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各式各樣，形形SS

學園祭最後一天，河瀨川英子穿着西裝制服現身。

驚訝的奈奈子率先開口。

「咦，怎麼會穿這一套？」

「照理說庫存應該沒有這一套纔對……話說這套服裝的質料好棒喔！簡直就像真正的制服……」

齋川話說到這裏突然驚覺，然後閉上嘴。

仔細一瞧，河瀨川的臉紅得不得了。

「不、不好意思啦，我拿以前高中時穿的制服來。這個，呃，因爲來店裏的顧客說，我穿西裝制服應該很好看。」

努力擠出這番話的河瀨川突然驚覺，望向所有人的臉。

因爲她現在才發現，Cosplay咖啡廳的所有工作成員都對她露出笑咪咪的眼神。

「嗚、嗚嗚嗚嗚嗚嗚～～～～！！！」

結果河瀨川發出從未聽過的可愛尖叫聲，拔腿狂奔。

「不知道英子有沒有問題呢。之後應該會乖乖回來吧。」

呵呵笑的奈奈子還是關心她的情況。

「放心！河瀨川學姐已經完全愛上Cosplay，昨天甚至還問我活動的事情呢！」

「活動！真的假的！？」

一開始光是讓別人看見Cosplay就大發雷霆的河瀨川，居然也會愛上Cosplay……

「是真的！不過我問學姐『要不要一起參加？』結果學姐兇我『開、開什麼玩笑！』看來我有點太操之過急了。看學姐的模樣，我還以爲只要推她一把，學姐就會跳坑呢。」

一邊點頭，齋川同時歪頭疑惑。我猜只要再拱她一下就能成功喔。

「今天最後一天，河瀨川同學很受歡迎，會有許多顧客前來吧～」

對於志野亞貴這句話，樋山學姐用力點點頭。

「是嗎，真可惜。小百合姐說如果營業時間再長一點，她也想來呢。」

後來小百合小姐跟着貫之來到大坂，兩人便順勢開始同居。

「謝謝妳。」

「彆強人所難好嗎……我不只對工作不習慣，還聽了一大堆平時用不到的詞彙。如今腦袋負荷不了……」

這個說法很有河瀨川的風格。

「河瀨川，妳的表情和聲音已經精疲力竭了，聽起來好像快沒命一樣。拜託再打起一點精神來，好嗎？」

「在我看來，就等着在全場掌聲中贏得勝利啦！對不對，九路田。」

河瀨川目前整個人躺在椅子上，半張着嘴茫然望着天花板。現在的她的確絲毫感受不到平時的氣場。

學園祭大致上都過逛一遍，於是我先一步來到放映會場。

我現在稍微明白，爲何製作人經常搞壞胃或是酗酒了。

「呼啊～好累喔……」

確認整體傾向後，我再次確認之前擬定的『作戰計劃』並沒有錯。如此一來就達成了所有事前能盡的努力。

「就是今天了嗎，真期待放映啊。」

「您點的東西久等了，水果百匯與煎餅。啊，您昨天也來光顧呢……嗯，是啊，臨時準備了西裝制服……沒有啦，怎麼會合身呢……」

「要我講幾遍才明白？不準樂觀，不準大意，絕對不準。」

「歡迎光臨！這是我們的菜單，哎呀？怎麼不見了？欸，菜單跑哪去了！那邊？這樣我哪知道是哪邊啊！」

◇

「抱歉剛纔突然離席。」

只要這傢伙出現這種狀態，就是要倒楣的前兆。

他的壞毛病果然又犯了。

輪班結束後，我們三人終於得以休息，都深深吁了一口氣。

看來她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任務。

河瀨川哼的一聲，一如往常地乾脆回答。

不過今天要和團隊成員一起觀影，身旁有人特別囉唆，根本睡不着。

如果九路田團隊的作品擁有超羣的魅力，足以輾壓這種小聰明戰術的話。

我一臉苦笑，

「您好，三號到七號顧客，讓各位久等了！小心顧客要經過喔！咦，還不能放人嗎？抱歉抱歉，麻煩三號到七號顧客暫時在這裏稍待片刻。啊，這裏不能坐啦，顧客！」

不論找資料或是任何方法，一切都會徒勞無功。

「什、什麼？泳裝？我怎麼可能穿呢！」

我說明早已老生常談的論調後，盛戶居然一臉佩服地「譁……」。

「是、是我錯了啦。」

（她出社會後，有可能變成工作狂呢。）

「嗯，只是打錯電話而已。然後呢？那是什麼資料？」

「幸好……貫之你和她處得還不錯……」

「來，這是全部期間。之後的頁面則是每隔一天的詳細資料，我只挑選了你想要的部分。」

「哦，原來是這樣。」

盛戶比平時更加亢奮。

不過咖啡廳成功，代表現場當然忙得不可開交。

不知道該說一如預料，還是超乎想像，Cosplay咖啡廳盛況空前。

「……應該有機會。」

或許我根本不該要求他太多。別看盛戶這樣，他會確實遵守行程表，報告很認真，而且善於激勵士氣，還能鼓舞團隊的士氣。

「濃醇奶茶讓您久等了～很燙，請小心引用……咦，啊，這是冰茶……抱歉弄錯了，不好意思。」

「只是看一下妳的表情而已，沒有啦。」

「恭也你真厲害，竟然連這種資料都準備了啊。」

「總之邊抄筆記邊看，畢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如此開口的瞬間，

「沒啦……就是覺得很有趣，或是很無聊啊。」

「什麼啊……連你也要嘲笑我？」

先不論活用了多少改進的缺點，或是活用後才如此座無虛席。人聲鼎沸又有趣的美研Cosplay咖啡廳看起來有機會圓滿成功。

貫之的手機發出電子鈴聲，於是他站起身。

「這次真的是熱的奶茶喔～」

她本來就不熟悉服務生業務。還受到許多顧客誇她可愛，漂亮，想與她合照，的確很有可能腦袋當機。

「反正再撐一下就結束了……噢，有人找我。」

「好像是呢，一如你的計劃。」

總覺得即使在與我無關的平行世界中，她也會經常爲了工作抱怨或傷腦筋。

距離放映還剩三小時。

閒下來的小百合小姐以轉學的方式，重新進入大學教讀。好像是大坂知名的千金學校，天天由司機開車接送。

如果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本來我想掐他脖子。不過許多積極追求異性的人都具備超強交際能力，只要他沒在團隊內拈花惹草就行。

不過貫之基本上都待在大學或共享住宅。另外她似乎保證過，不再像以前一樣干擾創作，所以也幾乎不再擅自跑來。

他離開後，房間剩下我和河瀨川兩人。

（不過他製作聯絡網，可能是爲了要女生的電話……）

「沒什麼啦……放心吧，我早就習慣這種事了。」

「那首先能讓我看一下，之前拜託妳找的全部期間資料嗎？」

「等一下！這件事越早處理越好吧，現在就開始。」

（在推出作品之前，一直都有這種感覺呢。）

一年級第一次製作時，我發現他在無人提醒的情況下，自己整理出電話連絡表。確認他的行動很積極後，我拉攏他加入。

「這是理所當然的。應該說你之前究竟怎麼觀賞作品的啊。」

接過手的資料寄載了最近的Niconico動劃清單。

剛纔靈魂彷彿快從嘴裏飛出的河瀨川，突然睜開眼睛迅速復活。

聽得我頭好疼。

「欸，就說菜單要先放在這裏嘛～！」

「杉本！我這邊搞定了，你先來洗盤子！柿原你去幫忙整隊。另外那個笨蛋還在外頭閒晃，你去踹他屁股一腳，叫他滾進來！」

「幫我準備的人是河瀨川，我只是拜託她而已。」

「輸贏當然很重要。不過身爲製作者，要看清楚自己的作品是否真的毫無缺點，以及其他團隊有沒有自己的作品缺乏的魅力。然後爲下一部作品做準備。」

應該說以前見過十年後的她，真的是工作狂。

很容易想像到她會這麼說。

盛戶抓了抓頭，

◇

河瀨川點點頭，從帆布提袋內取出一疊紙資料。

「事情談完了嗎？」

由於去年女僕咖啡廳的成功，今年突然多了很多舉辦OO咖啡廳的社團。但我們美研不僅確實升級，還活用改進的缺點，所以毫無死角。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去巴一下桐生的頭再回來！」

所有人回答『好～』，學園祭的最後一天就此開幕。

「下午三點。所以咖啡廳再過一小時就要關了吧。」

最後昨天與樋山學姐商量過後，決定提前Cosplay咖啡廳的關店時間。

「恭也，放映會等一下幾點開始？」

「看妳的情況，還是等一下再問之前拜託妳查的那件事？」

即使嘴上這麼說，我還是有點不安。

然後我也向貫之說明。

這裏的座椅舒適，空調也很強。不時在此放映的無聊電影特別適合當搖籃曲，是不錯的午睡地點。

「啊～不行了啦，這邊隊伍排很長了，前排的人我要帶進店內了！」

「之後就等待放映了呢。」

「你真厲害啊，九路田。」

「沒錯，今天大家都會很辛苦，所以只要覺得難受，就隨時說一聲去休息喔。真的不行的話，咖啡廳就暫時休息。畢竟是難得的慶典，大家別勉強自己，好好享受吧！」

「好！交給我吧。」

講完電話的貫之這時候回到房間。

我依照類別挑選了幾部影片，請河瀨川幫附上播放數、留言數，以及我的清單數的圖表。

「謝謝妳，河瀨川。抱歉拜託妳這麼多事情。」

「我離開一下。喂。」

「不過她要是跑來，說她也想試穿這些服裝就麻煩了，所以這樣就好，嗯。」

「搜尋資料這個想法很不得了，不需要這麼謙虛。」

距離放映還有長達三小時，盛戶卻已經迅速打開筆記本。

就當作這些耍寶的部分也是他的魅力之一吧。

「哦，怎樣，放映前就打算搞鬼了嗎？」

我果然沒猜錯，壞事發生了。

「啊，加納老師妳好！！今天還是一樣性感呢！」

（這傢伙……還是宰掉算了。）

放眼地球，大概找不到比他的打招呼更輕浮的態度。

「囉嗦，盛戶，在外系還敢用這種口氣對老師說話啊？」

老師也一臉苦笑，不以爲意地輕描淡寫帶過。盛戶這種討喜的個性肯定是天性。

「老師好。」

「辛苦了。提早三小時就入場會不會太早了？」

「嘻嘻，反正沒什麼事情好做，沒關係。」

「也對，畢竟這裏很適合午睡。」

連老師也在這裏午睡啊，我差點忍不住吐槽。

「總之可別亂來啊。」

說完老師揮揮手離去。

「譁～加納老師果然好性感，九路田你不覺得嗎？」

「只有你會用這種眼光看她。」

「真的假的！？她很漂亮，胸部又大，不是超棒的嗎！」

撇開挖苦不論，以他這種生活方式，人生多半會活得很快樂。

◇

所有人看起來已經精疲力竭，雖然面露笑容，卻有氣無力地回答「耶～」。

志野亞貴開心地表示。

「我纔不參加！齋川～～看來我得稍微教育妳一下才行！！」

「奈奈子這套服裝真不錯……既帥氣又可愛。」

「齋川是團隊成員，一定會有位置的，放心吧。」

「咿……實、實在太幸福了……」

「如果改成飲酒小姐選拔賽，她們就不會缺席了吧？」

聽得齋川渾身酥麻。她反覆撫摸尾巴，向志野亞貴撒嬌。

所以除了河瀨川之外的北山團隊△成員，組隊先一步前往會場。

「抱歉，安排追加材料之類的業者似乎來到了會場，我去向對方打個招呼就回來。」

結束前三十分鐘更是忙翻了天。異種綜合Cosplay咖啡廳比去年更盛況空前，順利落幕。

「不過的確有點累了呢。我的手臂已經舉不起來了。」

彆着委員長名牌的雞冠頭男子發飆大吼。

「沒關係啦，我目前在找人！你記不記得來這裏的顧客中，有穿制服的三人組女生？」

即使衆人哈哈大笑，也在委員長一瞪之下頓時鴉雀無聲。

「哦，橋場！現在有空嗎？」

「話說影傳系的學弟妹等一下要參加放映會吧？」

「大概早就玩嗨了，還喝了幾杯酒吧。」

這時候火川回到帳篷報告。

「非常感謝各位的光臨！」

她緊緊拉攏自己帶來的制服裙襬，

「那只是因爲你根本沒工作吧！」

「到底怎麼回事啊！不是說應該會來嗎，結果根本沒來嘛！」

河瀨川剛一開口，她的手機便響起。

奈奈子看着河瀨川，一臉笑咪咪。

總之現在先集中精神處理面前的餐具。在我轉換念頭的瞬間，

「喂……？噢，是的，您現在在路上吧。明白了。那麼等一下入口見，好的。」

「難道有人迷路了嗎……？」

「也對……」

「沒辦法，委員長，到處都找不到人！」

「其實Cosplay咖啡廳有點，不，是非常有趣呢。

「對喔，接下來還有最後的重頭戲耶。」

以掛在臀部的大尾巴裹住齋川后，用練習得滾瓜爛熟的「狐娘語」療愈齋川。

「學姐！我一直相信學姐會進入這個領域！總之十二月有一場活動叫做Cosplay Square的秋季慶典，在Ontex大坂舉辦，現在還來得及申請參加……」

「這次大家也很可愛呢。十分賞心悅目喔～」

「早知道就該趁中午讓她們進入會場，並且不讓她們外出。」

即使只是收拾用過的餐具，清洗後交給前臺，但是實在太多了。加上更換的餐具不夠，最麻煩的地方是必須小心謹慎，以免打破。

大家忙得頭昏眼花之際，我則單純負責收拾善後。

即使被掐得發痛，齋川依然露出陶醉的笑容。該說她是女版桐生學長嗎……這樣喊好像還是太可憐了。

「只剩下三十分鐘了，現在才找大概來不及吧。」

「火、火川？沒待在那邊的帳篷沒關係嗎？」

「不過這一次啊，嗯？」

「好，那大家就一起去吧。志野亞貴也可以嗎？」

在場所有人忍不住站起身。

「我、我什麼也沒做！只不過平時不擅長應對的醜態，逗得顧客開心而已……」

負責企劃的委員長垂頭喪氣。即使活動本身帶有半開玩笑的性質，不過營運方依然仔細地按部就班。要是觀衆覺得活動很隨便，就實在太慘了。

似乎始終不願意坦率承認，河瀨川嘆着氣稱讚齋川。

即使對他的目的有點好奇，但我在清洗餐具的過程中忘得一乾二淨。

「對吧！在她幫忙之下，讓看起來很廉價的材質做得這麼精美呢。」

火川用力一拍我的肩膀，隨即奪門而出。

一邊摸着奈奈子身上的公主騎士甲冑，河瀨川佩服地不斷稱讚。

銀色鎧甲的部分質感非常好，完全看不出是以保麗龍製作。鮮紅色裙子則以感覺很高級的布料仔細製作。

「可以體會，我也肌肉痠痛。」

雖然是她自己提議，但一開始沒人知道她能不能享受Cosplay。不過現在正好聽到她親口證實。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先去會場等妳。」

齋川摟着志野亞貴懇求。

「真的嗎！」

「啊，亞貴學姐，最後再一次就好，能不能以狐孃的風格喊我的名字呢……」

「齋川的確具備這方面的才能呢。」

「啊，有了！我們繫上有大一的同學詢問能不能參加！她正好穿制服Cosplay，人物簡歷也可以直接使用！」

「哎呀～大家都很累了呢！我倒沒有很累，難道這就是體力的差距嗎！」

（幸好河瀨川很開心。）

雖然她還想找藉口辯解，但似乎發現徒勞無功，

電話很快就講完，

眼看只剩下絕望之際，音樂系的學生突然舉手。

好不容易湊齊十五人，準備迎接正式活動時，學園祭當天又出了包。由於參賽者電話打不通，只知道會穿學生制服Cosplay，導致完全陷入僵局。

河瀨川憤怒的雙守使勁捏齋川的臉頰。

「好啦，事到如今我就接受吧。」

「能不能找到替代人選呢……」

「不清楚，或許有來過，但我完全不知道是何時。」

戴着執行委員會臂章的火川衝進後臺。

「嗯，和奈奈子妳們一起去吧～」

「果然找不到人嗎……沒辦法，只能讓候選人號碼提前一號，以這些人舉辦吧。」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沸騰地歡呼。

「美乃梨，和小女子一起好好休息吧……」

「反正十四人也不是不能辦，不過原本的時間表是以全員到齊安排的，拜託別這樣整人好嗎。」

一開始她很牴觸，如今她能坦率地說自己很開心，算是好結局吧。

◇

聽到柿原學長這句話，影傳系的我們才頓時驚覺。

（說是單純，其實也相當辛苦呢……）

「是、是嗎，抱歉啊！那你加油吧！」

其實也是因爲如果依照輪班，對人員的負擔太重。加上突然更改預定行程，情況緊急到必須全體人員出動。

關上入口門，環顧只剩下工作人員的店內後，樋山學姐慰勞所有人。

「大家都辛苦了……慶功宴就痛快地享受吧！」

最後全體工作人員出面道謝，同時鼓掌送最後的顧客離去後，畫上完美的句點。

不知不覺中，志野亞貴與齋川，包括樋山學姐的視線都望向河瀨川。

「那就走吧，我們也該換衣服了……」

貫之臉上的疲勞一掃而空，站起身來。

這時候，學園祭執行委員會的帳棚內上演慘烈的混亂局面。

不只沒有記憶，許多光顧的顧客都是這種組合。

雖然還想繼續沉浸在Cosplay咖啡廳成功的餘韻中，但現在該前往會場了。

大藝大小姐選拔賽好不容易找到人蔘賽。結果有人失聯，還有人臨時連絡說不參加，從一開始就風波不斷。

休息時間結束，最後動員所有人員在店裏幫忙。

「啊，可是我現在要前往會場，沒辦法去接人。能不能請誰幫忙找人來呢？」

桐生學長與樋山學姐依然上演熟悉的夫婦相聲。

「哎咿！好痛、好痛！可、可是可是，只要學姐有志於Cosplay，這點疼痛不算什麼，呀！」

我和貫之一起苦笑。

製作者在志野亞貴的懷抱中，幸福地發出呢喃。

志野亞貴微笑點頭後，露出婉約婉約的天使微笑，

「啊，雖然我不是影傳系，但請讓我參加！」

「火川你行不行？」

「抱歉，我現在要去參加繫上的放映會。」

「好，那麼水野和齋藤，你們兩人跑一趟吧。一年級應該有手機，知道電話號碼嗎？」

「啊，畢竟擅自打聽對方個資好像不太好，所以先問了服裝之類的特徵。」

◇

「在這裏會合沒問題嗎……希望業者知道這裏。」

爲了等待業者，我來到大學正門口的十一號館前方。要是能指定更詳細的地點就好了，可是業者的手機很難打通。本來想等一下再打，結果到現在都沒連絡到。

總之先等個十分鐘，如果業者沒來，就前往放映會場吧。

話說從剛纔我就感受到不少人盯着我瞧。原因果然出在這身制服上嗎。

「以前念高中時從來沒想過……果然制服很有效呢。」

我在網路上看過一種論調，光是穿上制服就會增加五成價值。至於我的看法是，穿便服比較方便活動，所以我不太喜歡制服。

「不過現在才發現，這件制服真可愛……」

我再次感受到制服的魅力。如果我遇見當時的自己，甚至想告訴她制服的優點。所以在Cosplay咖啡廳要穿制服時，如今我不會再胡思亂想。甚至慶幸自己有這個機會。

「下次也找機會告訴齋川吧……」

即使不是最近，不過再過一段時間後，參加這方面的活動或許也不錯。何況我這人本來就沒什麼興趣愛好。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

「嗯……？」

在我思考之際，突然有人開口喊我。

兩名年紀不大的男性不停上下打量我。

（難道他們喜歡制服嗎。）

話說他們看起來似乎在確認手邊的筆記。

「該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吧。」

或許因爲這並非平時繫上的放映，還有不少一般觀衆，氣氛有點像普通的電影院。

加納美早紀走近其中之一，

「那篇啊。反正我已經向茉平社長說過，我要準備自由發展了。看情況甚至可能離開公司。」

若說他們兩人是業者的話，也太年輕了，這是怎麼回事呢。

一號參賽作品的廣播聲響起，同時告知作品標題與團隊名聲。會場隨着鈴聲響起，安靜地變暗。

目前由我們和九路田團隊較爲脫穎而出。不過加上一二年級的課程與製作的話，很難說結果會如何。

「咦，噢，好的！」

她進入會場後，便與九路田團隊的成員交談，然後進入他們的隊伍中。目前她正與女性成員一起討論作品，同時面露笑容。

（不過……）

（畢竟大家都受過了篩選啊……）

我偷瞄一眼坐在不遠前方的志野亞貴。

「不好意思，請快點跟我們來吧！」

怎麼回事，難道要付款嗎。

「老師不是要準備當司儀了嗎？妳也辛苦了啊。」

「河瀨川好慢喔。」

「我的意思是有這種可能。反正那邊的年輕人出頭時，日本的遊戲業也變了不少呢。」

◇

「她可是謹慎到過橋之前會先拆除，再自己重蓋一座呢。以她的個性肯定會小心再三，應該不致於出什麼差錯。」

即使會場內觀衆雲集，依然籠罩在奇妙的寂靜之中。

（終於能看到九路田團隊的作品了嗎。）

先已經預料到，作品的高水準會讓觀衆讚不絕口。不過我的着眼點是帶有批評的反應。

第一部作品，我們描繪沉在水底的森林。以在水中自由游泳的女孩子爲主角。

作品接二連三在會場上放映。

我帶着自信，向成員解釋主題內容。

男性以十分溫厚又柔和的聲音慰勞加納。

我這句話可能很沒禮貌，但其他團隊在這半年到一年內，整體水準的進步都出乎意料。已經沒有作品在技術層面上犯錯，例如結構或臺詞聽不清楚等問題。比賽的水平提升至純粹比較內容的好壞。實際觀影過程中，許多作品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明年將會發表iphone的初代型號。之後將會一口氣從電腦進入智慧型手機的時代。

「接下來是九號參賽作品，九路田團隊的『藍色星球』。」

「噢，對……我就是。」

「看，果然沒錯。不僅穿着制服，還是西裝制服。」

會場頓時鴉雀無聲。

其實我早就料到有人會這樣批評，果不其然有這些意見。這些人不管以動畫呈現水的質感有多困難，也不在乎五分鐘的動畫中究竟塞了多少訊息。他們只會拿自己的批評套用凡事，胡亂解釋一通，簡直爛透了。

八月，第一部作品的製作好不容易告一段落。這時候即將進入第二部的製作。

◇

會場內的觀衆都知道，下一步要播放的作品是什麼。因此與之前的作品相比，議論紛紛的人變多了。

當然我也很期待其他團隊的作品。不過要一較高下，就是我們團隊與九路田團隊，兩部作品一決雌雄。

「好，待會見。」

市內的會議室內，只有翻閱紙張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沒錯，今天在這裏看到的作品，回到家後可以立刻打開電腦瀏覽器觀賞。這個世界愈來愈方便了呢。」

「請問要走去哪裏？」

雖然聽不懂火川想表達什麼，但我也認爲她不會出什麼意外。

接着，關鍵時刻終於來臨。

「你要辭職？」

說着，堀井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頭。從他的發線可以看出辛苦的痕跡，三十出頭的他已經出現頭髮稀疏的跡象。

即使發言比平時有些收斂，會場內的觀衆還是笑成一團。

所有團隊成員都露出不解的表情望向我。

紙上寫着『創造行星』這幾個字。

微胖男性坐着的位置，向對方打招呼。

「年輕人啊……記得他叫阿康嗎。他也滿複雜的呢。」

「真沒想到你會前來，辛苦了。」

「哎，公司的事情就算了。今天好好觀賞吧，似乎好久沒見到優質人才齊聚一堂呢。」

會場內發出「噢～」的讚歎聲。

接下來老師再次重複之前說過的內容。包括製作期間與前後篇的製作、放映，以及與Niconico動畫合作。

「噢，對了。」

一旦疏忽大意，其他團隊就會立刻超車。這場放映會其實相當珍貴，讓人再次做好心理準備。

奈奈子感到疑惑。

「感謝各位閒人蒞臨會場。歡迎參加影傳系的放映會！」

我正準備開口，再度確認的瞬間，

熟悉的黑西裝女性出現在講臺上，手持麥克風開口。

就算可以中途入場，還是覺得不像她的作風。

沒錯，彈幕會產生觀衆坦率的直接意見，而且不含揣測。

「第二部以此爲主題，所有人都看自己手邊的資料。」

還有剛纔打電話的人的確是大叔聲音，難道這兩位是大叔的兒子？

這句話讓會場頓時議論紛紛。

這時候老師咧嘴一笑，頓了半晌，

「是啊，我也這麼認爲！她可是銅牆鐵壁之女呢！」

簡單來說，像是除了女主角以外刪減了其他角色的描寫。或是作品怎麼解釋都行，光給出主題卻沒有明確的答案。或是以末世奇幻的作品而言，表現太過陳腔濫調……之類。

「是沒錯，可是跟打聽到的特徵不一樣吧？」

「可能被業者的長篇大論拖住了。啊，開始了。」

「至於作品，各位觀衆請盡情觀賞。見到好作品可以鼓掌，不好的作品可以噓或毫無反應，別亂喝倒采即可。不過……」

業者總算來了。已經沒什麼時間了，簡單問候之後得快點纔行。

「哇，沒時間了，快走吧！」

◇

「請問您是約好的人嗎？」

放映會場已經坐了許多人。

除了事先準備的團隊成員、相關者座位，兩側還準備了一些來賓席。

莫名其妙的我，就這樣跟着兩人衝向會場。

剛纔她說稍後會到，結果河瀨川到放映時間都沒有出現。

一旁的奈奈子也一樣，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握拳。

「在Niconico動畫上留言不會顯示使用者名稱，所以可以盡情抒發感想。」

「那就開始吧。先從第一部作品開始觀賞。」

他們究竟在聊什麼呢。

◆

「真是緊張呢。」

廣播聲響起，會場的氣氛頓時緊繃。

在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其中一人歪着頭，

（關鍵在於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嗎……）

我愈來愈能深刻體會到，時代的轉換真是驚人。

「這場放映會由影傳系二年級學生爲主，屬於製作影片作業的一環。簡單來說……」

（再過幾年後，就進入回家路上用手機觀賞的時代了。）

「嗯，儘管放心期待吧。那我差不多要上臺了。」

「雖然不算清閒，但依然比不上堀井你啊。我看過了之前PS通訊的報導。」

我雙手使勁，緊緊握拳。

所以我下定決心。

這些嘴炮觀衆多半是受到第一部作品吸引而來的，我要以實力嘲笑他們。

前作中我刻意沒提到是否存在文明，也沒有描寫其他人物。這次我還讓半人魚女主角長了翅膀，在空中自由翱翔。我和監督反覆研討，設法讓動畫時間從五分鐘延長到十五分鐘，而且每個分鏡都不鬆懈。

而且最可怕的，莫過於志野的存在。

她在前作中以動畫表現水，這次突然提出「接下來想畫些不一樣的東西」。原本我就有這種打算，因此一拍即合。

針對要畫什麼，腦力激盪過後，她的提議是『密度』。前作中她思考過如何在白色的畫面內佈局，這次她想加以濃縮。

「我希望畫面中有許多角色，而且全都有不同的動作，沒有任何角色的動作相同。這樣行不行呢。」

既然她如此開口，我當然只能回答「行啊。」

不過正常而言，要以動畫呈現這種概念的話，需要全日本最頂尖的動畫與色彩人員。所以我反過來向志野提議。

「無論如何都要製作的場景，希望志野妳能製作成彩色動畫。」

我知道這個要求也很扯，監督與盛戶都勸阻過我。可是我很確定，有志野在才能完成這種作品。所以必須抱持破釜沉舟的決心與她拚命，否則無法順利成功。

煩惱到最後，我說服其他成員，然後向志野本人提議。

「好呀～我原本就有這種打算。」

她的回答還是一樣笑咪咪。我心想，她真是可怕啊。

我拜託任職於東京動畫工作室的大學學長介紹，安排動畫製作流程與提供器材。還研擬了單獨販售這部作品的方案。這些事情都不難達成。

於是我們的作品大幅升級，從森林變成了行星。

這是明確的宣戰，目標是那些沒用的傢伙，以及凡事只會嘴炮的人。

◆

開頭，熒幕上呈現蔚藍的天空。

前作在海中，本作則讓觀衆聯想到天空，舞臺從這裏開始變得眼花撩亂。海上都市發展成獨特的樣貌，庭園飄浮在空中，人的背上長了翅膀。接着出現畫面躍動感十足的洪水，然後劇情銜接前作發展。

腳上有鰭的主角女孩再度出現，這一次同樣自由自在地遨遊。而且這次的活動範圍不是水中，而是天空。從草原到市中心大樓之間，在各種場所盡情飛翔。彷彿預測到觀衆心中『好想這樣啊～』的感覺，少女宛如在夢境中活動。

這些方法都朝非常巨大的意識集合體前進。

「嗯，完全說不出話呢。」

她一直哽咽注視着已經放映完畢，呈現一片白色的熒幕。

正因爲她對志野亞貴深深着迷，面對完成度登峯造極的作品，肯定內心大受震撼。

以前，我曾對貫之嘗試過一些方法。

「『繁星之歌』。」

「咦？」

聽說這次作業的前提是上傳至Niconico動畫後，我就決定了一個大主題。

曲子由奈奈子創作並演唱。從原本結結巴巴、破碎不堪的隻言片語逐漸形成完整的歌，完美地讓極微纖細的元素化爲完整作品。貫之也在歌詞中注入自己的想法，逐漸呈現整個創造的世界。

我們到底能做什麼，又能說什麼呢。

（這次對品質的提升真是徹底，讓人啞口無言呢。）

「我們要與這麼強大的作品對抗嗎……真是討厭啊。」

「……這、這是什麼啊……」

「好厲害……實在太厲害了。我……我、我真慶幸自己喜歡亞貴學姐，以及亞貴學姐的畫……」

「哇靠，太強了吧。我聽說他們比第一部更上一層樓，結果居然做出這麼可怕的作品……！」

這個主題。

即使試圖想起景象，但在她心中只有灰色的世界。

一頭霧水的貫之，感覺頭上飄着好幾個「？」。

「對啊，說是舞臺，也不可能由我們找人上臺吧。」

志野亞貴與身旁的團隊成員握手，臉上一直掛着笑容。毫無疑問，她的名聲將因爲這一部作品而大大知名。

貫之一臉苦澀地表示。

河瀨川一如往常地嘆氣，然後苦笑。

早年是一羣人一起觀賞影音作品。後來隨着媒體變化，逐漸變成了屬於個人的事物，距離也逐漸縮短。最短的距離應該是智慧型手機，以及影音網站。

「接下來是十號參賽作品，北山團隊△的……」

過程中沒有一絲強迫，但卻彷彿紮在心頭。

少女與歌姬•初茵一起找回了歌曲，

我點點頭，

「所以這樣就對了。」

這個世界有許多事物無法稱心如意。

這既是我們，也是所有人。

不久後，銜接在一起的文字化爲語言，然後變成歌曲。

結局在塵埃落定後，主角再度迴歸大海。屢次嘗試挽留的姐姐爲了不忘記彼此，交給她一顆寶石以供紀念。最後兩人一同高舉寶石的時候，天空出現白色的『FIN』幾個字。

貫之懊悔地反覆以拳頭捶大腿。

貫之詢問理所當然的問題。

於是完成了最棒的素材，由我們剪輯組製成動畫。光是曲子的部分就有七分鐘，整部動畫長達十分鐘。

聽到初茵這句話，少女便拚命唱歌，

女孩一直走，走到精疲力竭後遇見了歌姬，她想與歌姬一起唱歌。

◆

齋川和奈奈子都歪頭表示疑惑。

會場廣播開始播放。如此一來，漫長的製作期間終於畫上句點。

（不論奈奈子、貫之與齋川，實力都很驚人啊。）

只要祈禱能實現，肯定會有許多星星從空中傾注而下。

則是齋川。

可是她依然想唱歌。

世界跟着一點一點，真的是一點一點，開始恢復形狀與顏色。

「總之先看吧。」

這也難怪。他肯定無法理解，爲何我在這種狀況下還能這麼樂觀。

不久後，眼看原本失落的天空，逐漸恢復滿天星斗。

「說說看你究竟想怎麼做吧，橋場。」

不論顏色，氣味，對比，或是手摸到的，肌膚感受到的，她完全缺乏這一切。

思索的同時，火川手扠胸前，

不過我早已確信。若是在這種情況下，條件齊全的話，我們就有機會與他們競爭。

「恭也你怎麼看，總不會連你都說不出話來吧？」

（答案就在放映會之後……）

「我認爲大家的疑問都有道理。該怎麼做其實沒有答案，就算我們找觀衆上臺，觀衆也肯定不會乖乖聽話。」

「那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可是明明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我沒學過專門知識，所以沒辦法搬出艱深的理論。但是唯有一點可以確定。

那就是，

這既是故事，卻又不是故事。

緊接着故事迎向高潮。

「況且即使找了也無法確定會不會來呢。」

那就是影音從『單方面觀賞的事物』變成了『一同觀賞，感覺，並且產生共鳴』。

我身爲一名創作者，卻同時深深干預他人的人生。

由於接着九路田團隊的作品播放，原本有點擔心第一印象。不過奈奈子編寫的樂曲緊緊抓住了觀衆的心。開始後過了兩三分鐘，就帶領觀衆完全進入作品的世界。

奈奈子一臉茫然，呆呆地張着嘴。

◆

既是武器，也會化爲傷害自己的兇器。

「我想說明另外一項武器，那就是。」

「將所有人拉到舞臺上。」

希望這片天空出現星星。

「哇塞，橋場，你知道這是怎麼做出來的嗎？」

「就算你這麼說，但到底要怎麼做啊？」

我用力點點頭。

放映結束後，會場議論紛紛的同時，響起如雷的掌聲。觀衆鼓掌的時間甚至讓人覺得長達好幾分鐘。

要說到作品對誰造成最強烈的印象，

少女是翼人族族長。她的妹妹，也就是作品中的主角渴望自由而離開族羣。如今爲了族羣的危機又回到故鄉，爲了族長四處奔走。姐妹的對話簡短而悲傷，卻又悽美。

不過老實說，我完全沒料到他們的作品會這麼猛，完全以實力輾壓別人。

面對如此輾壓級別的作品，我們的作戰能成功嗎。

當然，我們事前就知道這次作品的品質很高。

這十年間，影音作品最大的變化是什麼呢。

這個世界失去了一切，甚至失去了盡頭。

這是武器。

從空無一物的渴望，化爲呼喊從嘴裏發出，然後逐漸找回語言。從「a」到「i」，接着是「ai（愛）」

火川則難以置信，這部作品出自於與自己同年的學生之手。

「那就是──共鳴。」

視覺製作是最困難的一關。齋川煩惱了好久，才繪製出從灰色逐漸恢復色彩的印象。

前作的劇情沒有這麼細膩，本作則連這一點都仔細補上。

曲子唱到感情的高點，劇情同時集中至一點。

她露出確信的表情開口。

我對所有人的意見都點頭示意，

「橋場在提出主題的時候，已經完全瞭解這些問題了。」

會場內的鼓譟終於平息，輪到最後一部作品放映。

「拜託，你怎麼說這種泄氣話啊，這麼一來……」

以前的文創內容從未開啓這個禁忌的潘朵拉盒，就是爲了這一刻。

現在放映會場內的觀衆，都在期待會出現什麼樣的星空，

衆人都滿心期待最後的發展。

來，讓我們見識一下。見識最棒的劇情，少女心中的星空。

副歌結束後，少女張開雙臂。

然後鏡頭朝向空中。

會場內隨即議論紛紛。

之前已經不斷炒熱氣氛，埋下伏筆，事前準備已經堪稱完美。結果高潮部分與預料中差距過大，亦即「期望落空」。

「照這樣看來，肯定會出現星空吧。」

也有觀衆默默地一直注視畫面，期待突然有星星出現。

還有人確認手冊，心想可能有什麼祕密。

可是畫面一動也不動。與細心創作的優美樂曲相反，夜空黑得很詭異。

「咦，這樣就結束了嗎？」

一開始困惑地竊竊私語的觀衆，聲音變得愈來愈大。在結束的字樣出現時，觀衆紛紛表達明顯不滿與牢騷。

「北山團隊△的作品『繁星之歌』到此放映完畢。」

動畫在觀衆議論聲逐漸擴散中結束，會場內亮起燈光。

觀衆的掌聲不算少。可是與剛纔九路田組的掌聲相比，任何人都聽得出明顯差距。

只見觀衆一頭霧水地從座位起身。對於最後看到的神祕作品感到難以理解，推開沉重的放映廳大門後，觀衆紛紛離去。

目前四周依然聽得到觀衆不滿的聲音。我靜靜起身，召集團隊所有人。

「大家辛苦了，做得很好。」

一切都依照預定計劃結束。

◇

盛戶急忙追上來。

堀井掏出兩支筆，在最後兩部作品分別畫上○記號。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橋場。」

他一直在我身旁喊叫。

我們團隊可靠的主力成員依然穿着學生制服，這一點還算正常。但她卻頭戴廉價皇冠，肩上斜掛着一條『大藝大小姐』的肩帶。似乎跑得十分急促，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說着，這次加納放聲大笑。

加納一臉苦笑，

「嗯，就是那兩部。你對哪支團隊的成員有興趣？」

「欸，多開心一點嘛！我們贏得了最好的成績耶，贏過橋場的團隊，不是你之前一直說的……」

加納再度苦笑，

他在會場發的手冊上寫下各作品的評語。尤其最後的兩部作品，他特別仔細地確認。

「…………」

我打斷盛戶的話，

「抱歉！我來晚了……放映已經結束了！？」

「放心吧，順利地結束──全部都結束了。」

可是我現在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回去了。」

「哦～嗯，很有你的風格呢。」

「拜託，就和剛纔看到的一樣吧！沒完成啦，根本沒出現大家期待的內容。所以纔會以那種方式結束，對不對！」

我靜靜地點點頭，

「咦？」

我則一語不發，一直盯着熒幕。

「是啊，相當有趣呢。尤其是最後兩部。」

然後我直接起身，

◇

「原來如此。」

「所以怎麼樣啊，恭也。」

「不過沒差，我們肯定遠遠贏過他們啦。對不對，九路……」

「啊、這個，呃，那個，對了！剛纔發生很多事情，我很想說明，但更重要的是！」

在來賓席觀賞過所有作品的堀井，在最後一部作品放映後用力點了點頭。

丟下茫然張着嘴的盛戶，我走向放映廳的出口。

聽得盛戶依然一頭霧水，

「怎麼了，九路田？」

「別鬧了好不好，我們贏了耶，還是壓倒性的勝利。向團隊所有人說幾句話嘛，喂！」

「就是這樣，很有趣吧。」

一旁的盛戶始終感到不解。

「嗯，這個嘛……」

一聽就知道誰來到了會場入口。

貫之以平靜的聲音問我。

「啊？」

「應該還有東西。」

「……後來怎麼樣了？」

「那我就兩者都問吧。」

◇

河瀨川似乎連說話都嫌煩，走近我一問，

「怎麼樣？」

盛戶擔心地問我。

「河瀨川辛苦……了？」

我正要回答時，

「這什麼啊，到中途還不錯，最後是怎麼回事？沒完成嗎？」

「好，那麼藍筆打○的是我個人的意見，紅筆打○的就是公司職員的意見。」

「妳的意思是我個人的意見，還是身爲公司職員的意見？」

加納美早紀再度走近，向堀井開口。

堀井略爲思考了一會，

「等、等一下啦，九路田！」

我沒有進一步開口。

然後將手冊遞到加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