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桐生一 二十一岁 其五

你的世界太无聊了。

——摘自《

神所放弃的计划书

》

我惊讶的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惊讶比较好了，但见到相模静梦时让我最为惊讶的，是他自称「第十三翼」这件事。

这个数字极为重要。

在普通人看来，或许只会觉得「第十三个又怎么了？」，可这要是桐生一所建立的组织的第十三号人物就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

十三……这不是中二最喜欢的数字嘛！

这不是比零中二力还要高的数字嘛！

在西方被看成不幸的数字而被忌讳，紧跟在六十进制中举足轻重的十二之后，背叛耶稣的犹太是桌上的第十三人，说法有各种各样——但总而言之，十三就是个高中二力的数字。

不祥的数字，十三。

一居然把这个数字让给了别人!?

十二只翼的第十三翼这种一看就是中二病患者会喜欢的设定，居然不在自己身上用……

那这位美少年得是有多大的能耐啊……！

「我和桐生的关系……算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就是同性青梅竹马这种废物一般的存在。」

他的母亲给了我不少照顾——相模补充道。

看在是一熟人的份上，我决定还是把他当客人招待。我把原先买的果汁和点心拿出来，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

当我自我介绍完的时候。

「那个……我知道问女性这种事情不太好，但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年龄吗？你看嘛，我觉得知道彼此年龄的话比较好说话。以及我现在十六岁，今年就要十七岁了。」

相模很礼貌地向我问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对自己年龄遮遮掩掩，就爽快地回答了他。

「我今年二十二岁。」

「……什么嘛，居然是个老太婆。」

「一只是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咦？那刚刚说的类似能力名的那个是？」

我的事情……反正一不会说我什么好话吧，没准会说我唠唠叨叨跟老妈子似的。

这时相模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大动十指，开始做出抓揉什么东西一样的动作。

他说，人们总是爱说「你该长大了」，是因为「大人」＝「于社会方便的人」。

「啊……那个是桐生擅自给我起了，我什么能力也没有。」

「…………」

「咳，我来这的理由就是这样。斋藤小姐今天是为什么在这呢？」

我带着些许的愤懑说道。

「……那相模今天是过来干什么的呢？」

「是，是嘛，不知道是谁传的这种无凭无据的谣言啊。「

「也就是说，莉缇亚酱现在有可能就在这里，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原来一说过的那位反应过度的熟人就是这位啊。

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弥赛亚情结——心存拯救别人想法的人。

我有听说过这个词。

「斋藤一十三。我想起来了，桐生时常跟我提起你的事情。听说你们是高中起的交情啊。」

「不不，没什么。二十二岁啊，有一种成年女性的感觉呢。感觉令人不禁怦然心动啊。」

「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善良的人？答案很简单，善良的人与人方便。温柔和善，心胸宽广，乐于助人，来者不拒……这种善良的人对于他人来说是很方便的——所以人们才会重视善良的人，对他们大加赞扬。究根究底，只是因为这种人变多的话自己也会很方便而已。」

「……也就是说你的看法是这样吗？」

「啊，呃，这有很深的缘由……我该从哪开始说好呢……」

乍一听像是指那种杰出的人物，但他们「想拯救」的欲求，却是来源于一种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脆弱感情。

他这个第十三翼——也就是隐藏角色一般的人物不得不现身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嗬，单打独斗啊。原来如此，搞这种带束缚的Play还真有桐生的风格呢。虽然我比起束缚自己的Play更喜欢束缚别人的Play呢，这个先不提。所以斋藤小姐就听了他的话买了碰将牌啊……」

𫫇心得都让我眼冒金星了！

「而逆反情结——则是完全相反，指那种一心想要反抗世界的人。忤逆常识会让他们感到生存价值，批判惯例会让他们感到愉悦。他们是这种只能在对抗世界的过程中感受到存在意义的人……」

「……我想不明白怎么就全裸了啊。」

「……诶？」

毫不在意我的内心纠葛，相模继续冷静地述说了下去。

「关于精灵战争和异能之类的事情，我都从桐生那里听说过了。但我并不是异能者。」

「嗯，不过我觉得比起说自由自在的隐身，还是说她可以自由自在的现身才更准确一点。」

「讨，讨欢心……」

「是，这样，怎么了……」

说起来，一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只能表示，有找借口的闲工夫还不如进入社会认真干活。

因为相模好像不是异能者，也许把「F」的相关消息省略掉比较好。总之我只把一想要独自去和强敌战斗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还在纳闷，相模又继续讲了下去。

他开始十分专注地念叨一些令人𫫇心的话来，那副气势就好像是在冰冷瀑布之下修行的苦行僧。

「助人为乐，照顾他人——虽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表达成这样，但你实际上不过是在讨桐生的欢心而已吧。」

「我听说昨天在这有初中女生尿出来了，那我不来怎么行。」

脑子快要沸腾了。

我手指向放在沙发上装着碰将牌的袋子。相模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毫不考虑诸如世界、宇宙，或是类似于「自己究竟是什么」「为何不能杀人」之类多余的问题，为了社会，为了别人奔波劳碌，对社会作出贡献的「大人」，于他人来说是十分方便的。所以，社会上都将「成熟」作为一种美德而大加颂扬。

哎呀……怎么办啊。

「逆反情结。」

相模皱了皱眉头。不好，我居然被变态皱了眉头。我连忙收起表情，可是……表情还是抑制不住地喜笑颜开。

「…………」

冷静而准确的推理让人𫫇心！

「所以我也没有参加战争。啊，不过我见过莉缇亚酱一回，不如说是桐生硬要让我和她见一面。」

我差点站了起来，但是我忍住了，坐回了沙发上。

「我……是为了把那个拿过来。」

这也可以说是——病入膏肓的中二病。无可救药的最高级别。

「舍，弃……？」

「…………哦，是嘛。」

……不过我觉得这个想法本身就很中二就是了。

「感觉桐生说什么你就干什么呢。」

「『好女人』。正常来想是夸奖人的话，但是桐生是抱着怎样的意图使用这个词的呢？」

逆反情结。

一切的一切都好让人𫫇心！

冷静，冷静。这时感情用事，不就相当于真的被戳到了痛处，心急火燎地想要反驳一样嘛。

为了小奇的尊严，我决定尽力掩饰过去。墙壁的损伤已经让芥川修好了（不如说是重新造好了），地板我也带着小奇清理的干干净净。只要装傻充愣，过不了多久这个变态也会放弃而归——但我还是太天真了。

妈呀，糟糕了，这是变态，实打实的变态啊。

「哎呀，不用这么护着自己的小伙伴佯作不知啦。」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也就是说，可能全裸的莉缇亚现在就在我的眼前，只是我看不见而已。」

「嗯……的确不能说是不可能啦……」

相模究竟对那个尿出来的地方做了什么……嗯，我还是不问为好。不管做了什么都无非是地狱图景。要是他说出什么「这个味道是说谎的味道」之类的话来，我有自信会光着脚逃出去。

「这……还真是相当直截了当的见解呢。」

骗人的吧，一背后居然是这么说我的吗？我本来觉得他平时对我横加使唤，估计背后也不会说我什么好话的！

怎，怎么回事……感觉刚才他嘴里好像冒出了不得了的话。

「——!? 」

好女人啊……诶嘿嘿。

这家伙真让人瘆的慌。

因为这样会让自己方便。

「我不否定这点。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倒不如说我反而在担心你，一十三小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可是会被桐生一舍弃的哦？」

「我一进这个房间就闻到了一股除臭剂的味道，闻到这个味道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消息是真的。很容易就能推测出，为了掩盖某人的失禁，这里用除臭剂处理过。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找到除臭剂味道最浓的地方就可以。最重点使用除臭剂的地方——就是尿出来的地方。」

「哦，是嘛。」

「的确，这种说法也许太过直接，但也没法否定吧？」

未被这个世界所选中的人们终将抵达的终点。

「这是我一贯的看法——所谓好人，基本上都是指与人方便的人。」

「你们这群人还爱好玩这个啊？」

「啊，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相模说道。

「哎？」

明明这么年轻，这么俊朗，这么有吸引力……可惜是个变态但脑子已经坏掉了啊。

「啊，说起来莉缇亚酱可以自由自在地隐身吧。」

他说我是个好女人耶……诶嘿嘿。

「可是见过一面之后，莉缇亚酱就再也不肯在我面前现身了啊……是因为那个吗……我是不是不该痛哭流涕地说什么『野生的人外娘出现啦！』啊。」

「因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虽然桐生嘱咐我不要来这……可是我必须要过来。」

「弥赛亚情结应该比较有名吧。弥赛亚就是就是救世主，这个词指那种不帮助他人就浑身难受的那种人。」

面对着禁不住眉开眼笑的我，相模却讽刺般地笑了起来。

「啊？」

相模顿了顿，用冰冷的目光看向我。

「……我现在正揉着莉缇亚酱的胸部。我现在正在揉着莉缇亚酱的胸部。我现在正在揉着莉缇亚酱的胸部——」

「不得已的事情……」

脸颊也火热起来。

「与人方便的人？」

要是知道那个事实，我没准都会自杀。

「……你还真是开心地一点不带掩饰呢。」

大约是发觉吓到我了，相模慌忙掩饰道。

「他经常说，『一十三是个好女人』。」

真不愧是一。

没有方向的人们的末路。

相模说到这里，静静地微笑了起来。

「……你是想说，一就是这种人吗？」

「没错。我对他的感想差不多就是这样。他……一定是没被这个世界所选中。因此他才会病态地执着于『被选中的人』。」

所以看他才有意思嘛——相模笑着表示。

「桐生一——不，雾龙•赫尔德凯撒•路西•法斯特所追求的并不是听话的棋子，也不是忠诚的部下——当然也不可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接连的斗争，不断的叛逆……那个男人仅仅是在追求着能够充分发挥自己中二力的地方与对手而已——」

我想起几小时前车上的他。

明明就坐在我的旁边，心思却远在天边的桐生一——

「不过我是对你们的爱情小故事无所谓咯。奔三们的你侬我侬我可一点也不感兴趣。」

相模叹着气说完，喝光了剩下的果汁，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站了起来。

「多谢款待，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等，等一下！」

我霎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叫住了正要悠然离去的相模。

「那，那个，我有个直白的问题……在你看来，我，我怎样？」

……我不禁想我到底在问什么啊。但自然而然地，这个问题就从嘴里流露了出来。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对于至今为止的自己被如此定论，我感到深深的不甘，同时也对无法反驳的自己感到深深的后悔……我作为女人的自信已然被摧毁，快要被怀疑自己是否还配做一个女人的不安所打倒。

「呃，『怎样』是什么怎样？」

「作，作为女人来说怎么样……的意思。我可爱吗？漂亮吗？我想知道你主观上是怎么想的……」

这么说有些王婆卖瓜，不过我觉得自己的外貌还算过的去的，身材也有努力保持着。

「唔，这只是我的主观……在我看来，你——」

「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吧？委员会和桐生亲都不愿意听我说的话……唉，人家现在动力为零啊。」

「我说我说，十三姐，为什么突然把我们都叫来啊？」

在飞镖吧的秘密基地中，「

漆黑之十二翼

」的成员济济一堂。

可是我才不管！

「……那个，十三姐……怎么了啊？突然就发起火来？」

「你之前说过吧？『咱们这些人里会说人话的也就剩你了。那帮女生成天叽叽喳喳的，桐生说的话我也听不懂，至于芥川还是个交流障碍。』……」

我咽了一口唾沫，等待着相模的回答。

「…………………………」

「把我也归进女生啊！二十二岁也是女生！说女生就是女生！」

「什么也别做」

「一十三，有话就快点说好不？」

我可一直在意着呢。

我管你咯！

「啊，啊？我又犯什么事了……」

「我想想……你是二十二岁吧？」

爱希插嘴道。

「等，等下，一十三，怎么了啊？一点也不像你……」

一是这么对我们说的，是这么命令我们的。

毫无价值是怎样，毫无价值是怎样！偏偏还说什么毛蛋!?

我感到室内的气氛一下子有了变化。

我的狂怒你们驾驭不住！

「对年长者不要这么没礼貌！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对长辈用敬语！这里不是西方国家！」

你想想！

「啰嗦死了！像我是像谁啊!? 我是谁啊!? 对后辈谗言媚笑就是像我吗!? 倒不如说我也对你不爽好吗，户木柊吾！」

「……常识，啊。唉，说到底常识又是什么？我倒是觉得每个人对常识的定义都不——」

「桐，桐生是要一个人去和『F』战斗对吧……人家从莉缇亚那里听说了。真是的，每次都这么任性妄为……」

「是啊是啊，十三姐到底有什么事啊？」

户木无言以对。我毫不理会他，继续说了下去。

就如同高中时给了某个笨蛋一记膝踢的那是一样，冷静地发火了。身体里的血液冰冷的可怕，全身如同干冰一般既冰冷又灼热。

我感觉那些诸如维护人际关系，自己的性格，察言观色之类的桎梏，全都从心里消失不见了。

「整天鬼扯什么歪理！和人说话的时候把耳机摘了！这是常识，是礼貌懂不懂！你好歹给我有点体谅别人的心思！」

无邪的旁观者纯粹的感想，化作断罪的刀刃，将我作为女人的尊严与自信一刀两断了。

「那边的失禁护士！」

没关系。二十二岁还很年轻。而且我面容也显嫩，现在去买酒精类饮料都还需要确认年龄。

「接下来，我们要——击溃『F』。」

我转身朝向她，大声怒喝道。

我发自灵魂地大叫起来。

芥川不由得张开了嘴。

他一如惯常，仍然带着耳机。

然后我把目标转向了特别扎眼的小奇。

「一十三。我可先说好，我可不去帮桐生。」

「十，十分抱歉！」

「才不是！我才不管那家伙！我们要比桐生一更快摧毁『F』，要比那个得意洋洋地说要去单刷的混账更加迅速！这——比什么都重要！」

「咱们这是要去帮桐生亲的节奏？」

「好了好了你就摘下来吧，这是常识。」

她因为我给她的外号眼里泛起了泪花，但是我心里完全没有罪恶感，只有愤怒的感情如同岩浆一般沸腾着。

「咿，对，对不……」

我——使劲地大叫道。

「失禁护士!? 」

「你那随便的口气也该改改了！」

我可一直记挂着呢！

「为什么不把我归进『女生』里!? 」

但我毫不在意气氛，如此宣告道。

「呼，呼……『

漆黑之十二翼

』所有成员听令！」

「……同感。」

我把手伸向开始诡辩起来的芥川，一把扯掉他的耳机，狠狠扔了出去，耳机线啪嚓一下被拽了下来。

「敬语！」

「芥川，我接下来要说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能把耳机摘下来吗？」

「嗯，我这就说。」

「……哈？」

「……我说过多少遍了……音量有调低所以听得见。」

爱希一手把玩着手机，毫无干劲地问道。

除了桐生一与相模静梦——第零翼与第十三翼以外，从一到五的所有翼业已到齐。

「……哈？你到底在——」

「…………」

「等……等一下啊……啊，不对，请等一下，十三姐……」

「呃，嗯。」

「没有什么的吗!? 用过分的外号叫完人家就没人家什么事了吗!? 」

我——发火了。

户木坐在沙发上，毫不顾忌地把脚放在了桌子上。

「我是说过……可我哪不对了啊？」

所有人——一脸茫然。飞镖吧里的气氛都变得十分奇妙起来。

「……我带不带耳机和你要说的内容又没有关系。那……就随便我怎样啦……我戴耳机你会少块肉吗？」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顺心！

而后，他带着略显困扰的笑容，不加修饰地回答道。

还有那个叫相模静梦的变态！

芥川完全傻掉了。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吃惊于我突然的转变。

「他想一个人去找死就让他一个人快活去呗，死了也是他自己的责任。老子才没有闲工夫陪那蠢货。」

「把耳机摘下来。」

虽然我还是挺纠结右眼看不见这一点，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对于单目失明的我这个笑话真不好笑），我觉得我还是挺有潜力的。

户木和爱希催我说话，我便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站在房间一角的芥川面前。

几个小时后——

莫名其妙的桐生一，把我当病猫的后辈，一盘散沙的组织，强到犯规的无敌最强敌方组织，依然莫名其妙的桐生一。

「不值一提得简直让人惊呆，简称不简呆。开个小玩笑。」（注：原文是把「本当に、びっくちするぐらい、论外」三个词的头几个音略写作ホビロン（毛蛋）、起源自花开伊吕波的著名街骂（？））

「……要是桐生输了，不要说『

漆黑之十二翼

』，精灵战争本身也会到此为止吧……毕竟谁也没办法打过『系统』……」

无论是对于精灵战争，还是对于桐生一本人，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兴趣。

为什么我要跟中小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一样犯这种头疼啊！

他叹着气，以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回答道。

爱希战战兢兢地询问道。

穿着护士服的小奇坐在了爱希旁边。

所有人都摆着一脸无趣的表情。

「……啊，真是的……！所有人都那么让我心烦……！」

「你们……少看不起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都说了让你摘掉你这个臭小鬼！」

这种状况谁能不生气啊!?

站在墙边的芥川看着游戏屏幕简单地表示同意。

「你……你……嗯，没什么。」

「——毫无价值。」

你刚愎自用，就别怪我肆意妄为！

「大家就不觉得不爽吗!? 桐生一，那个中二病患者，完全就没把我们看在眼里！老娘很不爽！没错，不爽到极点！他就只是半开玩笑为了消磨时间才搞什么组织的！从头到尾就没考虑过自己以外的事情！世上哪还有他那样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老大！」

我任凭怒气发泄，一拳打在了墙壁上。一记沉闷的声音响起。虽然拳头很疼，但是我完全没放在心上。

鼻头开始发酸。猛烈的感情支配了全身，蹂躏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然而这份感情却又如此复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它究竟是怒火，还是悲伤，是嫉妒，还是傲慢。

又或者，仅仅是简简单单的恋爱感情呢。

我只是——对桐生一生气到无以复加。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男人不肯正眼看我一眼！

「这是反叛！左边半右边反的反叛！小的们不要多说跟着我就对！抢在那个莫名其妙的中二病患者之前把一切都解决掉吧！然后来尽情地嘲笑他！」

已经够了，我已经明白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永远也不会得到他的青睐。

永远也不会入桐生一的法眼。

那个男人，明显比起同伴更重视敌人。他只考虑自己将和谁战斗，而从不关心和谁并肩战斗。

随便他怎么样，无所谓。

大不了——我与他为敌。

给那个成天妄想的男人看看我这个女人的颜色。

把斋藤一十三这个存在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里。

深到让他再也忘不了我。

户木哼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插在兜里，走到我的旁边。

「让我们开始背叛吧。」

扯断堕天使的翅膀——打落至天上的地狱！

「给

他

点颜色看看。」

「大家伙，谢谢了。」

爱希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就算抢在那混账的前面，也只能排解一下心头怒火而已。这种幼稚的复仇能有什么意义。」

《

砍头上吊百年不变

》——异能解析的异能。

「桐生亲有点得意忘形了呢，把别人都不当回事。给那个光知道逃避现实的无业游民一点现实的教训不是正好嘛。」

剩下的芥川也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对背叛了神明的堕天使的再度背叛。

四名异能者，四只翅膀，聚集在我的麾下。

我轻轻点了点头，下定决心。

他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不过——那个混账的确让我想要干出这种幼稚的复仇行为啊。偶尔排解一下心头怒气，倒也没坏处。」

「站起来！飞翔吧！『

漆黑之十二翼

』！」

斋藤一十三，二十二岁，大学四年级，A型，白羊座。

他目光如炬的盯着我，让我不由得退缩了一下。只按战斗力来排的话，户木算是组织的第二名。一说「我唯独不想和你打起来」，也并非单纯是在开玩笑。

「和我并肩战斗吧！背叛那个蠢货，听我的号令！把『F』还是『系统』都干净利索地解决掉，然后再对慢吞吞的桐生一大声嘲笑『没有你大显身手的机会啦！』」

「人，人家也想要，给桐生一点小报复……人家也一样对他生气嘛。倒不如说，人家里面的所有人都在叫唤要教训桐生一一顿呢。」

炫目到让他再也无法无视我。

「

漆黑之十二翼

」第一翼，组织元老，第二把手。

初恋对象是——桐生一。

小奇也接过话头。

你所搜集的漆黑之翼，今夜就归我使役吧。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浮现出了不知所措的神色。恐惧，动摇，踌躇，疑惑……各有不同。每个人都各自有着不同的感情。

「——真是无聊。」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所掀起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完全属于个人私情的背叛。

如果是平时，我可能就害怕地移开眼神了。但是今天的我，咬紧了牙关，毫不畏惧地瞪将过去——用左眼，只用左眼目光如电地瞪住了他。

「是啊是啊。」

组织二把手所提出的背叛。

《

上锁的魔眼

》——视界蹂躏的异能。

「……哎，是这种气氛啊……这个……那……我也附议一十三的提案……」

《

阎王不在大捉迷藏

》——隙间产业的异能。

「比起那个蠢货，你更适合当领导者啊，一十三。」

《

侵犯太阳神的月女神

》——人格破绽的异能。

一个生硬扎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户木把放在桌子上的脚撤下来，向我投来针扎似的视线。

《

齿刃不齐神奈我何

》——刺杀未遂的异能。

桐生一——不，雾龙•赫尔德凯撒•路西•法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