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桐生一 二十歲 其二

啊，他們對這個世界瞭解的是如此不夠。

——摘自《

神所放棄的計劃書

》

「我說，一！」

某個週一的白天。

自一投宿我家的那個雨天開始，已經過了一個月。

上完上午的課程回到家的我，終於忍無可忍地大叫了起來。

我要對這個工作日的大白天就在別人家牀上翻來滾去的男人把想說的全都給他說出來！

「我說過多少次了，喫完的方便麪碗不要仍在房間裏的垃圾箱，要扔到廚房那個垃圾箱！味道在房間裏散不掉好嗎！」

「…………」

「還有你要是不看電視就把它關了！把總開關給關了！房間裏也別大白天的就開着燈！你就不會拉開窗簾嗎！」

「…………」

「哎呀！你看看這個空罐！真是的！喝完罐裝咖啡扔到垃圾箱裏行不行！能不能別扔在桌子上！「

「…………」

「還有你根本沒洗碗啊！上週不是都說好了嗎!? 做飯我來，洗碗你來！就算不洗也至少給我泡一下啊！」

「…………」

「還有，還有——」

「……煩死了。」

趴在被窩裏睡着的一突然十分不悅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翻了個身，對我露出了剛起牀的表情。他一邊撓着亂糟糟的頭，一邊連連打着呵欠。

「煩什麼煩啊！」

我瞪了他一眼，但是並沒有起效，一依然睏倦地揉着眼睛。

他從衣櫃裏拿出高中二力的大衣，用誇張的動作麻利地穿上，把紅色的美瞳戴進右眼，然後帶上圓框太陽鏡。

你，你敢說血型！

「……就是個小白臉嘛！」

「……」

唔啊！

他制止了驚慌失措的我，這樣說道。

簡而言之就是完全的尼特狀態。

我狠狠地把手裏的塑料袋扔了過去。

擁有異能的人類使用異能戰鬥的戰爭。

一在這一個月里老是喜歡裝着打電話，這可是高中時他沒有的嶄新中二特徵。

「莉緹亞」……這哪國人啦？

「別擔心。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說完這句，他就打開了門，悠哉地走了出去。

今天我一定要設法拿到主導權……正當我思考有什麼計策的時候，正在看JUMP的一突然停下手，拿出了手機。

「等，等一下啦！到底出什麼事了，好好跟我解釋一下啊！」

「戰爭。」

「在袋子裏！」

「一，一，沒事吧？發生了什麼？「

又開始了啊，我想。

「Thank you，我愛你，一十三。」

雖然我的小心臟差一點就要被擊沉，不過我還是忍了下來。不行，要是在這種時候心猿意馬的，那和平常有什麼兩樣。

但是——有一天，我終於知道。

不，單純的打架不會這樣吧。

幾近恐慌的我不由得就叫了起來。

昨天他暈倒好像不是因爲受了傷，而是因爲空腹和睡眠不足。讓他喫飽喝足睡上一晚，就完全精神起來了。

站在那裏的是——滿身瘡痍的一。

「我出去一下。」

這種生活持續了約莫有半年。

異能者

們的大逃殺。

他的零花錢好像還是家裏給的（給我工作去啊），所以從來沒找我要過，倒是他根本就不給我餐費和電費就是了。

「一……話說好重！」

我慌忙扶住他。

那是一在外一週後終於回來時的事情。我邊努力裝作平靜，不把內心的喜悅表露在臉上，邊打開了大門。

勝者則會進入下一次戰鬥。

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各處都滲着血色，就連他鐘愛的中二大衣也都破得不成原形。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割傷和跌打損傷十分刺眼。他的額頭也在出血，半張臉都被血染得通紅。

雖然一根本沒有改變生活態度，但是在我消沉的時候或是感冒的時候，他還是會幫我幹家務，給我做飯，這讓我感到十分開心。

……我這個女人真是人好得淚流滿面啊。

輕盈得難以置信。原本六十公斤有餘的體重，突然之間就消失了。這不是什麼誇張的表達，而是他真的變得可以單手支撐那麼輕了。

「……這樣就能扶住我了吧。總之……把我扶到牀那邊去，不用叫救護車，隨便給我拿點繃帶和創可貼來……」

這傢伙完全把這當自己家了啊……！

他坐了起來，一臉起牀氣的不耐煩表情盯着我。雖然看上去有點可怕，不過我自己也正氣頭上呢，所以並不準備輕易放過他。

「那之前一的身體變輕是因爲那個操縱重力的……什麼，Lu，lucifer……」

「所以說A型的女人真是……」

雖然我使出了喫奶的力氣，卻還是迎來了極限。

他這麼說着，颯爽地走過我的身旁。

「……咔咔。我喫了輕飄飄果實啊……」

「唔唔～～不，不行……」

「啊，呀。」

房間裏只剩下愣在原地，不知氣該往何處撒的我。

「——差不多就是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而且一大學還退了學，更不要說連工作和兼職都沒有。

一天到晚懶懶散散的，心情好就出去玩，喫我做的飯，水費電費都不交，就這麼窩在我家裏……

甚至說，連單手都可以舉起來。

手臂和腹部都包上了繃帶，臉上貼着紗布。樣子雖然看上去慘不忍睹，但傷其實沒有看上去那麼深，臉色也不錯。

我每次問他去哪，他都只是莫名其妙地回答「戰爭」，一點也不肯透露真實情況。

「寄讀者調查表用的五十日元郵票呢？」

最後，他加了這麼一句讓人有些泄氣的話。

「怎，怎麼了!? 去打架了嗎!? 」

他無力地靠着我，不斷地喘着氣。

「…………」

「……一，十三。」

有時三四個小時就回來了，有時則是三天之後纔回來。

知道他所回答的「戰爭」，是無可辯駁的真實。

說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之後，一掛掉了電話，從被窩裏站了起來。他臉上睏倦的表情已然消失不見，眼神裏散發出堅定的光芒。

「那你就別讓我跟老媽一樣操心好不好！」

「給你買啦！」

「唉，煩死了煩死了。」

一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緊接着，就好像絃斷了一樣倒了下來。

敗者會喪失關於戰爭的一切記憶，迴歸日常生活。

而活到最後的人——

下一刻，卻發生了難以置信的事情。

失去體重的他這麼調侃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痛苦。

心嘭地一下就跳起來了。

我和一一起倒在地板上——本應如此。

「這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就唧唧歪歪的……你是我老媽啊？」

一若無其事地接住了袋子，然後從裏面拿出了週刊雜誌。

我永遠也沒法忘記那天的事情。

就算問我有什麼問題……我倒是覺得除了問題什麼都沒有了啊。

一個月前——因爲他說什麼「放我一段時間」，我就放着不管他，沒想到這廝居然就開始把這當自己家了，客人用的被褥也都完全變成了他專用的東西。

第二天早晨，做完這一通說明的一喘了一口氣。

第五次精靈戰爭。

他嘴角浮現了一種極其愉悅的笑容。

身材修長又有肌肉的一還是有一定的體重的。我這種弱不禁風的文科女生並沒有能夠支撐他的腕力，身體逐漸地就倒了下去。

「爲，爲什，麼？」

那一天，我從日常生活踏進了異能戰鬥的世界。

「呃……」

因爲一是B型所以明明我很介意關係會不好的！

「什麼事，莉緹亞？」

一的身體——突然就變輕了。

只不過，他會時不時地出門。

這樣的慘狀，就好像經歷了殊死決鬥一樣。

「……還有，給我做點好喫的，我快要餓死了。」

就好像只有一週身的重力消失了一樣——

「什麼，等下，我話還沒說完……話說你要去哪裏哦？」

明明我很介意這個的！

「不說這個，一十三，把JUMP買回來了嗎？」

面對坐在牀上的一對我的問題，我陷入了思考。

「是《

墮天使的鐵錘向愚者揮下

》。」

一指着自己攤開在桌面上的筆記本（叫什麼《

神所放棄的計劃書

》，是他從高中起就開始用的中二筆記本）說出了能力名。

他大概是在說，你給我把正文連帶標音好好記住。

……招式名太長了好嗎，很難記好嗎，雖然我是知道你就喜歡這種玩意。

「太長了能簡寫成RS嗎？」

「笨蛋，路西法的拼寫是Lucifer。」

被他說成笨蛋了。

不，我怎麼知道你路西法怎麼拼啊。

話又說回來——那就是LS啊。

看來一他真的擁有了異能的力量。

之所以我相信了戰爭啊，精靈啊，異能啊這些與日常相去甚遠的狀況，很大一部分是因爲昨晚一實際上使用了異能。

既然都實際體驗到了，那就不得不相信了。

然後就是——

我偷偷瞟了旁邊一眼，盤着腿輕飄飄地飄在空中的她映入了眼簾。

「嗯？什麼啦？」

感到我視線的她氣勢洶洶地回了我一句。她的背後長着羽翼，服裝也是相當惹眼。

「不，不，沒什麼，莉緹亞。」

我慌忙擺了擺手。

莉緹亞並非人類，而是一種叫做精靈的存在。

與人類所居住的世界之外，還存在着一個叫做「精靈界」的世界。

戰爭管理委員會。

我問道。

就我瞭解的情況來看，這個組織正如字面意義，是管理戰爭的組織。

「比如使用異能屠殺大量普通人，或是試圖把精靈戰爭公之於衆之類的……總之就是這種人。」

「嗯？具體來說怎麼纔算失去作爲異能者的資格呢？」

我沒有辦法完全接受這個事實，一種沉悶的，難以言喻的不快在心中油然而生。

「強制退出是給予我們這些負責精靈的權限。若是判斷所負責的異能者已經失去了作爲異能者的資格，我們就可以強制性地使其退出。」

「……本來我是想讓人叫我霧龍•赫爾德凱撒•路西•法斯特這個真名的……但是不管這麼自稱多少次，也沒人肯記着啊。」

「吶，莉緹亞，我有個簡單的問題。」

「……異能者不惜成爲戲子也要戰鬥，果然還是因爲——」

那必須的好嗎，這又不是漫畫。

「精靈還真是低級趣味啊，是不是把人類老爺當成玩具還是別的什麼了啊？「

•向負責精靈申請棄權。

毫不理會思考已經完全停止的我，一繼續談論著自己急切的願望。

一一臉認真地這麼說道。

從接近千名的異能者中脫穎而出，在大逃殺之中生還到最後，可以從精靈那裏取得報答的八個人。

「爲什麼你們要讓人類互相戰鬥呢？」

我嚥了一口唾沫。

他這麼說着，臉上露出了諷刺般的笑容。

「我就知道……」

「你可以試試啊，雖然我覺得你要是做了，你只會被委員會除名而已。」

我自然而然地就發出了疑問。但是，我很快就發覺這個問題毫無意義。他肯定會聳聳肩，用調侃的口氣這麼回答。

唉，因爲太長了啊，你那個真名。

「咔咔，說的也是。人類也是一樣的低級趣味啊。」

「閉嘴？一，你要是再這麼得意忘形，小心我讓你強制退出哦。」

在那個時代，那個地方，相互廝殺就是爲了取悅觀衆的節目。

「唉？想有朝一日……被這麼叫？不是已經被人這麼叫？」

……只不過，把古羅馬的事說成「不久之前」的莉緹亞，說不定已經年事已高了。人類和精靈的壽命大概有根本上的區別吧，雖然她看上去比我還要年輕幾分。

一依然諷刺地笑着。從他猙獰的笑容中，完全感受不到對自己被當成節目的自卑與無奈。

一從牀上站了起來，邊說着「總而言之」，邊誇張地展開了雙臂。

「強制退出？」

「原來如此……呃，那給一打電話的是……」

「我在這半年之間，在我失去的真名『霧龍•赫爾德凱撒•路西•法斯特』之下，以我之異能《

墮天使的鐵錘向愚者揮下

》，向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愚者揮下了斷罪的鐵錘——」

嗯，明白啦明白啦。

……雖然「殺掉」這個詞聽上去很危險，但是在精靈戰爭中死去的人類好像全都會復活，所以嚴密地來說並不算是「殺掉」。

「……我已經挺驚訝了，就是太驚訝了纔不知道該怎麼驚訝吧。」

莉緹亞所屬的維持精靈戰爭的組織。

把大逃殺當作節目來看。

「那個啊，普通的人是看不見莉緹亞的嗎？」

聽到了新的單詞，我也加入了他們的對話。

•被對手所殺掉。

「那是因爲——」

這兩種情況下，失敗者都會失去異能和記憶。

……他一臉認真地再說什麼鬼哦？

精靈恐怕是比我們人類更加高等的存在吧。雖然我不能妄下斷言，但聽過情況，我還是多多少少能夠了解的。

若是平時，這種事肯定會一笑而過，但現在眼前就有一位精靈，我也沒法不承認了。

「雖然都不是我想出來的呢，這都是戰爭管理委員會決定的。」

「沒錯，我希望這樣。」

一奇怪地向我問道。

「哦……考慮的還真多呢。」

一線的精靈負責數名異能者，要根據戰況編排日程，還會從新增加異能者。

我懂，咱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了。

「說的輕巧，明明打得那麼喫力。」

又出現了新詞……等等，奇怪？

雖然並沒有非難的意思，但不知爲何，說法就是變得像是在非難一樣。

倒不如說，他笑的很是驕矜。

還會突然消失突然又不見。

「基本上是看不見的呢，都是特意這麼做的。不過要是有意的話也可以現身，就像現在我能被你看到一樣。」

根據他們剛纔的對話，看來不是輸掉的樣子。啊，可是，對哦。既然一還沒有失去異能，就代表沒有輸掉吧。

總之，他好像努力戰鬥過了的樣子。

「精靈們把我們當做節目來看。」

戰爭的失敗條件，粗略來分有兩種。

精靈戰爭進行到僅剩八名異能者的時候，剩下的這些異能者就會得到——實現任何一個願望的報酬。

「哈？你好煩啊。倒不如說你們人類哪有資格說什麼低級趣味。你們不久之前不也幹過類似的事情嗎？叫什麼角鬥場？在什麼意大利的地方的那個。「

就連對和他共度了三年的我，都不肯展示分毫。

我也是花了好長時間才記住的呢。

「爲了賭博。」

一插嘴說道。

「節，節目？」

「……原來如此。」

「不過啊，一十三。你沒我想的那麼驚訝嘛。」

這讓我多少感覺有些寂寞——但是，正因爲重重掩蓋，才讓人愈發想要探視。

「那也是我。要和人類聯繫的時候都會用無線信號聯繫。在沒有人的地方自言自語會被當做精神病，但是打電話的話就不會了吧？」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角鬥場的確和精靈戰爭的系統十分相似。

「而且戰鬥這麼多次也沒人肯給我起綽號……」

也就是說，想要知道戰爭的「最後」，必須要笑到最後纔可以。

「真的只剩下八個人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到時候纔會揭曉。在實現了各自的願望之後，是會開始淘汰制世紀大決戰呢，還是說戰爭就到此爲止呢，這些都是到時候才知道。對吧，莉緹亞？」

這個男人老是滔滔不絕地說些有的沒的，但重要的事情卻一點也不往外透露。尤其是涉及他的內心的事情，都被他掩藏得滴水不漏。

以復活爲前提的「相互廝殺」究竟還能不能叫做「相互廝殺」，這點實在是拿不準。

那就是——「

八強

」。

莉緹亞粗暴地說道。雖然她態度很不客氣，但和她說話才發現她人意外地不錯。和她說話不會不理，問她什麼她也肯回答什麼。

「煩人，你閉嘴，莉緹亞。」

「我們的戰鬥全都被精靈們所觀察着——不，更確切地說是欣賞吧。精靈們邊欣賞我們的戰鬥，邊賭哪方會贏並以此爲樂。因爲單純的肉搏沒什麼看頭，就給了我們異能當作武器讓它有看頭起來。」

「纔沒輸，我可是完勝，完勝懂嗎。」

畢竟還飄着呢。

在古羅馬，被稱爲角鬥士的奴隸們曾在角鬥場之中相互廝殺以娛樂觀衆。

「然後，我想有朝一日被叫做『

起始之墮天使

』。」

「不過說到底所有的權限還是都在戰爭管理委員會那兒。強制退出也是，要是委員會說不行就不行，要是委員會說行我也得乖乖幹。」

「沒錯。他們都想成爲『

八強

』，實現自己的願望。」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

讓普通的戰鬥——變成了異能戰鬥。

「每次報上名的時候對方都會說『哎，你說啥？』，我快要受不了了……開什麼玩笑，你們難道都是遲鈍的主角嗎。」

你要我那種反應我也裝不出來啊。

「你這……」

「沒錯。這點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透露，想要知道的話——就活到最後。」

她們究竟爲什麼，想要讓我們這種低等存在相互廝殺呢。

角鬥場是位於意大利羅馬的圓形競技場。

雖然他說得眉飛色舞，可自造詞語又長，詩歌性的表達又多，說實話實在搞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一去戰鬥是爲了實現願望？還是說想要見證戰爭的最後呢？」

組織之中既有像莉緹亞這樣工作於「一線」的精靈，也有負責處理類似「事務」的精靈。

「之前給熟人看的時候他還說着『人外娘終於來啦！』對我感激不盡呢。」

「……一。昨天傷痕累累地回來也是因爲在戰爭中輸掉了嗎？」

他說得一臉寂寞，但完全是自作自受，我根本同情不起來。

一就在那糾結了一會無所謂的事情，然後嘆了口氣，蹲在了我面前。他銳利的眼神緊緊盯着我。

「一十三，所以我想讓你成爲我的夥伴。」

「……怎麼回事？」

我搞不太懂「所以」這個連詞到底是連在哪句上的。

「我想讓你成爲以後在我戰鬥的時候站在邊上驚訝地說『真不愧是有『

起始之墮天使

』綽號的男人』的角色。」

「你就讓我幹這個!? 」

他跟我說明內情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有求於我了……可沒想到他居然是想讓我給他宣傳他的綽號啊。

他還真的總是出乎我的意料。

「咔咔。雖然這是最大的理由，但不僅僅如此。」

那居然是最大的理由哦。

「我快要厭倦獨行了。」

「……」

「我說，一十三。」

一如此說道。

用好比在求婚的那種認真的口吻。

「成爲我的翅膀吧。」

最終，我還是簡單地就接受了他的

提案

。

該說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從以前開始一拜託我什麼事我都沒辦法拒絕。

話雖如此，我並沒有對他這次的請求抱有不滿。就算一不來請求我，我也會自己去請求他。

去請求和他共同戰鬥。

他若是頭腦，我們就是手足。

我所覺醒的異能——《

上鎖的魔眼

》（命名者自然是一）很明顯並不是戰鬥型的異能，所以我基本上只在旁做一的輔助。

然後。

倒不如說，將他算作翼也許是錯誤的。

他若是墮天使——我們就是翅膀。

「墮天使之王路西法原本是極爲優秀的天使。他是最高階熾天使的天使長，又因爲其實力高強，普通天使只能擁有六隻的翅膀，只有他被神允許擁有十二隻。擁有比任何人都要強大的實力，卻因反叛神明而被逐出天界的悲哀霸者……」

有的是自願加入的，有的是一所邀請的。

要說幹過什麼……也就是宣傳綽號了吧……

但是我仍然想要在他身邊。

明明我們根本就沒有十二個人，卻叫十二翼是因爲——

雖然我覺得，既然是一建立的隊伍，那怎麼想都該是一是第一翼啊，可是他卻說：

仍然想要觸及哪怕一絲一毫，如同霧一般捉摸不定的桐生一。

我想，我那時還並沒有瞭解到他所置身的世界有多麼的危險，多麼的悽慘——

敵人都露出了「……啥？」那樣的表情了，都一臉「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的眼神看着我了。

這就是我們隊伍的名字。

「

漆黑之十二翼

」——其中的第一翼，就是我，齋藤一十三。

戰鬥着戰鬥着，我們的夥伴也多了起來。

……嗯，也是。一他基本上最喜歡零這個數了吧。

夢幻的第零位啊，被掩蓋的第零集團之類的他都最喜歡了。

第一次說「真，真不愧是有『

起始之墮天使

』綽號的男人！」的時候真的是羞得要死了。

他若是主幹，我們就是枝葉。

不過，雖說是輔助，但基本上所有的戰鬥都是一一個人單打獨鬥過去的，我根本沒做過什麼像樣的輔助。

當然，這也是一想的名字，一看就是他喜歡的那種命名。

拜其所賜，最近終於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綽號了，但也開始厭惡已經習慣成自然的自己……

「

漆黑之十二翼

」

「我肯定是第零翼吧？」

據說就是從這裏來的。明明都沒問他他卻興高采烈地跟我解釋，讓我下意識地就給記住了。

可是，說的好的話就會被一誇獎……就會不由自主地提起幹勁呢。

成爲異能者後，時間過得非常的快。

眨眼之間，半年已經過去了。

這就是我們「

漆黑之十二翼

」應有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