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3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415 字
* * *
「能把鑰匙借我片刻嗎?」
思緒重回現實,我竟已站在地下監獄的入口處。
踏下石階立在鐵門前,潮溼的黴味混着刺骨寒氣從門縫滲出來,激得我打了個寒顫。
「不行…主人嚴令禁止任何人進入…」
「所以,你是要違逆我?」
把守的侍衛聞言一抖,佩劍撞上鎧甲噹啷作響。
我偏頭凝視獄卒,指尖輕叩劍柄等他回話。
從首次獲邀大晚宴至今剛過十六歲生辰,這位置我倒從沒讓給別人坐過。
要說的話,也算阿格里切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咳,雖然半點不值得驕傲。
若問我這反派苗子怎會淪落至此——不過是拼了命想活下去罷了。
「可是…」
獄卒攥緊鑰匙串的手在發抖。
再加把火就能攻破心防。是威脅他鑰匙會沾血,還是許諾分他金枚?
我眯眼打量他時,這漢子突然從耳根紅到脖頸。
等等,美人計還沒開局呢,您這反應讓人很難接戲啊。
嗬,鐐銬都還沒碰就慌成這樣,莫非是…天生當囚犯的料?
當然,眼下這副初出茅廬的模樣,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
想來是我太久沒踏足地下監獄,這人對我根本毫無抵抗力。
呵,倒是便宜我了。
嗚嗚!
看這模樣,怕是昏過去了。
「抱歉。你一直掙扎,我也別無選擇。」
「棘手啊。」
嗯,果然俊俏。這副貴公子相貌當真名不虛傳。
年紀看着比我稍長。按情報推算,現在該有十七歲了。
呃嗚!
唔…先喂藥要緊。
我用剛搶來的鑰匙撬開閘門,鉸鏈發出垂死般的哀鳴。
昏着反倒省心,若醒着定不肯乖乖服藥。
但這廝拼命撲騰的樣子,着實礙了我的事。
顯然此刻並非悠閒道"早安"的場合。
我從懷中摸出藏好的傷藥,一把托起少年歪斜的腦袋。
小小年紀便生性殘虐,最愛擺弄父親帶回來的9;玩具9;。
女主角她哥,醒醒。
呃,你好?
垂眸注視片刻,我邁步越過家族紋章。
下一秒,我與少年的視線驟然相撞。
我倚着門框輕聲喚他。
好在拘束具的鎖鏈緊緊嵌進石壁,他的掙動對我影響有限。
「嗯……」
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聲響,緩緩開啓。
別吐。這是解毒劑
我冷笑着踏進地牢,石階在軍靴下嘎吱作響。
糟糕,剛纔莫非是僞裝?這回真要醒了——
我捂住少年的嘴,猛然發力將他脖頸後折。同時抬臂揮掌,對準他暴露的咽喉劈砍下去。
精緻的臉蛋綴着傷痕,反倒顯出幾分凌虐美。莫名讓人想狠狠欺負——
明明只要等藥效化開就好——嘖,真會給人添亂。
「卡西斯·費德利安。」
趁守衛愣神的功夫,我嗖地抽走了他掌心的鑰匙。
天,精力還挺旺盛。
忽然漏出的一聲輕哼讓我指尖發僵。
低垂的頭顱讓泛着青光的魔幻銀髮最先躍入眼簾,那雙曾兇戾瞪視我們家族的鎏金眼瞳此刻緊閉着。
我脫口而出問候語。
什、什麼……嗚!
當然,若說眼前少年這副模樣算『完好』,倒也荒唐得很。
糟糕,失算了。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甦醒了。
說什麼關到服軟爲止,原來暗中動過刑了。
「喂。」
咔嗒。
吱呀——
唔…可要是現在鬆手,這傢伙十有八九會把藥給吐出來。
這記猝不及防的襲擊令他無從招架,少年被迫嚥下了我強行灌入的藥丸。
名字在石壁上撞出迴音,少年卻連睫毛都未顫動。
她比我小兩歲,卻已是惡貫滿盈的歹徒苗子。
畢竟這鬼地方世代都是刑求逼供的魔窟——倒也正常。
板着臉又深入數步,鐵鏽味突然濃得嗆喉。
既然如此,我倒能暫且鬆口氣。
好在看創面用的普通皮鞭,沒嵌玻璃渣——倒算萬幸。
我壓低嗓音軟語相勸,末了展顏一笑,這事便成了。
方纔被擄來的少年仍四肢緊縛,倚靠在牆邊。
拘束具深勒入肉的腕踝尚在滲血,更有多處初見時不存在的傷口,鞭痕交錯如蛛網。
但按阿格里切的標準來看,這已算相當體面的狀態了。
這倒挺對夏洛特胃口的。
說來也是。被強擄進赤組織的老巢不說,昏迷期間還遭人強行灌藥,要是乖乖配合反倒奇怪了。
因爲我已反手捂住他的嘴,近乎本能反應。
守衛手忙腳亂地親自開門,連聲保證絕不上報,催我快去快回。
真想殺你的話,何必多此一舉下毒。
可這傢伙依舊瘋狂掙扎的模樣,分明就不是能聽進人話的狀態。
這點小傷算什麼,咱們月度考覈時誰不是渾身掛彩。
渙散的雙眼機械地眨動着,眼簾緩慢開合。
我機械地將藥丸塞進他齒間。
我頓住動作等他清醒,可他又歸於沉寂。
不過看他四肢還算完好,看來暫時沒打算立即發落這小子。畢竟至今被帶入蘭特別墅的人,就沒幾個能保持這般完整模樣的。
要是這小子現在就嚥氣,身爲家族成員的我日後也難逃干係。
若在別處遇見,我或許會單純讚歎少年的容貌。但此時此刻,我只感到陣陣頭疼。
指尖碰到凝結血痂時,少年突然抽搐着皺起臉。
少年眼中霎時火星四濺。他開始劇烈掙扎,試圖擺脫桎梏。
這小傢伙終於意識到我的存在。恐怕連口中含着的藥丸也察覺到了。
剛邁入內室,刺骨寒意便扎進毛孔。黴味混着腐臭在甬道里盤旋,燻得人太陽穴直跳。
「就打個照面,絕不驚動旁人。父親那兒也無需特意稟報。」
湊近纔看清少年遍體的猙獰傷痕。
沒料到殘留着這般力氣,倒讓我有些意外。
沙啞的嘶吼戛然而止。
鏘啷!鏘啷!
金色瞳孔撕裂黑暗的剎那,證實了我的預感。
哼,看來這位也幹不長久。
面前的少年似乎尚未理清狀況。但很快,他渙散的眼瞳突然掠過寒光。
我擰眉端詳少年面容,突然鉗住他下巴撬開脣齒。
方纔瞪眼怒視時氣勢洶洶,這會兒閉目昏迷倒是乖巧得惹人憐惜。
「嗚——咳!」
夏洛特是方纔見到這少年就吵着要一起玩的兩個妹妹之一。
忽見前方鐵柵裏蜷着個黑影。
那也沒轍了——乾脆打暈算了。
「咕呃!唔…這算什…」
「哥哥,對不住啦。」
砰!
「咳啊!」
我先道了聲歉,緊接着一記重拳砸在他心窩上。
命門受襲的瞬間,少年發出淒厲慘叫便昏死過去,癱軟的身體比先前昏迷時更顯無力。
哎呀,好像下手重了些。
我訕訕地鬆開鉗制他的手。
阿格里切的孩子從小都要修習基礎體術,制服同齡少年對我來說本就不算什麼難事。
更何況對方此刻四肢受縛——更不必說他早被毒素侵蝕了氣力。
嘖,原以爲他活蹦亂跳需要這劑猛藥,看來失算了。
罷了,橫豎木已成舟。
我擦着冷汗衝出地牢,將昏迷的少年獨自留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