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017
《我們的重製人生》 · 木緒なち · 2.6萬 字
「不,不好意思,讓一下!我趕時間!」
Succeed股份有限公司出版部部長,宮本寬司,年齡大概30歲。平常會去健身房,跑兩步就大喘氣倒是不會。但,今天卻從車站開始就飛奔到公司。果然還是有點勉強了,總算是到了公司門口。
一邊叫喊着讓前面的人讓開,
「啊,電梯等等,讓我上去!」
在電梯門即將關上時,總算是上去了。
一邊哈哈地喘着粗氣,一抬頭,
「不能這樣哦,宮本先生。因爲也有別的公司的人在這裏,不好好遵守規矩的話」
「社……社長,對不起」
真不走運,這一幕被社長看到了。
「不要在辦公室裏跑動,要好好遵守哦」
設置在大型辦公大樓裏的公司,雖然樓層獨立出來了,但電梯之類的設施是和其他公司共用的。
因此,不能奔跑這一條規則,是基本中的基本。
「那個,真的只有今天,有件很着急的事情……」
從一直在聯繫着的人氣作家那裏,收到了『可以在貴雜誌連載哦』的聯絡。
可是很不巧,是在電車裏收到的,只能猛衝進辦公室,並打算用電話進行正式寒暄。
……我向社長簡單地解釋了原因。
「是那位NishinAme老師嗎!那……這種心情的話跑起來也沒辦法呢,請一定,要努力到讓老師連載」
(譯者注:原文是「ニシン飴」,因爲這個人物並不影響後續劇情,後續內容也沒有再出現這個人物,所以直接採用了羅馬字轉寫)
「好的,一定!」
不久,社長在社長室所在層輕輕舉了手便離開了。明明和我的年齡差不多,卻如此有活力和領導能力,是不擺架子的優秀經營者。
有很多解決辦法的人真的很厲害。
稍微往旁邊一看,設計師和方案起草人,還有現任社長,都在以一種不要輸加油啊的表情,一直看着這裏。
樣品雜誌,是相關人員所收錄的樣品的雜誌,每月都會送到總攬Mysclo製作的我這裏來。
確實感受到現場的各種地方,全部都動起來了。報告注意到的地方,互相之間的溝通和小型會議,之前也都沒有過。
「明,明明明天一定能交明天早上一定交,這次真的不會再晚了!」
(有預算真是,太好了)
「絕對要交哦!一到正午,做好我就用你家的電話線掐你的準備吧!」
過了一會兒,電話終於結束了。向着疲憊地在椅子上伸懶腰的我,拿着瓶裝茶的早川走了過來。
志野亞貴,奈奈子,貫之,齋川的筆名,也在各自的部分活躍。這次最吸引眼球的報道是,是對各位創作者的長篇採訪,每人都有整整一頁的內容。
即將崩潰的遊戲事業部大幅地擴大規模,也挽留了我們部門提出辭職的部長,還讓他公開了到目前爲止都無法想象的超大型作品。就連對遊戲不甚瞭解的我,都知道了將由夢幻般的隊伍進行製作。對此一無所知的我在家裏看了nikoniko的直播後,甚至特意開了瓶啤酒。
Succeed的開發部,往常是充滿活力的地方。
「啊,對我來說是沒有啦」
「樣品雜誌,送來了呀」
從窗外,我眺望着,把一切都變成現在這樣的他的周圍。
這是隻有你才能做到的事,這樣的話真的太沒說服力了。
確實是,在被當成大作對待呀。
電梯到了編輯部所在的樓層,朝着辦公桌快步走去。
社長轉換公司的方針,突然要製作大型遊戲,總感覺把公司裏的充滿不穩定氛圍一掃而光了。
「幫大忙了!但好像沒有和河瀨川部長商量過……」
所有的一切,都和半年前不一樣了。在製作新作品前那辛苦的階段就像假的一樣。隨着社長的煥然一新,我們也不再害怕失去工作,能認真的在Succeed工作了。
我剛掛掉電話,就把通過聊天框把手邊收到的文件發了出去。
要是知道是誰了,我得請他喝一杯。對他所作的表達感謝。
各支隊伍也都愉快地工作着,都對自己的工作都充滿動力。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偏執地認爲是在被迫工作的人。
「部長,是第一部電話的齋川小姐打來的」
◆
「真是,多虧了他呢」
苦笑着,我看向茉平先生的位置。
現在似乎在開發部的辦公桌前的時間居多,但也會確實在開發第一線吧。下次問問他喜不喜歡NishinAme老師畫的女孩子好了。
「沒事,爲了以防萬一還有個上司在」
明明是性格認真的人,遊戲機,玩具和漫畫卻隨便擺在桌上。作品的資料也堆得像山一樣。開發工作真是讓我快樂的不得了,他本人也略帶害羞地這麼說過。
他現在,卻不在開發現場。
在遊戲信息欄處,角色的草圖和企劃階段創作的插畫也有刊載,還有對故事後續的預測和來自知名人士的應援評論。
因爲受到了突然生病而辭職的外包工作人員的影響,發生了一整個部分可能會全部延遲的情況。
和以前總是要以便宜的價格推進的狀況完全不同了。
「誒?」
「——真的,像是做夢一樣」
「啊,只是關鍵的社長也有點工作過度了呢」
「……齋川,這個月是有45天嗎?」
「喂——!NishinAme老師說了ok哦!接下來只要和老師見面,順利結束的話就能開會了!」
「辛苦了。需要填寫的文件我收到了的話就共享給你」
因爲他本人,是這麼希望的。
雖然是非常傻里傻氣內容,但關係到幾千萬日元的營業額,做好了絕對要拿下的覺悟。
關於之前不應該使用的本公司的遊戲ip,也積極地通過各種媒體平臺開始宣傳了起來。
一定要把連載拿下。
環視整個開發部,雖然還在上午,但已經有好幾個人到公司了。
如果不是誰做了什麼的話,是不會突然間發生這種變化的。
對不起——!聽到這句話,掛掉了電話。這是打了十幾次後才終於打通的一次。雖然聽說過確認插畫師的工作進度是很難的事情,但確實是很困難。
現在社長正在工作,在下午纔會來這裏。
看完雜誌後合上,我把它放在和其他傳閱用的不同的工作人員的桌子上。
有具有這種影響力的人有嗎。
趕緊,我開始確認是怎樣的形式刊載遊戲。封面上赫然寫着Mysclo標題,以總力特輯爲名。
在成了社會人後我切實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不過,不過呢」
「啊……!!可,可以掛掉嗎!?」
一個連能不能製作都不知道的無法想象的危險企劃,現在Mysclo已經成了遊戲業界備受矚目的大作。
「部長,第三章的次要角色設計的模型交過來了,拜託您來檢查一下」
「雖然聽說過社長奉行現場主義,看來不只是裝裝樣子啊」
「可是,連NishinAme老師都知道,那個人,有着怎樣的手段呢」
別忘了關注那個辭職的外包員工哦,我剛要把這個告訴負責人,別的電話響了。
(可惡,要是我知道是這麼難的事情的話……!)
「好的,非常感謝。那我這邊就可以繼續了」
能在夢幻般的環境中工作和大家一起創作,每天醒來時都會掐着自己的臉,確認這是不是真的。
哎,雖然也是作爲社長不得不做的事情吧。
「那麼,就這樣繼續吧。因爲正在等接下來的,我們也要儘早回覆哦」
雖然在NishinAme老師在社交平臺上有着很大的人氣,是主要在面向成人的漫畫雜誌上連載的作家。但爲什麼社長會知道,我困惑得不得了。
「初次見面,這次能和老師聯絡……!」
「啊啊,這也是需要經驗才能解決的事情呢……」
「會怎麼總結的呢……」
位於五反田以西邊的twins股份有限公司的兩位社長中,加上了『原』的社長正在拼命地與電話那頭討論着。
我知道了,工作人員這麼說完後便去製作指示書了。
一回到開發部,就大聲地向大家彙報成果。
在我離開座位的一陣子似乎誰把東西送來了。
「嗯……」
「所以就算是敝公司,在哪裏也是絕對不能讓步的,對對,是的,爲了能將貴公司的商品宣傳到更爲廣闊的地方,雖然和失禮,但是把貴公司社長的臉放在包裝箱上,確實有點難了……」
說起來,就算是出版部,也多少受到了公司變化的影響。
「打來了呀,謝謝。轉給我吧」
再次基礎上還用內線頻繁地和工作人員聯絡。
我在回自己位置時,看了一眼開發室。
我站起身來,確認送過來的3d數據。通過九路田。拜託了可靠的工作室,在初稿階段的質量就大不相同。
NishinAme老師的頭像亮起來了。似乎對方答應通話了。
(譯者注:fanbook,原文爲ファンブック,一般是指遊戲,動畫,電影,小說等,關於原作品的解說和作品的背後故事,對作者或製作人的採訪,插畫,照片等未公開資料的相關情報的書籍)
「變成……這樣了呢」
按下保留鍵後,我呼——地呼吸了一下。不要生氣,不要生氣,我心中默唸幾遍後,按下了第一個按鍵。
在她作爲業餘插畫師時,是能好好地在截止日期前交稿優等生,但在變成職業插畫師後,有太多的工作,有太多要考慮的事情。結果頻頻拖稿變成了常態
不知藏在了哪裏的大量開發部的資料也突然間送了過來。似乎也有充滿魅力且滿足讀者需要的東西,暫且就邊準備fanbook,邊製作漫畫吧!的戰略,陸續製作了各種書籍。而且也受到了讀者們的好評。
「好,我這就去」
說起來,這半年裏公司發生了鉅變。
負責這部分的年輕新人員工,就像預料的一樣,因爲沒有其他可以委託的對象而苦惱着,我便以中介的形式介紹了其他的外包對象,在出大問題之前解決了。
公司內部感到震驚的人也有很多,社長是看到了駭人的妖怪然後失去記憶嗎,是被什麼暗中潛入的東西附身了嗎,說着這些與神神祕祕的話。不過如果是知道之前公司發生的事情的員工的話,確實是難以置信的變化。
一到自己位置,趕快打開了與NishinAme老師的聊天,發送了隨時可以開始通話的信息。等待回覆的時候,我繼續回想着公司的事情。
「掛掉的話我就到你家附近的家庭餐廳去堵你哦!知道嗎?你已經拖延三次了哦!說好月底的,結果已經到下個月中旬了哦!什麼時候能畫完啊!」
◆
沉浸在陰沉空氣中的開發部,完全重現了往日的活力。
電話那頭,是當代首屈一指的人氣插畫師。
「但即使這樣,啊啊齋川她啊……」
啊,這樣的話,她應該能交稿了。和她一起工作之後,我也逐漸學會怎樣和她相處了。
堆在一起的信封上,放着一本漫畫雜誌。
「對,是的。所以,關於這個提議,不是在包裝箱上,而是在貴公司的動畫頻道,上傳貴公司社長主持的動畫怎麼樣呢?那樣的話,商品的宣傳就放在了其他地方,擔心的事情也沒有了,對,動畫的製作也將由敝公司承擔,包括構成,那方面的負責人……」
是Succeed出版的月刊漫畫。到目前爲止,雖然它只涉及漫畫和動畫在媒體上發展的情況,但最近似乎也開始設涉及本公司的遊戲的信息了。尤其是現在,因爲Mysclo的最新消息所以也賣的很好。
雖然各個隊伍一開始都不太理解,但最終加入了這種風潮,例如幾乎沒有躺在地板上睡覺的開發部員了。
在Mysclo開始開發以後,工作時間也開始逐漸改善,維持着的彈性工作制,但出去的人也儘可能在下午回來,晚上回家,形成了這種規矩。
「辛苦了,非常感謝。多虧了橋場顧問,我們公司又獲得了新顧客」
朝着故意向我道謝的早川的肚子,我輕輕地打了一下。
「我還想着發生什麼怪事了呢,說遇到點小困難能不能來代替我一下的電話過來,像是社長室長的大叔走了出來,問我現在能不呢改變一下包裝箱,這是什麼商量啊」
以上是談話的內容。
敝公司twins,活用了迄今爲止的銷售促進工具的製作技能,作爲新事業進入了包裝設計的領域。
有幾個包裝確實交付給了對方,獲得了高度評價。之後從準大型級別的汽車用品製造商收到了新商品車蠟的設計需求。而且也包括了大型外包裝等的印刷,一定是個大工程。
我們花費了相當大力氣設計了商品,也盡全力組建了隊伍,終於確定了設計方案,進入了校對完後送進工廠的階段了。
「不過啊——真是的,突然說把社長的臉放在包裝上什麼的真是」
早川苦笑着。
對,把獨掌大權的知名汽車用品製造公司的社長的尊容,在這個階段讓把它放在包裝上,對方對我們說了這樣的話。
當然,這件事也在公司裏引發了騷動,設計師和方案起草人也很困擾,在想要怎麼辦的時候對方電話打了過來,便拜託我應對一下,大概是這樣。
被說了這種不合道理的事情的時候,重要的是先確認前後關係。是誰說的,是誰決定的,是在何種情況下打來的電話。
「總覺得像是,那位社長室長的鬧劇呢。一句喝茶時的閒聊,把社長的尊容放上去的話就能大賣哦!這麼一說,社長意外來了興致,就和我們討論起這個事情來了,過程大概是這樣。」
「是社長獨掌大權的公司裏常有的事呢。總之今後和那邊往來時有必要把這一點檢查」
是讓我們公司的兩位代表,一起嘆氣的事情。
「不過呢」
早川邊點頭邊說,
「果然,你還是擅長解決問題啊。似乎再也不能說你是年輕的營業人員了」
「變成擅長這些事情,也沒辦法呢」
笑着回答,有着這樣那樣的像這樣的技能的話,確實是過着安定不下來的生活吧。由人類製造和人類銷售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是需要這種腥臭味的技巧的吧。
在製作工作中可以說最重要的就是,集齊製作的人。
所以作爲最後的辦法,只會妨礙他們的我便抽身離開。
「還有次是,在去熱海的社員研修旅行的時候,顧問在當地的遊戲中心一動不動盯着機器」
「那時候,在沒有人的時候經常嘆氣,看遊戲雜誌,回憶着過去」
是我辯解不了的次數。不過,是在哪裏看到那個樣子的啊,她……。
「……嗯?」
簡直像是在說『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果然,又開始說教了起來。
「雖然是過去的話了,美國的事,還記得嗎?」
雖然是有點遙遠的記憶了,但確實有說過的記憶。
「夠,夠了,我知道了!!」
「首先,顧問會早上比誰都早到達公司」
突然間,峯山小姐看着竹那珂的方向。
「社……顧問,有客人。」
(真是……非常感想能說這種話呢)
是『不要總結成這麼一小段啊』式的說教。
「沒有現場經驗的人就算在哪裏,也只會礙事吧」
「這麼說的話……我知道了哦。輩前就是非常注意到這一點,Mysclo的開發纔會如此順利吧。」
回到twins後,因爲還沒通知公司外部,現在應該是幾乎沒有會來寒暄的客人的狀態。
「明明是大功臣,不寂寞嗎,這樣」
不過,如果因此就回到現場就神氣十足擺架子的話,一定會變得混亂吧。在擅長的地方引起風波的話,項目的進行就不會有蠢事了吧。
從精明能幹且開朗,從大學的後輩,變成我在經營界前輩的竹那珂里櫻哪裏說的第一句話是,
就像說的那樣,我渴望着現場。爲了解決問題,意外而四處奔走,和創作者們一起思考對策,解決一個後又處理下一個,那位腳踏實地式的現場型製作人,對導演一職的渴望完全復甦了。
「不是,還有太多留戀嗎」
峯山小姐率直地點頭。
我笑着點頭。
我認識的人。
然後峯山小姐,說着那我就失禮了,沒看我就離開了。
可是,實際上正式進入製作後,不用說家庭遊戲機了,關於最新的遊戲情況的實際經驗都沒有的我,隨着疑問事項的增多,不久關於實務的事情就都拜託給河瀨川和九路田了。
我慌忙讓報告停下,瞟了一眼竹那珂的方向。
我轉過身,那裏是,
◇
畢竟,不誇張地說她是全面把握着公司的人,比起我的記憶更能讓我相信。
「不好,好像說得多了一點。那我就先……」
「啊,茶,謝謝……那個,我,很奇怪嗎?」
(是因爲喜歡才……換的工作吧)
「那,那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所以,能夠聯繫上我的人,只有知道事情的幾個,
「誒,什麼……?」
我們公司沒有僱傭清掃人員,所以我做着清掃的工作。作爲顧問確實是沒有什麼難處理的事情,在工作間隙就開始做起來了,
「這,這一點應該不用特地用這麼奇怪的說法說出來吧?」
那麼說的時候,很明顯我的心正澎湃着。

現在我就只是在一週一次的會議上聽報告,確認大概的流程,提提建議的程度了。
這件事情迄今爲止不知道做了多少次,Mysclo現在的陣容幾乎可以說是完美了。
「所以,我就這樣成爲了坐在邊緣的大叔了就好了。在一週一次的會議上看到遊戲正在順利製作,真的很興奮很期待」
「所以,之後如果有什麼麻煩事的話,交給我吧」
知名人士的競演,新硬件的首發遊戲。雖然讓一切都順利進行有一定的難度,但如果是他們的話一定能做到。
只要說出名字就能聚集大量人氣的創作者,在實務層面的可靠的導演,還有,總攬一切的能夠進行強有力誘導的製作人。
我是前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嗎,被女性強行決定自己的選擇的和爭論中老是處於下風的體質,似乎要跟我一輩子了。
「我,我說過了不想成爲那種製作人吧!」
現在作爲顧問的工作,談不上無聊。像是說服那位社長室長,想起了在攻略過程中的樂趣,原來,對外的工作很適合我。
「現在還在對我這麼說的人,不是隻有……竹那珂小姐你嗎」
「就我所知,有好幾次了」
所以,竹那珂小姐說,
「所以,也離開了Succeed的現場嗎?」
「橋場你啊,是真的會洞察人心呢」
那種製作人想參與現場,但會把現場弄得混亂而且會增加沒必要的工作。雖然他們無處不在,但他們不應該無處不在,既然我討厭這種製作人並生活着,那自己就絕對不會成爲那種製作人。
「沒問題!我即是Trans-active公司的代表,也是橋場恭也後援會的十年會長!」
我拿起電話,電話那頭的峯山小姐,
「找我?沒有預約啊,是誰呢」
「真的是這樣嗎?」
「輩前,不試着來做嗎,新作遊戲」
「茶,我拿過來了。雖然顧問這麼說了我也很高興,但只要實際看上一眼,我不能說這是100%的事實。」
早川的語氣,稍微有點認真了。
好好,我剛剛這麼回答,內線電話響了。
不過,呢。
我沒辦法回應。
「峯山小姐爲什麼這麼快就理解了啊!」
想再次回到,在現場自由活動的立場上來。
可以說對twins瞭如指掌的,之前在人事,現在從主任升任部長,一邊說着升職會很麻煩所以不要但還是接受了的,峯山音美小姐。
在兩位現場導演之上,有着事務經驗的值得信賴的負責人。既然連位置也被填補了,已經沒有我能做的事了。
「不知道現在說可不可以,那個,因爲在其他的公司的人面前……」
「接下來,在公司的會議上,也有作爲業務而涉及與遊戲相關的書籍的時候」
雖然因爲如果說出來的話會讓某人感到勉強,所以不能說出來,但這個願望的火星,卻一直都未曾熄滅。
因此,時間也空了出來,便回到了我辭去代表這一職位的twins。
心裏剛想鬆一口氣,
「是Trans-active的,竹那珂小姐。」
我雖然不認爲我沒有露出那種樣子,但被她這麼一說我也沒自信。
「不是,那個,是這個吧?」
「果然不是做顧問要做的事情呢。不過呢,會拜託你的哦」
「如果是一定要我在現場忙來忙去主持的話,肯定不會是好作品哦」
「很~~好的報告,非常感謝,峯山小姐!!」
「不過!果然這只是竹那珂的想法啊!果然我還是期待着一邊領導着大家,一邊士氣高漲地推進着這個無與倫比的項目的輩前!」
實際上,看着在腦海中描繪的Mysclo現在正在逐步變成現實,是什麼都無法代替的喜悅。
雖然早川這麼說了,但我對這件事已經滿足了。
突然,聽到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我全身顫抖了一下。
Mystic Clockwork的製作正式開始,我也按照企劃書,當初決定作爲製作人進入現場。
「輩前真是太強了!說得更任性一點的話,就算這是我的遊戲~!之類的話,我想大家也會同意哦!」
(而且,這也是我希望茉平來的原因)
現在這樣,現在的Mysclo的現場非常充實。
雖然我離開現場,但是希望我再次回到現場的人,現在依然有很多。而且不是和北山團隊有關係的人,從過去在這裏打工時的同僚和一直在Succeed工作的社員,也這麼對我說。
峯山小姐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看向我。
在現場且備受美術薰陶的竹那珂小姐這麼說了的話,暫且算是及格了吧。
這句話不是假話。
後悔什麼的,應該完全沒有了。
「什麼時候有的,那種會!」
「啊啊……嗯!想起來了哦」
「我知道了,那麼說了也沒問題吧」
「……………這,也被看到了嗎」
「是呢。不過,一邊胡亂地翻着樣品書籍,邊嗯嗯地點頭,露出愉快地微笑後又是一副寂寞的表情,這一點有設計師和營業人員的證言可以證明。這一點也收到過好幾次報告。」
「你好,有什麼事情嗎?」
她擔任代表的名爲Trans-active的公司,由她的父親擔任社長,是從海外遊戲的本土化廠商發展而來的。
那家公司,七年前以美國員工爲中心,由製作原創遊戲而成爲話題。那麼,根據這個流程,輩前不試着考慮一下嗎,我從竹那珂小姐那裏聽到的話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不過也是七年前的話了吧?」
不用說超大作了,就連普通的開發也早在很久以前就結束了。
「是啊,那個時候說的話確實是已經結束了,但在之外還有一點,意味深長的話哦~看!」
這麼說着,竹那珂小姐把一個有點歷史的DVD盒子放在桌上。
「這個是……,哇,好懷念!」
不可能忘記的,是在大學時大家一起製作的《春空》的包裝盒。
「誒,不過這個……?」
仔細一看,雖然包裝上的插畫是見慣了的志野亞貴的作品,但是logo和其他表記,都和原來的不同。
「是的,這是海外版本。在很久之前,有過這種聯絡吧,還記得嗎?」
記得。在大學畢業還是沒畢業的那段時間,從竹那珂小姐那裏,海外的開發那裏,是有說過想把春空移植到海外的事情,在趕快和大家得到共識之後,表示了可以。
「不過,海外版怎麼樣了?」
「這個,是私有物哦。現在正打算在美國成立新的獨立遊戲廠商,叫做蘭迪的哥哥那裏」
說到這裏,竹那珂小姐笑了出來。
「而且他,是粉絲哦。是春空的,還有作爲領導者整理出來的,導演『恭』的粉絲!」
「啊……」
那個名字,不可能忘記。
作爲同人,而且是有年齡限制的作品,那個作品的信用,全部都是以與實際不同的名義出來的。我使用的名義便是『恭』。
「然後,就是蘭迪說的話了。他說,『如果恭還想繼續製作遊戲的話,想那時候和他一起製作!』」
「那,那是……」
是太陽下放久了嗎,已經有點褪色的包裝,訴說着是時間的流逝。
我點頭。
「嗯,所以我想去。」
奈奈子的問題最多了。
「你也想早點,製作遊戲吧?」
不顧在一旁震驚的我,早川先生徑直走向竹那珂小姐,
「真的很突然啊,是從之前就在考慮的事情嗎?」
既然有互聯網,那麼在各種方面的障礙就能少一些。也不是會和這輩子就此分開,現在不論是在哪個國家,只要能出機票錢來往也不會太難。
「橋場先生個人的話拿到勞動簽證可能會很難,所以會作爲Trans-active的技術崗位申請簽證。但是這和旅遊簽證是不同的,大概最低三年,有必要的話會延長時間,大概是以這種形式還有……」
對這麼順利地做出決定感到些許不安。
「唔……」
然後,告訴了他們我想去美國的事。
「關於Mysclo的會議,還是會參加的哦。不過,我是線上參加了」
「不過,就算這樣突然去美國也……應該不會一個多月就回來吧?」
那時候,正好是把日本版的製作的事情和竹那珂小姐說的時候,無意中把春空的話說了出去,現在似乎變得不得了地火熱了。
「所以,我和早川社長商量了一下,不如抓緊表明態度。這樣顧問也省去了這樣那樣的麻煩。」
「在」
隨着河瀨川讓會議順利進行,確認整體上沒有問題和各個部分的進度後,即將宣佈會議結束時,我讓核心成員,也就是我最熟悉的成員們,先留下來。
「但,但是這樣的話,在國內不是也可以嗎?不用去海外也可……」
「那麼,我會給你加油哦。到了那邊之後再聯絡吧」
在純白色的信封前,我摒住了呼吸。
「無論如何,這麼重要的事情,不好好考慮後再決定的話……」
再討論,我剛要這麼說的時候,
(美國,嗎)
「然後以我和橋場用力地握手告終吧。都成套路了」
所以,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啊,被聽到了嗎,還是兩個人。
「您這麼早的回覆,非常感謝!那就趕快準備辦手續」
「雖然蘭迪正在擔任劇本和企劃,但總是會不可避免的向內,所以正在找一位把能夠意識往外擴展的導演」
「爲什麼要拒絕呢,橋場」
大概是問題的都問完了吧,大家也都不說話了。我確認這一點後,
對着貫之的疑問,我點了點頭,
有這種必要吧,雖然我想這麼說,
「那就直奔主題,在這裏的橋場恭也,請您務必把他送去美國,拜託了!」
「這次,那邊向我發來邀請,非常希望我能去那邊是最大的理由吧。再加上,這也非常符合我現在想做的事情」
「是啊,如果原公司可以的話,從Mysclo的製作隊伍來看,可以說沒有什麼問題」
超越了只是朋友的關係,互相都能把握技能和狀況,經常能夠出現有建設性的討論比什麼都要強。
「不用說,工資自然沒有那麼高,無論如何因爲去了美國工作,不能就這樣接受也能理解,但」
可能會讓我考慮整整一個小時的事情,差點就在一分鐘內決定,我趕忙中止了。
盯着手裏的白色信封,應該是快樂夾雜着不安吧,我期待着着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沒有遇到什麼阻礙,關於我今後參加會議的方法和,有必要讓我確認的點,也都認真且迅速地整理出來了。
恐怕詳細地記載着吧,她把裝了文件的信封,放到了我的前面。
不過,現在我想做的事情,應該就在那裏吧。
「我倒是覺得可以」
只是,我也只是在幾個月前,回到了自己的公司。
再加上,他現在正在牽頭的團隊,以此爲機會想挑戰製作其他類型的遊戲,這一點讓我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請讓我說句話!」
「稍等,我和敝公司的員工商量一下後」
確實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再次回到業界這種事,如果不對大家,對作爲幹部的那兩個人,好好談談的話。
我把理由也告訴了他們。我從遊戲的實際製作現場離開,六年的空窗期後再次回來,這點似乎大家也都能理解,
不用特地去海外,在國內也有很多創作激情很高的獨立遊戲製作商,不用特地選擇海外也可以……會這麼想也是自然。
不止能在現場體驗,還能實際作爲工作人員參與制作。而且是,和自己作品的粉絲。
大家也,像我在學生時代時一樣,理解了我不能在現場的最前線工作了。所以,便沒有了反對的聲音。
現在的代表蘭迪,除了是春空的玩家這一點外,在遊戲製作的方向和想法等等,能和我共鳴的地方也有很多。
「拜託了。請一定,讓這個故事繼續下去!」
想來,眼前的竹那珂小姐也是,以春空爲契機所認識的。雖然是留下了很多後悔的作品,但通過那個,把緣分擴展開來了,創作真是奇妙且有趣的東西。
◇
「原來有過,那種事嗎」
「大概,這就是您說的考慮吧。把早川社長和我叫來會議室,顧問再開口。『我想去美國』然後我們會說,『就算顧問不在,我們也會好好經營公司的』」
志野亞貴「是這樣啊」小聲說着,就像她目前爲止一直做的那樣,溫柔地微笑着,
「初次見面竹那珂小姐,在下是twins的代表早川!」
「好的,這裏是竹那珂!很早就從橋場先生那裏聽說過您的了!」
包括河瀨川,整個導演組,似乎都理解了我的狀況,很快就給出了答覆。
這麼說着,給我送行。
是一種總覺得不可思議的感覺。
「哇!!」
「……」
峯山小姐那過於冷靜的聲音,把我這種轉彎抹角說法擊了個粉碎。
「突然這麼說確實會讓大家感到震驚,但對我來說,從再一次重新學習遊戲製作的意義來說,在獨立遊戲製作商製作小規模遊戲,我特別想挑戰一下。」
「恭也君,這是你想做的事情吧?」
第二天,星期五。
突然,竹那珂小姐把臉朝我靠近,
「誒,什麼,美國……!」
在除了視覺小說遊戲外的領域,完全沒有經驗的我,確實是求之不得的事情。無論國內外,能湊齊這些條件的製作商僅此一家。
齋川發出了震驚的聲音。接着竹那珂,對我的話進行了補充,
「我覺得是,非常好的事情哦。包括蘭迪,其他的工作人員也對輩前懷有尊敬,也有實力。還有重要的就是工作室員工很少,可以很自由的工作。」
最終,一直沉默着的志野亞貴,開口了。
「請等一下!」
在Succeed的大會議室,正在召開Mysclo的定時聯絡會議。
遊戲,不是一週或是一個月能製作出來的東西。新加入一個團隊,從各個開始互相認識到一起製作,製作出第一款,第二款遊戲後,纔算是正式開始製作。
「請讓我說句話!」
「因爲會暫時離開大家,當然我也會感到不安,但還是想去挑戰一下」
「是啊,去了那邊的話,確實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申請也會基於這一點考慮,大概要幾年吧」
「所以我們在會議室外面一直聽着,所有事情我們都知道了」
「……竹那珂小姐」
「——判斷,由輩前自己做出。我等着,您的答覆」
我看着精神滿滿地點頭的竹那珂小姐和,站在一旁笑着照顧着我的,公司的兩位幹部。被我信賴着的,而且最理解的我人們圍繞着,我決定再次,回到遊戲製作現場。
「很高興,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作品了」
「不過,顧問,是想接受的吧」
不過,從那時起就誕生的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正像這樣鮮明地呼吸着。娛樂就是通過這樣,激勵着人前進的。
是非常,有魅力的話。我一直對美國感興趣,關於於海外生產的遊戲,話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一直想要這些信息。
「接受吧,顧問」
「誒……這麼久嗎?」
想說的話都被說了,說實話,確實是這個流程。
早川的話,確實很有效果。
我收下了信封,低下了頭,
以奈奈子和貫之爲中心,會議室裏一陣驚歎聲。
這個團隊最讓我覺得寶貴的一點是,只要決定了,那麼事情就順利推進下去。
不過,到目前都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我自己也是,如果竹那珂沒有告訴我的話,我都不會把這當成是可選項。
「雖然橋場做着Mysclo的監修,但只是出席一週一次的會議的話,我不認爲這能夠激發出這傢伙的積極性」
九路田雙手抱胸說道。
會議室的門開了,早川和峯山一邊大聲說着一邊堂堂正正地走了進來。
然後,
「恭也,加油啊」
「雖然還是有點擔心輩前,但我期待着大作哦!」
「要是不在哪裏辦歡送會的話~~我會找好地方的!」
「雖然並不擔心工作,但也要注意健康哦。你啊,意外地會在這些地方疏忽大意」
大家都各自,對我表達了祝福。
(真的,非常感謝)
最初感到震驚的奈奈子,不知何時回到了往日的笑容,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中報告會結束了。
◇
在和各位聯絡過後,我來到了社長室向茉平先生報告。
「是這樣啊,我覺得很不錯哦」
茉平先生爽快地肯定了我的決定。
「非常感謝……總覺得,這麼快理解了讓我嚇了一跳」
「是希望我『別走啊!』像這樣懇求?」
我趕快搖頭。茉平先生笑着,
「不好意思,開個玩笑。一看到橋場君就像爲難爲難」
「那這算是允許我了嗎,已經……」
發表結束後,茉平先生也有一點,開始對我惡作劇了。
不用說,雖然是玩笑話,不如說比起以前距離拉近了好多,有着像是能依賴的大哥哥之類的感覺。
「啊對了,有向全體工作人員說過嗎?」
「你真的覺得,大家都很爲你感到高興,嗎?」
似乎原本是某家公司的倉庫,最近才整備成的公園。所以,能像這樣安靜地對話,也只有現在了吧。
「奈奈子她,是喜歡……?」
「少見啊」
就像是拼圖的一片,很明顯朝那個方向會很很合適。然後最後剩下來的部分,這樣發展下去的話,
「是誰呢」
「我都記得哦,因爲」
「這裏,是祕密的地方哦」
「誒,好,好的」
而且幾天後,我被指出的缺點,以非常明確的形式出現了。
河瀨川也會不定期地發來「我去喝一杯了你快點來」這種消息,正當我這麼想的時,
之後,我想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極其不遜,你以爲你是誰啊這種從全世界湧來的罵聲。
是什麼通知嗎,聯絡嗎,那樣的話不用直接見面也可以就是了。
這麼一說,我復甦了好幾次的記憶。
「像這樣,兩個人去什麼地方的事情也有過吧」
「那是指,我沒有發揮作用,嗎?」
「果,果然很可怕呢,茉平先生!」
「笑着,高興着,嗎……」
是我突然間意識到了嗎,奈奈子突然笑了出來,說道
「哪個,怎麼了嗎?」
「在那邊體驗到了遊戲製作的現場的話,希望你能再次回到這裏。這樣的話,就能一起創作出更加有趣的東西了」
在我想是什麼時候的事時,
只是,在那以後打工也辭了卡拉OK也不去了,次數就漸漸少了。
「要認真點的話,那我就直說了,現在的橋場君的位置一直都擺錯了」
「是,我是這麼想的了」
會合後,兩個人在海邊走着。這裏足夠寬敞用來散步綽綽有餘,看着停泊的大船,看着掛滿燈飾閃閃發光的橋走着。
「不是,是你作爲製作人,很好的勝任了檢查這一工作,完全沒有不好的地方。非常讓人安心哦。只是……」
茉平先生也這麼說了,那我似乎,缺少這種微妙的,推量別人內心的能力。
我這麼說,茉平先生露出了略微陰沉的表情,抱着胳膊。
奈奈子馬上就回復了。
我這麼回答,茉平先生卻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可是國民級的大明星哦,在社交平臺上有着三百多萬粉絲哦,即使是衆星雲集的Mysclo裏,也是鶴立雞羣。就算是在鄉村的爺爺奶奶輩,也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哦。
在我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我意識到我忘了關鍵的事情。
「都是寶貴的記憶呀」
「對你而言,不要站在後方做甩手掌櫃,如果不更多更多的在製作現場揮灑汗水工作的話就太浪費了」
不用說,我當然記得,但卻不那麼鮮明。
「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沒問題」
不,不不不,是笨蛋嗎你。
「不過實際上,橋場君自己也這麼認爲吧?所以才接受了竹那珂小姐的邀請」
被這麼說出來後,我纔想起來是這樣啊。
這樣的孩子,對一個六年來都沒有過任何交流的男生,是不可能說什麼的吧。
◇
我最近開始,稱他爲處世周到的魔鬼,現在看來這個稱呼沒錯。
非常自大,我這麼想着……。
一瞬間,我的身體有種讓人渾身顫抖的喜悅。
「我也,這麼認爲。」
「幸好,比起我的竹那珂小姐的帶來的纔是最優解,你果然,還是適合在現場四處奔走哦」
「嗯,學園祭啊,是吧。還有是……」
茉平先生,用像是愕然的表情,混雜着嘆息,
「是學園祭和,去貫之老家時的神社哦。還有在心齋橋一起和別人見面的時候,之後還去看了電影呢」
奈奈子令人震驚地清楚地記得,舉出了兩個人去過的地方。
就算是我要去美國這件事,可能會發生什麼特別的狀況,也確實是非常自大。
「還有,去看電影的時候我還哭出來了,稍微有點羞恥呢」
總是,這就是他心眼壞的地方。
(不過,頭腦好的人心眼都壞,這句話到最後都沒錯就是了)
「你啊那個,與非常誠實且值得信賴相反,有的方面稍微……有點遲鈍了。只有那個,如果能理解就好了」
「……………………………」
我點頭回應着茉平先生的問題,
「大家都,特別爲我高興。雖然有點困惑,但也笑着和我送行」
主要是奈奈子,現在正在錄影~~,要攝影現在正在路上!這種類型的消息,不會特地把時間放在消息裏,每次我都期待着看到她活躍的身影。
於是,在哪裏做了什麼事,就連我當時怎麼想的我都。
「沒問題哦,在哪裏見面?」
最近和隊伍裏的成員完全消解了矛盾,似乎也從河瀨川那裏聽到了目前爲止關於我的抱怨……這一事實我也從茉平先生那裏聽到了,但沒告訴具體內容。
「好的……!」
和大家報告完後,因爲要辦各種手續,在我去政府和律師事務所的途中,突然收到了Rine的消息。
「好……」
然後現在,她對我,也沒有特別討厭的樣子。不,不如說,她對我抱有好感,這麼說也完全不是厚顏無恥。對於並無特地有着什麼想法的對方,就算是學生時代的朋友,也不會這麼頻繁地發消息吧。
「神社,風鈴很好看吧。因爲恭也突然沉默了,我當時真的很緊張哦」
如果是兩個人見面的話,就像以前竹那珂小姐設定的那樣,應該會設置在完全單獨的房間。
「唔……」
在向大家報告去美國的時候,我想到了最初退讓的她。同時,也想到了茉平先生的話。
腦海中,我打了厚顏無恥的自己的腦袋幾百次,我確實做好了萬分之一可能會發生的『那件事』的覺悟,朝着和她見面的地方走去。
「去心齋橋的時候,替我說了很多話也很高興……」
果然,這個人是真的壞心眼啊。
◇
「學園祭的時候,我明明這麼興奮,卻老是讓恭也擔心,還把烤魷魚直接塞進嘴裏吧」
茉平先生,用認真的目光看向我。
「啊說起來,是有什麼事?」
和她,正是對她進行個歌唱特訓的時候經常一起行動。打工的時候也是一樣,突然間就去卡拉OK也有過好幾次。
和茉平先生相識,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年了,但是會有像這樣理想的關係,真的太好了。說出心裏話,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全部坦露出來,我們才能像這樣站在同樣的領域。
是吧,茉平先生這麼說完,就用平板點開了某個文件,展示給我看。
「也只是,偶爾吧」
想來,河瀨川也這麼說過我,大家在都知道這一點的基礎上,卻不得不要和我往來,我感到有點恐懼。
是奈奈子發來的。
「是的,難得重新回到了遊戲製作的世界,想更多地在現場工作,這種想法非常強烈」
只是,像這樣在休息的時候發來見面的邀請,就算是私人的也很少見。
茉平先生搖了搖頭,
「橋場君,這是我給你的忠告——」
他笑了出來,
「實際上我也,找到了似乎能向你介紹的獨立遊戲製造商」
看向遠處,奈奈子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我,真的有那麼遲鈍嗎)
「恭也,晚上稍微能出來一下嗎」
不是收到信息這件事,沒有讓我覺得特別少見。
啊,不會吧。
奈奈子定的地方,是在海邊的某處。
確實,會有這種妄想的根據是,我在學生時代經歷過的事情。
像是小型的公園,夜景很美,平時應該會有很多人,但現在只有我們。
雖然也有沒能成爲這種關係的未來,但我想對讓我得到這個結果的東西,表達我深深的感謝。
似乎有點害羞,小聲地繼續說着。
(……………………)
6年的空白,一瞬間縮小消失了。
認爲自己太自大而想到的「不會吧」,居然是正確答案。
正在我猶豫該說些什麼的時候,奈奈子,
「我有,想說的話」
這麼說着,她輕輕的吸了口氣。
和目前爲止,她說話一直用着的開朗的聲音不同,明顯變了。
確實就算是再怎麼遲鈍的我,也能理解那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想再稍微晚點說的。大家都在製作遊戲的時候,恭也也很忙」
閃爍着的橙色的路燈,映照出她的側臉。那個表情,看着那個思考着什麼的表情,我意識到了自己是真是笨得無可救藥。
(茉平先生也應該會驚訝吧)
我一直都沒有實證,直到她做出這種表情。
自負是怎樣,過於自大又是怎樣,在煩惱着這些的事情本身,就已經表現出了我的愚鈍。
「不過,你說了你要去美國,我在想如果不說的話,如果再不說的話。所以,讓你今天來了這裏」
試着思考的話,也只能思考這件事情了。
連日程表都精確到分鐘的她,與我有關的事情卻對時間特別慷慨,每每都與我聯絡。
只是,作爲關係好的同級生,就算曾經抱有好感,但現在不可能會有吧。
「就算是一直見不到的時候,也沒有忘記恭也的事情。可以這麼說呢。我,想唱很多很多的歌,想讓很多很多的人來聽」
這麼,約定過。
「奈奈子,我——」
她說的話,表情,還有現場的空氣,把這些都密集地記在腦海裏,像是讓它絕對不能被忘記一樣繼續支配着。
「太好了……」
「從誰那裏聽到了要去美國的事,我想着是時候讓所有事情有個了結,就打了電話過去,本來爲什麼我要像這樣特地給你留出時間來重新說一遍啊,喂,你有在聽嗎超級鈍感男」
兩天後,我在新宿的一家酒館。
「是的,請原諒我,對不起」
可是這是,只說了有話要說這一句話。
「……謝謝,一直都」
總感覺,頭上喝不到雞尾酒真的太好了。
「喂——河瀨川?」
在我要去美國的時間點,河瀨川充滿好意的感情,還有奈奈子的告白。從要素來說,「說不定是這樣」吧的旗幟立起來了。
我在好好做了心理準備後,迎來了和她見面的那天。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對着再次燃起怒火的她,我說,
「真~~~~~~~~~~~~~~是無可救藥啊,橋場恭也!」
被以百萬爲單位的觀衆看着的她,難以置信當時的奈奈子,是不被任何人認可的存在。
但我卻把這當成是我自以爲是的想法,還一直認爲它已經消失了。
「不客氣」
躺在牀上,用手啪啪地拍着臉頰。
「讓我聽到,你的答案」
「有件事,最後還是沒說啊」
河瀨川,像是要在我的臉上鑽一個洞似的盯着,突然又把目光移開,
「怎麼了」
「就是那天。那天晚上,大家都在玩煙花,我們兩個就在一邊看,看到河瀨川的臉的時候,說不定,那個時候就是第一次吧」
「把最喜歡卻不擅長的唱歌,封鎖在了內心深處生活着的時候,看着我的人,一個也沒有」
於是注意力便不能集中,在閉着眼睛都能回去的路上,差點摔了三次。
◇
「哪裏好了!明明八年前你就意識到了,那你爲什麼不說出來啊!!」
奈奈子已經,在很久以前就在我遙遠的前方走着了。並不是誰給了她指導,而是靠她自己的力量。
電話內容很簡單,有事情要說想和你見一面,就是這樣。
終於到了公寓,一開門,鬆了領帶就倒在了牀上。呼——地喘了口氣,終於能些許安定下來了。
和奈奈子那時不同,完全沒有那種氛圍。說不定,是因爲醉了而無意間說了不能說出的話。以至於,從河瀨川口中說出來的「喜歡」,就像是幹炸軟骨和特濃高球雞尾酒同樣的程度的語氣輕易說出來的話。
「那我問你,剛剛你說了你意識到了我的心情,說說看是在哪裏注意到的吧。如果和我自己察覺到的時期相差不大的話就原諒你,要是時間差的太遲或是沒猜中的話」
內容的話,主要是圍繞着對我有多遲鈍這一點。
第一次兩個人喝酒,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我決定了。對我來說,努力到了這裏的話就對恭也說『喜歡』。完成還是學生時的就約定好的事情」
在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茶,我把烘焙茶的瓶子遞給她。像是進行過很多次的儀式。
是讓我沒反應過來的程度,唐突地說了出來。
「在聽在聽。對不起」
完成了和我的約定。
河瀨川接過那些,打開蓋子喝了一口。呼——的呼了口氣,像是對自己的行爲感到後悔一樣,搖了搖頭後,
「的話……?」
(……謝謝,奈奈子)
「誒,那個,那個,大學二年級的時候,大家一起去白浜,去了白浜吧」
奈奈子直接的目光,切實地穿透了我。
那是貫之回到共享住宅的第二天。那時候,她說她喜歡我的時候,我和她做了怎樣的約定。
和感謝的心情一起,清晰地記起來了。
◇
「沒說出來是有理由的。我那時候,和誰交往之類的時期完全沒辦法考慮,我真的非常重視大家,按照那時候的發展,是說不出來的。絕對,優柔寡斷啊,消極對待啊,那種心情下是絕對說不出來的。只有那個……真的是真的」
深夜的房間裏,響起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我知道哦,所以我也什麼都不能說哦」
她小聲地,嘟囔着。
「你就能從你的頭髮上喝到酒了哦」
謝謝惠顧——,背對着店員的聲音,我們兩個人漫步在深夜的新宿街頭。是對着條街有着親近感吧,我有種一直在這裏的感覺,感覺不可思議。或許是叫既視感吧。尤其是,和河瀨川一起的時,以前也有過這種事情吧,我常常這麼想。
那是奈奈子,完全不喜歡自己的時候。
於是她一直唱歌,成了了不起的存在。已經讓我無法想象的,非常非常多的人,聽到了她的歌聲。
看着畫面上的名字,按照流程接下來應該有電話了,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命運有多糟糕。
我就這樣,被罵了大概一個小時。
夜間澄澈的空氣,吸收着兩個人的對話。
和經過了好幾年的故事一起。
她站起來連續喝了兩杯高球雞尾酒,把已經變紅了的臉朝向我,突然間,
走過家電大賣場的小道,就到了有大型旅館和辦公大廈的大道。我找到了高度正合適且整齊排着石頭的地方,正好適合坐下。我把外套鋪在那裏,讓她坐下。
(似乎還是不要太深入比較好)
「即便是現在,也會想起來哦,高中時的事情」
下次要好好回覆我哦,這個約定。
那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完全沒變過。自己也討厭這樣做,所以會在告知目的的基礎上再來預約。
我自嘲着,像是被什麼看着一樣,
「我說過吧,在話的最後要加上『對不起』」
雖然爲了人身安全這麼做會比較好,但接下來,她讓我沐浴在了怒濤之勢般的污言穢語中。
於是她,
「毫無感知能力的惡魔,古董級輕小說主人公,無意間玩弄人心的下頭男」
「去了」
我們連續不斷地喝着,就像往常一樣她又喝到醉的不行,我把錢付了後,讓她扶着我的肩,離開了店裏。
「我,喜歡恭也,最喜歡了」
想是還留在夢中似的,我以一種怎麼回去的都不知道的神遊的狀態,換乘電車回到了家裏。
「大笨蛋,鈍感男,超級戀愛音癡」
「那個,河瀨川」
這樣啊,我在那時候,和她約定過啊。
從時間回溯前的時候開始,憧憬着的存在的N@NA。
「啊!」
(不會吧……)
「沒有變哦。一直都沒變哦。從之前說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喜歡恭也。真的一直,都是那樣」
「喜歡你真是受不了啊!」
「所以呢,說不上是非常但也是難以形容,對我來說,恭也的存在是非常大的哦。讓我喜歡上唱歌,從那個時候開始」
「橋場恭也,關於這種事情你是完全沒有成長啊」
可是卻不是那樣。她即使是現在,也在和我一起走着。
在到達那裏之前的小暮奈奈子,一直對我抱有好感。
河瀨川,在有什麼事情的時候,一定會這麼說。
總感覺,危機似乎又要來了。
◇
說了沒問題後,電話直接掛掉了。盯着畫面消失的電話,我像是理所當然般的意識到。
與那種氛圍正相反,在半徑三米內大叔們的嘈雜聲中,我面向河瀨川英子。
「總算是注意到了啊,要是還說沒意識到之類的話的話,現在就把這超大杯的雞尾酒倒在你頭上哦」
河瀨川沉默着,眼睛一直盯着我,打開了超大杯雞尾酒的蓋子,喝了大概三分之一後,
「意識到了,意識到了,所以原諒我」
「真無聊。說對了」
「………………………」
要是下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用這句話回覆吧。是啊,提前決定下來真是太好了。因爲如果沒有定下來的話,下次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周圍的大學生,還未成年就開始在飲酒會上露面的人中,只有頑固地堅持成年之後再喝酒的河瀨川。那樣的她,一邊說着自己對酒沒有什麼興趣,但開始喝起來後就成了酒精的俘虜這一點確實是很有趣。
從那以後,在同一製作組裏的辛苦經歷深有同感,喝酒的機會也多了起來。在那之後的大部分,都是我照顧醉的不行的她的模式。因爲製作作品時,是我給她添麻煩居多,所以我想就在酒桌上保持平衡吧,她也每次都醉得不行。
「不行,真的不行了。一直像這樣醉醺醺的然後被你照顧。我是缺少成長的要素吧」
「只要變得喝醉後也能保護自己,就很不錯了哦」
確實,還是大學生時,大聲哭出來的時候也有過好幾次。從那裏來看,成長了很多。
「一開始是-100,現在是-70,這可不能叫做成長哦。從大人渣變成人渣,人渣可依舊沒變」
「河瀨川還有其他地方很有魅力,沒問題的」
不是附和也不是別的什麼,我坦率地這麼想。
「也就只是嘴上說說吧。這一點,倒是成爲大人了」
稍微,有點執拗了。
舒適的晚風吹過。比起年輕時,感覺對周圍空氣變得敏感了。漸漸的,從尋求空調風變爲尋求室外的空氣,開始思考起了身體是不是正在自然而然地變回去這種傻乎乎的事情。
年齡增長在感覺上確實有了變化,雖是事實,但這股恰到好處的晚風撫過身體,暫且讓這種感覺充滿全身。
「已經到這個年齡了呢」
河瀨川小聲說了一句。
「喜歡誰討厭誰什麼的,就算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後面也會跟着像是結婚啊還有別的什麼啊這種麻煩的事情,就連對別人表明這種意思這件事情本身也深思熟慮起來了,真討厭啊」
「確實,麻煩的事情增加了好多」
結婚,在實際感受到它的缺點前的年輕時期,老是會聽見還不趁現在結婚這種建議。雖然長大後就會喜歡上別人這種話足夠讓人這麼想了,不過確實煩心事也多了起來。
「雖然覺得討厭,但也覺得麻煩。所以,在心裏建起了柵欄,時刻謹記不要讓感情到這邊來」
河瀨川,忽然抬頭看向遠處。
「還是學生時呢」
不過,從之後要前往未知世界的立場來看,這種被邀請進這個異世界的感覺,有這種感覺反而讓我感到安心。
用手機,確認了現在的時間。
只是,我從今以後的現在,要和大家在不同的地方度過了。
「——喜歡。最喜歡。一直都最喜歡你哦,恭也」
「在去美國之前,回覆我哦」
「大家,應該都回去了吧」
我從窗邊走到了牀邊坐了下來。一瞬間感覺腳似乎不聽使喚了。雖然目前爲止都沒有喝酒,卻似乎有了幾分醉意。
在飛機起飛之前,還有很充足的時間。雖然能去大廳裏打發時間,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
在送別會的最後,應該是說了好幾次了,我把說不出來的道謝的話語對着天花板說了出來。畢竟不是生離死別,再次從哪裏回到這裏時,還能再和大家見面吧。
但我還是對她表達了擔心,她用像是在鬧情緒似的的語氣,
略微溼潤的眼睛,因吸收了夜景的亮光正閃閃發亮。
「再過不久,就是我見這個風景的最後一面了」
橋場恭也,一直在拼盡全力地生活着。不僞裝自己,生活着。
僱用我的Trans-active公司的代表,讓我在一家相當不錯的酒店住了幾個晚上。
「終於,到入口了啊」
今天是,往常的大家加上茉平先生都參加了的我的送別會。雖然省去了一些細節的事情,但沒想到晚上九點就結束了,但也算是比較隆重的送別會了。
對我來說有着特別的意義,我感慨地,叫着這個叫慣了的名字。
明明,喝了完全談不上是適量的酒。
不過,她稍稍有點不滿,像經常做的那樣撅着嘴,
如果這是,在學生時代結束時發生的事的話。我一定會,直接緊緊抱住她吧。
在這種情況下,本職工作也陷入了困境。
「等我意識到時,發現自己已經一直在想着橋場的事情了。感情似乎要爆發了。我不得不把自己埋頭於工作中,把那些都視而不見。如果這是工作,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並不高明吧。單從這個角度來說,我真是無能中的無能」

是好事,還是壞事。雖然我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是命運之類的東西讓我這麼做的話,我終於,可以說這句話了。
「護照有了,各種文件有了,招呼也打完了,聯絡也結束了,要送的東西也送了,還有……沒問題了,應該」
「但即便如此,果然還是想見面啊。能見到,真的很高興」
「……………」
「……河瀨川」
所謂時間,是那種一旦定下來了最後期限,便會一口氣過去的東西。
我和,現在這些沒有什麼關係的人們,還有很多。說不定今後,就算是在這裏不認識的人,也會相識也說不定。
「謝謝,大家」
奈奈子·河瀨川這對酒癖姐妹就不用說了,意外的是就連茉平先生,把日本酒一口氣喝完後,坐在我旁邊說着『要走了嗎~橋場君~』還哭了出來。貫之在一旁安慰着他,但看到了之前沒見過的大家的樣子,還是感到非常震驚。
思考這一切的時候公交車穿過了山巒,離開了一望無際的平原。迎面而來的寬敞巨大的白色建築物和,長長的不知通向何處的機場跑道。
不過,現在我做不到。
在奈良經常能看見的,日本式的田園風光。再過2~3個小時,就要離開這片土地,我依然很難相信這一點。
「嗯」
雖然和羽田機場一樣都會分開國際航線的旅客,但成田機場可以說是日本的玄關口。形形色色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在我面前走來走去。
奈奈子的事情,也是契機啊。
河瀨川的說話聲。
「至少今天要陪我到最後哦。畢竟今天很是特別」
「現在我正醉着,是前所未有的大醉,才說的哦」
她看着我。
非常惹人憐愛,甚至想緊緊抱住她,是這樣的聲音。
「這種情況了,不要叫我的姓啊,笨蛋」
沒能簡單地傳達想法,我反省着。
「看這裏」
「不會,吧……?」
「非常感謝,社長」
◇
這一切,就連剛剛纔接受的過去,也已變得難以置信。
她一直是,這麼看我的嗎。從在過去的未來遇見的她那裏,我也沒能知道這種事情。
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始說了起來。
因此河瀨川,恐怕爲了說出剛纔的話,特別地努力吧。
多虧了他們,我纔不是住在除了牀和小桌子和大電視外什麼都沒有的普通的商務旅館,而是住在有着能夠來回踱幾步的空間的房間裏,度過剩下的幾天。
一直身邊的孩子,突然間變成了特別的存在,我的感情抑制不住地湧了上來。
「你笑着的臉,困擾的臉,煩惱的臉,有點悲傷的臉,我全部都見過,全部都喜歡。能爲了別人而認真考慮,在此基礎上還能堅守自己,有着太多我沒有的東西,對我說『我需要你』的你,這樣的你我都喜歡」
我在能俯視航站樓的地方坐下,深呼吸。
「就是明天了吧」
提前訂好了去美國的日程的我,現在正,實際體會到了這一點。
「對你有着憧憬,也有嫉妒。既讓人很想依賴,卻又讓人感覺無情。消極也好積極也好,能夠讓別人的這種感情產生動搖,我完全沒有經驗」
嘶——,深呼吸的聲音。
在航站樓見面的具體位置,我已經告訴她了。
「……和大家,也是這樣」
在某個國際航線的航站樓前下公交,拖着稍微有點重的行李箱,前往辦理登機手續的櫃檯。機票和,托運行李也都一切順利,剩下的就只有出國手續了。
已經離開了在立川的自己家,在旅館住了幾天。去了之後用到資金的地方會有很多,在想着要選擇合適是商務賓館時,
「從奈奈子那裏聽到了。她喜歡橋場。當然我們互相都知道這一點。但就算這樣,我還是在迷茫。不能像奈奈子那樣生活,猶豫不決。可是,這麼下去的話我什麼都沒做就結束了,所以我下定決心給你打了電話。但只說了,過來」
向着夜景,我拍拍手後把手合在一起。
要去物理意義上的,幾乎見不到大家的地方。
「……我知道了」
由此帶來的結果,就是今天吧。
◇
一口氣說完這些,她站了起來。
因爲,
「畢竟輩前要開始新的生活了,可以適當奢侈一點哦!」
迷惘着,迂迴着,終於抵達的地方。到達了那邊,應該暫時只要考慮創作作品吧。
「……好」
那是,前往異世界的入口。
不過,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或許是現在的境遇吧。
「酒醒了。去第二家吧」
「那,走吧」
「像這樣,像個笨蛋一樣喝酒,我只能想到喝醉之後說出來這一招。平常那種端着的一有機會就思來想去的我,不喝醉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她很迷茫。是要去聯繫還是怎樣。見到了的話,感情就會回來。說不定只會變得痛苦,她猶豫着自己的判斷。
「對不起……」
從竹那珂小姐那裏聽到了前往美國的事情,河瀨川也認真思考過了。
進入正題了。
原來酒量就不太好的,是成爲社會人後的經驗,奏效了?吧,河瀨川的酒量似乎增加了。
◇
被什麼人所需要着,前往遙遠的地方。而且那個人,還是我的作品的粉絲。
「不見面也可以。電話也好郵件也好,用不麻煩的形式說出來。因爲我會,接受你的話的」
都被這麼說了,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餘地。
我們喝完了瓶子裏的茶,放進了垃圾箱後,再次漫步在新宿街頭。沐浴在無數霓虹燈光下的河瀨川的背影,散發着略帶神聖的光芒。
前往美國工作的所有手續全都辦完了。明天我將離開日本,在成田機場搭上飛往洛杉磯的飛機。
在過去,完全沒有接觸的,白金世代的創作者們。像這樣,明明沒有任何關係依然過着自己的生活,因爲時間的回溯,成了無法替代的存在。
到了要出發的時候了,雖然還完全沒有意識到,但在我重新收拾行李時,這種要出發的實感,終於湧了出來。
從主要在羽田機場乘坐國內航班的我來說,對成田機場有稍微遙遠的印象。實際上,就算我像這樣在公交車上,看着大片大片恬靜的田園風光,以至於讓我對前方是不是有機場都感到不安。
第二天早上,我搭上了旅館的直達公交,前往成田機場。
心靈深處,像是緊緊縮在了一起。
所以,現在在這裏像這樣,能夠挺起胸膛。
「可以,這麼說吧?」
讓我回溯時間,重新來過的那個人。已經連名字,是什麼樣子都想不起來,只能讓我回憶起一個模糊的存在的那個人,我對那個人,這麼問道。
不用說,沒有回答。大概,對方會。
「答案在你的心裏哦」
這麼說吧。
但我依然,盯着來來往往的行人。着急通過的工薪階層的男性,在這之後要去旅行的一家子,邊看着旅行目的地的小冊子,一邊說着這些那些的情侶。
沒有目的,做着這樣柔和的人類觀察的話,
「啊……」
突然在我眼前,出現了一張非常熟悉的臉。
略帶茶色的頭髮上,一副大太陽鏡。淺粉色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的搭配,恐怕本人會認爲有點土吧。
過於華麗的打扮,讓我擔心說不定會稍微引起騷動。
「——恭也」
她,小暮奈奈子叫着我的名字。
「——奈奈子」
我也同樣,叫着她的名字。
互相像這樣叫着對方的名字這件事,有段時間沒有過了。
所以,我想我們一定是做了同樣的事情。
互相距離對方兩米。是稍微再走一步,就會立刻靠近的距離。
只是,我不能,把距離縮小。
心懷感激地收下了滿是關心的套裝,放進了手提包裏。
那樣的她,即使如此還是來了這裏,我真的很高興。
像這樣,今後還會這樣繼續生活下去的基礎上的重要的事情,她認真地考慮。
「想和恭也君在一起的心情,一直都有。只是這樣,可能會讓恭也君想做的事情變小,而害怕起來了呢」
爲什麼道歉,我不可思議地想着。
只是,河瀨川在哭。她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是這樣。迄今爲止也是,從今往後也是,一直是那樣。
「對不起,河瀨川。還有奈奈子也是」
我會想起了好幾次像這樣兩個人一起走路的時候。在藝大的櫻花樹小道,學生時期,還有最近也是。在我心裏,在發生什麼特別的時期的時候,她一定會在我身邊。
我問道,她點了點頭。
「所以,是指兩個人……?」
河瀨川,邁着堅實的步子走了。只看背影的話,她在哭什麼的,一定誰都想不到吧。
「是啊,很像那個孩子」
「那個,恭也君」
是什麼事情呢。
志野亞貴因爲工作而不停地畫着畫。
因爲我知道會哭出來,
「這之後一定會大哭一場,絕對不要看我這裏哦」
隨着進入視野的信息急速減少,我一邊仰着頭,想起了前幾天發生的事。
會來的哦,她回答後馬上,
「對不起」
「聽了最近的話我安心下來了。恭也君不是那種能一個人待著的人」
「啊——啊,結果還是哭了嗎」
河瀨川說着,把日本產的感冒藥啊營養劑啊什麼的,把這些打包好遞給了我。
「……是嗎」
我作爲進行管理,以查看特典用的插畫爲目的,有了見面後再說的聯絡。
「大概15分鐘後。我想,一定會準時來的吧」
「一開始我是這麼想的哦。不過或許不是那樣」
河瀨川輕輕點頭,轉過身去。
「我知道,不管我還是奈奈子,都被你拒絕了,抱歉也好對不起也好,這些事情都當作沒發生過吧。只會讓雙方都感到難堪,那個孩子也好我也好,在漫長的人生路上,還有很多事情會和你扯上關係呢」
從沒有摘下來的太陽眼鏡對面,一束光,打到了她的臉頰。
「對了這個,雖然你可能不需要,但也是在海外旅行用的東西」
作爲創作者的她,一直都是一個人。感覺到自己身邊支持着自己的重要性,不是這樣的嗎。
只是那裏,沒有我也沒有朋友們。
「那邊沒有國民健康保險什麼的,去看醫生的話要做好出一大筆錢的準備會比較好哦。所以要比在日本更注意自己的身體」
是馬上就要到春天的季節。雖然距離櫻花的時期還早的很,所以林蔭道也說不上美麗,但也不會出汗,是正適合散步的時節。
說着,被她的紅色小手提包打了一下。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和誰在一起什麼的,是怎麼一回事」
以我爲首的,朋友們就在身邊。
「想和這個人一起,進行創作。創作東西,思考,又想到新的東西,然後創作……能一直這麼做的人,就在這裏」
因爲我知道如果說了什麼那也是謊話。
真的有這麼高興的話嗎。
談話很快就結束了。爲了送來到五反田的公司所在地的她,我們一起走了出去。好像和在大崎的Sods的辦公室的九路田有事情要見面,又因爲在走路就能到達的範圍內,決定邊散步順便走過去。
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溫柔且柔和的眼睛,在有段時間沒見的時間裏,似乎帶有了特別強烈的光。
所以,我們只說了那幾句話,奈奈子便轉身走去了。開始的幾步走得很慢,後面像是跑起來了。
如果那個約定沒實現的話,在我心裏會一直留下傷口的。
雖然她有着擔心着她的弟弟,一直守護着她的父親,但她仍舊是畫着畫一個人生活着。
「因爲說了一個人去告別,大概,回去後會難過得不得了吧,說了這些。所以,就決定一起來了。果然,和她交往會好一些吧」
「我啊,一直都在畫畫,因爲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我也認爲這是很正常的」
聽說了什麼,不用問都知道。
「聽說了哦。從奈奈子那裏」
河瀨川英子,哈—地嘆了口氣。
我這麼回答,志野亞貴微微地笑了。
道歉的,當然是我。
◇
「是一起來的嗎?」
我嚇到了。她回想起了她的母親,和家裏人的事情。
她繼續說着。在溫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時,在後方通過的山手線電車的隆隆聲中。
「嗯」
「來,來了」
「那麼,快到見面的時間了吧?」
不過呢,志野亞貴笑着說,
我爲自己添了麻煩而道歉時,
「真是的。你這種傢伙,到底哪裏好了」
「不過,我也知道,大學畢業之後,我也知道我又會變成一個人工作的狀態」
得知我要去美國的事情,她在這裏給出了答案。
「就快到了呢」
我,只說了這句話。
「這下我和她同是天涯淪落人了,回去後似乎要喝悶酒了哦」
「那說好了」
很像是有着海外出差的經驗的,很有河瀨川感覺的建議。
「當然哦」
一直在不停地創作,而且今後也會繼續創作。
志野亞貴小聲說道。
「要加油哦」
走在前面的她,轉過身朝向我。
在進入大學之前,志野亞貴一直都是一個人。
只是漠然地,用體會過的這種寂寞的感情來度過至今爲止的時間。
「謝謝」
「一直一個人思考,但卻得不到答案。在這時,再次遇見了恭也君,我又考慮了起來」
「是啊……謝謝」
「嗯,似乎茉平先生會爲我辦送別會,一定要來哦」
我問道,她緩緩地搖頭。
對奈奈子也是,對河瀨川也是。
「只是填滿這份寂寞的心情的話,在一起也只會有痛苦吧。因爲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離開了,變成那樣的話,大家都會覺得悲傷的」
「於是,我意識到了哦。一個人做各種各樣的事情,這卻會變成一種缺少了什麼的感覺」
「在這裏和她見面會很尷尬,我先走了」
又回到了,認識的人一個都沒有的地方。
我一直目送着,她遠去的背影。
和她說話,是在見過奈奈子和河瀨川之後。
因爲我知道不也能給你說太多,
「我知道了,會注意的」
我只能,一直注視着那樣的她。
在背後,我聽到了混雜着嘆息的話。
「……嗯」
她沒有意識到這份感情的真相。
我們互相微微笑着。
我目送着她,直到我看不見她的背影。
「希望能在一起,我這麼拜託過,還記得嗎?」
「爲了能製作出想製作的東西,要去遙遠的地方後再回來,我終於,清楚地知道了哦」
不可能忘記。
成爲大學生以後,環境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和恭也君一起,說話,思考,笑着,哭着的日子裏,我明白了這比起我一個人,這要溫暖地多哦」
苦笑着說着的她,眼睛已經紅了。
製作的人不是隻支持和守護,自己也要創作,互相提高。
志野亞貴心中的理想,隨着時間的流逝已經逐漸成形,然後和我的決意一起被清楚地看到。
如果時間的流逝和行動全部都不吻合的話,一定不會變成這樣。
想起了和我一起度過的時間,以志野亞貴的方式,把那些時間有着何種意義,認真地解開。
於是現在,連接在了一起。
「我終於,知道了。我對恭也君,有着怎樣的心情」
稍微低頭,然後突然抬起來。
一直看着的她的臉,正面,朝着我。
「——恭也君,喜歡」
◇

「——志野亞貴,我也喜歡」
直接對她說的話,我在腦海中反覆思考。
爲什麼會做出這種決定呢。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但完全不能合而爲一。和她一起度過的,所有的時間和地點的回憶。是因爲那一切,在我心裏的分量太大了吧。
命運,是什麼呢。
我想起來了,一個例子。在突然前往的那個孤獨的世界裏,和志野亞貴和真希組成的家庭,到底拯救了多少次我的內心啊。一路順風,這麼說着送我出門的她們兩個,就算是好幾年後的今天我依舊鮮明地記得。
於是,我想起來了。我在其他的道路上前進着,卻再度回到創作的世界的時候。和志野亞貴的回覆一起,向我伸出來的是,在原來的世界裏近乎渺茫的希望的,命運般的畫集。
雖然迷茫着卻仍在前進,忽然清醒過來,在回到的地方,志野亞貴就在那裏。雖然這麼說有點誇張,對我來說她就是我的歸宿。說我回來了的地方,總是和她在一起。
在吸入的空氣中,飄着些許香氣。
順着從航站樓高高的天花板向下的視線,我低頭看向下面。
在能反射光線的一塵不染的地上,不知何時,她站在了那裏。
「恭也君的話,做得到哦」
在人來來往往的機場出發大廳,我們的身體互相重合在一起,就這樣,持續着。
在春天到來之前,志野亞貴稍微穿得有點厚。
漫長的旅程結束了。同時,也開始了新的旅程——。
但這似乎不像是,戀人之間會做的事情。
「嗯,當然哦」
在這之後的時間,我已經不再知道,會是好的時間還是不好的時間,都取決於我。
所以我問了她。本來說的是想要在一起,明明是在那之後的話這樣真的好嗎,這麼問。
互相告白說喜歡對方,在那之後又開始遠距離戀愛。
「今天,稍微有點冷呢」
雖然不是沒有調查過氣候,我也聽說過但不用做到那一步也行。所以啊,總會有辦法的。
一定,會回來的。爲了和她一起創作,成爲合適的存在。
志野亞貴,以一如既往的溫柔聲音說道,
我正要把這件事告訴志野亞貴時,
所以,我們約定。
小小的,小小的身體。可是在身體裏,卻有着特別的強大且溫柔,不可估量的東西。
還在猶豫着的我的臉,和她的臉靠在了一起。
曾經她說的話的意思,或許就是指這件事吧。
她在日本,我在美國。
從她那裏,收到了這樣的拜託。
「恭也君,可以稍微地下來一點嗎?」
「沒事哦。因爲恭也君也好我也好,在一起創作着嘛。就算離開了,只要在做的事情是同樣的的話,那就,吧」
而且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來的日程。
我的時間旅行,10年的行程也結束了,迎來了新的季節。
「啊……」
現在想來,真是太傻的話了。
不過,現在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了。雖然距離起飛還有餘裕,但現在也正好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
只要知道在同一條道路上,就算見不到,也能相信。
「在學園祭時做過的事情,想再做一遍」
「謝謝,能夠過來」
「雖然不能約定什麼時候回來,但我一定會回來的。這麼一來,還想再次一起創作」
她露出了許久沒有讓我看到的,帶有些許惡作劇的目光,
只要各自都在都在創作,想法就能共通。
「對面,要是暖和點就好呢」
「嗯嗯,和恭也君,也有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了呢」
我,把她抱在懷裏。
2016年結束,進入2017年。
「志野亞貴」
想來,我一直這麼期望着。
可是,不知何時,志野亞貴已經走到了我遙遠的前方,願望變得不能實現了。雖然我想通過Mysclo讓它實現,但從結果來說,只實現了一半。
雖然我沒有任何根據,但有這一句話,我知道無論多遠我都能到達。
「誒,可以是可以了……怎麼了?」
志野亞貴的體溫,身體的感觸,直接傳遞了過來。和她相遇以來,和她的距離如此接近還是第一次。
只是我,爲此感到歡呼雀躍,期待的不得了。
正在我想問原因時,
可是,志野亞貴溫柔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