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2

片刻後，濡溼的脣瓣分離時發出「啵」的輕響。

一道銀絲在我們脣間牽出細線。

當我對上卡西斯俯視而來的目光時，後頸突然竄過一陣顫慄。

那雙蓄滿熱度的金色瞳孔彷彿要將我徹底吞噬。

這次卡西斯埋首更深，將熾熱的脣印在我頸間。

他銀白的長髮散亂垂落，在我眼前恣意晃盪。

他扯開我的衣襟握住胸前柔軟，含着後頸的吮吸讓我泄出細碎呻吟。

原以爲連續三日的耳鬢廝磨能讓我們消停些時日——顯然是大錯特錯。

忽然覺得，這或許算是卡西斯與我特有的對話方式。

那些未能宣之於口的疑問與告白，此刻都化作了肌膚相親時交換的體溫。

所以我們的觸碰總帶着焦灼的渴望，每次相擁都像瀕死之人攫取空氣。

卡西斯的脣與手正逐漸向下遊移。

卡西斯突然像昨夜那般，狠狠咬住我亂蹭的大腿內側。

「啊……好疼。」

「疼？」

耳畔響起的嗓音低沉得近乎融化。

他像安撫似的，用舌尖緩慢舔過方纔咬出的齒痕。

可轉眼又失控般，對着旁邊軟肉細細啃噬起來。

卡西斯的態度果然晝夜分明。

我輕喘着伸長手臂，近乎粗暴地揪住他衣領拽到面前。

雖然卡西斯並未追問，我還是想在離別前說完。

在他邁出別館前，我們簡短地作了告別。

忽然將嘴脣壓在我臉頰邊呢喃：

「倦了就睡吧。」

說罷，我重新迎上他的視線，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良久才吸進一口顫抖的寒氣。

＊ ＊ ＊

卡西斯離開費德利安家的日子到了。

隨即用事不關己般的語氣輕輕帶過。

剎那間他眼裏的光改變了。

「不會。所以不必掛心。」

鋒利的殘骸無情捅進心臟。

我在卡西斯懷中沉入夢鄉。

不過……也罷。

哪怕只爲確認這一點，我也必須親自見他。

雖說是抱着報復心態以牙還牙，但像過去三天那樣毫無成效。

萬一那縷頭髮真是諾埃爾·貝爾蒂維送來母親的遺物，若他當真以母親爲要挾來脅迫我……

「就像你說過的，如果那天找到我的是別人…我說不定也會跟着走。」

總是我先敗下陣來，這事實讓我胸中暗湧着不甘。

我凝視着卡西斯的臉龐輕聲問。

「但如果不是你的話……」

她寄來的信箋裏寫着我夢寐以求的情報。

白紙上漆黑的字跡扭曲跳動，彷彿正對我發出無聲的嘲笑。

我集中精神辨別他話中真假。

＊ ＊ ＊

我定要讓他爲此付出永生難忘的代價。

耳畔絮語如同搖籃曲呢喃。

視野突然模糊得難以辨認。

剎那間連呼吸都凝滯。

安心感漫上心頭的剎那，我睏倦地眨動眼皮。

揣着冰冷的心，我拆開了格里澤爾達的信箋。

「所以歸根結底，我也…非你不可。」

望着他的面容，我開口道：

揉眼反覆確認，墨跡卻紋絲未變。

雪白紙頁上孤零零蜷縮着一個名字。

信紙沙沙作響，像蒙了層霜似的透着刺骨寒意。

凝視着這樣的他，我緩緩垂落眼簾。

彷彿我剛纔說的話毫無意義一般。

幾日後收到了格里澤爾達的聯絡。

「……！」

又用力吮吸到能留下屬於我的印記。

直到那團無止境燃燒的烈焰終於偃息，卡西斯纔將氣力渡給早已癱軟的我。

「卡西斯。」

格里澤爾達寄來的信早就在我手中揉成了一團。

「每次這樣把力量分給我，不會傷到你根基吧？」

往好處想，總比我在興頭上時對方就先癱在牀上來得強。

正如他所言，四肢百骸都泛着慵懶。

萬般思緒如風暴在顱腔內炸裂。

他停下腳步，目光沉靜地等着下文。

＊ ＊ ＊

「我絕不會覺得…能活到現在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如同昨夜那般，今日我們又在牀榻糾纏翻滾，直至黎明將至才融爲一體。

我靜靜注視着他，忽然輕聲喚道。

「我會回來的。」

張嘴對準他敞開的領口，對着頸側狠狠咬下。

「只是突然想把這話說給你聽。」

臟腑突然翻湧起毒液般滾燙的怒意。

反倒讓卡西斯將痛楚都轉化爲興奮。

「要走了？」

信紙在掌心沙沙作響。

溫柔的視線與親吻同時落在面頰。

諾埃爾·貝爾蒂烏姆。

這是在回應某個深夜他對我說過的話。

看來不像在哄我。

……其實某種程度上，我也是如此。

「那就早去早回。」

他驟然定睛注視我片刻。

它們癲狂撕扯我的內臟，最終自相碰撞成碎片。

緩緩吐息間，躁動的血液逐漸平息。

泛着漣漪的鎏金瞳孔裏，此刻只盛着我的倒影。

雖然我依然認爲他不會這樣做……

周遭聲響瞬間湮滅。

卡西斯佇立在門框邊紋絲不動，目光如炬地凝視着我。

「洛克薩娜。」

片刻後，低沉的聲音從他脣間流淌而出。

就像我剛纔所做的那樣，這次換作卡西斯喚了我的名字。

緊接着他再度啓脣續道。

「即便那天未曾遇見你，我也定會尋遍天涯海角找到你。」

斬釘截鐵般的聲音在耳畔震動。

他凝視着我的瞳孔裏也燃燒着同等熾烈的決心。

「從今往後，若你敢在我眼前消失，就算要掀翻整個世界我也會把你找回來。」

卡西斯終於邁開停滯許久的步伐。

他迫近至我身前，垂落的陰影籠罩着我的臉龐。

「所以，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身軀嚴絲合縫地相貼。

他將我箍進令人窒息的擁抱，灼熱的脣抵住耳垂輕聲呢喃。

「我也會這麼做的。」

彷彿有滾燙的烙印刻入血肉。

溫熱的暖流裹挾了全身。

我無從分辨卡西斯是知曉了什麼才說出這番話，抑或只是對我方纔所言作出的另一重回應。

雖然無法確定……

『啊，沒錯。看來我現在必須真正成爲人類了。』

就像不知何時起從窗縫鑽進來的絲絲涼風，這個念頭突然滲入我的心房，將胸腔浸得發脹。

但果然唯有回到這個人身邊，纔是我真正的歸處。

這份確信比任何時刻都要強烈地衝擊着心臟。

最終我抬起手臂，如同卡西斯擁抱我那般，用力回抱住他。

雖說本就沒有離開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