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16•2
《我們的重製人生》 · 木緒なち · 1.3萬 字
河瀨川英子,迄今爲止的人生中,像這樣緊張的空氣不知道體驗過多少次了。
過去打過工的,電影製作公司。關於要製作的電影內容,與製作進行和導演有過嚴重的爭執。好端端的大人充滿敵意,相互瞪着一眼不發,周圍的人也跟着緊張,是最糟糕的氛圍。
(譯者注:製作進行,指負責檢查原畫、動畫、背景等具體工作進度,並對所分配到的製作工程的整體計劃、工作人員的分配及製作進程進行規劃,控制和監督協調。 可以參考動畫「白箱」的女主角—宮森葵)
一年級時的製作隊伍也很嚴峻。只是讓他們做最低限度的工作,卻老是感覺到周圍毫無進展。
可能是我說話方式的錯吧,對與自己價值觀不同的人說些什麼的時候,才得知原來這麼累。
再那之後,隊伍也解散了在打的工也辭了,再也不想經歷那種氣氛了,我發自內心這麼想着。
……可是
現在的我,正坐在Succeed的大會議室裏,體會着算是生涯裏最緊張的氣氛。
而且,登場的人物包括我只有兩個人,我和茉平社長。
「說回來,橋場先生……什麼時候會來呢?」
社長以平靜的語氣問我。
「還要,還要一會兒。只是,稍微有點遲到了,要不請先由我來講解企劃,可以嗎」
這裏是,和那傢伙提前決定好的。
「我知道了。那就請開始吧」
社長以一種和藹可親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心底的石頭落地了。這樣的話能爭取時間,一定要……
「30分鐘」
很溫柔,但卻鋒利如刀的話,朝我撲面而來。
「誒…」
「這是期限。在那之前沒來的話,因爲和事前約定的不同,這次的發表也將就此結束。」
「啊啊……」
似乎像是開玩笑似的奈奈子,注意到竹那珂的表情像是說着「還不止這個」,就沒有再說下去。
一直都是以開朗且輕鬆的語氣開始的竹那珂,今天卻從一開始就是認真的語氣。
「啊」
出席者:小暮奈奈子,志野亞貴,河瀨川英子(其他成員禁止參加)
雖然不知道奈奈子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面向我,奈奈子立刻就站了起來,直接對我們說。
14點前,離會議正式開始還差一點。
結果,這個會議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剩下的30分鐘成了奈奈子的演唱會,在這期間就用來做別的聯絡吧,我這麼想着,從位置上站起來的瞬間,
難道說,因爲那件事奈奈子她……。
◇
按照奈奈子的話坐下,我問奈奈子,
「那麼,作爲共同企劃者的我,河瀨川英子代替橋場進行企劃說明」
大家都屏住呼吸,聽她靜靜地說着。
有這麼簡單,且容易理解的共同點嗎。
要說是平常的笑容的話,稍稍有點過了,招呼我坐下。在旁邊志野亞貴微笑着,略帶拘謹地坐着。
「從結果說起。以Trans-active公司爲主的製作……將不能繼續下去了」
來到這裏的我們,正面臨着特大危機。
這次也是,以想方設法說服Succeed的橋場和我爲軸,一邊支持我們,一邊在背後也在一個人思考着失敗時的對策。
「是有什麼事呢」
「那麼,我說明一下現狀」
「英子來啦!好,快坐快坐!」
今天有兩個會。
從橋場那裏得知他們在大阪有着記憶深刻的再會,啊啊,我擅自理解爲「果然是這樣啊」,現在來看多半是我的惡意推測。
太奇怪了。從職位來說的話,導演和插畫師和音樂負責人。如果是關於進展的討論的話,橋場是有必要參加的,就算是和具體的遊戲內容相關,讓九路田和竹那珂也進來會好些吧。
(奈奈子…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也變得強大了呢)
我從心底,討厭橋場恭也。明明就完全想到了會變成這樣,爲什麼事到如今卻,這傢伙!
「總之,問問奈奈子就好了吧。那孩子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這樣,發出了強有力的宣言。
志野亞貴也是,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
一想到距離發表還有24小時,我感到身心俱疲的次數就多了起來。
我用手邊的手機,給那傢伙發送了『推遲30分鐘』,再次面向社長。
不,說真的要怎麼做呢河瀨川英子。雖然有信心說直接說我比你們誰都要了解橋場,但一說到喜歡還是討厭,前路就看不到了。或許是我太膽小了,沒能採取那種行動。
進入會議室的瞬間,精神百倍的奈奈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時,成員中開始喧鬧起來。
所以,關於她的後手,我們也暗地裏依靠着,可是
可是奈奈子她,放在過去的話在這種場面會退縮的她,卻反過來盯着我,說
「那個那個小竹那珂,今天的會議你不能參加的……」
(真的,被說是業界生存到最後的孩子這一點也能理解了)
與他們相比,我以自己的弱小爲理由接近橋場。在立場上,經常和那傢伙說話,挑出這一點的話這麼想也是有可能的。從結果來看卻不是那樣,而且,今天,遠勝過我的奈奈子也正式宣戰。這樣的話,我或許也有必要在這件事上鮮明地表達我的立場了。
可是,第二個會的開會理由和開會者就很奇怪了。13點,正好是主要會議的一小時前舉行的另一個會議,是以下內容。
「是嘛,那麼」
「是—這樣哦!話說回來,果然恭也他啊……」
當時,從都住在共享住宅的這一點來看,不應該是我,頂多也只能想到都是電影專業的學生。
一眼看上去樂觀且興致極高的性格的背後,是非常悲觀的,深思熟慮後採取萬無一失的安全對策的,冷靜的經營者。
(奈奈子,現在果然還……)
「糟了,太糟糕了,企劃,陷入大危機……」
再次,緊張的氛圍復甦了。
「是嗎?」
「所以?爲什麼只有我們幾個。是想辦同窗會?」
不知因爲什麼,我鬆了口氣,又不理智地生氣起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抱着頭。志野亞貴以一種毫不在意的樣子,露出了像是在頭上?做了一個記號的表情。
那,那就是,大家都和那傢伙有關係這一點…。
第一個,毫無疑問是橋場開的。是面向明天的發表的最終確認。這自不用說。14點開始。
因爲現在的她,毫無疑問是國民級的頂流明星。不止是國內,即使是在海外的現場,也是座無虛席。如果交往什麼的是真的的話,恐怕會成爲登在雅虎的頭版頭條的大新聞。
實際上,因爲這件企劃,隔了好幾年才聯繫,在此之前也沒有多少信息的來往。
完全沒想到會是什麼事,我自言自語道。
「非常感謝。不好意思,我會轉告他本人的」
「關於Mysclo製作,竹那珂爲了應對緊要關頭,在排除了Succeed的情況下一直在做着推進企劃的準備這件事,我想我已經告訴大家了」
一開始是,Trans-active的會議室。因爲竹那珂的幫助,我們有了爲Mysclo而完全開放的會議室,從狡猾的詭計到尋找點子的閒聊,被我們廣泛利用了起來。
在我旁邊小隻地坐着,微微笑着的最強女性,某種意義上的最終boss,實際上只要這個知曉一切的這個生物存在,就似乎會變成一場艱難的戰鬥,真是可憐。
在我長嘆口氣的同時,我果然還在煩惱着。
志野亞貴也是同樣,橋場離開之後,她默默地面向創作,確立並孕育了秋島志野這一招牌。關於橋場是怎麼想的這一點,直到今天我也不太知道。
「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情了……嗎?」
「你們兩個,誰會和恭也交往呢?」
前天,在面向發表的最終會面之前,我比平常早的時間到了會議室。
因爲我只能想到這個,就先一步說了,奈奈子一邊微微笑着,一邊用認真的聲音說,
只有三個人開會的理由,我完全想不到。
在緊張得要死的氛圍中,我深呼吸後開始說話。
堂堂正正地,回擊我。
奈奈子再次坐了下來,向我們露出了當時價值100萬日元的微笑,
對想盡辦法組織起語言的我,竹那珂以一種要扭斷脖子的勢頭,一個勁地點着頭。
「那是?」
「那, 那就回答好了……纔不會和他交往呢」
那時候,以她擔任代表的Trans-active公司作爲主軸,推進着把各位參與制作的成員從各自的相關企業,事務所等剝離出來,以接受出資的形式成立委員會,推動着把集中到的資金作爲本金進行製作的準備。
看見這種情況,像是穿越到了共享住宅。但是,現在的她是首屈一指的頂尖創作者。
「奈奈子,原來是這麼想的~」
如此一來,在主人公不在的情況下,決定我們命運的發表,現在開始了。
「我也不會哦~」
我有點感動。
「那,那樣可不行哦,這很重要!」
(真好啊,奈奈子)
兩個人都很強,非常地強。
「難道就因爲這個,把我們叫到這裏來嗎…?」
還有就是,即使是現在,也一直喜歡着所謂「一般人」的橋場。奈奈子把她的執念,還有從那時起就一直珍視到現在的感情簡明地表達了出來,是讓我從心裏十分羨慕的程度。
隨着一聲大的嘆息,我緊盯着奈奈子。距離上次我這樣盯着她,想來也已經六年了。
◇
「不,不不好啦!!!!」
啪的一聲,會議室的門被打開,這個孩子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最強,竹那珂里櫻臉色突變地登場了。
一般開會都是由橋場發起的。他對竹那珂說集合,竹那珂就把信息發給全體。集合前一小時再提醒一次,開會是這種流程。
只是,
「今天,讓我們兩個人聚集在這裏的理由,只有一個」
這個孩子,一邊自己把自己培養成了最強,在此基礎上還正面宣佈了喜歡橋場。就算是成了明星,這份感情持續到現在也依舊熾熱,說實話,讓我非常憧憬。
「是真的嗎,因爲這個企劃,我聽說還是非常祕密地進行着的啊」
「也就是說,我還有機會吧!」
竹那珂里櫻爲什麼,會得到高度評價呢。那是在好的方面有着兩面性這一點來的,我理解了。
還是奈奈子說話,似乎是帶了有幾分好感的濾鏡,開始了『喜歡橋場恭也的這裏』的談話。
緊要關頭,自不用說,是「對茉平社長的發表失敗,不能在Succeed繼續製作的時候」。
像是看到自己妹妹的成長似的,我抬頭看着代表日本的藝術家。但是做的事情卻還是和學生時代一樣。
「爲什麼只有三個人呢…?」
(真是的,你到底在搞什麼啊橋場…!!!)
會議主持人:小暮奈奈子
九路田少見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雖,雖然是這樣,事前工作已經順利地做完了。也問了很多家公司,但都是不能出資,很難幫忙的回答,即使是我們公司,母公司說不能拿出預算來獨立運行……非常抱歉!」
竹那珂說着低下了頭,既然這個孩子做不到,那麼在這裏的各位應該誰也做不到。自然也不可能去責備她。
「這也是茉平社長做的嗎?」
我這麼問,竹那珂像是說着「恐怕是的」點了點頭,
「本來這次的項目在業界就已經成爲了話題。還有沒有被用戶泄密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某種意義上說,能夠動用預算的人應該已經知道有事情正在發生。」
原來如此,貫之在這裏插嘴道。
「這麼一來,肯定會有人不高興的。茉平社長是需要順勢誘導這些人,別與那個企劃扯上關係,這樣通過回狀告訴他們嗎?」
(譯者注:回狀,是指在相關人員之間傳遞閱讀的文件)
「就是這樣。當然說是回狀也不會留下書面的東西。都是口頭告知的」
這是這些人的常用手段。留下證據後續會變得很麻煩,必須要口頭告知,而且也是不會留下話柄的間接傳遞。
「啊——真的不甘心啊!要是從一開始就把出資的約定以書面形式好好地留下來就好了,但因爲不太是能夠拿到場面上來的東西,所以我們也選擇的口頭,結果反被將了一軍呢……」
啊啊,確實是經常出現的事情啊,我這麼想着。
不止是遊戲業界,也有很多人想要歪曲,放棄這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大項目。在接受採訪時明明表面上說是「爲了業界的發展……」云云,結果卻在背地裏各種裹足不前。這樣的業內人士,我在這幾年見過好幾個了。
雖然社長本人不是這種人,但對於手段毒辣且懦弱的同事來說,在暗地裏鼓動他這麼做也有可能。
即使這樣,
(也能做到,這種程度吧)
既然關閉了對話渠道,那就似乎不會有人會來妨礙我們了,我意識到這其實是在告訴我們,『不允許建立防線哦』。
「不可原諒!我,現在就和事務所聯繫給社長施壓!」
怒不可遏的奈奈子,突然掏出了手機,
基於那個回答,他那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課程,反而成爲了他自己的舞臺。
爲了打破這個絕對的展開,在他意料之外的某個東西就很有必要了。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會被茉平先生的強大拖着鼻子走了。
「放棄創作的話,作品就結束了」
從立川的車站下車,我漫步在夜晚的街頭,與毫不遜色的市中心的熱鬧場面相對,從車站前稍走幾步便寂靜下來。
呼——地吸了口氣,瀏覽了一下手邊的最終的發表內容。沒有任何缺點,可以說是極爲優秀的企劃書。
「確實,有點累了…」
我也寫下了想到的其他策略。結果到了最後卻成了要拜託各種人的形式。不過那正是,我的生存方式。
首先是敵人。不用說,肯定是康先生。
打開公寓大門的電子鎖,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摘下領帶,脫下西裝,坐在老舊的沙發上。
確實是這樣。雖然Mysclo一定程度上是建立在預計銷量上的東西,工作人員的組成,明顯是個不考慮利潤的夢幻項目,而且也從其他企劃那裏奪走了它們的資源,所以有必要有更多的戰友。
想起了受到的這句話,我伸手去拿手機。
如果沒有發生什麼,我不認爲他會做那種事情。正因爲是茉平先生,所以一定會有原因。
走到最後的重點還是要靠堅強的意志力,連我自己都對此感到無能爲力。所以在最後的最後,就算是被刁難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也要充滿感情的進行說明,這一點我深深理解。
原來,周圍人是這麼認爲的啊,真是意味深長的話。
「不過,如果不做的話,就無法前進了」
「堀井,你的就職對策真的很周全呢」
「總之,還剩下一天。大家真的都在所有方面幫助了我。謝謝大家」
爲了作品的創作,動起來吧。
(加油)
雖然心懷不安,但從這番話裏我感覺不到阻礙和迷茫。
「一直在想着,畫出來了啊」
(還在,深思熟慮些什麼呢,橋場)
「沒想到在這個世界,還能看到啊」
「不過,他竟然仗着自己有實力就做出這種事情!所以,如果不讓先他停止的話就不公平吧!」
像往常一樣用認真的眼神,來回看着企劃書,和大家的臉。不用說,我雖然覺得他很可靠,但還是會對是不是真的能勝利感到些許不安。
「要創作,故事」
但我,看着畫還在思考着另一件事。
被問到,橋場重重地點了點頭。
◆
聽了貫之的話,在旁邊一言不發的齋川開口了。
「是啊——」
我深知,建議什麼,想對他說些什麼的階段已經過去了。所以我,保持沉默,只能用眼睛帶給他最經典的鼓勵。
我完全不是這麼想的。一進大學後,在探聽周圍的情況和對話時,我經常會說就這麼就職的話太勉強了,早點放棄比較好這樣的話。
一邊懷念着,我前往了四個人的集合地點。在聊的起勁的時候,出現了這麼句話,
這麼決定後,我把目光移向書架。
那麼,在這個展開裏的亂調又是什麼呢。康先生,可以說是站在完美的立場上。恐怕,在明天的發表上,有着不管被說了什麼都能回擊的自信吧。
大學時期同期的朋友,久違地來了聯絡。
是亂調,還有,敵人。
大家都,有力地點了頭。
原本,在志野亞貴的畫裏,有着一個世界。沒有任何一幅畫都僅僅只是畫出來。從那裏能意識到看畫人的目光裏出現了某種東西,獲得了更高層次的共鳴。在此基礎上更深的思考,是被畫所反映出來的結果吧。
說起來,我和他一直都是因爲故事而相識在一起的。大一時創作最初的課題時也是這樣,在互相的作品中互發消息也是如此。
不管那是什麼,我們也要打敗那個原因,讓企劃通過。用能夠超越他的,強烈的想法。
雖然是在商業的世界中經常說的話,好的發表一定有故事。和虛構的一樣,那個也有起承轉合,也有高峯和低谷。使用如此創作出來的感動和衝擊,能在優勢中推進對話,把故事引向最後的共識,即結局。
只是使用它正確與否,我並不確信。
「等,等一下!雖然很感謝奈奈子,但千萬不要這麼做!」
在遊戲製作這一點上,如此頑固拒絕的理由。
會議結束後,我乘上了中央線的電車。在搖晃的電車上,我一直在想着那個人的事情。
很明顯,她的畫發生了蛻變。
再加上,今天的意外。被逼到懸崖邊,腳下也是一連串的苦難,我感到頭暈目眩。
看着車窗深處的街景,我思考着。不知何時,電車到了離家最近的車站。
「所以,剩下的就交給我吧。我說到這裏」
爲了打敗最終boss的,故事。
翻了幾頁,在那裏收錄了志野亞貴十年來的作品。
橋場面向大家,這麼說道。
「冷靜點,如果你把這件事告訴事務所的社長的話,我們說不定確實可以繼續下去,但也有可能受到一些壞影響吧」
雖然是快要天亮的時候了,但對方立刻就接了電話。
「是啊,能不能說服康先生,成敗在此一舉了」
「貫之的話,會怎麼想呢」
那十條,放在如今的情況下還能發揮作用嗎。我開始了頭腦風暴。
「嗯,是,展開,宿命, 寶物,決定,感動,高潮,終演,題目,還有…」
意料之外的東西。如果不準備超乎茉平先生預料的東西的話。
一直都過着緊張兮兮的日子。雖然一想到公司的事情,還感到幾分輕鬆,但一想到企劃相關的事情,突然感到壓力倍增。
現在正在爲了不讓敵人增加而努力,只好做好準備迎接明天了。
茉平康。曾經的上司和同僚,也是我一直憧憬着的人。
我看向了他本人。
「是這樣的呢。原本就是個強行讓工作人員們湊到一起的企劃,如果把這個強行通過的話,有會讓對我們好意的人們變成敵人的可能性……」
我伸手去拿放在視線中心位置的書。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創作也有成長。不止是繪畫,歌曲和小說也是這樣。創作者通過創作體驗過的事情,在下次創作中要加上什麼去掉什麼,便開始了蛻變。
思考的結果,那種東西確實是有的。
「啊,從正面進攻的路子好像還有,既然都有準備充分地走到這裏了,剩下的就只有做了,是這樣吧,橋場?」
「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畫着sunflower的logo,鮮明且華麗的插畫。自不必說,是志野亞貴,秋島志野的畫集。
對於奈奈子的問題,這次火川說話了。
從心底信賴着的老師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
創作出故事。進入自己的步調,讓觀者來執筆。想到這種技巧和手法時,理所當然地浮現了那個人的形象。
「這樣啊…那麼,我們現在是什麼都做不了了嗎?」
我握緊了拳頭。
以插畫爲生之前的畫,以課題創作的畫,還有,作爲商業作品第一次出道的畫,廣受好評的畫,不論哪副,都是讓人歎爲觀止的作品。
因此,創作故事不止需要作家。製作方也是必要因素,優秀的製作人無疑能夠做到這一點。描繪出自己的故事,並通過朋友和敵人來發展它。
放在書架上的書,爲了能拿起來就看,我習慣於把封面朝前。
「那個時候,真是太厲害了啊…」
剩下的兩條,教授讓學生來回答了。第一個是河瀨川英子。然後是睡着的貫之,出乎認爲貫之不知道而笑着的教授的意料,貫之漂亮地答出了最後一個。
正因如此,我需要武器。能夠打破如今困境的,能夠在明天的戰鬥中獲得優勢的武器。
爲了製作出那種發展,我決定開始做。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但只能去找了」
「對不起啊康先生,把你說成是敵人」
我苦笑着,但從我們的立場來看,他確實是在那個位置。
「做能做的事,不管是什麼結果。既然來到了這裏,不管做什麼事我也要讓企劃通過。這是我的責任,我能做到的」
是經過多次調整,所建立起來的記錄。基於那個,我開始思考。我隨意的創作的結果,只創作出了不像樣的作品。
「已經走到這裏了。事到如今,也不能說是做得有多漂亮」
對事情的處理方法,感情,雖然在所有方面我都對他抱有敬意,但最終還是和他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腦海中一年級時的記憶復甦了。在專業課上,教授告訴我們的劇本創作的劇本十條
這樣的我,爲什麼選擇了在像Succeed這樣的大企業工作呢。不用說,是遇到了一名女性。
所以,就算是擔任製作進行的我,如果不從經驗來思考下一步的話。
◆
只是,果然還是最初的記憶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我緊緊盯着,這超越了時空的封面。
可是明天,橋場和社長間將展開的對話,一定,不止是談企劃書本身吧。
橋場慌忙阻止。
是啊,這麼強大的成員們奇蹟般地聚集在了一起。既然身處中心位置的橋場都這麼說了。無論如何企劃應該會通過的。
「喲,大哥哥,現在有空嗎?有的話來打工嗎?」
即使是現在我也記得那時候的事情。在第二食堂,孤零零地喫着素烏冬,呆呆地抬頭看天花板,在我目光所及之處,突然出現粉色頭髮的美女,將我帶入了創作這一濃厚的世界。我想着,要是這些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該多好。
只是,那些日子在三年級時結束了。失去了澪這位傑出領袖,我突然看不見未來。朋友河瀨川也離開了。社長也什麼都沒說。原本關係好的康君也陷入了深深的悲傷和憤怒之中。
說心裏話,我也想從那裏離去。只是,考慮到現實,不能放任陷入絕望着的人們不管。
所以我努力工作。雖然我不及澪的幾分之一,幾十分之一,但還是擔任了開發部的領導,製作起了遊戲。
雖然和社長几乎不怎麼說話了,但和康君一直都有聯絡。只是,所以聽說他會來公司打工的時候,我心裏非常高興。沒能和澪實現的想法,說不定能換一種形式實現。
只是這份喜悅,在和他一起工作後,消失在了黑暗中。
「堀井先生,我是來——向公司復仇的」
健康成長起來的他,依舊沒能忘記失去澪的這件事。他把奪取母親的原因,歸咎於創作現場和,康君決定不再和他說話的父親。與深深的憤怒一起,喚醒了他那復仇的內心。
現在還在想着,我做些了什麼。同爲重要存在的,忠廣先生和康君。沒能引導那兩個人,我一直在後悔,其實他們兩個人明明都,那麼地熱愛着遊戲,熱愛着創作。他們兩個人互相避免扯上關係,最終互相憎恨起來,不是因爲我什麼都沒做嗎。
「已經,太晚了啊」
橋場君,河瀨川的妹妹,還有他們的朋友們,正在創作些什麼。他們的樣子,和什麼都做不了的我的重合在了一起。
我要做些什麼的話,不就是現在嗎。只有我能做的事情,不是還有嗎。這麼想着,事到如今那種想做些什麼的感情,確實存在。
雖然我作爲康君的左膀右臂着聽起來不錯,但實際上對於他的悲傷,我甚至不能替他分擔。
真是不像樣。這樣什麼都做不到的我,居然在說能做些什麼。
有答案的話請告訴我吧。我這麼祈求着,希望誰能聽到吧,
「嗯……?」
電話響了。
看了來電顯示,馬上按下了通話鍵。
「喂」
「九路田,有很多能做的事情了。我要出去一下,爲了能隨時出動,總之你先回家休息吧。」
於是我們兩個暢聊通宵聊到現在。要說是內容的話,幾乎都是和那傢伙相關的話。
他正是因爲知道自己的弱點纔會採取那種戰鬥方法啊,九路田繼續這麼說着。
根據那傢伙的提議,我突然,成了當事人。從內容來看,雖然能拒絕,恭也也這麼說了。
「雖然說着是爲了作品這種高尚的話,結果卻只看見了自己。從結果上來說我就是煩惱着這裏。是和橋場的難以逾越的差距」
過去九路田曾經在Stoic擔任製作人,並以此爲生。包括恭也在內,他們是不會意識到他人的。
我嘶地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大聲地說道。
「恭也他……是啊,經常會看看周圍呢」
所以,即使到了絕境,他也一定找到了『什麼』。
但估計即使在這毫無意義的關係中,她依然作能作爲我的朋友而存在着。
因爲,她自己也有着這份悲傷。
像往常一樣,開頭是非常抱歉,接下來肯定會說些不得了的話,
「是同一個專業,又因爲某種機緣巧合,在不能說友好的發展下關聯起來的我們,現在正像這樣回憶着過去的事情」
不過,對話一開始,我就消去了拒絕的選項。因爲恭也想出的辦法,就是勝利的辦法,我這麼理解。
「雖然最近『關係』的風評不太好,但也是隻靠工作得不到的東西。它是誠實地和創作者面向作品,獲得一定的成功後纔會得到的東西。所以,能夠使用『關係』的製作人是很強的哦」
違和感,非常正確。
◆
按下了通話鍵,聽了起來。
馬上站了起來,
「真是的!那個像是完美超人的你,居然在當天說了『會遲到』這種不像是你會說的話!」
我的時間迅速被撥回。在那個學生公寓,在事務所,在二月份寒冷的告別儀式現場。在那各種場面上的我,突然醒來了。
說了這句話後,掛掉了電話。一定,會想辦法的吧。
「什麼啊,這個時候」
「是啊。所以,橋場現在在考慮的那件事情……」
昨天的會議結束後,少見地,九路田向我搭話。恭也發表的日子臨近,坐立不安擔心地不得了能不能來陪我,他這麼說着招呼我去他家裏。
不用說,是來自橋場的聯絡。
「嘿嘿,這正是,那傢伙的恐怖之處啊」
可是現在卻,她的口吻,就像是
內容很清晰。說實話,雖然是一句話就能概括的事,儘可能地認真,卻直奔主題,三分鐘左右就掛掉了。
目送竹那珂,我一個人來到早上的新宿散步。在這種時候,對可能會來的通知什麼的我全部都關掉了。只是,有個例外。
說着不甘心,九路田爽朗地笑了。
「絕對,會想辦法做到的!!!」
橋場的拜託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因爲聽到了拜託了你很難辦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的聲音,
我嘆了口氣,確認了這件重要的事。
幾分鐘的說明後,我故意長嘆一口氣,
「他說什麼了?」
就因爲那傢伙站起來振臂高呼說『做吧』,還什麼都沒說就有這麼多人跟了過來。既不在乎能不能好好地發薪水,也不在乎沒有時間限制的長時間工作。
「就是爲了不讓人看到這一點才努力着啊。只是在虛張聲勢。要說內在的話,也就是這樣了。」
知道這一點,才拜託我的。還說了只有你才能做到,這種甜言蜜語。
「…是想做些什麼吧。都說到這種程度了」
「我知道了。那是有必要做的吧。祝你成功」
是加納老師。曾經一起度過學生時代,之後在同一家公司工作過的,朋友。
「我還以爲你更強呢,真意外啊」
「父親?你的父親?」
「沒事,怎麼了嗎突然間」
把行李放在肩上,我說道,
九路田聳了聳肩,如此自嘲道。
弱者只會模棱兩可當成是藉口,強者會把那作爲追求堅定之物的武器。
「恭也這傢伙,他怎麼會知道我這個時間會起牀呢」
「那麼,什麼都會聽的哦。一定會的」
什麼都做不到這一想法,我只能對她敞開心扉。
現在,爲了進行那個作戰,時間變得必要起來。
橋場的想法,確實是意味深長,和現在正想着的事情是完全不同的觀點。順利的話,或許能給社長帶來點什麼影響也說不定,我這麼想着。
正因爲是恭也,只能由恭也說出口的,那個辦法。
「結果,還是恭也啊。那傢伙把我們聯繫到了一起」
說明開始了。一定正急着吧,一邊準備着,一邊對着聽筒說話。
被逼入絕境中絕境,陷入無路可走的地步時所抓住的那個,將會成爲一切事物的解決辦法。那正是『想法』。
「——是作爲河瀨川美早紀」
「結果,開始嫉妒了呢」
「對啊。雖然不甘心,但也沒辦法否定」
互相舔舐傷口,互相安慰,優秀的大人繼續存在於20年前的世界裏。
「確實是,我們想不到的那種類型的戰鬥方法呢」
對着確認內容的九路田,我苦笑着,
昨天的會議結束後,我和竹那珂再度集結,進入了整理發表資料的最後階段。要是有什麼會被問到的地方,在早上之前和橋場聯絡進行確認,我這麼想着,兩個人找到了好幾個地方。
可是,卻有種違和感。已經是大學老師的她,應該會用更加正式的說法纔對。
◆
「那傢伙和我,就算做同樣的工作,着眼的地方也完全不同。雖然橋場誇過我的視角很厲害,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煩惱。所以我一有機會就和那傢伙比,通過競爭來提高自身的價值」
看到通知欄,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種話,有多久沒說過了呢。
就只是這個。
「確實,這是恭也的強項啊」
暫且,抱怨了一句。
「有件事,想拜託你」
可是,顯而易見這也是把雙刃劍。
九路田似乎也知道了是誰的電話。
「知道了。那麼,是什麼辦法?」
確實,在專業課上的動畫對決也是,那傢伙採取的手段很多都是這樣。或許可能是歪門邪道,但也是爲了勝利而採取的方法。
「別擔心,我會做的哦。就借用你一直說的,那句話吧」
說不定,這些可能還不夠。可是,如果果斷地努力到最後,或許會成爲決勝的一招。與不確定的東西戰鬥着的社會人生活中得到的經驗。
「橋場的強大之處,正是陷入困境時的想法轉換啊」
「詳細的事情我之後再聯絡你,我現在要去見父親了」
「那傢伙自己,比誰都清楚自己算不上是創作的專家。所以,會看到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然後從那種地方,發現生機。」
「等,等一下,你是認真的!?」
「拜託之類的話……雖然我沒問題,但是茉平先生說他希望你也能來哦。這樣無緣無故地遲到什麼的」
那是從絕對不能拒絕的名字那裏發來的,請求。
「是啊。從那裏或許能發現生機」
如果成了逆着社長的心思的展開的話,對話的渠道有可能完全關閉,會變成這樣。
九路田,深切地像是回憶過去似的說道。
早上,在大崎的九路田的公寓。一邊喝着不知道是第幾杯的咖啡,他突然說了這種話。
「恭也很厲害啊,那傢伙……勇者和魔王,可能是其中的一個」
不過那個『只是』,卻關係到非常重大的事情,我,還有橋場自己,都深知這一點。
「……能贏的,恭也」
所以,會遲到一會兒,希望你幫我爭取一下時間。
九路田剛要說下去時,我的電話突然響了。
我也把不知道是第幾杯的咖啡送進嘴裏,
「堀井君嗎?不好意思這個點打過來」
◇
「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呢,鹿苑寺」
於是現在,我正在和最終boss對峙。
絕對會想辦法的,雖然說了這樣的話,實際上,在做好了完全準備的茉平社長面前,爭取時間也變得無比困難。
「關於這次的企劃,並不只是聚集起來了一堆大人物,作爲後備實際運行工作人員也是,採用了信賴的夥伴——」
本來應該是橋場介紹的企劃內容,我正在認真的說明。爲了以防萬一,我自己也練習過發表真是太好了。
但是,既然知道我非常謹慎,還拜託我代替發表的橋場真是可惡。
「那傢伙,如果是在另一個時代的話會成爲一個裏了不起的魔鬼般的經營者吧」
橋場的公司員工……峯山小姐,下次偷偷地問問她吧。你的公司的老闆,是個從不休息的黑心社長吧。
可是,這邊的Succeed的社長,真的真的很強。
「關於3D建模的訂單,對C公司的拜託對預算的估計似乎有點天真了。關於這個,有具體的說明嗎?」
「好的,關於這點,Sods的九路田先生有聯絡渠道,在此基礎上雙方同意的金額……」
無論是哪一個地方像這種事都確認過了,資料的細枝末節也都好好地看過了。就算是現在問我是不是在開發現場這種程度的問題,我對市場行情和狀況的把握也堪稱完美。我大概是這種細心的性格,雖然對會被問到的點提前準備了回答,但也指出了幾個讓我驚出冷汗的地方。
無論如何,不允許出現失誤。『確認後再答覆』,這種回答是絕對不行的,在現場全部解決,理解之後再問是非,是這種程度的困難狀況。
(啊啊,真是的!橋場!給我快點來啊!!)
發表開始後反覆吟唱了大概500遍的咒語,我已經成爲了不斷地受到來自最終boss攻擊的盾了。
◆
發表的當天早上,我乘上了開往大阪的新幹線,前往箕面。
在關西住過,學生時代也有過車,有去過很多地方的經驗。
可是,那裏是個例外。是對於學生來說無緣進入的,所謂的高級住宅區。而且,與位於大阪東南部的大藝大正相反的北邊的話,是怎樣的地方完全無法想象。
然後,現在我正在北邊的高級住宅區。精心修剪過的庭院和,純日本式的住宅。在等候室,我和堀井先生並排坐着。
「和七年前來打工的你一起,現在像這樣在這裏,完全無法想象哦」
和康君,和揭開與周圍的人有關的故事的真相,和必須到這裏來直面的東西,我這麼想着。再加上也和加納老師說過,所以這已經變成了近乎肯定的事情。
從結果來看,堀井先生盡全力讓那個人和我見面了。再過一會兒,應該會來到這間等候室。
「不不,能爲我做到現在這樣,已經足夠了」
堀井以先生平靜地聲音說道。
「是,什麼事呢」
「——是關於,茉平澪小姐的事」
我整理了呼吸。
他,瞪大了眼睛。
在一片緊張中,不久,房間的門開了。
我牢牢地看着,開口說道。
不是幾天後的事。今天剛拜託,今天就過來了。一般來說,這過於無禮了。
「你是……對了,以前在Succeed」
是這樣啊,忠廣先生回應道。
可是,只有今天。今天無論如何,都有想和他說的話。
「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現在,已經什麼都不能思考了。真是抱歉」
接下來問忠廣先生的問題,不是沒有預約就擅自去的問題。本來,也只是更多地按照順序確認後,在此基礎上被拒絕回答也不會感到可笑的問題。
不用說就知道,Succeed的前任社長。既是康先生的父親,也是因爲他而從職位上退下來的人物。
「我也……一樣」
因此,就算是對已經走到這一步的我自己的故事,恐怕也會是重要的路標吧。
「是,以前在那裏打過工,在下橋場」
堀井先生略微苦笑。
「突然拜訪,還請您原諒我的無禮」
通過加納老師,我對堀井先生有個請求。
茉平忠廣。
那就是,今天想在這裏問的問題。真的非常失禮。
剛站起來問候,忠廣先生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似的,
可是我,卻意外地毫不猶豫。
「久等了,不好意思」
「我,恐怕什麼都不能說哦」
「這是不可思議啊」
雖然不是很特別,但並不普通的請求。就這一次,正因爲有了這件事,踏入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