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3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588 字
血緣果然騙不了人——此刻西耶拉的面容與洛克薩娜像得驚人。
尤其是凝視德昂時,那種浸透厭惡的冰冷眼神。
但接下來的話,卻超出了德昂的預料。
「可我同樣可憐你。」
就在那一刻,德昂那張從未動搖過的臉微微抽動了一下。
西耶拉毫不停頓地繼續對他說道。
「這世上會憐憫你的人,恐怕只有我了。」
這絕對是德昂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而且我既有資格蔑視你,更有資格憐憫你。」
何曾有人敢對他流露半分同情?
「可笑。」
更何況對方竟是西耶拉。活到現在連想都沒想過的事。
「早覺得你偶爾不太對勁,莫非真瘋了?」
德昂嘴角浮起帶着譏諷的冷笑。
「所以你是憑着那可笑的同情心救我的?」
但眼前這個讓他失態的人絲毫未動搖。
「別誤會,我可不是要說原諒你那種話。就算輪迴轉世也不可能。」
此刻的西耶拉如同方纔的德昂,面無表情地低吟。
「但我……」
後續的話語讓德昂眼中騰起更濃的殺氣。
當然也因宅內駐守者數量已大不如前。
德昂的嘴角凝出一絲冰冷笑意。
宅邸里根本不見洛克薩娜蹤影。
在此消耗的時間遠超預期,如今已容不得半分遲疑。
方纔那聲驚呼顯然過於嘹亮,雜沓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伴隨着此起彼伏的騷動。
若非如此,她絕不敢當面說出這般挑釁之言。
全程無人察覺,因他早用魔能抹殺了自己的氣息。
「去吧,去我女兒身邊。」
德昂踏前一步,俯視着端坐椅中的西耶拉。
「不,這可不是胡言亂語。你確實是薩娜豢養的忠犬,會服從『吠叫』和『赴死』的指令——儘管你自己似乎都沒意識到這點。」
就在德昂剛要踏出宅邸的剎那,終於有人發現了他。
闊別多年的故地仍殘留着往昔痕跡。
「真是瘋得不輕,淨說這些荒唐話。」
「被區區心腹看扁,我也真夠可笑的。」
他駐足凝望宅邸,這座建築比記憶中更透着孤寂。
若真如西耶拉所言,她本就沒動殺心,那對她而言倒也不算遺憾。
既然事了,這鬼地方自然半刻都值得多待。
她顯然察覺到德昂周身散發的殺氣驟變。
他淬了冰的眼神彷彿下一秒就會捅穿她的咽喉。
「記住,你這條命是留着爲她赴死的。」
篤——
此前配合西耶拉的節奏,不過是德昂罕有的寬容。
德昂即刻動身離開中立區,直赴阿格里切。
「你以爲把我從阿格里切救出醫治是什麼天大的恩情?呵,照我看…說出這種話的代價,可不是苟延殘喘能抵消的。」
那張認出他的面孔猛地倒抽冷氣。
若這真是德昂獲救的理由,簡直荒謬得令人發笑。
或許那等待裏,還藏着一絲極渺茫的期待。
德昂當即繃着臉轉回身去,連眉頭都懶得動一下。
但德昂終究沒碰她半根手指,擦肩而過時帶起一陣寒風。
西耶拉顯然早知這些束縛對德昂毫無意義。
可西耶拉臉上絲毫看不出懼意。
轉眼冬盡春來,可阿格里切的景色依舊荒蕪蕭索。
「逞口舌之快就到此爲止。我的耐心正在消磨殆盡。」
「當真沒看錯?」
他猛一揮手,震碎了禁錮四肢的鐐銬。
德昂穿過幾間客房,途經當年與蘭特別墅決戰之處,又繞回起始的位置。
那道自上劈下的目光猶如出鞘刀刃般森然刺骨。
她對此刻變故全無驚訝,身旁的艾米麗亦是如此。
* * *
這條命,算是徹底兩清了。
「站住!你是什麼人?」
這段怪異對峙的時光終於畫上句點。
咔嚓。
「剛說什麼?德昂?」
德昂冷冰冰地向西耶拉發出警告。
「無聊的把戲該收場了。」
「有用之人得以生存——這不是阿格里切的鐵律麼?」
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向來被德昂視若無物。
「呃啊!德昂?」
雖說德昂早料到她在此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終究還是抱着一絲僥倖前來確認。
可她終究毫無動作,白白浪費了他給的機會。
逃離阿格里切後,西耶拉彷彿失去了恐懼的本能。
「無論如何,我沒讓你死在雪原的理由也在於此。你對我的女兒還有利用價值。」
軍靴最終踏進宅邸內廊。
但即便察覺,這小姑娘竟妄想憑己身之力阻攔他麼?
「去找我女兒……」
他耐心等待着,看那女人是否會抓起膝頭的短劍刺向自己。
德昂的目光順着聲響悄然滑向聲源處。
這時,始終倚牆而立的艾米麗突然向前邁出一步。
「是啊,我知道殺死我兒子的你,卻能爲救我女兒去死。」
「喂!等等!」
德昂將呼喊聲甩在身後,腳步未有半分遲疑。
他如同初入阿格里切宅邸時那般,再度詭祕地消失無蹤。
* * *
「嗯?剛纔有誰來過?」
傑雷米眯起細長的眼睛,眉間皺出紙痕般的紋路。
他剛從世界樹風塵僕僕趕回。
前腳剛跨過宅邸門檻,後耳就灌進這番荒唐話。
「真的是德昂。」
「一直都不見人影,今兒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可剛露面就走了,看來只是順路過來瞅瞅。」
「到底爲啥事兒啊?」
「我哪知道?」
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人們七嘴八舌議論着那個驚鴻一現的德昂,連口茶水都顧不上喝。
有人叫好有人罵街,但驚訝與疑惑卻是在場所有人共同的表情。
傑雷米眼中驀地閃過一道寒光。
雖說不知這廝這些日子躲哪兒去了,但德昂現身阿格里切,十有八九是衝着洛克薩娜來的。
聽說他只在宅邸逗留片刻就消失無蹤,這推測便更顯得板上釘釘。
畢竟除了洛克薩娜,阿格里切換沒什麼能勾起德昂興趣的玩意兒。
這些日子傑雷米藉着監視洛克薩娜之名,早把德昂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我們也要去?」
此起彼伏的喧譁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就在那時,一句蚊子哼般的自語刺破了耳膜。
陰沉得幾近粘稠的聲線刮擦着地板。
傑雷米剛踏上臺階的腳掌驟然懸停。
但木已成舟,徒呼奈何。
多數人都抱怨着「憑什麼要趟這渾水」。
「早知道就該讓德昂當首領……」
傑雷米終於說出了自離開世界樹起就令他心神不寧的事。
嚴格說來,這場荒唐的親睦會本就是爲調解阿格里切與費德利安兩家的矛盾,這安排理所當然。
親睦會?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什麼?親睦會?」
但一想起德昂那張臉,本就鬱結在胸口的煩躁便又翻湧起來,如同毒蛇般在心底蜿蜒爬行。
「沒錯。五大家族都已敲定出席。」
五大家族首腦們煞有介事商議半天,結果就搞出這等鬧劇。他恨不得捧腹大笑。
不過見德昂同樣沒找着洛克薩娜,傑雷米心頭反倒湧起一絲快意。
傑雷米心底其實深以爲然。
「……你剛纔放什麼屁?」
「當然。」
衆人像聽見瘋話般齊刷刷盯住傑雷米,目光活像在看一個生啃野草的瘋子。
傑雷米甩開仍在聒噪的兄弟們,徑自踏上樓梯,任由他們的喧嚷在身後碎成一片。
「比起那個,五大家族近期會在世界樹舉辦親睦會,你們最好都記清楚。」
『這雜種銷聲匿跡這麼久,現在突然蹦出來發什麼瘋?本該繼續像陰溝老鼠般窩着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