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回去獨角獸旅店的途中，我們爲了不浪費時間，就在路上討論起是不是應該再去商人或冒險家那裏探聽紅髮少女。亞夫奈德持着反對的意見說道：「不行。我只要一想到涅克斯·修利哲警告我們的那封信，就覺得我們分散行動一定會很危險。」

「哼嗯。涅克斯那傢伙真是個大麻煩。不只是他，還有首都的所有變態狂都對我們……你不要說那種話！嗯，首都盜賊公會的所有成員都在對我們虎視耽耽，我們應該這樣想纔對。」

大家頓時都陷入了苦惱的深淵之中。我們總共七個人，如果分兩邊行動的話，各是三人和四人。這樣的人數確實是很不利。然而要是七個人這麼一大羣一起行動，也是很傷腦筋的事。我低頭看着我的手，臉色變得很不高興。

「我真想去抓涅克斯那個傢伙。」

「嗯，什麼？啊，你是爲了拿回你的ＯＰＧ。」

「是的。我一定要把它找回來……亞夫奈德你怎麼了？」

亞夫奈德整個臉都亮了起來。

「對了！涅克斯·修利哲帶着你的ＯＰＧ！各位，我們去光之塔吧！」

「咦？」

「那裏可以幫我們抓到涅克斯·修利哲。抓到他的話，既可以拿回修奇老弟的ＯＰＧ，而且也不必再擔心受怕。我們到光之塔買一個卷軸……呃，可是價錢有一點貴……」

吉西恩隨即露出一副不必擔心的表情。冒險家好像多的是錢的樣子。

「只要是需要的東西都可以買。不過，您要的是什麼東西？」

「到了那裏，我再向各位解釋。」

於是，我們又再去了一次光之塔。

可能因爲亞夫奈德是巫師，所以他並不怎麼驚訝，但是妮莉亞和艾賽韓德則是露出非常訝異的表情。他們一看到「光之塔──２Ｆ」的招牌，也和我們上一次來的時候一樣，一副張口結舌的模樣。

「光之塔是在二樓嗎？啊，大概是因爲高度稍微高一點，所以才稱做塔！」

我聽到妮莉亞這番呆頭呆腦的話，微笑着說：「塔在那裏面。」

「在裏面？」

妮莉亞和艾賽韓德看了看我們其他人，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

不管怎麼樣，我們走上那條吱吱作響的樓梯，到了二樓，仍舊還是那個好像會對我們說「已經有幾千年沒有人類和矮人找來這裏了」的老人坐在那裏。那個老人會不會一直都不曾起身過啊？他怎麼和上一次我們來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姿勢呢？老人環視我們每個人，然後面帶訝異表情，說道：「各位是想進光之塔嗎？」

「面對如此夢幻般的景緻，你不覺得驚訝嗎？連妮莉亞看了也這麼高興，不是嗎？」

「沒有錯。這是當然的，不是嗎?! 頭腦是要拿來思考的，所以纔會生出頭腦的呀！」

「妮莉亞？真是的，妮莉亞！」

「沒辦法了。我就先買二個吧。拜託您。」

我一面聳聳肩，一面迴避着不回答。我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我們走完了樓梯。

妮莉亞突然跳了一下。我笑着對她說：「哇哈哈。在那裏面的東西都是幻象……妮莉亞？」

卡爾吐出一聲嘆息聲。利用這種卷軸就可以找到物體的位置嗎？這是什麼東西？卡爾說：「原來如此，如果找到ＯＰＧ，就可以找得到涅克斯！」

妮莉亞茫然若失地看着自己的空手，一動也不動，真是的一動也不動。我驚訝地走近她的身旁，看到她的眼角正噙着淚水。

「像文學，就是我們可以向矮人炫耀的東西。」

她紋風不動，只是一直看着原本都是花而今是空空的兩手。然後她眼裏的淚珠又變得更加大滴了。我很緊張地說：「真是對不起，妮莉亞。你一定很失望。我應該早一點跟你說纔對。」

「這個嘛……大約兩三百肘，如果超過這個距離，應該就幾乎會測不出位置。」

傭人和住宿客好像也有很多人興高采烈地跟着跑去。所以大廳很安靜，卡爾和亞夫奈德各自在採光良好的位置讀書，偶爾還會聊一些話。艾賽韓德則是坐在一個好位子，銜着菸斗喝啤酒。他看起來很是滿足地眯着眼睛，幾乎像快完全閉上似的。而在他旁邊，是妮莉亞正在喝着啤酒。

亞夫奈德只是微笑着，並沒有回答，卡爾聽完他們的對話，點了點頭。吉西恩則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往那個亂七八糟塔走了過去。

「您是級數二的高手嗎？」

我對杉森耳語說道：「杉森！這種東西只有在這個空間纔可能存在，你不記得了嗎？」

卡爾、吉西恩和亞夫奈德往那扇門走進去之後，妮莉亞回頭看了我們，然後猶豫地走到門邊。她走近門邊之後又再回頭，對我們說：「真是奇怪！三個人都進去了耶？門後面有這麼大的空間嗎？」

我們進到了裏面。如果我預料得沒錯的話，從上次到現在應該有好幾處天花板和牆壁已經變動過了。雖然我不是記得很正確，但是感覺上好像真的有改變。亞夫奈德把手放在中央的水晶球上，說道：「我是公會會員。我想買一個卷軸。」

回來的時候，她那副模樣可真夠瞧的！她滿抱着花朵，簡直都快看不到她的胸部和頭部了，紅着臉氣喘吁吁着。每喘一口氣，胸前的花朵就像雪花般飄落下來。她用沙啞的聲音說：「真的，真的好棒，太漂亮了！修奇，你看這些。這些都是金子耶！花瓣也是金子，花蕊也是金子呀！」

我們一跑進去，仍然還是看到那片粉紅色的天空，粉紅色的天空底下有白鷺鷥羣呈一條白線飛翔着，而這一次，不知爲何，太陽和月亮竟在同時間圓圓地掛在天空。我一往下看，在金黃色的花朵之間，可以看得到妮莉亞正在放聲大笑，蹦蹦跳跳着。她喊道：「這裏實在，實在是太漂亮了！」

「真的嗎？真的？」

亞夫奈德的頭低得更低了。

「是的。」

「我們來比賽看誰最先到旅館！」

「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肚子好餓。」

「哎呀！」

我笑得無法出發，所以我讓艾賽韓德騎在前面。不過，我看我們一定會被人叫成拜索斯皇城的暴走族，而聲名大噪吧？

她豐富的想像力被亞夫奈德的一句話給制止住了。

她笑了，但只是嘴巴在笑而已。眼睛被遮掩住，根本看不到。接着她就跑掉了。除了坐在書桌前的那個老人以外，其他人都驚訝地張着嘴巴。我看了一眼那個老人，只有他正浮現出淺淺的微笑。

妮莉亞開門走了進去，然後就沒有再出來了。咦？我們那時候還曾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呢！我和杉森互相對望了一眼。這時候，忽然傳來妮莉亞的笑聲：「我的天哪……咯咯咯咯！」

「虛有的……」

「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沒有人會說什麼的。」

嗯，那位名叫柯基的巫師，從大廳旁邊牆壁之間的裂縫裏探出了他的頭。但是他用力想從房間之間的縫隙擠出來，卻就是擠不出來之後，他怒吼道：「怎麼這麼窄啊！真是的！」

卡爾連忙點頭，我們轉過頭去，想隱藏我們的笑臉。柯基又再幹咳幾聲之後，彈了一下手指頭，嘴裏不知唸了些什麼話。半空中隨即就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很是堅固的箱子，並且咚的一聲掉了下來。我們嚇得往後退，但是柯基面無表情地說：「請問你們要買什麼樣的卷軸？」

「哈哈哈……」

這位名叫柯基的巫師是一個身材修長，看起來很嚴肅的老人，但很稀奇的是他沒有留鬍鬚，下巴颳得很乾淨。我們覺得很神奇地看着他的下巴，他立刻稍微乾咳了幾聲，說道：「哼嗯。你們在看什麼呀？我實驗到一半的時候不小心把鬍鬚給燒了。」

「喂！你太卑鄙了！」

我們在走出來的路上引起了一陣騷動，妮莉亞想跑過去抓一隻長着翅膀的青蛙，我趕緊去抓住她。她放聲大笑着想去抓那隻噗通噗通跳的青蛙，我們因爲這樣才心情好轉了一些，可是要抓住妮莉亞，卻費了我們一番功夫。

「嗯，是哦！」

「各位好！」

「兩三百肘。唉，真是的。」亞夫奈德看起來像是很困擾的表情。如果是兩三百肘的話，有可能會在這麼近的地方嗎？亞夫奈德點了點頭。

果然妮莉亞走出來之後，花就消失不見了。

「我學到級數三……」

此時，老人大聲吼道：「你們爲什麼每次來都在拖時間啊？」

距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大家決定各自輕鬆一下。所以我就偷溜出旅館了。雖然我對首都的路還不是很熟。但還是可以勉強找到我要買的東西。

「不是……我只是級數二的專家。」

「你說得沒有錯，可是人類卻很難做得到。」

哎唷，我不知道啦。我沒有回答。卡爾則是跟着解釋說道：「就我所知，矮人的深邃眼睛是不會被虛幻假象所騙的，尼德法老弟。而我們人類對於眼睛所看到的，甚至還會心動。然而我聽說，矮人們即使是眼睛看到了，如果他們無法置信的話，就一點也不會爲之心動。我說得對嗎？亞夫奈德先生？」

騙術？雖然這是種幻象，嗯，我也不太知道，總之這不是現實世界……雖然如此，但不管怎麼樣，我儘管知道是幻象，但我還是不得不驚奇啊！亞夫奈德笑着解釋：「矮人爲何會看不慣魔法呢？」

「可以到多遠呢？」

杉森的臉上滿是失望神情。我決定等一下才告訴妮莉亞。妮莉亞繼續把她懷裏的花朵湊到鼻子前，看起來很是高興。

我該敬佩杉森嗎？杉森一說完，妮莉亞就笑着騎黑夜鷹出發了。

啊？這是真的嗎？我又再度聽到那個不知是男是女的阿露說道：「請告訴我您的修煉程度。」

妮莉亞滿抱着花朵，還把鼻子湊上去，咯咯地笑着說：「真的好漂亮啊！呵，黃金花耶，黃金花！如果我把花種子拿來種的話，會不會生出這種花呀？嗯，問黛美公主，她應該會給我一些專業的答案吧？」

可能是他覺得很丟臉吧。我們每個人都努力做出「那有什麼好丟臉的？」的表情。雖然我們不知道他們在說的是什麼意思。過了一會兒，又傳來了阿露的說話聲音：「柯基先生將會與各位會面。」

亞夫奈德做出了某個手勢。雖然不是什麼困難的手勢，但是奇怪的是，亞夫奈德一做完手勢，半空中就出現了手指的軌跡。發光的一條線在空中畫出了好像文字之類的東西。隨即，老人點了點頭，說道：「很好。請進去吧。」

這一回，亞夫奈德開口對他說：「我是公會成員之一的巫師。」

我們經過一頭正在搖搖晃晃跑來跑去，努力抓蝴蝶的龍的身旁（地面被震得轟隆作響），然後還對一位用手帕專心擦拭太陽表面擦得閃閃發光的男子打招呼（妮莉亞用近乎精神錯亂的表情喘着氣），她往那座亂七八糟塔走了過去。她問道：「那就是光之塔？」

亞夫奈德干脆從最低的開始說：「我是級數一的高手。」

「文學？那種東西可以用來做什麼？」

妮莉亞在我們不知不覺間，已經跑到我們快看不到的遠處，接着她大聲喊叫了幾聲之後，才又跑回來。

「是。」

「你學到哪裏了？」

於是，我和杉森緊抓住那位老巫師，把他往外拉。柯基哼哼呻吟了一會兒，甚至連鼻頭都紅起來了，不管怎麼樣，我們最後成功地將他弄出來了。他拍了拍他的衣服，並且說：「哼，真是的。可惡！我要是稍不注意，搞不好會被關在連門都沒有的房間裏。對了，各位是要來買卷軸的嗎？」

「證明呢？」

艾賽韓德一副覺得很可笑的表情，向亞夫奈德問道：「帶着一雙不理性的眼睛，會有什麼好處？」

「好！」

回到獨角獸旅店的順序仍然還是黑夜鷹排第一。聽馬僮說，流星和黑夜鷹的勝負差距可以說只隔一片薄冰，黑夜鷹險勝。

「級數三？嗯，那麼有效距離是不會很遠的。」

杉森也立刻出發。我當然也不能輸！我很快地騎着傑米妮出發了。不對，我正要出發，這時候，要不是有聽到這句話，我老早就出發了。

「是的。」

※　※　※

「好奇怪耶？」

「嗯，我們想要尋找某樣東西，所以希望能用偵測位置的法術來找那樣東西。」

大家一個個走了出來，妮莉亞還站在樓梯頂端，惋惜地看着那神祕的光景，然後才最後一個走出來。好了，現在她出來了，那些花應該會消失了吧？嘻嘻嘻。

「噗哈哈！在如風疾馳的矮人面前，誰敢超前！」

我們趕緊開門跑了進去。

這聲音即使是久久才聽一次也是……令人聽了起雞皮疙瘩。妮莉亞驚訝地看了看四周圍。亞夫奈德沉着地回答說：「我需要一個偵測位置的卷軸。」

突然間，妮莉亞用害怕的聲音說：「嗯，我把這些花摘了，那些巫師們會不會生氣啊？然後將我關到黑暗的監獄，只給我喫他們喫剩下的飯菜，不然把我當做實驗的材料，或者用來做爲禁忌儀式中的祭品，或把我嫁給怪物……」

「啊，是……對不起。」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慌張下樓去看妮莉亞。我們一走出大路，就看到妮莉已經騎上黑夜鷹，用無精打采的表情看着我們。

我一回到旅館，果然杉森和吉兩恩已經興高采烈跑到後院去了。

呵，真是的。爲什麼他們兩個人都不怎麼驚訝呢？我問道：「艾賽韓德，你不覺得很驚訝嗎？」

「咦？你，你說什麼？妮莉亞？」

「啊！」

亞夫奈德用最爲低沉的聲音回答：「是的。」

我和杉森都覺得很氣餒。而艾賽韓德呢？他正用謹嚴的姿勢站在草地中間等着我們。他的後面則站着卡爾、吉西恩及亞夫奈德。

杉森和我立刻專心地盯着天花板看。要是那個人在我們附近掉下來，我們應該要去幫忙接住吧！因此我們兩人全身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就在那一瞬間！

「嗯。是很大。」

我努力了老半天才抓住杉森。因爲他聽了之後，竟然立刻做出一副熱情年輕人的模樣，想去爲他故鄉的女友摘數萬朵的黃金花。

我和杉森互相送給對方一個沉重的表情。然後，我們開始寄望艾賽韓德。艾賽韓德看到我們兩個站着不進去，露出十分狐疑的表情，走向那扇門。他也走進去了，可是也同樣很安靜。我和杉森又再度互望了對方。

「驚訝什麼？」

亞夫奈德突然間猶豫了一下。然後他低聲地說：「……我現在是級數三的學徒。」

她並沒有回答我，她把手垂下之後又再舉起來。然後頭往後仰，像是陽光刺眼似地用手遮住眼睛。

「您想要什麼樣的卷軸？」

「那您是級數一的高手嗎？」

妮莉亞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很懷疑，看了一眼老人之後，又看了一眼老人身旁的門。我們上一次也曾經是這副模樣。所以我和杉森決定要跟在妮莉亞後面看她的反應。

※　※　※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人能說點什麼話，那我真的會對他敬佩萬分！

「這種騙術，有什麼好高興的？」

亞夫奈德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嗯，可是人類這樣也是有好處的。」

「你的修煉度到哪裏？」

「杉森和吉西恩他們是不是又在比武了？」

雖然光是聽到後院傳來的拍手和擊劍的聲音，就可以知道，但我還是問了這一句。妮莉亞一面點頭，一面像是配合拍子唱歌似地說道：「戰士們真是勤奮不懈！」

然後她又溫柔地接着說：「只要一有時間就比武，比武，比武。」

「也不來聽一聽小姐的嘆息聲？」

我也像唱歌似地接着說出這句話，並且坐了下來。她圓睜着眼睛，笑着說：「也不來看一看小姐的眼神？」

這樣好像是吟唱比賽哦？吟唱比賽就是指一些吟遊詩人互相以即興歌來比賽。當然，並不是像我們這樣簡單的句子，而是唱很長的一段之後，對方必須很流暢地把它接唱下去，吟唱自己的歌。然而我現在是很放鬆心情在接唱。我把從外面買來的東西遞給妮莉亞，並且接着吟唱：「比起我來，戰士更喜歡劍啊！」

她一看到我遞出去的一束花，眼睛睜得好大。她面露微笑把花湊到鼻子，唱了一句：「拿起劍來，和我跳舞吧。」

「你說得如此果決，是心中有怨嗎？」

「有怨又奈何。看啊，陽光多麼溫暖。」

艾賽韓德微笑着開始叩着他的菸斗。我感到愈來愈有節奏感，我吟唱着。

「春風輕輕搔弄耳畔的三月來臨時，」

妮莉亞抽出一朵花，插在耳際，唱道：「迎春節慶裏，到處可見耀眼的笑臉。」

「落葉乘風飛旋的十月來臨時，」

妮莉亞從位子上站起來，走向卡爾，唱道：「秋收節慶裏，處處聽到愉快的農歌。」

「三個月亮升起照耀世上時，」

妮莉亞把一朵花插到卡爾的耳際。亞夫奈德轉頭笑了出來，我則是捧腹大笑了起來。

「雙月節讓我鼓起勇氣。」

「來和我跳舞吧。看啊，多快樂呀？」

「來和我跳舞吧。一，二，三。」

卡爾很生硬地笑着聆聽我們的歌。他好像不忍將耳際的那朵花拿下來。

「呀啊啊啊！」

「在天上！」

卡爾的表情變得很驚訝，他說道：「是嗎？那麼爲什麼不在白天試而要在晚上試？」

「涅克斯是個被通緝的人，應該不會在白天活動。而且他說過要報復我們，所以我認爲他比較可能會在晚上活動。」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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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能手，大概隨便施施法就可以了。

「伊露莉……是這個方向。一直飛過去吧。力量的強度變得不太一樣……我是看移動的速度……如果有騎馬就應該會走大路，到大路上留意馬匹或馬車吧……傻瓜！那是堆肥車呀！把蒼蠅輕輕趕走，趕快飛走吧。對。不要猶豫，是這個方向……」

「嗯。你想得很有道理。可是你爲什麼要買兩個卷軸呢？」

亞夫奈德低着頭說：「是。正如下午的時候柯基先生所說的，我能確定位置的極限是二百肘，我現在知道位置是在比二百肘還遠的地方，但是我不知道是大約二百五十肘還是數千肘。」

我們一直唱到天黑。吉西恩和杉森也一直比武，直到太陽下山看不見對方時爲止。

亞夫奈德伸出手臂，蝙蝠立即溫和地掛在亞夫奈德的手上。亞夫奈德用另一隻手撫摸着蝙蝠，對它說話。哼，這一隻就是伊露莉嗎？

「是嗎？那麼，那隻蝙蝠還可以幫我們做什麼呢？」

我們也一齊感受到像是如獲重生般的感覺。真是的。亞夫奈德的施法動作總是讓我們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他施法時，是用非常認真的動作，傾注所有的力量。可能是因爲他還不是熟練的能手吧！

「一點也不難，戰士們，看看我。」

在漆黑的夜空裏，可以看到背向月亮，在天上飛着的馬和人的模樣。總共有三個人。這美麗的都市拜索斯皇城的夜景上方，他們的黑影帶着兇惡敵意，在天上飛着。亞夫奈德擠出了一句話：「是靈幻駿馬！在天上飛！」

「可惡……距離……我不知道距離多遠。」

過了不久，一隻蝙蝠從開着的窗戶飛了進來。我們用驚歎的神情看着這隻蝙蝠。

「在這裏……是ＯＰＧ。沒有錯……」

「可以讓它監視那個方向的都市，但如果涅克斯是在房間裏面，我就會無法知道位置。」

「是。好的。」

亞夫奈德像是很焦急地跺腳，說道：「再找一找……馬匹，馬匹……他不是在什麼房間裏面或室內。而是騎着馬……沒有錯……我們可以找得到。」

我們全都跑了出去。因爲是晚上的關係，大路上只看得到走路的人們。不管怎麼看，都完全看不到馬，難不成這馬會在天上飛……

「連大約的距離也不知道嗎？」

「Ｌｏｃａｔｅ　ｏｂｊｅｃｔ！」（偵測位置！）

他指着窗戶方向喊道。我們一聽到這句話立刻站起來。什麼？一百五十肘？亞夫奈德害怕很沮喪地說：「什麼呀？怎麼回事？伊露莉！爲什麼看不到馬？一百肘？怎麼可能？」

亞夫奈德附在蝙蝠的耳邊說了一些話。接着他走到窗邊，讓蝙蝠飛走。那隻蝙蝠啪噠啪噠地，就像一隻黑手帕似地飛走了。然後亞夫奈德用很謹慎的手勢拿出在光之塔買到的卷軸。我們準備好再次屏息，並且安靜無聲。

我們的喊叫聲可能連路上走着的人們也聽到了。尖叫聲從大路上傳來。

亞夫奈德緊皺着眉頭，說道。

我們決定要先等一會兒，互相聊天講話，就這樣過了一個小時之後，亞夫奈德又再次唸咒語，撕開了卷軸。他歪着頭懷疑地說道：「方向不一樣了……嗯？在動了。」

「啊啊啊啊啊！」

在動了？我們屏息望着亞夫奈德。他搖搖頭，睜開了眼睛。然後緊接着就又再念起咒語。

「那麼等一下你再試一次，如果還是不知道距離，那我們就輪流守夜吧。這樣是不是比較好？」

亞夫奈德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他緊閉着雙眼，甚至還咬緊牙關。他的手臂很生硬地被舉起，慢慢地在原地轉了起來。

吉西恩的動作最爲快速。他很快地跑到窗戶，猛然打開陽臺的門，將端雅劍伸向前去。他驚慌地說道：「大路上沒有任何人！」

喫完晚餐之後，亞夫奈德開始進行他的計劃。

在天上飛？

「一點也不難，戰士們，儘管跳吧。」

亞夫奈德一面撕開卷軸一面唸咒語。

「快樂地踏步，不要太在意，這纔是跳舞。」

他站在房間正中央，我們都閉嘴安靜地注視着他。他爲了要集中精神，將房裏的照明降到最暗，所以現在房裏只有一根蠟燭紅紅地燃燒着。

啊，當然是不可能到數十萬肘遠，但是一定是在那個方向。

他突然間驚訝地張大嘴巴，說道：「在那裏！一百五十肘！」

我嚥了一口口水，看着亞夫奈德，他則是轉了幾圈之後手指着牆壁。我們全都看着牆壁，然後互相露出努力看能不能看到什麼東西的表情，隨即立刻灰心喪氣。既然亞夫奈德是說那個方向，那就應該是那個方向，可是距離有多遙遠呢？一百肘？一千肘？數十萬肘？

亞夫奈德已經集中精神好一段時間了，他嘆了一口氣，並且睜開眼睛，說道：「我已經確定方向了，可是無法知道距離。」

「握住我的手。放開你的刀柄。」

「五十肘！沒有嗎？」

他的臉孔有時會因他激烈的手勢而被手的影子遮蔽住，忽隱忽現地，他的瞳孔因燭光反射而閃閃發光，黑漆漆的房裏，亞夫奈德沉鬱的聲音像是要結束了，可是卻又遲遲地不結束，而在他周圍的，全都是過去一個小時內，猶如靈魂被緊抓住的人坐着看他。所有人在這種奇的光線之下，個個看起來都極度無生氣。不知爲何，我因爲亞夫奈德的那種激動且陰鬱的施法動作，而覺得心情變得很沉重……

「我忠實的朋友。不論何時，只要我一呼喚你就飛來，真是謝謝你！」

「我是要在伊露莉找到對方時用來確認位置的。但是我現在聯絡不到伊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