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回程的路上，我們經過了之前殺掉的那些狼身邊。剛纔因爲急着去調查，所以也沒管它們，我們就直接走了。然而這些屍體已經變得跟剛纔不一樣，都是一副腐爛了的模樣。

「已經腐爛了耶？」

「因爲它們本來是不死生物，毀壞它們的身體之後，就會恢復原來的屍體面貌。」

聽完卡爾的說明，我點了點頭，並且又再問了另一個問題：

「那剛纔跑掉的那些傢伙也都已經變成屍體嘍？我們已經收回聖徽……」

卡爾搖搖頭說：

「不，應該不會。雖然這個領地已經不再是神臨地，但已經發生的事情並不可能恢復成沒發生過。那些狼應該還是不死生物。艾德琳小姐不是說過嗎？吸血鬼還是會維持原樣。這些傢伙應該也是一樣的。」

「這真是……」

莎曼達看到那些腐爛破碎的屍體，眉頭皺了起來。雖然克雷爾口中說着『好可怕』，但他的臉上則是帶着笑容，開始將狼的腳砍下來，並收集在一起。特克帶着很不舒服的表情說：

「喂，你在做什麼？」

「你們知道狼爪項鍊一條可以賣多貴嗎？」

「天啊，居然有你這種傢伙。呸！」

「喂，搞清楚！我們手中可是連一分錢都沒有！不就是因爲這樣，我們纔要去雷諾斯的嗎？」

「這樣說也沒錯啦。只是你居然將這些變成不死生物的狼爪拿來做項鍊？真讓人噁心透了。」

克雷爾發出了哼聲。莎曼達踢了一下趴在地上努力工作的克雷爾的屁股。克雷爾當場滾到一邊去。

「你就不能停止這種醜陋的行爲嗎？要不要嚐嚐我的厲害？」

莎曼達還不只說說而已，馬上就拿出了聖徽，克雷爾大喫一驚，只好站了起來。但是他跟在一行人的背後，還是一直在嘀嘀咕咕的。卡爾用啼笑皆非的表情問莎曼達：

「克莉汀小姐，神的權能可以這樣隨隨便便用來脅迫他人嗎？」

「又不會怎麼樣！對於這種可惡傢伙，就是應該讓他嚐嚐天罰！」

卡爾無話可說，只是笑了笑。但我卻覺得怪怪的。

卡爾歪着頭說：

「你們數過每棟房子裏頭的湯匙跟鞋子的數目了嗎？」

特克摸了摸下巴。

「什麼事？」

「不，等一下，那這個領地以前死的人呢？也有不是因爲這次的病，在之前就死掉的人吧？」

我們驚訝地看着她。我糊里糊塗地回答：

「可惡！真是可惡透頂了！爲什麼之前沒想到呢？」

「艾德琳把它們擋住了！」

我們慌亂地面面相覷。如果不是老練的獵人，誰會知道狼幾歲呢？這是狼又不是人類。不過伊露莉開口了，她說：

「那好。嗯，剛纔說有三百個？這領地死的人只有這麼少嗎？也許其餘的都躲在別的地方？」

這一瞬間，費雷爾也像突然被冷水潑到似地開始發抖。他看着我，臉色開始發白，我也用相同的臉色跟他互望，慌忙地問說：

「它們過了七到十天變成不死生物。那人呢？因爲小孩子們並沒有生病，這麼說來應該都是大約二十歲以後的。那麼死亡超過二十天的就會變成不死生物。」

「啊！」

「當然有可能。」

「是的。所以如果龍要變成不死生物……」

三百個殭屍密密麻麻，擠得山丘變成一片黑色。到處都有腐爛的屍體。灰色的皮膚上沾滿了土塊以及不斷掉落的頭髮。這些頭髮跟極度的惡臭乘風飄來，令人作嘔。

莎曼達笑了出來。

「嘎啦啦啦啦……」

「我說狼得病死了……」

「但是如果按照費雷爾所說的話，狼羣是在人們都生病之後才攻擊過來的。所以人們開始死亡應該是在更早之前。至少是十天之前。狼是從昨天開始出現的。這麼說來，要不了幾天……」

卡爾歪着頭說：

「也許是有人受到了狼的侵害吧？」

莎曼達喘了口氣，又繼續往下說：

費雷爾呼吸急促地問道。莎曼達突然開始大喊：

「因爲這裏原先是神臨地。所以，狼也有可能得病死掉，不是嗎？」

「你不是說這些狼本來都是屍體嗎？但是看它們的狀態，不是都還死亡不久嗎？我們看到腐爛得最嚴重的屍體，都還維持着原來的形體。」

「這裏只能看到一大堆東西在蠕動。現在它們在做什麼？」

克雷爾也喘着氣說：

「啊！很有可能。」

「是不是病死的呢？」

「屍體有兩百多具，神殿裏有九十多個人。所以總數是三百人。這怎麼可能！這領地這麼大。」

我們再度開始跑。但是這一次我們都小心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隨着我們離山丘越近，騷亂聲也漸漸開始傳來。

卡爾皺着眉頭，點頭同意。

卡爾停下來站定望着我。且一他人也都全停了下來。

我們都轉頭注視着伊露莉。伊露莉靜靜地說：

「德菲力啊……」

這次是伊露莉喊的。我們停了下來，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伊露莉。伊露莉正瞪大了眼睛望着神殿。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問的是，怎麼會有這麼多狼的屍體？要先死亡，才能變成不死生物，對吧？這麼說起來，到底爲什麼會死這麼多狼呢？」

「爲什麼問這個？」

「這個嘛……大概是有人大規模地獵捕狼吧？秋天收割完之後，有時候人們會去打獵。這是因爲樹葉茂盛的時候打起獵來比較辛苦。」

雖然莎曼達沒說完，但是我們每個人都已經覺得很恐怖了。杉森慌忙地問道：

「不是，我不是問你！我說那些狼！沒有人知道嗎？」

「咦？怎麼會這樣呢？」

「那麼，這代表這裏變成神臨地以前，有人跑去獵狼，而基頓的力量散播出去之後，那些死掉的狼就全都爬了起來，是這樣嗎？」

「如果不是用燒的，而是用埋的，那事情就嚴重了！」

我激動地回答，費雷爾也震驚了一下。用埋的就糟了！病死的狼都起來襲擊我們。那麼病死的人也會起來襲擊我們！

「變成不死生物的年齡？」

莎曼達彈了一下手指。

克雷爾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瞄了他一眼，然後說：

「不。它們應該會等待！」

「是殭屍。數目有……三百個左右。」

我們害怕地望着神殿所在的山丘。在這裏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那邊的景象。我們看到了有許多東西在那座山丘底下蠕動着。那些都是殭屍嗎？我們急急忙忙將身體貼在房屋的牆壁上。但是我仔細想想，其實跟它們之間的距離還非常遠。大概有兩千肘左右吧？

「這是當然的呀！因爲它們能夠變成不死生物的年齡是有定則的。」

費雷爾帶着驚訝的表情看着我。

「呱喂喂喂喂……」

「這說得過去。但是這裏還有另一個問題：爲什麼狼身上沒有任何東西被砍下來？」

「爲什麼要獵狼？狼的皮跟肉可都沒啥用處。雖然也可以想成是爲了保護家畜不受侵害纔去獵狼，但是這一帶根本沒有什麼牧場啊？」

「不，沒有，這倒是沒有做……」

「那，那你們只是把屍體搬去燒嘍？大概有幾具呢？」

我茫然地看着莎曼達。莎易又達像是自言自語似地繼續說：

「所，所以德菲力……反對我們去找小孩子……」

我點了點頭。

「說得對。打獵很少有獵完之後什麼都不做的。我們會提議『我們出去把狼殺光』嗎？不會的，這不是人類做事的方式。只要自己沒有直接受害，人根本不會跑去做既危險又沒有報酬的事情。如果是因爲遭受到的損害很大而出去獵狼，至少應該會砍下尾巴，去換取一些獎賞。這纔是人類做事的方式。」

莎曼達指着狼慌張地說：

「這些狼都是從哪裏出現的呢？」

「這種大小的領地，每年只會死兩三個人。而且只要過了幾年之後，屍體就已經腐爛了，可能也不會再起來了吧？所以之前死的人就算有爬起來的，大概也是十個左右吧？那它們應該不敢來襲擊我們。可是最近因爲疾病而死的人數是非常龐大的。所以以前死去的人應該會等到這一批也都爬起來，才一起來攻擊！」

「等一下，死後一定要經過跟年齡一樣的天數，纔會變成不死生物嗎？」

「啊，那，爲什麼只有狼先起來，它，它們呢……？還，還沒出現嗎？」

「就是它們死了之後要過多久，纔會變成不死生物……」

「嗯，是的。我就是想說這些。不是嗎，卡爾？」

「那個，卡爾。」

「這個啊，可能是這些狼偶然發現這個村的人們不斷死亡。因爲這樣很容易攻擊呀！事實上，防禦力減弱的村鎮常會受到怪物或狼的攻擊。所以這些狼前來襲擊這個村落，結果它們自己也得病死了。」

「這個數字應該是對的。那麼，各位，我們靠過去看看吧。」

卡爾笑着回答。但是在我聽完費雷爾的話的那一瞬間，我開始害怕得全身起雞皮疙瘩。我一面發抖一面問：

「你，你們把屍體燒，燒掉了吧？」

「這不太合理吧？」

「不，剛纔莎曼達不是講過了？死後要經過跟自己年齡相同的日數纔會變成不死生物。所以，假定這個領地的人如果是在二十天以前死去的，那麼就只有二十歲以下的屍體會爬起來。其他的應該不會起來了，因爲我們已經收回了聖徽。」

「我十七歲啊？」

原來如此！莎曼達說他不想去找小孩子。現在最急的不是小孩的事，而是那些傢伙搞不好會爬起來攻擊神殿……神殿開始出現在我們視野所及的那一端。

「對，對啊。」

特克搖了搖頭。

卡爾做出了訝異的表情，他再次仔細觀察這些狼。費雷爾開口問道：

是特克的高喊聲。我們開始往神殿飛奔。

「說得也是，尼德法老弟。那爲什麼會死這麼多狼呢？」

我環視了一下四周。這不太可能。

它們發出了不太像人聲的尖叫，往山丘頂上前進。殭屍前進的方法跟人類不同，它們只知道一味向前走。如果被某樣東西擋住，它們不會繞過去，而是想辦法爬到上面，再來如果往下滾就會緊接着被後面的傢伙踩着過去。它們看起來就像一大羣聚在一起的螞蟻一樣。殭屍與殭屍之間連一點縫都看不見，只看到它們盲目地往前進。它們互相堆疊踩踏，堆成了一座巨大的山，甚至連神殿都被它們擋住看不見了。它們只顧拚命往神殿跑去，根本沒注意到我們這邊。不過也可能是因爲我們躲在牆後面的關係。

「怎麼說？」

莎曼達滔滔不絕地說明：

一陣子之後，我們到達了山丘底下的房屋後面。往山丘那邊一看，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莎曼達發出了呻吟聲：

「當然我們也可以想成他們像克雷爾一樣，是想要取得狼的爪子。但是，既然獵到了的話，幾乎都會留下一些證據。如果狼的皮跟肉都沒啥用處，那至少在殺了它們之後，應該會砍下一些東西。嗯，所以……如果什麼都不砍下來，要怎麼證明自己獵了幾頭狼？」

「你剛說什麼？」

「幾歲了?! 」

杉森什麼時候變聰明瞭？說得對。如果死人會起來襲擊我們，那應該早就發生了。因爲以前也應該死了不少人。那些人死亡應該早就過了自己年齡的日數。但是莎曼達搖了搖頭。

「雖然可能有誤差，但是大致從七歲到十歲。」

「是不是在我們來之前死的屍體都被埋掉了？」

其他人聽到我跟費雷爾所說的話，臉色也都開始變得蒼白起來。這麼大的領地不可能只有三百個人。我估計至少也有兩千人。那剩下的一千七百人呢？費雷爾發抖着說：

「它們想要進神殿。但好像進不去？」

莎曼達很緊張地將手一握一鬆地問道：

「停下來！」

特克一面跑一面罵。但是誰會想得到有這種事呢？我們都咬牙切齒地跑着。費雷爾氣喘吁吁地說：

「這些狼爲什麼要跑進這個領地？要進到領地裏頭纔會……」

每天看書看得視力不太好的卡爾皺起了眉頭望向神殿。卡爾煩惱地說：

「但是現在它們已經沒有必要再等了！我們收回了聖徽，解除了神臨地，所以已經不會再有死人爬起來了。這麼說來，它們現在應該已經……」

「大概有兩百多具……」

「快跑！」

「那些傢伙，如果不去管它們，它們也會自己互相踐踏擠壓吧？最下面的搞不好會被壓成粉末？」

克雷爾露出牙齒殘忍地說着，但莎曼達搖了搖頭。

「艾德琳不可能一直擋得住它們的！因爲不能只算這些殭屍用出的力氣，還要把它們的重量一起算進去！如果是你克雷爾，能擋住三百個殭屍的重量嗎？」

克雷爾開始咬牙。

就在這時，費雷爾站了出來。費雷爾環顧了一下四周，接着開始走向我們隱藏的房子後方的一棟兩層建築物。我們搞不清緣由，想要跟過去，費雷爾立刻對着我們搖頭。

「請不要進來。這很危險。如果被關在裏面，就沒辦法逃了。」

「等一下！那你爲什麼要進去？」

特克焦急地問，而費雷爾則是微微笑了笑。

「我馬上就會出來。請你們好好準備一下。」

費雷爾就這樣不見了。我們懷疑地開始等待。一陣子之後，杉森拉了拉我的手臂。杉森舉起手指向上一指，我抬頭看，發現費雷爾將身體伸出二樓的窗戶外面來，並且將手向前伸。他閉着眼睛喃喃念着一些東西，看來像是在施法。

「Ｆｉｒｅｂａｌｌ！」（火球術！）

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球！這就是亞夫奈德當初所用的那種魔法。在費雷爾胸前產生的巨大火球飛過我們的頭頂上方，飛向了那一大堆殭屍。疊成一座山的殭屍們根本沒辦法躲，直接被擊中。火球很酷地直接命中殭屍山的正中央。

嘩啦啦！哐哐！着起火來了！殭屍山開始着火。那些殭屍一邊着火一邊發出瘋狂的慘叫聲，開始四散。

「嘎哎哎哎哎哎！」

「咕啊啊啊啊啊！」

但是那座殭屍山實在是太高了。在上面的傢伙都燒了起來，可是等它們一散開這後，我們就看到本來被壓在底下的其他殭屍，都毫髮無傷。它們一致改變方向，開始朝我們這邊走來。但是因爲它們大部分都糾纏在一起，所以一時之間也沒辦法順利移動。結果最早跑到我們身邊的就是那些着了火的殭屍。「咕啊啊啊啊！」

着火的殭屍拼命往前跑，身上的火焰向後飄揚。它們的手臂向四周亂揮，看起來就像美麗的火翅膀。難道它們想要飛嗎？

「攻擊！」

杉森大喊的瞬間，特克抓住了他的手。特克着急地說：

「退後，慢慢退後！如果我們跟殭屍混在一起，費雷爾就沒辦法用魔法了，」

跑過來的那些殭屍突然腳下開始打滑。它們摔得四腳朝天的樣子看來真是非常滑稽。因爲它們原本正跑着，一時之間停不下來，所以被前面已經跌在地上的同類絆倒。暫態間我們眼前又出現了一座殭屍山。這是很容易攻擊的目標，身在二樓的費雷爾又再度喊着說：

伊露莉點了點頭。我跟杉森、克雷爾都跟着特克，繞過火勢猛烈的殭屍『柴堆』，往山丘的方向衝去。山丘再度映入了眼簾。雖然剛射了兩發火球，但是剩下的殭屍依然非常多。特克大喊：

「那是什麼？雖然我對妖精術不是很懂，但剛纔的東西我不但沒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啊！這麼說來，人類是不可能做到的嘍？」

「這有什麼重要的？你不逃命嗎？想在火海里游泳嗎？」

我們這幾個不懂魔法，只懂用武器的人還真痛苦。我、杉森、特克、克雷爾各自看着天、腳尖、自己拿的戟以及手掌。費雷爾後來還在繼續說一些讓我們鴨子聽雷的話，伊露莉點了點頭，然後瞄了我們一眼，笑着說：

「但妖精不是半智性體嗎？應該不是像瑪那一樣的非智性體吧？」

「喂，餐點準備好了！」

「看一下那個。那真是……」

「哇啊啊啊啊！」

「啊……我居然看到了這麼壯觀的一幕！」

他一喊完，杉森跟克雷爾就驚慌轉身向後跑。這一幕還真是壯觀呀，壯觀！

「那不就是調和『異力』的方式嗎？將瑪那集中，一直壓抑到臨界點爲止。到臨界點的瞬間，將瑪那按照能量中心移動的軌道分佈。」

「她的表情好奇怪？」

我們往左邊跑去，開始逗那些殭屍。克雷爾拿着半月刀向空中揮了幾下，大喊說：

火球直接擊中層層堆疊的殭屍們。砰！

特克點了點頭，大聲喊着：

爆炸聲震耳欲聾。殭屍們的肉塊混着火焰迸射而出。真噁心！它們就像點着的柴堆一樣，一時火光沖天。我很想把眼光轉到別的地方去。費雷爾大喊：「看不到前面了！」

「與其說那是『異力』，不如說是運動方式的差異性。阿爾法級數則會依據火的能量中心而做變更，瑪那此刻被集中而受到壓抑……」

一道火焰就像簾幕一樣，在殭屍們的背後開始升起。後方的天空完全都被遮住了！火焰畫出了一道巨大的拋物線，往下攻擊追逐着我們的殭屍，並且在殭屍們之間開始舞動着。簡直是火的波濤！殭屍們像是被波濤捲進去一樣，開始慘叫。克雷爾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嗯，這個我就有點能聽懂了。克雷爾好像覺得能聽懂伊露莉的話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所以拼命點頭。杉森也點了點頭說：「是的，沒錯。不能直直地射。」這時費雷爾又插嘴了。

「修奇，別管他們了，快跑！」

「在那氣息之下，浮載着生命，望看所有事物，不從屬於任何事物的您啊，透過毀滅來歌頌永生，不破壞就無法存在的力量啊！請您爲這矛盾的天理法則翩翩起舞吧！」

「我們要把它們引到費雷爾跟伊露莉可以施法對付它們的地方。慢慢地向左邊跑！」

但是特克卻沒有跑。他用手指指着前方對我說：

「Ｇｒｅａｓｅ！」（油膩術！）

回過神來往下一看，地上的泥土有被燒焦的漩渦狀痕跡。伊露莉從對面慢慢走來。她背後的費雷爾、卡爾、莎曼達像我們一樣，正引頸望着天空。

「咦？咦？費雷爾居然會用這種魔法？」

我們開始繞着山丘跑。本來在山丘上面的殭屍開始跑向我們的右邊。現在我們根本不能停下來了。我們拼命跑，跑得都喘不過氣來。我們開始覺得這不是開玩笑的。但就在這一刻，

「Ｆｉｒｅｂａｌｌ！」（火球術！）

「喂，喂！這邊啦，有種就撲過來啊！」

我們真的開始慢慢往後走。啊，這太可怕了。燃燒着的殭屍正跑過來，可是我們卻只能慢慢後退。我實在是很想轉身開始猛衝。但是，伊露莉卻一動也不動。她低着頭開始施展魔法。

「咕啊啊啊！」

我們前方，直徑大約三十肘的火龍捲風正在往上捲動着，好像要穿破天空一樣。它的下端也漸漸離開地面。結果整團旋轉的火就這樣飛到天上去了。唰啦啦啦啦！我們一直凝視着，直到它消失在遙遠的天際。最後這團火龍捲風小到看不見了。

「可，可以這麼做嗎？」

「是的，我們沒事！」

「快下來！還有，拿武器的戰士們跟我來！伊露莉小姐等一下跟費雷爾一起在後面幫我們！」

咧！傳來了一陣怪聲，我們轉身向後看。結果就當場僵在那裏。

戰士們馬上又沉默了下來。伊露莉回答說：

我們有氣無力地走上山丘。我、杉森、費雷爾、特克四個人剛剛全拚了命在跑，所以都筋疲力盡了，但是，我們剛剛看到那可怕驚人的一幕才更是讓人感到腳軟。

「咕啊啊啊！」

「只不過是將火精的力量加在風精術上面而已。」

※　※　※

「這個嘛，我不清楚人類的妖精術士能不能做到。因爲我不是人類，所以無法體驗人類和妖精的交感。」

費雷爾點了點頭，我們這些戰士看了，不知爲什麼，也突然覺得很安心，雖然完全無法理解。不管是神學還是魔法學，好像都不太合我的胃口。這時莎曼達望向山丘上方，揮着手臂大喊：

他的膽子還真大。我雖然想大罵杉森一頓，但是克雷爾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也收回了半月刀，開始抱胸。特克看了，做出一副好像說不出話來的表情。

那是火旋風，火的簾幕！

「你們沒事吧？」

那些殭屍看到我們幾個，都開始往我們這裏衝。我跟特克靜靜地往後退，但是杉森跟克雷爾則還是站定在原地。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他們兩人互相斜眼瞪着對方，一副心想就算死也不先跑的樣子。但仔細看他們的腿，我發現他們其實在發抖。特克看了一下他們的背影，結果還是忍不住了！他大喊：

「因爲我是追隨優比涅律法的精靈。」

費雷爾用很簡潔的說法問出了我正想問的。伊露莉回答：

杉森也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他瞄了克雷爾一眼，然後將長劍插回鞘中，雙臂抱胸，只是伸出手，手指在那裏動來動去。

「呱勒勒勒！」

似乎到了這時候，克雷爾跟杉森才突然神志比較清醒的樣子。像波濤似地，席捲了殭屍的火焰還在繼續往我們的方向快速前進。呼呼呼。杉森跟克雷爾開始拚命地跑並且放聲大喊：

伊露莉小心地走過被火燒得焦黑的地面。她每邁出一步，就會有一些灰燼飄揚起來。我們呆呆地望着她走來，直到她走到我們面前停下了步伐。

火的巨浪並沒有移動到我們這裏。它開始大大地迴轉。漩渦，天哪，那是漩渦！火漩渦開始將殭屍們都吸了進去。巨大的火漩渦變成一陣龍捲風一般，開始往天上升起。殭屍們猶如被捲入龍捲風的塵土，也開始上升。啪啪啪啪啪啪！

「是伊露莉用的啦！那是妖精術，很酷吧？咦？所以呢，修奇？那是什麼？

伊露莉好像看得見艾德琳的臉。這時艾德琳的喊聲模模糊糊地傳來。

我往山丘上一看，原來艾德琳已經從神殿正門出來，對着我們揮手。但是伊露莉皺起了眉頭。

特克發出了猶如呻吟的驚歎。他的臉孔正被火照得通紅。

「咦？啊，那是……」

「蘇不見了！」

我們開始死命地跑。但是想要引誘殭屍，還是得偶爾偷偷往後面看一下，對它們揮揮手。殭屍因爲身體已經腐爛了，所以也沒辦法跑得很快。但是看到一大羣殭屍像潮水般湧來，還是會讓我恐懼得毛髮直豎。光是它們的腳步聲，就似乎快要把我震聾了，而且它們還用它們已經腐爛的嗓子開始大叫：

「所以讓不同的力量同時產生作用不是件困難的事。很簡單吧？動能跟重力同時作用在物體上，不就會畫出拋物線嗎？所以熟練的弓箭手要射遠處的靶的時候，不是直接對準靶心，而是要稍微往上方偏一點點。」

費雷爾的臉上好像寫了『我真驚訝極了！』這幾個字似的。

杉森當場回嘴。

「當然可以啊。要不然火球魔法是怎麼用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