初彥數完最後一張錢後,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但是,和那傢伙戰鬥,真是敬謝不敏)
雖然沒有正面交手過——但如果正面交手的話,恐怕柳君會敗北。在腦中進行過好多次模擬戰,卻找不到絕對能贏的辦法
看到柳那逼真的演技後,初彥滿足地點點頭
「抬起頭來吧,芥川君」
數錢的聲音響着的同時,溫和的話語也在繼續
頭部被緊緊按在了絨毯上,剛纔正想聽從對方的話抬起頭的時候,後腦一下子被猛地抓住了——臉被扣在了地上
雖然認爲自己犯了錯,卻不認爲這是屈辱——之後就算低頭認錯也絲毫不以爲恥
因爲過於激烈,和地面進行了接吻
無法發出醜陋的悲鳴
啪啪啪啪啪啪
雖然也有想過其他幾個方法——
爲了打破現狀,取回安眠
說到底對於他來說,同伴和敵人都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
開口的第一句話
因此駁回
(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這是當然的
認爲對方是相信口頭約定的笨蛋,先把眼前的錢拿到再騙對方——全部全是陷阱
(……經過這個步驟,我就會成爲那傢伙的手下。與其這麼說……他就是因爲想這樣,纔在我心中種下罪惡感的種子吧)
因爲考慮不足,被逼到絕境
但是——
桐生一和芥川柳
看着接近的名牌鞋——柳笑了。因爲是平身低頭的姿勢,所以就算自己笑對方也看不見,所以盡情笑了
(……所以,我的謝罪僅僅是儀式)
因爲憋了很久
芥川柳——沒有任何感覺
(……羽曳野初彥大概也瞭解着我的能力和實力,所以比起殺了我,應該更想把我變成棋子纔對,只要那傢伙不是笨蛋的話。就這樣把我放着讓我衰弱至死,羽曳野初彥他什麼好處都不會得到)
(頗有興致地給對方設下陷阱,結果反而自己中了陷阱,最後被逼到山窮水盡的是你吧?而你現在卻……乾脆地低下頭說「錢全部還你請原諒我,果然還是讓我加入你們」?就算丟臉也要有個限度啊)
——不用說,誠心誠意的樣子只是演技
(……哪裏?)
(哈)
電梯到達了目標樓層
初彥朝着低下頭的柳面前走去
失去一切執着和感傷——僅僅只是判斷合理性。這就是芥川柳的思考迴路,絕不動搖的生存方式
芥川柳走近派對會場,深處看見羽曳野初彥後的瞬間,他就禮貌地低下了頭
(嘛,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佳策略,你所抱有罪惡感的對象,是對約定者的羽曳野初彥。向那傢伙謝罪後他好好原諒你的話,罪惡感就會消失。雖然作爲解決手段是比較有效的,但又不太像樣)
除了屈辱什麼都沒有
明確表示雙方立場的儀式
背叛同伴也好,被不爽的人利用也好,都無所謂
(哼,那麼說到底你就會被那傢伙利用,背叛現在的老大是吧?可以嗎?這種事?)
就好像是從其他人的角度看待一樣,把自己判斷成了「可用的人才」
(……太好了,終於能睡了)
鼻子頓時扭曲,從鼻孔中流出的鮮血四下飛濺
只有這點並非全是演技
「……真的嗎」
用疲勞困倦的樣子
柳在竭盡全力演着
是嘲笑,也是安心的笑
本來罪惡感形成的原因是「沒有遵守羽曳野初彥的約定」,那麼殺掉桐生一的話,罪惡感就會消除
這是柳所想的消滅罪惡感的方法
(……我說過好多次了吧?這是最快的解決辦法)
猛地一下
中途還摻雜了不停咳嗽的舉動,多次進行謝罪,請求幫助。哀求只要讓他成爲同伴什麼都做,不斷進行這種搖尾乞憐的舉動
(……這是最省事的)
最終說了真心話
因爲身體情況糟糕站都站不穩,疲勞困倦的樣子毫無疑問是真實
「很歡迎哦,柳君,歡迎來到「Hearts」」
(……也有想過按照約定殺桐生一……雖然有考慮過……)
不是自戀,是客觀的評價
嘲笑是笨蛋的自己——這樣的自己卻反過來被對方嘲笑
(爲了把你變成手下嗎)
「原來如此啊」
雖然殺了她就能解決問題——但是對方一定十分警戒地保護着她,無法想象能簡單找到她。因爲要考慮到對方有預防刺客的手段,想暗殺難度很高
更直接點說,就是看不起
一邊竭盡全力選擇不會讓對方心情變差的語言,又不斷暗示自己的有用性,最後還不斷咒罵桐生一以及訴說對桐生一的怨恨
「總之」
(……所以,直接向羽曳野初彥謝罪是最快,最簡單的)
柳對於自己的能力有自覺
拿到的三百萬不用說自然全部返還,還會多給兩百萬賠償金,合計五百萬
爲了打破現狀——取回安眠,最有效率的方法
不用說,柳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紅色漸漸染上地毯
「怎麼了,柳君?」
頭頂傳來了溫柔的聲音
「我說過你可以把頭抬起來了吧?」
初彥一邊將全身的體重壓在了柳君的頭部上,一邊說道。因爲壓住頭的握力和腕力都非同一般,頭蓋骨都發出了令人發毛的聲音
「……爲,爲什……麼……」
比起鼻子和頭的疼痛,他的動搖更嚴重
爲什麼會攻擊自己
柳完全不理解
「爲什麼?很簡單啊——因爲你讓我很火大」
初彥說道
非常乾脆
是非常單純的理由,但是毫無道理,無法接受
「芥川君,你是覺得自己做了合理的選擇對吧?一開始從我這裏騙取三百萬也好,現在給我五百萬想成爲我的同伴也好,表面上的尊嚴和多餘的感情全部捨棄,其實全是覺得自己做了最有效率的選擇對吧?」
「…………」
「原來如此,沒錯,你沒有錯,你確實做了最合理的決斷。你有利用價值,用透徹的視點從我的利益點考慮的話,確實讓你成爲同伴比較好。雖然不知道你的謝罪有幾分真心,不過「漆黑十二翼」被桐生一所喜愛是很明顯的。如果讓你加入我們的話,你會毫不留情的幫忙殲滅他們吧。戰鬥能力出色又擁有他們情報的你,對於我來說是非常有價值的人才」
但是,初彥說道
「我不想讓你成爲同伴」
「…………」
「要說爲什麼,因爲你很讓人火大」
那睜開的雙眼,在憂鬱的深處,寄宿着黑色的殺意
並非在間隙間行走的產業,而是產生出間隙的業
這樣空隙接空隙的人體,只要擴大空隙的話,《
閻王不在大捉迷藏
》所造成的結果將是——
世界上到處都是無用的東西——所以,想着只要自己是合理活下去就好了
居然採取這麼不合理的手段——
「因爲——人絕不是合理的存在。說到底只要活着,人就會做不合理的事。人生什麼的只是無用的集合,無用的集合正是所謂的人生」
臉也好聲音也好,體格也好腔調也好
說到底——人體是空隙的集合體
「……難道說——」
柳激動起來
「人類不是隻爲合理性而行動的」
連接骨與骨的關節
他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剛纔,他自己背叛了自己
合理的生=死
「……還真是,可愛的名字呢」
初彥最終發出的是,不像悲鳴的悲鳴
一般的成年男性
骨頭有206根
眼前發生的光景讓柳看呆了
《
閻王不在大捉迷藏
》
因爲被指出來——
「……爲什麼,會這樣」
「……咕,啊,啊啊啊……」
關節數有365個
讓他們產生間隙,然後斬斷
因爲你很讓人火大,初彥反覆說道
已經滿身瘡痍的柳坐在絨毯上,爲了止住鼻血抬起了頭,然後對像章魚一樣的初彥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但是——卻失敗了
被勝利的熱血衝昏頭腦的柳,還沒有注意到這個事實
柳笑了,心中一下舒爽了很多
對於追求合理活下去的芥川柳來說,是某種無法調和的矛盾
「我足有百人——這就是我的異能《
百一匹狼
》」
但是
柳——選擇了合理性
完全是預想之外
「……哈哈」
柳——沒有注意到
肌肉塊數有650塊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活該啊……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好像一國之王看待即將處刑的死刑犯一樣
「沒錯,這就是我的異能」
剛纔還裝逼的男人現在就像毛蟲一樣悲慘趴在地上,沒有什麼比這更滑稽更讓人愉快了
「這種小看別人的態度讓人不爽,對年長者不用敬語讓人生氣。就算活着也像死人一樣不明所以的陰鬱眼神讓人不愉快。沒常識到戴着耳機和人說話讓人討厭,區區一個小鬼卻看不起周圍人讓人煩躁」
被認爲不可能
他的異能——用作防禦之時,便會發揮出超人的效果。攻擊的時候,也十分令人恐懼
然後,人體就像失去線的提線木偶一樣倒下了,他想站都站不起來。手腳就像軟體生物一樣彎曲了,趴着四腳伸出的狀態
「懂了嗎,柳君?這就是人類。雖然人類是因爲利益而行動的生物,但同時也會因爲喜好而行動。不是誰都只得失而活下去的」
這是——將芥川柳這個人徹底否定的話語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這樣活下來的少年的價值觀和人生觀——現在,被對方完全否定了
芥川柳可以創造任何間隙。
他打開派對會場的門進入,淡然走了過來
將人生中所有的無用都排除的話,最終結果就是「生」將消失,只留下「死」
排除了無用的感情,選擇了最有效率的手段
當走到柳旁邊的時候,初彥停了下來。將手插入口袋中,像仁王一樣站立俯視着柳
不管怎麼看這都和數秒前的羽曳野初彥一模一樣
像章魚一樣趴在地上的羽曳野初彥消失了
那心底之中隱隱感受到的矛盾
因爲他那狂噴的鼻血讓絨毯變滑,柳終於將頭部抽出了
以前開始柳就一直對這個沒效率的世界很不爽。在他看來誰都是被無意義又無聊的東西所囚禁,覺得他們的生存方式效率太差
放任怒火打倒敵人——這是非常不合理的,反而證實了初彥所說的是事實
從根本上顛覆他的屈辱
一邊發出了至今未曾有過的大聲,一邊全力抵抗着初彥的腕力。因爲他還被踩着鼻血流得更加厲害了,但他完全意識不到這種事
「……嘎呼」
就好像煙一樣
可以說人就是帶着這樣多的空隙活下去的
「……哈,哈」
「…………」
這對於柳來說——並非不能理解的思考方式
產生間隙的異能
沒錯——人體盡是空隙
「……有空隙」
初彥動搖的時候——柳的行動卻沒有停止。不顧鼻血的流下和身體的虛弱,伸出右手手指向着對方胸口插去
站在那裏的是羽曳野初彥
各種想法從腦中閃過,然後立刻就找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就像在擴大智能手機畫面一樣,他戳到對方的胸後手指分開,這個瞬間,他的異能發動了
連接骨與肉的肌腱
背後傳來了輕鬆的聲音
柳用他的異能將這些全部強制分離了
因爲——勝利的熱血是無法長久維持的
帶着驚愕回頭後——
被幹脆地告知了這染上主觀的意見。他的聲音,完全沒有掩蓋那明確的厭惡感
庫啪一聲
假貨?替身?雙胞胎?
從正面承受柳異能的初彥,已經完全不成人形了,估計正承受着超乎想象的劇痛吧,因爲關節與肌腱的機能全部失效,連動都動不了
用淡淡的語氣訴說着不帶溫度的侮蔑和侮辱
消失了
「……怎,麼樣,關節全部脫臼,全身剝離骨折的感覺?」
「——那個「我」,受到一定傷害後就會消失」
柳持續發出着呻吟,但初彥依然毫不留情地加大腕力
「!? 什——」
「想合理活下去的話——就去死吧。自我了斷吧。趕緊了結你的命。現在立刻就從窗口跳下去。這是最合理的生存方式」
接縫、斷痕、裂縫、空隙、摺痕……在世上存在的一切「線」之中尋找出間隙,將其強行地擴大,粗暴地扭曲,在其中構築只屬於他的世界
直接中招《
閻王不在大捉迷藏
》的初彥,連掙扎都做不到,只是持續痛苦着
保持着壓住柳的狀態
不被任何無意義的東西所囚禁,悠哉悠哉舒服地活下去
因爲下巴脫臼連話都說不出,只能從喉嚨內聽到掠過的呼吸聲
完完全全,毫無痕跡地消失了
「我基本上也是考慮利益纔行動的人類喲,比起其他人的命還是自己的錢更重要,覺得人心也是可以用錢買到的。這就是人類。但是——卻不像你只做合理的選擇」
然後幸運的是
那軟噠噠的肉體,只有肌肉還一抽一抽地進行收縮和痙攣
「考慮得失,考慮好處和壞處的話,我和你聯手比較好吧。但是——我不想和你聯手,想把小看別人的你踩在腳下,想沉浸在這種愉悅裏」
沒想到對方——羽曳野初彥居然將得失置之度外,任由感情驅使,做這種毫無目的性的毆打侮辱
「取名的不是我,而是羽子。是現在讓你受難的浜井羽子,想了我們成員的異能名」
「……剛纔那傢伙,是假貨嗎」
「啊啊,這是當然的,我也是假貨」
初彥乾脆地說道
「嘛,雖說是假貨,分身的所有記憶都是共有的,也不能完全說是假貨。放心吧,剛纔和你說話的,確確實實是羽曳野初彥本人」
如果記憶是實時共有的話,那麼現在面前的羽曳野初彥毫無疑問能稱得上本體
但是——肉體確是別的東西
不管打倒多少,都沒有意義
「……所以說,本體是在某個高處看着這裏嗎?」
「沒錯,很遺憾,因爲我得到的異能沒你強,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用策略來接觸你嘍」
「……真是讓人噁心的能力,你這個自我陶醉男」
柳長嘆一口氣,盯着初彥
「……信不過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才覺醒了這種噁心的能力吧」
「我可不想被你說,擴大間隙的異能——換個說法,這是斬斷連接的異能。說不定,想要和別人有緊密的聯繫?是不是有嫉妒別人的親密關係啊?」
「……隨你怎麼說」
柳說完後站起身
「……不管有多少雜魚,都沒有意義」
就算對方有一百人,每個人的戰力都這麼低的話,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威脅
這個除了分身什麼能力都沒有的溫柔男,不管有多少個都不是柳異能的對手
但是——
(…………)
「再用你那厲害的技能好了,或者用什麼新技能也行喲。對了,不如乘着憤怒覺醒下新能力怎麼樣?嘛,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痛不癢就是了」
(也就是說自尊不允許嗎?)
(拜託同伴幫忙不就好了)
(……可惡,住手,別去想)
這樣的他——居然去求助同伴?
這個瞬間——
但是
心中都湧不起反駁的力量,柳已經衰弱到了這種程度
對於芥川柳這個少年來說——同伴只是有利用價值纔在一起的存在
不知撞牆多少次,從樓梯上摔下多少次,毫不顧忌周圍只是拚命逃跑了。面對天降的大雨根本沒有餘裕撐傘,光是看就覺得悲慘的敗走——終於逃脫成功了
正因如此,就和他對羽曳野初彥說的一樣,背叛同伴他根本不會猶豫
(雖然你說向羽曳野初彥謝罪是最省事的方法——但實際上你知道還有更省事的方法吧?)
這是柳曾經想到過的方法
在那之後——
自己無法打倒羽曳野初彥。當內心深處感受到這個的瞬間,柳內心繃緊的絃斷了
裏柳嗤笑了
「想殺就殺吧,來啊」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開什麼,玩笑。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想打倒我的話,就找出我藏在某處的本體吧。地毯式搜索的話總會找到我的,畢竟你腦子很好嘛。找出我失誤的話,立刻就順藤摸瓜找到我的隱藏點也有可能不是嗎」
說完後,撿起了掉在地上的五百萬
芥川柳「一個人」來解決的話,這是最簡單的
他拼死想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但怎麼都無法順利
(嘎哈哈,啊——啊——,是這樣啊。結果你也不過是這種程度。如果是想騙過對方利用對方就願意低頭,單純地去拜託和依賴就做不到。嘎哈哈,自尊這種東西,平常的你不是最不在意的嗎)
柳總算從高層大樓中逃了出來
柳從出生到現在是第一次體驗到這種程度的怒火
「……」
裏柳的騷動,是至今爲止無法相提並論的程度
沒有計算和計謀,僅僅只是去懇求「請幫幫我」?
「前提是你真能好好思考的話」
因爲羽曳野初彥他,什麼都沒做
雖然知道沒有意義,但柳還是用雙手塞住了耳朵,全身冷汗直流,眼神已經沒有了焦點,想要吐卻只是乾嘔
那些本以爲捨棄了的無用感情,現在塞滿了芥川柳的世界
當注意到的時候,自己成了自己最討厭的無用集合——
錢也好,那讓人噁心的清爽笑臉也好,柳都沒有看進去,因爲他實在顧不上這個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還是說神的指引嗎
內部不斷響徹的嘲笑和極度不足的睡眠,讓少年的人格陷入了頻臨崩潰的狀態
初彥浮現出了輕鬆的笑
(對不起,我遭遇危機了,幫幫我,這樣哭着求他們幫忙不就好了。你也知道自己的組織有多麼強吧?)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麼,我的主人啊?你要怎麼辦呢?)
(……我要把那傢伙——)
「……好痛!? 」
(……太難看了吧……現在我還有什麼臉去說這種話)
(嘎哈哈,喂喂,你的目的和你的角色一起崩壞了啊,柳君喲?)
「哈哈哈」
要被罪惡感——擊潰了
心中的苦惱也好糾結也好,因爲「罪惡感」的阻撓無法整理清楚。僅僅只是想合理活下去的少年,沒有目的,也無法思考目的,沐浴着雨水在道路上持續彷徨。
不過,初彥說道
一度膨脹的罪惡感,吞噬所有感情的同時,又像黑洞一樣沒有限制地持續巨大化
兩種嘲笑,一起向他襲來
就這樣被對方玩弄於掌心,至今爲止的人生被完全否定,臉被打破相——最後連反擊都做不到
「不僅把三百萬變成了五百萬,還看到了你這種臭小鬼的悲慘醜態,嗯,我使用金錢真是出色啊」
裏柳的存在感——現在已經超過了柳
「……嘎,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被雨水溼透,屈辱和恥辱的感情就像業火一樣熊熊燃燒,燃燒着他的精神。儘管疲憊至極,但只有那對羽曳野初彥的怒火依然如舊
(嘎哈哈,喂喂,真難看啊,啊!這不是完全敗北了嗎!不是從心底裏認同自己的敗北了嗎!)
湧上來的敗北感無論如何都抑制不住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居然小看我。絕對,絕對……饒不了你,饒不了你……混賬)
(你想把初彥怎麼樣?打倒嗎?爲了什麼?怎麼做?說起來,你的目標不是消除「罪惡感」嗎?)
(……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
這種情況不憤怒才奇怪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喲,柳君」
(嘎哈哈)
沒有阻止他離開,也沒有派人追他,就這樣讓柳逃走了。可以說在初彥眼裏他甚至都沒有追殺的價值,只是嘲笑地看着四處亂竄的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裏柳說道
雖然想幹脆死了比較輕鬆——但對生的「執着」和對死的「恐懼」讓他顫抖不已
(……囉…嗦……)
沐浴在兩種嘲笑中的少年,就好像遭遇妖怪而害怕的孩子一樣遮住眼睛和耳朵,發出了混合悲鳴的大叫
(說到底)
(人是不合理的存在——嘎哈哈,還真和那個溫柔男說的一樣啊,你和你的存在,是比什麼都強力的證明啊)
裏柳繼續說道
想比任何人都更加合理地活下去的少年——現在,被「憤怒」的業火燃盡此身。本該向他人求助,卻被本應捨棄的「固執」所妨礙
不管打倒多少分身——本體都不會有事
「啊啊,沒錯。確實沒意義——不過我說的是你的力量」
一個在內,一個在外
就好像腦漿內多出了隻手在攪動一般的劇痛,不斷襲來
(…………)
這是偶然嗎
(…………)
(嘎哈哈,饒不了他?居然說饒不了他,這還真不像是你的感情吶。在你看來,這種憤怒應該是不合理的吧?你不是對別人沒有興趣嗎?怎麼也像普通人一樣憤怒了?)
(…………)
柳咬牙切齒,雖然他很想立刻就殺了眼前的男人,但是這種事沒有意義
(…………)
假貨初彥斜眼蔑視地看着他,然後向之前另一個傢伙死的地方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理所當然,謝罪是最省事的方法這點沒有錯
初彥抬高雙手,刻意擺出空隙
嘲笑的聲音和騷動引發了物理性的頭痛,肉體和精神都被凌辱着
這是事實
(完全,不合理啊。說到底你不過只是個看不起別人的小鬼罷了)
將這些全部吞噬後,「罪惡感」膨脹了
(嘎哈哈,喂喂振作點啊,我的主人喲。你這樣還能算是我嗎!? 我什麼時候成爲這種廢物了!? )
(嘎哈哈,我就是你,想騙過我是不可能的哦?)
☆
「你很強,我很弱。就算我活用這個能力用百人和你戰鬥,恐怕也會輕易被打敗吧。所以——我不會和你戰鬥,就在安全地點,通過分身的眼睛來看你受苦的樣子」
後悔,恐懼,絕望,恥辱……各種各樣的負面感情從胸中湧出——
或者是——墮天使的重力之業嗎
從「Hearts」的老大那裏受到勸誘的兩個男人
戶木柊吾
芥川柳
一個人不知爲何而戰,任由煩躁情緒發泄而找架,結果沒能達成任何成果只是負傷
一個人看不起他人,覺得自己能處理好任何情況,然而做出合理選擇後的結果是,什麼目的都沒能達成,精神頻臨崩潰
兩個疲憊又衰弱的年輕人,彷徨地在雨中漫步
沒有目的地的兩人,相遇了
自己所屬組織的number2——齋藤一十三
以及最近新加入組織的最強異能者——田中運命子
偶然相遇了結束桐生一的跟蹤後,正打算回家的兩個女人
這是命運的邂逅嗎,還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