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2016•1
《我們的重製人生》 · 木緒なち · 2083 字
看向未來,遙不可及。
回首過去,恍若昨日。
當手握十年時間時,我一直這麼想。與或許一切都會發生劇變的遙遠未來相比,過去的十年時間,竟成了觸手可及的過去。
是神明或是命運的惡作劇,我回到了十年之前。
最初的第一年,我努力前行。
第二年,我尋求道路。
第三年,我似乎找到目標。
第四年,我放棄了創作這條道路。
那之後的第六年,一心走着的道路前方,突然出現了岔道。
那是從無法再回去的地方。發來的邀請。
迷惘再三,自問自答似的給出答案。我決定再次,回到原來的道路上。
正不正確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去也不知道。
但是在那裏有我最喜歡的人們正竭盡全力地走着。走在創作之路上的他們所創作的,極其優秀的作品們也在那裏。
所以,無需懷疑。
十年的重製人生,將迎來終局。
◇
被黑暗包裹着的,在立川的自宅。一點檯燈的燈光微弱地映照着她的身影。
登美丘罫子。一般叫她,罫子小姐。她大概是在我重製人生的旅途中唯一一個知道一切真相的人。
不小心用了關西腔。話說回來都過了38年了。正正好好地把10年時間加了上去,是很有罫子小姐風格的惡作劇。
「包括亞流,經常來呢」
「包括重新開始的時間就是38年了,關於美食你應該知道很多吧?」
「那就去深夜也會開門營業的拉麪店吧,到那裏再說吧」
「不會有這麼俗套的展開的,你不是最清楚的嘛」
「在重新開始的人生裏,你看見什麼了嗎,橋場?」
你到底是誰?你的目的是什麼?爲什麼讓我回到了十年前?
突然間被這麼說,腦子裏有點亂。
這家店的選擇似乎太多了。
她肯定比我想象的要思考得多,煩惱得多。如果說結論是要改變自己的話,已經沒有什麼要說的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是那樣呢」
「最近工作太多,餓死我了。去喫點東西吧。要聊的話去那裏聊也行吧」
可是最近酒量減少了一點。第二天醒來還有點醉,或許是考慮到身體狀況自己主動減少了。
他一定會把答案告訴我吧。
把自己當作藉口,笑了出來。這種事情,是要等到老了後再做的。既然是與娛樂相關,就要去接觸新事物。這麼告訴學生的自己,卻率先破戒,真是不像話。
明明是絕對不能忘記的經驗,我卻全都忘記了。但在看到她臉的瞬間,一切又都回來了。
「誒?」
時間真是不可思議。明明是十分遙遠的事情,卻感覺觸手可及。
回想起大學生活,不由得的苦笑了起來。我一直被她玩弄着。直到最後的最後,我也會被她玩弄着吧。
「罫子小姐……那個」
我反覆斟酌着問題,思考着要最先問什麼。
但是那些時間,是絕對回不去的。
正如外界所說的,她酒量好得很。就算喝了一浴缸的酒臉上也看不出來,依然能泰然自若。
像是在遊戲機上插入卡帶時一樣,來回切換開關。突然間感覺難以置信。這操縱時間的力量,恐怕是並不是我現有的知識所能夠解釋的清楚的事情。
這時,像是把我的猶豫踢向遠方,
對着前言不搭後語的我,罫子小姐高聲笑着,
開學當天,那部才上映沒多久的電影,經常和大學裏的朋友們討論。
就像昨天發生的一樣回憶了起來。
「20年了,啊」
「我餓了哦,橋場君」
◆
一邊苦笑着,一隻手拿着高球威士忌,看着電影。最近似乎90年代後半的作品看得比較多。
在那之後,大家走走上了各自的人生道路。有人選擇了就職,也有人追尋尚未實現的夢想。
(啊……該說這纔是罫子小姐嘛)
話音剛落,她走到玄關開始穿鞋。話說回來,看來她是從哪裏進來的也有必要問了。
她也,這麼說過了。
但是,「像這樣散漫地喝着酒的時候,偶爾破戒也沒問題吧」,最近也開始這麼想了。
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砰砰地拍着我的背。
20年前開始的故事。結局,會在哪裏結束呢。
「家系,你喜歡嗎?」
加納美早紀,在家裏喝着酒。
但是,在看到她的臉的瞬間,我全都回憶起來了。
但是我能說一點。那就是在追求的途中選錯道路的人,改變方向的人幾乎沒有。
那是在協助攝影現場的相遇的記憶,在製作同人遊戲時多次給予我幫助的記憶,在滂沱大雨中,我無比絕望而失魂落魄時,對我發出邀請,然後——在那個可能存在的未來,再讓我回到大學生活中的記憶。
所以橋場來到我這裏,聽了他的決定,說實話我很高興。能放棄安定的生活投身於創作的他,十分耀眼。
「真沒辦法呀,這個」
「啊不是,按照這個流程,現在罫子小姐應該向我說明這個世界的真相,把目的告訴我之類的,應該是這種發展吧」、
「啊,大概」
可是過了五年,十年,夢逐漸醒了。學生入學時我必定會說的非常現實的話。能實現自己夢想的人在這一年裏屈指可數這一事實。在我這一年裏,也是如此。
那是絕對不能問,但卻想問的問題。
爲什麼是「大概」呢。因爲和她相遇,甚至是她的存在,直到幾分鐘前我都不曾記得。
是飽含學生時代的回憶的作品。大家聚在一起看,或是一個人看。電影本身和看電影時的回憶合在了一起。過去的回憶雖然沒有在面前,但是看着電影卻自然而然地回憶起來了。
是超越時間,特別的存在。
眼前的畫面中,正放映着從那時起最喜歡的電影,以東京和沖繩作爲舞臺,色彩鮮豔的自然景象與登場角色一個接一個輕而易舉地死去所形成的對比,虛幻無常卻又無比美麗,是能反覆觀看無數次的作品。
有好多想問的事情。可以說是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