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514 字
* * *
「洛克薩娜小姐!」
就在踏入宅邸的前一刻,她聽見身後有人呼喚。
洛克薩娜的視線滑向聲源處。遠處疾奔而來的男子,面容透着一絲熟悉。
是卡西斯關押地下監獄時,曾把守牢門的獄卒。
難怪總覺得有人尾隨——莫非他有話要說?
不過等等,這人叫什麼來着?
她略一遲疑,待獄卒衝到面前時率先開口:
「約安,久違了。」
對方奔跑的身影還是勾起了記憶。當然,就算徹底遺忘也無傷大雅。
「您、您居然記得小人名字!真是無上榮光!」
約安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脣間吐出,激動得聲音發顫。
「洛克薩娜小姐,突然攔下您實在冒昧。明知失禮卻……」
望着語無倫次的男子,她微微偏頭。
就這小小動作,已讓約安面紅耳赤地僵在原地,彷彿快要窒息。
「多、多虧調養,現在總算能勉強走動了。」
仔細想來,由於夏洛特突襲地下監獄事故,擔任守衛的約安當時不得不接受特殊治療。所以自那件事後,與他重逢還是頭一遭。
但洛克薩娜心頭浮起一絲疑惑。
不過恢復情況這種事,何必特意叫住我彙報?多此一舉。
「聽、聽說小姐曾爲在下擔憂。實在感激不盡。連我這種小人物都勞您掛懷……」
聽到後續發言,洛克薩娜恍然大悟。
「幾乎聞不到香氣呢。」
她隱約記起研究人員漫不經心提過要重新培育新品種。
說着便將緊攥許久的物件捧到洛克薩娜眼前。
睫羽投下的陰影裏,同樣璀璨的金色在眼瞼顫動。
「嗯,聽說你因夏洛特喫了苦頭,現在無礙便好。」
「或許吧。」
自視力開始恢復以來,他反而比從前更刻意避開與洛克薩娜四目相對。
他在洛克薩娜面前手足無措,再度低頭認錯。
那並非出於厭惡,更像是本能嗅到了某種危險,潛意識裏正抗拒着什麼。
可卡西斯依舊不動聲色,只拋去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是!雖然這點兒東西配不上洛克薩娜小姐的美貌……但如果您能收下的話我會非常開……」
雖然這只是毫無價值的花朵,但也沒必要當面踐踏。
「禮物?給我的?」
可她天生帶着致命吸引力,即便無意爲之,也能如呼吸般輕易侵入他人心扉。
可洛克薩娜壓根沒想追究,更何況她根本不在意卡西斯挨鞭子的事。
僅是如此客套,約安已激動得雙頰泛紅,眼眶溼潤。
白玉般的臉龐雖不顯情緒,單是這般容貌就足以蠱惑衆生。
她邊朝卡西斯走去邊回答他的疑問。
「橫豎你只是聽令行事,我豈會干涉?不必掛心。」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花與她格外相稱。
那笑容在眼前綻放,美得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洛克薩娜盯着那東西,臉上浮現出微妙的表情。
低垂的赤瞳忽然掀開,直刺刺釘住卡西斯。
想必約安誤以爲受到關懷,這才專程前來表達謝意。
直到洛克薩娜的身影完全消失,約安仍怔怔站在原地,恍若夢中。
不過器物也好活人也罷,誰又能斷言何時會派上用場呢?
「你看起來比平時開心呢,看來是喜歡花啊。」
洛克薩娜含糊地回答着,又低頭看了看懷裏的花束。
約安話未說完就支支吾吾縮回脖子,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
她不過順口向新守衛打聽過前任近況,看來隻言片語竟被過分曲解。
雖然感覺矛盾,但卡西斯本就不懂花卉。
就連看見洛克薩娜低頭輕嗅懷中的花時也是如此。
尚未命名的試驗品種目前唯一確認的效力是致人麻痹——
所以即便看見約安捧着它,也完全沒料到會是送給自己的禮物。
「雖不是什麼貴重之物……還請您笑納,小姐。」
洛克薩娜接過少年顫抖着遞來的花束。
洛克薩娜望着笑容燦爛的約安,脣角勾起畫筆勾勒般的完美弧度。
此刻懷抱豔麗的鮮花,更襯得她明豔不可方物。
* * *
但卡西斯卻偏過頭移開了視線。
那紫瓣白紋的花朵看着既像常見的野花,又透着從未見過的陌生感。
他似乎並不知道,這簇紫花其實是阿格里切改良的某種毒草。
絲鍛般的金髮流瀉而下,在紫色花瓣上鋪開粼粼波光。
她突然哧地笑出聲。約安不知她爲何發笑,連後頸都漲得通紅。
當然如今已無需再踏足地下監獄,自然也不會再見到約安……
洛克薩娜抱着滿懷鮮花,邁進卡西斯所在的房間。
不過最多讓手腳發麻的程度,基本算是研發失敗了。
「怎麼突然有花?」
「雖然很漂亮……」
洛克薩娜的目光落在他遞來的花束上。
畢竟都說越是劇毒的生物,越愛披着華麗外衣。
呵,看來這獄卒是擔心自己在地下監獄鞭打卡西斯的事,會惹得洛克薩娜不悅。
「路上別人送的。」
說完這話,她轉身準備離開。
但約安似乎另有心事,猶豫着又補充道:
「還有洛克薩娜小姐…關於您那個玩具的事……」
其實每次見到洛克薩娜,卡西斯總會泛起莫名的不自在。
「謝謝你送的花,下次見,約安。」
倘若換作旁人,定然會以奪魂攝魄的狂熱眼神癡癡凝望洛克薩娜。
洛克薩娜本就是連卡西斯都忍不住驚歎的美人。
估計他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單純覺得好看才摘來的。
「謝謝。」
「玩具受傷我也有責任……實在抱歉。若知道會成爲您的玩具,我絕不會碰它……」
洛克薩娜例行公事地回應,眼底不見半分波瀾。
懷中的鮮花映得她面色格外明媚。
她抿緊的脣瓣忽然又輕輕開啓。
「但死得太快就不討喜了。」
她正盤算着這種花毒性維持的時間。
與藥草相似,毒草也相當敏感,會根據植物的新鮮程度影響效力。
這種花剛採摘時效果最佳,待花朵枯萎時毒素便會變質,效果微乎其微。
但正如之前所說,這種花本就因品種改良失敗而毒性極弱,偏偏還是草本植物裏枯萎速度最快的。
當然並非所有毒草都如此。
有的曬乾後效果更佳,有的甚至需要特意腐化使用。
真希望這種花也能那樣。
只能當觀賞品,果然是阿格里切屈指可數的失敗作。
抬眼時,她發現卡西斯正緊抿嘴脣盯着自己,便開口問道:
「要送你嗎?」
「既是贈你的禮物,何必轉送他人。」
「總悶在房間裏會透不過氣的。不過這花還算漂亮,正好拿來解悶吧?」
反正我拿去也沒什麼用,最後只會變成垃圾罷了。
洛克薩娜這麼想着,捧着花朝卡西斯又近了幾步,打算把麻煩推給他。
「等等,這是……」
可當兩人距離縮短的瞬間,卡西斯的目光突然落在花上,整個人猛地僵住。
「誰給你的?」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洛克薩娜一愣。
只見他盯着她懷中的花,臉色漸漸凝固。
「算是吧。」
但卡西斯爲何這樣問?
她疑惑地答道。
「你經常收到這種東西?」
「父親的手下。」
即便不是花,平時各種小禮物也沒少收。畢竟在阿格里切宅邸裏,洛克薩娜的仰慕者確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