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0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655 字
傷得這般重還是頭一遭。
雖陷絕境,他仍未放棄。
只要還有口氣在,諾埃爾總能妙手回春。
可眼下……
「該死…痛得見鬼……」
不像那些不知疼痛的人偶,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分痛楚。
這具身軀該死的缺陷之一。
洛克薩娜站到尼克斯面前,冰冷地俯視着他。
嘈雜聲正由遠及近。
尼克斯的反抗超出預期,耽擱了太多時間。
「你的目標是要徹底終結我這具軀體吧?」
尼克斯咳出帶血的唾沫,身軀顫抖着對洛克薩娜說道。
「那就粉碎心臟。禁錮我靈魂的咒術就刻在那裏。」
洛克薩娜知道他並非虛張聲勢。
正如尼克斯所言,其他致命傷顯然無法對他造成決定性的打擊。
若要得手,必須攻擊這具肉體最脆弱的命門——心臟。
這意味着最終要用殺死阿希爾的方式來了結尼克斯。
簌簌——
頭頂花樹飄落雪白的花瓣。
血染的尼克斯上方,光斑與落花交織飄墜。兩人的視線在浮光中短暫相匯。
「呃啊,尼克斯!」
諷刺的是,身爲"人偶"的他,反而比人類更顯得脆弱不堪。
雖不明細節,但尼克斯試圖用毒藥囚禁洛克薩娜的計劃顯然已失敗。
他似乎已用戰鬥人偶完全鎮壓了後園的敵人。
所有表情從他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他剛從混亂中掙脫出來,額頭撕裂的傷口讓半邊臉浸在血泊裏。
平日蝸居房間製作人偶的他,光是這般奔跑就已氣喘吁吁。
「你這骯髒的手想往哪兒伸?」
但終究沒能觸碰到洛克薩娜。
唰!
「呃、啊……。」
卡西斯冷冽的目光如箭矢釘在但丁臉上。
「天啊!你受傷了?都流血了!」
諾埃爾領着人偶們跌跌撞撞衝來,見到洛克薩娜時猛然瞪大雙眼。
尼克斯抓着自己被卡西斯擲出的短刀擦過的手,發出痛苦的呻吟。鮮血正從他那被削去一半的手掌噴湧而出。
更蹊蹺的是,卡西斯爲何偏偏在此刻現身貝爾蒂烏姆?
但洛克薩娜仍抬手準備掐斷他最後的生機。
驟變的局勢讓洛克薩娜甚至來不及疑惑他爲何現身於此。
既有目擊者在場,尼克斯襲擊洛克薩娜的暴行終究不能輕易掩蓋。
鮮血從尼克斯直取洛克薩娜的手臂上飛濺而出時,低壓的嗓音同時刺入耳膜。
若老實待在建築內,本不會遭遇卡西斯·費德利安。
『早知不該剜掉那雙眼睛。』
她的眼眸中不見絲毫溫情的痕跡。
「我親眼看見那男人正在襲擊洛克薩娜。」
「這話該我問你。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時,一聲呼喊刺入耳膜。
卡西斯護着懷中人後撤半步,目光如風掠過她周身檢查傷勢。
這時諾埃爾終於瞥見被洛克薩娜身形擋住的尼克斯。
所幸未見重傷,他轉而將森冷視線釘在前方障礙物上。
直面這銳利的注視,但丁渾身緊繃。
接連犀利的指摘讓但丁指尖一顫。
「遇險?這……」
「這是……」
周圍其他人卻視若無睹,彷彿根本沒看見這一幕。
當卡西斯看清那張與洛克薩娜酷似的面容時,周圍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卡西斯·費德利安……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對突然出現的卡西斯面露驚惶。
「爲何洛克薩娜會在貝爾蒂烏姆遇險?」
洛克薩娜凝視着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洛克薩娜毫不留情地拍開諾埃爾徑直伸來的手。
但丁的目光猛地橫向掃去。
『該死,我才離開片刻,究竟發生了什麼?』
「露娜!」
但卡西斯卻從洛克薩娜冰冷的面容上覺察到什麼,他收手不再進攻。
可爲何他們不在接待室,反跑到這偏僻處?
那不過是電光火石間近乎不存在的遲疑。
突然,尼克斯的嘴脣微微翕動。
尼克斯的傷勢更爲慘烈。
遠處諾埃爾正疾奔而來。
是但丁。
在瞥見衣襬血漬時,他眼底驀然結冰。
一聲脆弱得令人心碎的耳語混入微風拂過耳際的剎那,洛克薩娜的手猛然僵在半空。
看見卡西斯的瞬間,但丁僵住了。
如他所說,洛克薩娜的身上佈滿細碎傷痕。
當那對異質的紫紅瞳仁消失後,殘缺的他反而比完整時更像阿希爾。
「尼克斯,你當真襲擊了洛克薩娜小姐?」
望着白花堆裏仰臥的尼克斯,洛克薩娜首次泛起悔意。
卡西斯看着諾埃爾黏在洛克薩娜身邊大呼小叫,臉上凝結的寒霜又重了幾分。
她下意識抬頭,那張朝思暮想的面容撞入眼簾。
緊接着熟悉的觸感拽住洛克薩娜的腰肢將她拉回。
「尼克斯!洛克薩娜小姐……!」
「況且那張臉——像洛克薩娜得令人髮指。」
「卡西斯……」
就在這須臾的間隙裏,尼克斯的手臂陡然暴起!
光是洛克薩娜在場還好說,但既然連青之貴公子都在場,眼下情況就不太妙了。
「薩納亞。」
但丁立刻敏銳地察覺局勢。
遍體鱗傷呻吟着的尼克斯將視線投向但丁。
但丁俯視着他冷冷說道。
「早知你無可救藥,沒想到竟到這般地步。」
咔嚓!
隨着但丁摘下手套伸出右手,尼克斯砰然栽倒在地。
並非真正死亡,只是被強制停止了機能。
考慮到尼克斯的身體並非普通人偶構造,說是昏迷更爲恰當。
瞥見他右手瞬間閃光的紋章,但丁恐怕也和洛克薩娜的心腹艾米麗擁有相似的能力。
「尼、尼克斯!」
諾埃爾看見癱倒在地的尼克斯,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那悲痛欲絕的神情,任誰看了都會以爲尼克斯已經斷氣。
「實在萬分抱歉,洛克薩娜小姐。」
但丁一把攥住正想撲向尼克斯的諾埃爾的手腕。
「他並非人類而是人偶,因此存在缺陷。雖屬罕見情況,但偶發故障也在所難免。這次意外純屬突發故障所致。」
卡西斯聽完冷笑道,聲線驟降十度。
「這也配叫解釋?搪塞得未免太粗糙。」
「除了道歉,我無話可說。」
洛克薩娜的瞳孔隨着但丁的話語逐漸結冰。
「損壞的人偶理應由我們回收處置。」
他分明要把所有罪責都推給尼克斯的個體行爲。
迫於重壓,他終於擠出回應。
「那貝爾蒂姆是否也該爲這具人偶的所作所爲,表現出足夠誠意?」
「但丁。方纔你說對人偶的逾矩行爲深感歉意。」
但丁再次緊閉雙脣。
碎玻璃般銳利的目光刺穿諾埃爾的面龐。
洛克薩娜將矛頭轉向白髮紳士。
「啊不是的,露娜小姐,這都是誤會……」
卡西斯微不可察地頷首,示意她儘管放手施爲。
諾埃爾全然沒察覺但丁的心思,只顧着哄洛克薩娜消氣,忙不迭地應和。
「從受邀那一刻起我就好奇,貝爾蒂姆待客之道向來如此嗎?」
「竟敢讓這種危險品近身侍奉……」
「誰準你用那種稱呼。」
與此同時,卡西斯與洛克薩娜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咄咄逼人的注視下,但丁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當、當然!肯定要表示誠意。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跟我……」
洛克薩娜脣邊泛起凜冽笑意。
他隱隱察覺局勢正滑向不可控的深淵。
「難道不該拿出實際行動?」
她冰冷的質問讓諾埃爾愕然張大了嘴。
剎那間他屏住呼吸,彷彿心臟被無形之手攥緊。
「……確實如此。」
他侷促不安地絞着手指,生怕洛克薩娜動怒般支吾起來。
「我要那個人偶。」
「那個人偶。」
很好,既然對方主動遞刀,她不介意順勢收割。
洛克薩娜緊接着提出的要求讓諾埃爾張大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