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5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537 字
* * *
「何事如此匆忙?」
阿格里切的僕從真被這聲從後頸襲來的詰問驚得雙肩一顫。
轉身時,眩目美人的身姿已烙在視網膜上。
「洛、洛克薩娜小姐!」
他不由自主地結巴起來。不過在洛克薩娜面前說話打結,對其他人來說也是家常便飯,倒算不上稀奇。
真支支吾吾的樣子讓洛克薩娜微微側過頭。
「召集傭人的地方在別館,不是這個方向呢。」
「啊、那、那個……我有點不舒服……」
「是嗎?」
「是、是的……」
真臉色慘白,額角滲出冷汗的模樣,倒真像突發急病似的。
洛克薩娜彷彿理解般點了點頭。
「那你該去休息。」
溫柔的嗓音滑入耳畔。
真彎腰行禮時,欺騙帶來的安心與愧疚同時在胸口翻湧。
咔嗒。
可洛克薩娜並未轉身離去,反而反常地向他走近。
「等你醒來時,一切都會結束,什麼都不用擔心。」
沒等他咀嚼這句謎語的含義。
「所以安心閉眼吧。」
「派去母親那兒了。」
他扛起地上昏迷的男子,踏着石板路向僕從別館走去。腳步聲在廊柱間迴盪出空洞的迴音。
當然,前提是沒被我發現。
* * *
與先前在審判之室應對父親蘭特時的遊刃有餘不同,此刻他聲音裏透着遲疑。
洛克薩娜凝視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完全沒入拐角陰影,才轉身提起裙襬邁步離開。
「呵,到頭來還是這副做父親的嘴臉。」
洛克薩娜凜冽的目光如冰錐刺向癱倒在地的男人。
嗚——嗚——!
更諷刺的是,擔任傳遞者的既非蘭特的心腹死士,也不是近身侍從,而是個連是否常駐宅邸都無人留意的透明人。
若非蘭特曾向貝爾蒂烏姆獻上重禮,豈能換來如此絕境下的援助?
新月首日的最後時刻,青之費德利安的鐵騎踏碎了黑衣阿格里切的城門。
刺耳的入侵警報驟然刺穿走廊,遠處傳來兵刃碰撞的喧囂。
所以若洛克薩娜想要阿格里切,他隨時準備雙手奉上。
她身後膨脹的烈焰張開血盆大口,宛如地獄之門洞開。
她早知道蘭特有意交好貝爾蒂烏姆,但沒想到竟親密到能在此刻請求援軍。
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顏在視野中不斷逼近——這是真最後殘存的意識。
受命的蝴蝶羣四散飛入宅邸各處,翅翼劃出銀亮軌跡。
即便貝爾蒂烏姆現在派兵增援,也不過是徒勞之舉。
傑雷米硬生生嚥下竄到喉頭的疑慮與不安。
此刻回望,這一切已毫無意義。
傑雷米目光掠過地板上昏迷的男子,眉頭微蹙。
接着把仍帶火星的殘頁按向對面窗邊的窗簾,火舌立刻竄上織物。
阿格里切的生存法則從未改變——在這裏,每個人都是孤獨的鬥士。
啊,但既已發現洛克薩娜背叛,如今他會懷疑她說的每句話也不足爲奇。
這倒黴鬼剛與她照面就暈厥過去,連半句對質都來不及。
「說起來又是貝爾蒂烏姆……」
思緒翻湧間,她突然中止了對阿格里切與貝爾蒂烏姆關係的推演。
因此沒有毒抗性的人,光是像這樣近距離呼吸交融就會中毒昏迷。
成爲毒蝶之主後長期大量攝入猛毒的副作用開始顯現。
「好,交給我吧。」
橫豎只要是她的期望,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走廊盡頭突然閃現傑雷米的身影。
「做得不錯。最後能幫我把這人抬去僕從別館嗎?」
這意味着兩大家族間存在着不爲人知的隱祕紐帶。
洛克薩娜語氣如常,彷彿沒察覺傑雷米的動搖。
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陰翳。
近在咫尺的甜膩香氣令他頭暈目眩。
但洛克薩娜穿越紛亂時腳步分毫不亂,如同行走在凝固的時光裏。
傑雷米沉默地凝視着她的臉龐,眼瞳深處暗潮湧動。
現實中的蘭特可沒像小說裏那樣,逼着女兒洛克薩娜周旋於各色男人之間。
這簡直像是……
只要是她的心願,他恨不得親手替她實現。
但將蘭特驅逐後,洛克薩娜交代的事卻透着古怪。
明明當時絕無可能與他人聯絡,竟有人能將蘭特的密信偷運出來。
儘管看不慣倒黴的德翁像膏藥般黏在姐姐身邊,但過去三年他始終恪守禁令——全因她不許,那傢伙至今毫髮無傷。
洛克薩娜揉皺信紙捏在掌心,笑聲裏凝着冰碴。
躍動的火焰頃刻間吞噬了厚重布料,如同猛獸啃噬獵物。
更何況洛克薩娜只覺得這些瑣事令人厭煩至極。
只因她通體肌膚都浸着見血封喉的劇毒。
至少蘭特顯然這麼認爲。
視野裏融雪般的笑容逐漸破碎。輕撫面頰的柔荑如同夢境殘影。
洛克薩娜困惑地歪了歪頭。
那些誓死效忠蘭特的愚忠者早已被肅清,啓用這等無名小卒倒也算別出心裁。
如今傑雷米只想真正成爲對她有用的人,堂堂正正站在她身旁。
莫非那傢伙連這種極端狀況都留了後手?
雖然經過訓練能收斂周身毒霧,但這僅限於非親密接觸時。
譁——!
即便她說要讓父親蘭特悽慘死去,他也甘願打頭陣。
可和合會事件後,他理應對貝爾蒂烏姆心存芥蒂纔對。
「艾米麗去哪了?怎麼留姐姐獨處?」
準確地說,是根本做不到。
與小說裏西爾維婭治癒之吻相反,洛克薩娜的親吻足以致命。
他最後一次由着性子胡鬧,是三年前那個不懂事的自己,失手讓洛克薩娜的"玩物"卡西斯·費德利安陷入險境的時候。
彷彿從一開始,奪取阿格里切就不是真正的目的……
洛克薩娜面無表情地凝視着不斷擴張的火域,忽然轉身離去,裙襬劃出決絕的弧線。
「姐姐。」
她將信件湊近牆上燭臺的火苗,紙張瞬間蜷縮成灰燼。
「姐姐吩咐的,我都照辦了。」
他快步走向手持信箋的洛克薩娜,在她面前站定。
只要洛克薩娜下令,他甘願赴湯蹈火。
* * *
如今明明能輕易碾壓德翁,可姐姐不允,他只能攥緊發癢的拳頭,將好勝心死死按捺。
刀劍與鎧甲撕碎夜色,錚鳴聲混着刺骨寒風在戰場奔騰。
費德利安戰士們如鐵桶合圍,從四面八方向阿格里切傾瀉着暴風雨般的攻勢。
突如其來的襲擊令阿格里切措手不及。恰逢內亂紛擾之際,上層未能及時下達明確指令,局面頓時雪上加霜。
卡西斯斬落擋路者的頭顱,厲聲喝令。
「不必追擊逃兵!首要任務是控制蘭特別墅的新囚!」
他們放過棄械逃竄之人,此行不爲屠戮阿格里切的生靈。
混亂中不知誰打開了飼養場鐵門,魔獸與人類混作一團,庭院頃刻化作修羅場。
卡西斯的步伐不曾遲疑,劍鋒所過之處障礙盡毀。
他昂首時,烈火肆虐的閣樓刺入眼簾。卡西斯知道那裏藏着誰。
即便萬事俱備仍未立即攻城,這已是他能展現的最大剋制與尊重。
縱使阿格里切舉旗投降,卡西斯也不會停步——火焰彼端的那人,定然懷着同樣決絕。
哧啦!
撲來的魔獸被凌空劈下的劍光斬裂,殘軀伴着腥風砸向地面。
卡西斯冷眼俯視着滿身魔獸鮮血、瑟瑟發抖的阿格里切手下,緩緩開口。
「蘭特別墅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