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

或許是德昂缺席的緣故，今日大晚宴結束得比平日早些。

夏洛特顯然專程來向父親討要這個新玩具。

她曾爲見卡西斯一面，在地下監獄門前鬧得天翻地覆。

阿格里切家族從未對哪個玩具下達過如此持久的禁令，難怪這丫頭急得抓耳撓腮。

「哪有這樣的道理？那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聽說由我負責調教這個玩具，夏洛特氣得直跺腳。

雖然蘭特·阿格里切尚未明確首肯，但我可不會好心告訴她這個事實。

難怪初次見到卡西斯·費德利安時，她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在我眼裏，他的長相也確實相當符合夏洛特的審美。

我暗自埋怨卡西斯偏偏長在夏洛特的審美點上，不由得咂了咂舌。

「呵，我們什麼時候按先到先得分配玩具了？」

傑雷米在旁冷笑，語帶譏諷地看向夏洛特。

確實如他所言，我們從未立過這種規矩。但此刻情緒激動的夏洛特顯然聽不進任何話。

「洛克薩娜姐姐不是一直對玩具沒興趣嗎？現在突然橫插一腳搶我的東西，未免太卑鄙了吧？」

糟了。見夏洛特開始胡攪蠻纏，我逐漸感到厭煩。

「夏洛特，地牢裏的玩具什麼時候成你的所有物了？」

我對着這個不懂事的異母妹妹，耐心解釋她的想法是多麼幼稚的誤會。

「主張權利之前，先要具備相應的資格。你過去能隨意擺弄玩具，不過是因爲我不屑理會。難道真以爲那本該屬於你？我原以爲你沒這麼愚蠢。」

那聲音語調雖然平靜，卻暗含警告的意味。

夏洛特性格火爆又莽撞，時不時就會越界，實在叫人頭疼。

每逢這種時刻，夏洛特總會因實力差距被赤裸裸地暴露而自尊心受創，但在傑雷米看來，洛克薩娜實在太過寬容。

倚在牆邊觀戰的傑雷米走了過來。他瞟了眼滿臉是血癱倒在地的夏洛特，對我說道。

夏洛特梗着脖子瞪視對方時，傑雷米發出「嘖」的一聲咂舌。

看這情形，她倒也不是完全不怕我，某種意義上該說是勇氣可嘉吧。

「喂，想撒氣就去找地窖裏那雜種。這都怪那不知天高地厚、敢在薩娜姐姐面前晃悠的混賬東西。」

洛克薩娜向來如此——從不過度殺傷，而是精準擊打要害，乾脆利落地制服對手。

「姐姐先回吧，這丫頭我來料理。」

對付夏洛特，用髮間那根簪子就綽綽有餘了。

＊ ＊ ＊

那動作敷衍至極，透着毫不掩飾的輕視。

聽着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吐出狠話，我喉間溢出短促的輕笑。

「哈，仔細想想確實全是那條青之野狗的錯。」

「嗚……」

這丫頭明明不堪一擊，偏要隔三差五來招惹，收拾起來也是費勁。

「好言相勸偏偏聽不懂人話。」

五枚嵌着寶石的髮針全數鬆開，散落的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肩背。

夏洛特委屈地叫嚷着，傑雷米卻面無表情，像甩開髒東西似地鬆開揪住她頭髮的手。

傑雷米盯着地窖方向磨牙，彷彿要隔着石牆咬碎卡西斯·費德利安的喉嚨。

我漫不經心地念叨着，把腳從夏洛特身上挪開。

瞧瞧，現在被我踩在腳下都壓不住那股狠勁，眼裏還噙着毒蛇般的兇光呢。

「砰！」

說着說着怒火又竄上來，傑雷米狠狠啐了口唾沫。

「夏洛特，我最討厭認不清自己位置的蠢貨。」

我低聲呢喃，隨手甩落掌心血跡。殷紅液體隨着動作飛濺，在雪白走廊烙下溫熱的斑痕。

「哥哥永遠只偏袒洛克薩娜姐姐！這次搶玩具也是！明明知道我多喜歡——」

「要我說，薩娜姐姐就是心太軟。對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還處處留情。」

傑雷米眼中迸出瘮人的藍光，厲聲呵斥的瞬間，夏洛特才渾身一顫垂下眼簾。

整個過程沒費多少功夫。

「反正贏不了，何必自找沒趣？」

夏洛特先前的兇狠氣焰已消散殆盡，此刻正渾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

傑雷米俯身揪住夏洛特凌亂的髮髻，迫使她抬頭。

「不能給姐姐。那東西我要定了，誰敢覬覦我就跟他沒完。」

我倍感遺憾地嘆息。

＊ ＊ ＊

傑雷米的靴子毫不遲疑踹向那顫抖的軀體。

可念在她年幼無知，終究是自幼被家族洗腦的可憐蟲，每每忍讓反倒讓她蹬鼻子上臉。

夏洛特聽見笑聲猛地打了個哆嗦。

待洛克薩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傑雷米便用冰冷的目光俯視夏洛特。她正哆嗦着撐起身子。

我輪流掃視兩人片刻，終究照他說的先行離開。

「真想擰斷你脖子。就憑你這賤貨也配找薩娜姐麻煩？」

「夏洛特。」

「媽的。本來就被那個狗雜種惹得一肚子火，你他媽也要來觸黴頭？」

「我又做錯什麼了……」

要知道，若非實力懸殊，想在不造成重傷的情況下結束戰鬥反而更爲困難。

肩膀挨踢的夏洛特再度癱倒在地。

「啊！」

明明是爲了討洛克薩娜歡心才主動讓出玩具，可看到她居然對那傢伙過分在意，他肺都要氣炸。

平心而論，我也不願對夏洛特做到這般地步。

「夏洛特。我要個玩具罷了，難道還得求你批准不成？」

「行啊，我可愛的妹妹。就用更直白的方式讓你這蠢貨開竅吧。」

「我可不這麼認爲。」

「等我……長到姐姐這個年紀……定會強過你百倍……」

我對她漾開溫柔的微笑，聲音卻寒徹骨髓：

「是啊，或許吧。眼下還看不出來。」

此刻她又用刁鑽的眼神瞪着我，吐出這般狂妄的宣言。

要不是上次在洛克薩娜面前承諾過不再碰這件玩具，現在早就把那個什麼青之貴公子大卸八塊了。

見我輕聲嘆息，夏洛特似乎察覺到什麼，陡然抽出別在腰間的鞭子。

我碾着踩住她的腳掌暗自發力。

「青之野狗？」

「就是卡西斯·費德利安。」

夏洛特眼底猛地騰起火光。

她似乎剛知道玩具的真實身份是費德利安家的人，震驚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捕捉到她瞳孔裏翻湧的情緒，傑雷米當即決定借刀殺人。

對，既然我不能親自出手，總有人能當我的利爪。

當然，得瞞着薩娜姐姐。

「可惜了，那玩意兒明明正合你胃口。」

夏洛特咬住嘴脣，傑雷米話裏帶着刺。

「但有什麼辦法呢？玩具可只有一個啊。」

他盯着對方臉上翻湧的貪婪、憤怒與嫉妒，扯出陰森的笑。

「總不能因爲自己得不到就毀掉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