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龍族》 · 李榮道 · 1.4萬 字
風精開始在空中調皮地玩耍。這一幕真會勾起人的感性,但是因爲突然間胡亂颳起的大風,又令人再度回到理性的世界去。
伊露莉的黑髮隨風飄動着,就好像風吹過大麥田上面的模樣。髮絲沙沙地飄動着,但是不會今人頭昏眼花。只是盪漾着柔柔的波浪而已。我撥開刺向我眼睛的頭髮,仔細查看眼前的情況。
其他人的衣服也都隨風飄動着。但是那些因爲『羽毛飄落』魔法而身體浮起的士兵們,就好像碎紙片一般,在風的漩渦裏上下飄浮着。雖然士兵們不斷大聲叫喊,但是這些聲音中也夾雜傳來風精的詭異笑聲。
「呃啊……呃啊……哈哈……哈哈哈哈!」
市民們全都失神地看着。那個旅館老闆薛林緊緊接住自己下人的肩膀,好像是腳軟了的樣子。但是那個下人也一副重心不是很穩的樣子。
亞夫奈德則是一副大勢已去的模樣,他一邊看着風精一邊咬牙切齒。伊露莉將士兵交給風精去處理,自己則是靜靜地望着亞夫奈德。她那個樣子顯得很平靜,一點也沒感覺到不安。所以我就只是在一旁安靜地等待着。不過此時我發現希裏坎男爵那個傢伙不知何時已不見人影,庭院裏只剩下亞夫奈德。男爵跑去哪裏了?亞夫奈德高喊着: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精靈!魔法是屬於人類的東西!你竟敢向人類偷學?」
「魔法原本是屬於龍的東西。」
「你給我閉嘴!給我嚐嚐看大法師亞夫奈德的法杖!」
士兵們在空中像落葉般飄搖着,而寬廣的庭院裏則不斷颳着旋風。在颳風之際,又有憤怒揮動法杖的大法師正和沉着的精靈面對着面,即將展開對決。看到這種場面,我自然而然興奮了起來。
亞夫奈德又再一次將手伸進懷裏。到底那裏面藏着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啊?他這次拿出了一塊紅色的布。他拿起布,用盡力氣地大喊:
「Summon swarm!」(成羣召喚術!)
亞夫奈德一邊說着,一邊舉起紅色的布,像揮旗子般地揮動着。隨後那塊布後面突然冒出一些黑黑的東西。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我的天啊,是蝙蝠!出現了數十隻的蝙蝠!我害怕地往後退。那些蝙蝠立刻飛向伊露莉。實在是非常恐怖,但是伊露莉仍然靜靜地站在那裏。
這些蝙蝠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動作,它們很容易就接近了無力地站着的目標物,也就是伊露莉。然後那些蝙蝠所形成的一片烏雲整個纏繞住了伊露莉的上半身。
我拼命地大喊:
「伊露莉──!」
「爲什麼叫我?」
她的回答可真是無趣。我驚訝地看着伊露莉,伊露莉則只是靜靜地看着我。仔細一看,雖然蝙蝠看起來像是包住了伊露莉,但是其實只是停在她的肩膀上或頭上而已。伊露莉將兩隻手臂向前舉起,讓這些蝙蝠能輕鬆地掛在上面。
「呃啊!」
「那麼我們也要口頭告發那個傢伙。罪名是誣告罪。請將他和我們一起帶走。如果不這麼做,那我們就不去。」
站在另一邊的卡爾嘆了一口氣之後走過來。薛林和市民們全都張口結舌地看着我們。你們這些人啊,我們纔是更不知所措呢。我們想要平靜地以商量方式來解決這件事,連俘虜都乖乖地帶來了,但是這些人對待我們的手段也太過激烈了吧?
「什麼,你是說這種可怕的話,不可以直接說出來嗎?」
「我剛纔已經跟您說過了,這不是逮捕,這是協助調查。如果您能夠跟我走的話……」
「啊?我……我的手臂有點重。而且有點臭。」
杉森和我開始向前跑過去。但是亞夫奈德已經唸完咒語,並且從懷裏拿出一粒好像黑色小球的東西,然後丟擲出去。
「你們胡說八道些什麼!喂,雷寧!你到底在做什麼呀?你忘記你是怎麼樣才能拿到這份薪俸的嗎?趕快逮捕那些傢伙!」
「就是他們這幾個傢伙!他們幾個毆打我的下人們,還殺害了我的顧問亞夫奈德!」
杉森一不小心抱住了伊露莉,他非常急急忙忙地往後退,然後彎腰彎得鼻子都快碰到地上似地,向伊露莉道歉。而我踏到的東西就是亞夫奈德。
「好的。希裏坎男爵,請和我一起走,好嗎?」
士兵們躊躇着,好像被伊露莉的話推了一下似地,又往後退了一步。真了不起!
伊露莉點點頭,向前走了一步。結果士兵們也就往後退了一步。好,真厲害。雷甯看到這麼漂亮的精靈女子,靠自己一個人竟能威嚇到三十多名的士兵,不禁訝異地張大嘴巴。
接着那些蝙蝠全部都飛了起來,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不一會兒,庭院裏的蝙蝠遮蔽住了天空,它們的影子開始移動,一時天昏地暗,雖然市民們的大叫聲稍微有一點吵雜,但是蝙蝠一下子就全部都飛走了。伊露莉一等到蝙蝠消失了之後,就整理自己散亂的衣着,然後對亞夫奈德說:
「你們擅自闖入了雷諾斯市的市民希裏坎男爵的宅邸,破壞了他的庭院,毆打了他的下人們,而且殺害了男爵家的顧問亞夫奈德。」
希裏坎男爵漲紅了臉說:
「不是,我是說你!」
「不對!不對!不可能會這樣子。你沒有使用防衛魔法,也沒有使用迷惑魔法!但是我的那些蝙蝠怎麼會……」
唉,怎麼一點兒都不配合我呢?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繼續大聲地說:
「前面的罪名也請一一去掉。暴力行爲這一項,實際上是正當的防禦行爲。是他們這些人先一直用魔法攻擊我們的。破壞物品這一項也是因爲相同理由才造成的。還有擅自闖入這一項,我們進來的時候,那個男爵分明對我們說『各位客人,歡迎蒞臨寒舍』,那麼擅自闖入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了。」
「伊,伊露莉?」
「那些人是要協助調查,而您現在被逮捕了。我將依照對公務員施暴以及侮辱公務員、妨礙公務員執行公務的現行犯的罪名將您逮捕。」
呃啊,卡蘭貝勒啊!我搖了搖頭,然後非常大聲地喊着:
希裏坎男爵仍然倒在地上!聽到這些話之後大聲喊着:
卡爾高興地望着我,杉森則用讚歎的表情看我。嗯,對於我的這張嘴,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叫做雷甯的警備隊長點點頭。
我們互相靠着身體嘻嘻地笑着。可憐的亞夫奈德氣得發抖了起來。
「嗯,請問這個傢伙正式提出告訴狀了嗎?」
我放下手臂之後,發現兩隻手臂到處都被割傷了。而且眼前的冰牆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大一團的水蒸氣雲霧。前面看不到任何一個人。但是伊露莉跳進了那團水蒸氣的雲霧裏面。伊露莉消失得不見人影之後,我才叫她:
士兵們用落葉掉下來的速度慢慢地開始掉落下來。士兵們好像認爲自己慢慢地掉落是更加恐怖的事似地,全都用力掙扎着,所以看起來非常騷亂不已。到底有什麼好怕的呢?不是已經在慢慢地落下了嗎?
「和他們跳舞跳得還高興嗎?現在請將他們放下來吧。」
「他說的是事實嗎?」
「伊露莉!」
「城市警備隊算什麼啊?既乾癟又沒用。我們只聽付錢給我們之人的話!」
雷寧.威斯特看了看亞夫奈德,確認他還活着。
「尼德法老弟……這個意見聽起來是很吸引人,但是再怎麼說,也不可以這樣做。」
「要說什麼話呢?」
「如此一來,要平靜地對話解決又更困難了。可是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去找一下男爵吧。如果他向我們索取這一切的補償金,那該怎麼辦纔好?」
「白天跑出來……所以眼睛一定很痛。這些蝙蝠大概不會沒關係吧?」
雷寧咬着下嘴脣,氣得發抖地看着希裏坎男爵。希裏坎男爵很火大地喊着:
卡爾環顧了我們,然後看着倒在地上的亞夫奈德,他說道:
「向您報告,我是以市政府的公僕名義拿市政府的薪俸。」
杉森驚訝地張着嘴巴,我輕輕推了一下杉森,然後說:
「本人是雷諾斯市的警備隊長雷甯.威斯特。全部放下武器!你們將依擅自闖入民宅、破壞物品、暴力行爲及殺人現行犯的罪名被逮捕。」
哦,我的天啊!
希裏坎男爵的話還沒有說完。啪!這次換雷寧打了希裏坎男爵一個響亮的巴掌。
士兵們的臉色一下子都變得慘白。伊露莉詫異地看着我,然後開口說:
「放下武器!竟敢拿着武器對準我們警備隊!」
「但是我會逮補你心所告發的這些人。既然告發了,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放下所有武器,乖乖地跟着我們走。」
過了不久,傳來一陣撞擊的聲音,隨後又傳來有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杉森和我的手在前方亂揮着,就像在雲霧中游動一樣,往前走去。然後我好像踏到什麼軟軟的東西,杉森則是碰撞到某樣東西。杉森大叫着:
伊露莉打斷亞夫奈德的話,她看了看到現在都還在空中飄着的士兵們。她對着士兵伸出手掌,然後說:
「接招吧!Fireball!」(火球術!)
「請說些讓他們害怕的話!他們很怕你哦。」
伊露莉也面對着亞夫奈德開始念起咒語。亞夫奈德全身汗如雨下,額頭上的血管都突出來了,兩隻手臂發着抖。無論如何,這一次一定不是什麼小把戲的魔法。
士兵們急忙互相對看着,互相說了幾句話之後,他們立刻包圍住希裏坎男爵。男爵掙扎着說:
「爲什麼要說謊?」
我們一往前跨出一步,私兵們就開始躊躇了。他們特別是對伊露莉有着莫大的恐懼感,因爲不久之前已經目擊過伊露莉對空中施魔法的那一幕。我小聲地對伊露莉說:
「小心!」
「混蛋!」
「你說什麼?怎麼會有這麼多可怕的罪名落在我們頭上?」
可是伊露莉卻一副突然陷入苦惱的表情。她往後退然後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你這個沒禮貌的混蛋!膽敢說要逮捕我?你這個微不足道的警備隊長竟然趾高氣揚,一點都不知道分寸!我看你平常的所做所爲,就知道你不是可靠的傢伙!真的一點基本的禮貌都不懂,連知恩圖報都不知道!我要將你這傢伙……」
「等等,等一下!」
伊露莉現在則是開始發愣了,似乎在想自己的問話真的有那麼可怕嗎?然後士兵們都各自開始對伊露莉所說的『可怕的話』想像了起來。我繼續說:「各位,總而言之希裏坎男爵要被逮捕了!可是你們如果反抗警備隊的話,會更加重希裏坎男爵的罪行!男爵會成爲這座城市的公敵,所以你們也會成爲這座城的公敵!你們不會想一輩子當逃亡者吧?那麼爲了你們自己,跟警備隊合作纔是比較好的方式!而且這麼做才能減輕希裏坎男爵的罪行。」
我認得那個聲音,但是這些話的內容真是令人聽了很生氣。我們驚訝地互相對看着。
「你們這些該死的混帳東西!」
「什麼話?你這傢伙腦袋燒壞了嗎?你們竟敢說要逮捕我?」
「啊!真,真是對不起!」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冰牆。雖然冰牆擋住了視線,但是可以聽到一陣很大的巨響。冰牆裂成一個個的冰塊向四方彈迸出來。我以反射性的動作遮掩自己的臉,雖然眼睛沒有受傷,但是手臂感覺好像被鞭子鞭打到一樣。
雷寧驚訝地看着希裏坎。
「來人啊!把他給我抓起來!」
啪!好大一聲!希裏坎男爵打了雷寧.威斯特一個巴掌。我們張口結舌,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希裏坎男爵摔倒在地上。
咦,他好像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我們不能這樣就束手就擒。
※ ※ ※
雷寧用一副精明強幹的表情注視着希裏坎男爵。
真的是亂成一團。宅邸的那些花草,都因爲冰和火互相沖撞之後所產生的暴風而散落得亂七八糟,而在這二者相沖撞的地點上,甚至地面都被挖出了一個大洞。
「喂!這小姐問我要殺幾個比較好,我該怎麼回答她呢?」
卡爾微微笑了笑。
我一邊嘻嘻地笑着,一邊仔細查看那個傢伙。剛纔被我踏到他都沒感覺,應該是真的完全昏過去了。我看了看四周圍。
「他因爲頭被打中,所以昏過去了。真是個危險的傢伙。」
亞夫奈德丟出去的黑色小球在一瞬間燃燒了起來,變成一個很巨大的火球。幾乎有一個人高的火球熊熊地燃燒着,立刻直接衝向伊露莉。空氣裏傳來燃燒的可怕聲響。我感覺好像快要被熱風給燻焦了頭髮。而這時候伊露莉也念完了咒語。
伊露莉開口說:
我很緊張地不斷喘着氣。我平常不覺得我是個有怪異個性的人。但是現在包圍着伊露莉的不是像鴿子或黃鸝鳥、樹鶯那種漂亮的鳥,而是長着密密麻麻黑毛的蝙蝠。可是爲什麼此刻的伊露莉看起來特別美?這些蝙蝠中的一隻甚至在伊露莉的黑色頭髮之間鑽來鑽去。庇佑精靈與純潔少女的卡蘭貝勒啊,很久沒有呼喚您了。總之您所庇佑的爲什麼都這個樣子呢?那個精靈被蝙蝠包圍着,爲何看起來還是那麼漂亮呢?
「Wall of ice!」(冰牆術!)
「哇啊!」
此時傳來站在後面的市民們喧譁的聲音。我們都轉頭望向那個方向,立刻就聽到大大的嘶喊聲。
「真是可憐……在大白天裏跑出來,你們一定被陽光弄得很不舒服吧。好可憐哦。回到你們的洞穴去吧。」
「沒,沒關係嗎?」
我實在有點受不了了,所以靠到杉森的身上,而杉森則是聳聳肩笑了笑。
「各位,」
「嗯,還活着。可是前面的罪名……」
雷寧沉着地回答說:「沒有,只是口頭上的告發。當然還無法提出正式的告訴。所以我不是要逮捕你們,而只是請你們協助調查。」
士兵們粗魯地頂撞他們。
剛剛纔落到地面的希裏坎的士兵們,到了這時候纔拿起戰戟往前站出來。隨即雷寧趕緊往後退,而都市警備隊員們則伸出斬矛。雷寧用低沉卻很嚴厲的聲音喊着:
「到時候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傢伙鎖在廁所裏好了。」
伊露莉撫摸着掛在她手臂上的其中一隻蝙蝠,說:
天啊!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二十比三十,城市警備隊這邊比較不利。杉森和我互相對看了一下,然後立刻走到雷寧身旁。伊露莉和卡爾也慢慢地走到雷寧身旁站着。
村人往左右兩邊分開,然後希裏坎男爵和二十多名的士兵們跑了過來。而且本來在空中飄的士兵們也都掉落到地上,因爲『羽毛飄落』魔法已經解除了,他們個個都無異狀地站着。跑過來的士兵們身上穿着硬皮甲,手裏拿着斬矛,其中佩帶着長劍的那個人,看起來好像是帶頭的人。士兵們全都蜂擁而上,包圍住我們,隨即那個帶頭的人往前走出來說:
杉森非常驚訝地對他說:
「嘻嘻嘻,哈哈哈哈!」
是杉森的大叫聲,什麼呀?這個該死的混蛋!就在伊露莉看着空中的這一段時間裏,亞夫奈德快速地念了一些咒語。但是這一次和其他幾次不同的是,唸咒語的時間比較長。伊露莉聽到杉森的話,立刻看着亞夫奈德。在那一瞬間,她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不安。她趕緊回頭看,然後往前跑了出去。我在我們故鄉常看到那種眼神之後會做出的那種動作。她爲了保護我們而擋在我們前方……
「我以爲你要對我發出攻擊,可是你怎麼把蝙蝠叫出來欺負呢?」
「請你們至少要去掉最後一項。因爲大法師亞夫奈德還沒有死。」
「嗯,男爵大人,請您照那個小鬼說的去做吧。我們反抗的話,男爵大人的罪會更加重。所以我們爲了男爵大人,應該要讓警備隊逮捕您纔對。」
「你說什麼?怎麼可以聽這些傢伙胡說八道!」
看着這副景象,我做了個悠然自得的微笑。卡爾說:
「尼德法老弟,我以前居然不知道你臨機應變的能力如此強。」
「我以前也不知道。」
「我以前也不知道。你這傢伙!了不起哦!」
杉森一邊輕拍我的頭一邊笑着。希裏坎男爵不停地在大聲喊叫,說的都是一些罵士兵們的話,也罵了雷寧、我以及其他周圍所有的人,所以更加沒有人願意站在他那一邊了。私兵們不說二話地將希裏坎男爵交給城市警備隊。
雷寧努力做出沉着的表情,並且對我說:
「很感謝您的幫助。但是原則還是原則……」
「我們跟你走啊,有什麼關係?」
杉森和卡爾都做出同意的表情。此時薛林跑到前面來。
「我是『十二人的旅館』的老闆薛林。我以目擊者身份跟你們去!」
雷寧點點頭。隨後薛林另外還帶了幾名下人和幾名市民一起去。之後我們一行人都跟着城市警備隊前去市政府。
※ ※ ※
「這實在是莫名其妙!」
我火冒三丈地再一次衝向鐵欄杆。可是鐵欄杆一動也不動,反而是我跌倒在地上。可惡,現在OPG不在我身邊了。杉森看了看我,說:
「如果逃獄的話,就成了真正的罪犯了,修奇。」
「哼,他們現在不就是像罪犯一樣地處置我們嗎?」
杉森依舊還是苦着一張臉,坐在角落裏不回答。卡爾也是一副很不愉快的表情,他對着前來探視的薛林說:
「那麼,那個叫雷甯的警備隊長呢?」
「以怠忽職守的名義做了減俸的處分。」
「真是的,我們的行程很趕。而且謝蕾妮爾小姐也因爲我們的關係,耽誤了她的行程,不僅如此,還讓她受到這些痛苦……真是可惡到了極點!」
我看看杉森,杉森很快地到鐵欄杆那邊,仔細看門上的鎖。杉森看了一會兒之後說:
我勉強壓低自己的聲音。是那個叫都坎.巴特平格的半身人。都坎在嘴巴前面直豎起一根手指頭,那是要我們安靜的意思。杉森趕緊貼到鐵欄杆上監視外面,卡爾和我走近視窗。
「這樣子不行哦。回過身去,把一個人叫過來。」
「哼,你怎麼用跟這矮人一樣的講法呢?是物品所有權的轉移專家。對了,你們現在不可以馬上出來。清楚看到月亮之後,在第二個月亮露米娜絲越過山頭出現的時候,到正門口來。在這之前,我們會先將你們的馬從馬廄裏牽出來,然後在市政府正門口旁邊等待。還有這個。」
「你這傢伙!不要像小豬一樣嘟嚷個不停,安靜一下可不可以?」
「天啊!其實只要早上不要讓她記憶咒語就行了,不是嗎?」
都坎往着貼在地上的肚子方向伸手,喫力地拿出一串鑰匙。
被發現了!被警備隊發現了。這下子完蛋了。可是都坎卻一點都沒有驚訝的表情。相反地,他連忙將手往旁邊伸,好像是在讓某個人趴到地上的樣子。過了一會兒,都坎的臉旁邊出現了另一張長滿鬍鬚的臉。
真是的。我將發熱的臉頰貼在冷冷的石壁上,一邊磨擦着,一邊自言自語地說:
我趕緊透過月光的照射仔細看那些鑰匙。想要看到鑰匙上面小小的字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一陣子之後,好不容易找到了J──104的鑰匙。我嘻嘻笑着說:
在杉森的低聲脅迫之下,那個士兵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我很快地將他拿着的火把搶走,並且將他腰上的長劍也搶了下來。
「喂,我有件事要問你。」
尤絲娜一邊說着,一邊拿出放在懷裏的小酒瓶。我雖然大聲說:「你以爲我是酒鬼嗎?」「雖然說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被關在監獄裏,但也不至於那麼墮落啊!」等等的話,我卻還是接下了那個酒瓶。尤絲娜看着這樣的我,噗嗤笑了出來。
「您怎麼會跑來這裏?」
「矮人這一族真的是……。可不可以小聲一點?」
薛林告訴我們這些事情,然而他自己好像比我們更生氣的樣子。我發狂地又去抓住鐵欄杆,猛烈地搖着,但是被杉森踢了一下屁股之後,又跌倒了一次。
「可是很抱歉,好像不太有幫助。到底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正要去拿宵夜……」
「怎麼做?」
薛林和尤絲娜離開之後,我不斷地拼命思考。如今我再也忍受不下去。逃獄!一定要,一定要逃獄!但是要怎麼逃獄呢?我望着這裏唯一的窗口。這個視窗的窗格是用石頭做的,就算沒有這些窗格,窗口也嫌太小,根本不可能從那裏逃出去。現在透過這個視窗,可以看到星光閃閃的夜空。
卡爾搖搖頭說:
「看守的人?」
「現在?那個半身人不是說要等到屬於露米娜絲女神的月亮……」
「好,是J──104,好像是監獄104號的意思。」
「如果能幫助你消消氣的話,那就太好了。」
艾賽韓德用手肘打了他一下之後,好不容易,都坎纔不再說那些廢話,他繼續說明着計劃:
薛林的臉色很不好。他已經先向市長提出陳情書,也想公開地製造大衆輿論,但是他實在沒有什麼自信。
「等一下,那麼伊露莉呢?伊露莉現在在哪裏?伊露莉是精靈,所以不能關她吧?」
我抓了抓我的頭髮,然後說:
都坎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並且發出呻吟聲。
「他媽的……」
「我們先去找伊露莉吧。他們說是在下面一層樓。」
「您是來救我們的?逃獄?」
都坎嘻嘻地笑了。他嘴巴張開正要說的那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落下來打到都坎的頭。
「是,是的。」
「各位,如果被人發現我在這裏,連我也會完蛋。我們簡單快速地進行吧。救你們出去的話,你們要付我多少錢?」
「我也是非常驚訝啊。」
「安靜地進行一切動作,然後出來。儘可能地不要引起騷亂,知道嗎?而且你們可以打開這個建築物裏所有的鎖。那麼我們走了。」
我們所在的監獄是在地下,窗戶是在和窗外的地面一樣的高度。因此都坎的背上放了一些草堆,趴在地上。外面是市政府的庭院,大概打扮成這副模樣纔不會被人發現。都坎低聲說:
我想可能真的都可以用這個打開來。因爲那一串大概少說也有超過一百支鑰匙啊!真是的,一百支鑰匙要想一個一個試,又想不被抓到,也不是普通簡單的事。
「我來救你們。我是不知道人類的行爲方式是什麼樣子,但是依照矮人的方式,應該是正義之士在監獄外,壞人在監獄裏。所以我派這個小壞人過來,但是我看他一定會耍這種詭計,所以跟來看看。可是你們在監獄裏好像過得還不錯,是嗎?甚至還聞得到酒味。」
「喂,你到底想做什麼呀?幹嘛喊那麼大聲?你以爲這裏是矮人的礦山嗎?這裏是監獄,監獄!」
「他媽的!」
艾賽韓德豪爽地說了之後,站直了身體。都坎一看到突然站起身的艾賽韓德,不高興地拉住艾賽韓德的手臂,隨後就消失不見了。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握住拳頭。
正如薛林所說的,底下有士兵們在看守的樣子。深夜裏做看守工作一定很辛苦。
卡爾點點頭走向鐵欄杆的方向。外面沒有任何一個人。拿到鑰匙的杉森努力試着儘量不發出聲音(事實上那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因爲鑰匙實在太多了),插入J──104的鑰匙。卡噠!傳來一聲聽起來棒透了的聲響,鎖被打開了。
「當然啦,沒有必要一個一個去試這些鑰匙。這裏總共有一百零三把。說實在話,這是用市長的鑰匙串複製而來的!要複製一百雪三把鑰匙真的不是容易的事。啊,這真的是史上最浩大的工程!那時候我在市長洗澡的時候裝扮成洗衣服的,到他房間放火之後……」
「他媽的,那個拿給我一下,杉森。」
然而就在這第二天的晚上,薛林來探視我們,並且跟我們說,叫希裏坎的那個假男爵已經被放了,而逮捕他的雷甯警備隊長則被懲戒。而且市政府那邊好像並沒有打算要調查我們。薛林說可能會依照希裏坎男爵的指示來決定處置我們的方式。
「因爲召喚妖精是可以不用記憶就可以辦到的……」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愈來愈近,光線突然變亮,是一名手裏拿着火把的士兵走上階梯。我因爲沒有OPG,所以沒有給他一拳,而是拍了他的肩膀。
「你們還算比較好的。那位精靈連探視都不能探視。聽這裏的獄卒們說,她在底下那一層的樣子,處境比你們更不好。他們害怕她會施魔法,連飯都沒有按時給她喫,在堅固的石室窖裏,每天二十四小時由士兵固定輪流看守着她。」
「你就說『哎呀,我的腳啊。我摔倒了。喂,你們其中一個人拿火把過來。』裝得像一點,知道嗎?」
「你要去哪裏呀?」
我們急忙將身體貼靠在階梯入口處的牆壁上。傳來了啪噠啪的腳步聲。在另一邊的杉森豎起了一根手指頭。意思是說只有一個人嗎?
薛林很沉鬱地說:
都坎好不容易纔看出我們的表情(因爲監獄裏很暗),所以開始說明給我們聽。
聽到艾賽韓德嘀嘀咕咕的話,卡爾好像是代表人類似地臉紅了起來。但是我並沒有因此臉紅。因爲酒的緣故,我的臉早就紅了。我對艾賽韓德說:
「下面是不是也是監獄?下面是不是有精靈?」
「等一下見!」
事情真的不應該發展成這樣。我們一到市政府,所有的武器就都被拿走了,連OPG也被拿走,然後我們就被關在監獄裏了。那個時候我還一直以爲我們只是暫時被關起來,一旦調查結束之後就會放我們出去。所以我甚至於還很高興,能夠有生以來第一次參觀監獄。可是我們就這樣沒有任何消息地被關了二天了。
「你說叫人過來?」
「艾賽韓德?」
那個士兵雖然咬牙切齒,但是杉森的手一用力,他立刻照我說的喊叫。
「對於被關在這都市監獄的人來說,這可是非常珍貴的寶物!都坎,您是小偷嗎?」
我從杉森手上接下酒瓶,又再喝了一口。咦?監獄的天花板在動了,好像監獄快塌了,那麼我們自由了,自由!哇哈哈哈!
「這樣看來……應該是的。」
「那是這個小壞人要做的事。喂,趕快說清楚你的計劃!」
「可是如果要找回我們的東西,還要去救伊露莉,那時間就會不太夠。」
都坎拿給我們三支匕首。都坎繼續說:
「好了,我們開始吧。」
「不要再說了啦!」
「嗯,這串是魔法的鑰匙,也是自由的鑰匙。哈哈。這監獄裏所有的門都可以用這個打開來。」
「巴特平格!」
「我和另外兩個人。」
「付多少錢?嗯,你想要多少呢?」
這裏唯一的視窗出現了一張長得很有趣的臉孔。嗯,這臉孔真的很有趣。我再這樣醉下去實在不行。爲什麼我會看到頭上長草,擁有中年人臉孔的小孩子呢?
聽到我嘀嘀咕咕的聲音,杉森和卡爾的表情也變得憂鬱。雖然這是他們也知道的事實,但是他們對改變現狀也無能爲力。我要不要一直磨擦臉頰,直到監獄的牆被磨破呢?
我用腳踢了石壁。當然啦,結果我的腳痛死了。只要有OPG,我就能打穿牆壁,跑出去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卡爾用憂愁的聲音說:
他轉向我這一邊,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在他身後的杉森很快地抓住了他的脖子,將匕首貼了上去。配合得真好。
「都到這麼令人鬱悶的地步了,我怎麼還可能保持身爲人類的尊嚴?」
「薛林,這樣看來好像也不能期待會有正式判決之類的事,是嗎?」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如果被關在這裏幾個月,所有的事都會完蛋。我們如果籌不到錢的話,那麼阿姆塔特會殺死領主和伯爵,還有那些俘虜。哈梅爾執事怎麼會有辦法籌到錢?」
「你這傢伙!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會這樣!」
「嗯,修奇……喝這個吧。我沒有辦法幫你做其他的事。好不容易纔把它藏着帶進來。想到你這麼辛苦……」
「我的天啊!怠忽職守的名義?」
我撫摸着開始發熱的臉頰,說:
「你如果敢叫嚷的話,你就死定了!」
「是的。」
「鑰匙上面有文字和數位。去看看你們的牢房鐵欄杆的鎖,下方有小小的幾個連續的號碼。」
杉森推開沒有上過油漆的鐵欄杆門,儘可能地小心打開,然後走了出去。接着我們都各自嘴裏叼着匕首,像是三名暗殺者,隱藏到走道的影子裏去。杉森依着我們被帶過來那時的記憶,小心地走向外面,但是我拉住杉森輕聲說:
「你說得對。哎,這麼一來,我們得學小偷了。可是也沒有其他正當走出去的方法了。」
卡爾驚訝了一下然後回答說:
隨後,跟着薛林來探視的尤絲娜叫了我一聲。
杉森點點頭,然後轉身回去。市政府地下的監獄好像是由地下好幾層所構成的。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地下一樓,我們在這一層整個看了看,並沒有看到其他人。隨即我們發現了可以下到地下二樓的階梯。正要下階梯的時候,突然看到下方有火光。
是在「十二人之橋」遇到的那個矮人。都坎把剛纔放在自己背上的草堆快速地移到艾賽韓德的背上,用幾乎快聽不到的聲音指責艾賽韓德。
「真可笑。正義之士在監獄裏,壞蛋在監獄外。這就是人類的行爲方式嗎?」
「剛纔那個可怕嚇人的傢伙不見了。謝謝你,尤絲娜。」
「那一位精靈雖然因爲不是拜索斯的公民!沒有被正式關起來,但是各位其實也是一樣的。你們都不是因爲明確的罪名而被關。事實上各位並沒有在罪犯的名簿裏,所以算是不存在的罪犯。我們事實上並不是用探監的名義進來的,而是用參觀監獄的名義進來的。你們懂了嗎?」
我一打開酒瓶蓋子的那一瞬間,就覺得頭昏眼花。這酒好像真的很烈的樣子。我喝了一口,然後什麼話也不說地拿給杉森。杉森也是將酒瓶拿到鼻子附近聞了聞之後,搖了搖頭。
我沒有聽到他後面說的那串長長的話。重要的是最前面的第一句話。
「哎呀,我的腳。我摔倒了!喂!你們其中一個人拿火把過來!」
從遠遠的下方立刻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什麼呀,那傢伙怎麼連走路都不會呀?」
杉森很快地用匕首的刀柄敲了敲被他抓着的那個士兵的後腦勺。士兵昏倒在地上。我將火把弄熄。緊接着,從階梯的另一頭傳來腳步聲,然後出現火把的光線。
「喂,到底在哪裏呀?」
我對這個士兵說:「在這裏」,和剛纔一樣地,那個士兵也被杉森抓着了。這還真是有趣呢!這個士兵照着我說的高喊道:
「喂!這傢伙的腳好像折斷了!我一個人沒辦法抬起來,趕快過來啊!」
然後這個士兵也被打昏了,最後的那個士兵不耐煩地出現之後,也是同樣地被打昏。怎麼有點像在玩遊戲?我們互相看了看,嘻嘻地笑了之後,丟下那些士兵不管,就往下面走去。
我們一下子就找到了伊露莉。在通道大約中間的地方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盞點亮着的提燈。桌上還散放着紙牌,伊露莉就是在那張桌子前方的監牢裏。
「伊露莉!」
監獄裏有某樣看起來很漂亮的東西,一邊笑一邊站了起來。那就是伊露莉。
「請趕快過來。」
「咦?你不覺得驚訝嗎?」
「雖然那些士兵們聽不到,但是我可以聽得到階梯那裏傳來的聲音。」
「哇!真厲害!」
杉森很快速地檢視這個監獄的鎖,然後打開了監獄的門。伊露莉一走到明亮的外面,我們馬上看到她疲憊的模樣。我們總是看到她衣着非常整潔的模樣,現在因爲被關在監獄,所以看起來很落魄,臉和頭髮都不太整潔。聽說也沒有正常給她喫東西……。然而她還是一樣地沉着,一樣地舉止端莊。杉森非常難過,難過到說不出話來的樣子,我們趕緊催促他快點走。
桌子旁邊有三張十字弓。這些混蛋!伊露莉如果想用魔法的話,他們大概就會用這個射她。我不會使用十字弓,所以其他三個人一人拿一張。然後我們看到了桌子旁邊有繩子。拿着繩子,我們又再回到那些士兵們昏倒的地方。將士兵們都捆綁了之後,杉森問:
「叫醒哪一個比較好?」
「最後那個傢伙。因爲職位最高的人應該會最後一個出馬。」
杉森叫醒最後那個士兵,他好像頭很疼痛似地皺起眉頭,隨後就一副很恐懼的表情。杉森做出兇惡的表情問他:
然後艾賽韓德又吸了一口菸斗,二話不說地轉身過去,好像一副在晚間要去散步的樣子,而不像是剛纔幫忙三名犯人逃獄的模樣。從杉森那兒接過鑰匙的都坎則對我們眨眨眼睛,然後立刻轉身就走。卡爾驚訝地說:
隨即伊露莉往前站出來。她開始唸咒語。
「什麼?只是爲了要報答那個,而做出這麼危險的事……?」一
「呵,真準時!」
「咦?你已經記憶過咒語了嗎?」
「嗯,您不是要報酬嗎……?」
「呵,居然有這種好心的人。」
「不客氣!趕快走吧。如果有緣,就一定會再見面的。」
「好了,趕快走吧。這麼一來,就足夠報答你們幫我越過十二人之橋的恩惠了吧?」
「要現在出去嗎?還是要等到他繞回來爲止?」
我們出了主建築物,悄悄地走着。雖然感覺這座庭院實在是好長好長,但是還好沒有發生任何事就走到了正門口。杉森和我不出聲音地互拍對方的手掌,還一邊悄悄地說:
這一次我真的和都坎有同樣的心情。我們全因爲艾賽韓德的大嗓門,而做出了嚇得減壽十年的表情,一轉過頭去,就看到黑暗之中發出的紅光。艾賽韓德正吸着一根菸鬥,在市政府圍牆旁邊坐着,但是身處陰影之下,又加上個子太矮的關係,所以剛纔我們沒有看到他。
我們走到市政府建築物的正門口。從正門口旁邊的窗戶觀察外面的情況,還真是不巧!原本坐在哨站的兩名士兵的其中一名正在巡查。不久之後,他開始繞着建築物走。
「出來了!」
「不要反抗!你們這些傢伙,快睡覺!」
「沒辦法了,我們先出去再說吧。」
卡爾幫忙回答說:
「不論你們什麼時候再到這個都市來,萬一遭遇到什麼困難的話,請記得我。都坎.巴特平格!物品所有權的轉移專家,也是夜晚唯一真正的浪漫主義者!哈哈哈!」
感覺好像有東西在移動,但是卻看不到。卡爾說:
他一站起來,都坎就立刻出現了,他只是用手勢招呼我們。我們跟隨都坎走了過去,立刻看到綁在樹上的馬匹。艾賽韓德仍是一副很泰然的樣子,對我們說:
杉森和我心裏焦急地低聲喊着。但是其實沒有什麼好焦急的。士兵們開始不斷點頭,隨即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艾賽韓德嗎?都坎轉身過去之後,兩隻手臂很誇張地伸開着然後說:
「不喜歡這樣,是不是?雖然我們是要爭取自由,可是傷的是他們的性命。」
「時間只有今天晚上。因爲明天早上我們逃獄的事就會被發現,我要讓那個假男爵和那個很遜的大法師永遠忘不了今天晚上。」
「要是有安靜地走出去的方法,該有多好……那個愚蠢的半身人幹嘛叫我們從正門口出去呢?唉,再過一會兒,屬於露米娜絲女神的月亮就要升起了。要不要射他們呢?」
「不是人,是矮人和半身人。而且說到人,我現在當場要見的人只有一個,不,應該是兩個人。」
「在夜晚的露水中,卻不被沾溼的那一顆沙粒的主人,休息的守護者,請您撫慰那些不睡覺的人們吧!」
看得我和卡爾都膽戰心驚了。那個士兵幾乎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的樣子,害怕得直點頭,杉森問了他我們的東西放在哪裏、以及外面的士兵們的狀況。這個乖乖的士兵對於每個問題都很誠心誠意地回答。杉森又再猛敲了他的後腦勺,讓他昏過去,以此代替說謝謝。
我們一面焦躁地看着窗外,一面等待屬於露米娜絲女神的月亮升起。在這段期間裏,那個士兵已經回來了,他又坐回哨站裏,和另一名士兵聊天。嗯,如果和那些士兵打鬥的話,在警備隊建築物裏的警備隊員全都會跑出來。警備隊的建築物是在主建築物的左方稍微隔一段距離的位置,但是距離很近。杉森望着那個方向皺起眉頭。
杉森好像要舉起十字弓。可是在我要講話之前,他先說道:
「這是在召喚妖精。沒有記憶咒語也可以做得到。」
「不用了。那個陰險狡猾的矮人都已經付了。」
「好了,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要是支支吾吾,或者我感覺你對我說謊的話,每一次我就割掉你一根手指頭,所以你可以對我說謊十次。沒有手指可以割的時候,就割掉你那個不輕易伸出嘴巴的東西。」
因爲是晚上,市政府的職員們都不在,我們照着那個士兵所說的,很快地找到了儲藏室。都坎說得沒有錯,那些鑰匙真的是魔法的鑰匙,簡簡單單地就打開了儲藏室的門。我們找到了各自的盔甲和武器,但是並沒有看到我的OPG。
最後幾個字有點小聲。伊露莉點點頭並且說:
都坎就這樣在黑暗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他那爽朗的笑聲迴盪着。卡爾雖然好像要說些什麼,但是已經看不到艾賽韓德和都坎的身影了。明亮的月光裏,只留下我們幾個人。
夜晚的都市靜悄悄地,只有偶而吹來的風聲增添這冷冷清清的氣氛。靜靜流瀉下來的月光淡淡地照亮着周圍。可是來到正門口之後,我們卻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屬於露米娜絲女神的月亮不是早已經升起了嗎?那個半身人騙了我們嗎?然而就在這時候,傳來了艾賽韓德的聲音。
「你們不是也曾不惜生命地和我並肩戰鬥?矮人會將一起戰鬥過的人當做是永遠的朋友。嗯,嗯,即使是不知岩石之美的森林種族。」
矮人向着天空吹出漂亮的菸圈。他的眼睛猶如我們頭上的夜空一樣,無限深邃地閃閃發亮着。黑色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光芒。他回答說:
正如卡爾所說的,伊露莉唸了一些我聽得懂的話。
那個士兵說我們的東西都放在市政府儲藏室裏。而且那個地方因爲是在市政府建築物裏面,所以沒有什麼士兵看守。士兵們都在外面的警備隊建築物裏,在正門口旁邊的哨站裏有守夜的士兵,一共兩名坐在那裏。
「非常謝謝您!」
「是睡精!」
杉森和我拼命地看着哨站。過了一會兒,兩名士兵們打了哈欠,還伸了懶腰,然後爲了努力不讓自己打瞌睡,而拍打着自己的臉頰。
卡爾和杉森看着我。我氣勢洶洶地說:
「當然要等。屬於露米娜絲女神的月亮還沒有升起。」
「可惡!可能是那個叫亞夫奈德的傢伙拿走的!」
「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