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6

「呃……！別、別靠近我！」

他立即向其他人發出警告。

衆人愕然看着這位同伴——他就像被無形之手襲擊般搖晃跌倒，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不知不覺間，劇毒霧氣已籠罩四周。察覺異常的同伴們連忙捂住口鼻調整呼吸。

萬幸這時卡西斯折返回來。

他只掃一眼便掌握了局勢。

先前被強行壓制的毒霧，趁着卡西斯暫時離開的空隙，再度狂暴肆虐。

考慮到間隔甚至不到五分鐘，這反撲速度簡直駭人。

「所有人退後。」

「少當家，請等等……」

卡西斯毫無遲疑地朝疑似毒源的女郎走去，旁人自然想要阻攔。

但他已踏着積雪蹲下身，向昏迷的女子伸出手掌。

「洛克薩娜。」

可再次陷入昏厥的她，似乎已聽不見任何呼喚。

她癱軟的身軀順着卡西斯托住後背的手臂，無力地滑落下來。

環繞洛克薩娜的毒氣驟然暴增，一隻紅蝶自虛空中閃現，輕落在她肩頭。

卡西斯意識到必須爭分奪秒，當即俯身湊近。

他接下來的動作令周遭衆人倒抽涼氣。

雙脣相觸間，卡西斯竟將自己的生命源泉渡了過去。

若用救治蘭特別墅時的法子，此刻本可更迅捷——

莫非…少主要親自照料？

是了……若是本就可有可無的餘生，這般揮霍又何妨？

加之恰巧途經魔獸棲息地，洛克薩娜終於有機會久違地放出殺戮蝶投餵。

「咦？」

卡西斯將生命能量化作涓流，分多次徐徐注入洛克薩娜體內，唯恐傷她分毫。

「若非要界定，可說是近似恩人的關係。」

當夜，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向伊西多爾發問。

可方纔未見轉醒徵兆……又該如何喂藥……

但今日她的狀態堪稱『近來最佳』。

「故而你們需以禮相待。」

溫熱的觸感再次覆上乾裂的脣瓣。

洛克薩娜托腮凝視着他，目光如鉤。

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少女肌膚仍滲出縷縷苦腥。

少頃，緊閉的車門霍然開啓。

『果然絕非俘虜』

片刻後，某種溫暖的觸感突然壓上她乾裂的脣瓣。

伊西多爾微微蹙起眉心。

「讓你靜養卻偏要逞強。」

呆立的侍從們盯着晃動的車門，半晌沒能合上嘴。

能讓那位大人親侍湯藥的，豈會是階下囚？

而後她便又沉入了黑甜鄉。

「把你剩下的時間交給我。」

洛克薩娜脣間漏出一聲難以分辨是驚歎還是呻吟的微弱氣音。

雖說洛克薩娜的態度也未顯着改變……

待懷中人兒漸復體溫，他橫抱着她站起身來。

片刻之後，原先蔓延至馬車外的毒霧開始悄然消退。

她倚着窗欞，望着蝶羣從暮色深處翩翩飛近。

在反覆高燒退熱的過程中，口腔幹得像沙漠，嘴脣皸裂刺痛。

卡西斯踏入車廂掩上門扉。

車門旋即再度緊閉。

洛克薩娜在蝶羣飛近前，便將它們遣返了原處。

怔忡間，先前派出的毒蝶正振翅歸來。

最終衆人得出相同結論：

「溫斯頓卿，可知主上帶回的究竟是何人？」

昏迷期間的記憶此刻猛然閃過腦海。

洛克薩娜的眼眸漸漸低垂。

「既然前方去哪裏都無所謂，就留在我身邊吧。直到你生命終結。」

＊ ＊ ＊

奧林身旁的同伴聞聲疾步上前，將早先備妥之物遞到他手中。

或許是因爲憶起離開阿格里切後，自己病倒時曾受他照料？

就在不久前，卡西斯曾爲備藥暫時離席。

這分明是待若上賓的禮遇。

與他這般面對面站着，心底竟湧起一股莫名的躁動。

四下闃然無聲，衆人屏息凝望着那輛載着卡西斯與妙齡女子的馬車。

故事便推進至今日。

縱經歷昨日之事，卡西斯待她依舊如常。

「速取湯藥與飲水來。」

此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憶起某個場景——

對視的瞬間，洛克薩娜從他眼中讀出了對毒蝶之事的察覺。

「啊……」

這省略所有前因後果的簡短答覆反而讓疑惑更甚。

回憶至此，洛克薩娜不自覺地蹙起眉頭。

衆人表面上佯裝不在意，卻都豎起耳朵偷聽着他們的對話。

所幸身旁那人足夠體貼，讓她飲足了清水才罷休。

即便遠遠望去，那些振翅的幅度也充滿力道與生機。飽餐一頓的殺戮蝶羣，彷彿沉浸在歡愉之中。

她像乞求施捨般，又急切地湊了上去。

潤溼舌尖的清水猶如生命甘露般甘甜，讓她貪婪地吞嚥着。

片刻後，出現在洛克薩娜面前的是卡西斯。

說不清究竟是什麼，卻像是吞了根刺般梗在心頭。

卡西斯簡短下令，抱着她踏進原本停放的馬車，車門在衆人眼前重重閉合。

但那手段會撕裂對方的魂魄，實在霸道。

於是他們再難追問。

莫非昏厥之人已然甦醒？

「…….」

對她，終究下不了這等狠手。

若在往日，失控的風險會讓她絕不敢如此隨意地放出殺戮蝶。

這時有人安撫般輕撫她的髮梢與臉頰，那溫柔觸感令她渾身酥軟。

行進中的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但轉念覺得讓其他人知曉也無妨，很快便開口答道：

卡西斯毫不猶豫俯身，與女子脣齒相疊的模樣。

但伊西多爾側身讓開半步，儼然不願多言。

正咬着嘴脣生悶氣時，卡西斯昨日的話語忽然掠過腦海。

那時她正感到喉嚨灼燒般的乾渴。

就在衆人好奇心與日俱增時，洛克薩娜終於完全恢復了意識。

彷彿洞悉她的渴望般，清冽的水流隨即從被撬開的脣縫間湧入。

她知道自己有些偏執——但將脆弱模樣暴露人前這件事，仍令她如鯁在喉。

「你有自虐的癖好？」

「才這麼會兒臉色就煞白了。」

卡西斯凝視眼前面容，眉間擰起細小結痂。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順着她說想獨處——這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他隨即探出手臂，想要爲洛克薩娜渡些精氣。

誰知她突然暴起，五指搶先攥住卡西斯的衣領。

明明能躲開卻未閃避，卡西斯順從地俯身遷就她的力道。

可接下來的舉動，縱是卡西斯也猝不及防。

相觸的脣瓣比踏雪歸來的卡西斯更顯冰涼。

洛克薩娜咬開他的脣縫，不容拒絕地吻了上去。

短暫卻深入，分明不是淺嘗輒止，而是糾纏着吐息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