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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型音樂會

《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 小田ヒロ · 1.8萬 字

從研究室可以看到的銀杏樹,葉子已經完全掉落,日落時分也慢慢提早,逐漸到了萬物寂寥的季節。

根據托馬先生信裏的內容,盧斯南山脈的山頂已經開始積雪,可以想像故鄉全被銀色覆蓋的景象……雖然很美,但應該很冷吧。

究竟什麼時候會在這樣的史坦領地舉行我們的婚禮呢?

婚禮延期的最大主因是菲利普殿下的病情,醫療師團竭盡所能治療也沒有好轉──對外的官方公告是這樣。

事實上,菲利普殿下不再服用醫療師團開的處方藥,而是服用克里斯醫師的藥物,以及拉古納校長不斷改良的營養劑。將毒素一點一點排出體外後,焦躁感和倦怠感減輕了,逐漸看到康復的跡象。

醫療師團開的藥其實是毒,而殿下的主治醫師是醫療師團長勞倫。這是團長個人的決定?還是牽涉整個醫療師團的犯罪行爲?抑或是團長受到第三者控制呢?

爲了釐清犯人的動機,殿下假裝自己仍然被矇在鼓裏,本來這時應該要開始在房間裏進行復健,但若是引起對方懷疑就不好了,因此現在的情況相當膠着。

爲了殿下,亨利少爺準備大小可以藏在棉被裏的啞鈴跟重訓菜單,偷偷交給校長後,再經由陛下帶給殿下。把國家最高權力者當作送東西的使者好像不太好,但聽說陛下滿面笑容地連藥一起帶回去了。亨利少爺如此純粹的好意,相信每個人都明白吧……

就這樣一直維持着困難演技的菲利普殿下,傳來了祕密信件。

「他上面寫着『已經快沒有耐心繼續假裝被騙,差不多該抓住犯人了』,真是急躁。」

路法斯少爺將便條紙拿給我看,上面的字跡還有點歪斜,但已經變得很好閱讀,讓人鬆一口氣。

「但如果證據不足,他可能會躲在王妃殿下的庇護之下……直接以現行犯的方式逮捕更好……等菲爾可以行動自如後再行動的話,比較不會有被捲入的危險……」

路法斯少爺以逮捕犯人爲目標,思考最有效率的做法。既然已經知道對手是誰,計劃應該要更加縝密。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希望殿下做出任何危險的舉動。但不盡快查明真相,裝作不知情地過日子也維持不了多久。而且再不接受專業的復健治療,原本有機會康復的病情也可能會無法好轉。畢竟殿下已經臥牀不起將近兩年。

我相信路法斯少爺,決定在背後支持他。

「琵雅小姐──!這片懸崖就這樣用紅字摹寫下來嗎──!」

「啊,我看看……喔喔,是可能會有崩塌危險的居禮西部海岸對吧?嗯,爲了讓大家留意到這部分,用紅字摹寫!」

「好!」

上午就結束今日課程的安潔拉,來到我的研究室做摹寫的打工。我一開始對她都是小心翼翼地指出工作的錯誤,軟弱的我真不適合指導別人。但我小聲說的話,安潔拉都認真聽進去了。

「我怎麼可能對琵雅小姐露出不耐煩的樣子或反駁您呢?如果有那一天,路茲家會被消滅的。更何況可以學習到這個世界只有少數人才會的技術,說真的我很自豪,讓我湧出『要加油!』的心情。爲了在某天可以得到琵雅小姐弟子的稱號,請您嚴格地指導我!」

就只有安潔拉,成了喜愛造謠的不知名評判者的獵物。

「……那麼,下次我們一起去附近的現場吧?對了,要先去挑選挖掘工具,我推薦的工具在公會買不到,我介紹認識的文具店跟皮革製品職人給妳。」

「這是爲了成爲某個解決線索而舉行的聚會對吧?有什麼事是我能幫忙的嗎?」

可是哥哥和我一樣是跟樂器沒有緣分的人耶?

「那我可以問妳傑雷米少爺的事情嗎?我對醫療師的生活有點好奇,爲什麼安潔拉會成爲傑雷米少爺的未婚妻呢?成爲醫療師的妻子需要什麼特質嗎?」

當晚我請路法斯少爺在睡前騰出一些時間。我將從安潔拉那裏聽到的事情告訴他,請他進一步判斷什麼是必要的情報。若有模糊不清的部分明天再請麥克幫忙補充吧。

「總之我想努力找到一個比傑雷米少爺還要在意我的人訂婚,還要得到琵雅小姐弟子的稱號,實現經濟獨立,努力讓路茲家不會因爲一點惡意就輕易倒下!請務必嚴格指導我!」

「什麼?啊,不過麥克在聽的話,表示路法斯少爺也會知道,那應該沒關係吧。我想想喔,成爲醫療師妻子不需要什麼特質,會選擇我單純是因爲同年紀又對他們有利吧。」

給妳喫也可以,出事的話自己負責?這應該不是在諷刺安潔拉的體型吧?話說回來,瘦了五公斤也很不正常。

「沒有,他一臉冷淡地說『給妳喫也可以,出事的話自己負責』,露出一副不覺得有什麼樂趣的笑容,老實說我那時候……比現在還胖五公斤,所以我就沒喫了。」

笨蛋如我也完全明白了她的立場和覺悟。

我一邊觀察安潔拉是否會排斥這個話題,一邊開口問她。

「就算是這樣,兩家的名聲完全不同,世人會擅自解讀成擁有神之手的勞倫醫療師團長沒有錯,一定是我們路茲家做錯了什麼。」

路法斯少爺出聲詢問,我慌張地拉上窗簾,站起來想要關上窗戶。轉頭一看,他也站起來,一邊盯着我看一邊靠過來,我說不出什麼話塘塞。

「是的。要是他沒有告誡我,我一定會說那女人的壞話,那女人只是個男爵千金,真的要戰鬥的話我也能與之抗衡。如果是在還不知道連王太子殿下都已經站在對方那邊的時候,我更有可能挑起紛爭,那就更危險了。」

「那時候妳還很小吧?真是嚴格呢。」

「不好意思,請問勞倫子爵家有賠償路茲子爵家嗎?」

「唉……現在這樣簡直生不如死……母親真是……」

「路法斯少爺怎麼可能會……」

「有利嗎?」

「也就是說,不只是醫療師團長,傑雷米也有嫌疑嗎?妳是想說他們不僅阻礙殿下恢復健康,而是從毒餅乾事件時就已經牽扯其中了吧?」

我想這件事應該是有包含什麼計劃在內吧……經驗上讓我想把疑問問清楚。

麥克不經意地插話。

「嗯,在我們身邊時,可以說是『可愛的學弟』,做事機靈,態度也很好。」

「小型音樂會嗎?」

我下意識大聲問道。如果真的喫了,要趕快服用解藥纔行!

「琵雅的工作就是和菲爾一起快樂地享受就好了,琵雅太過正直了,如果跟妳透露太多,妳的行爲就會變得不自然,這種程度可以原諒我嗎?」

我被夾在牆壁和路法斯少爺中間,接受了委屈的吻,他的右手輕柔地撫摸我的臉頰,從上方像是要喫掉一樣奪取我的嘴脣。我的身體失去力氣,他抱住這樣的我,將我的臉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在喫餅乾前的事情嗎?」

「傑雷米少爺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我根本不覺得自己可憐。嚴格來說,傑雷米少爺的母親,勞倫子爵夫人才真的恐怖!我記得她曾經瞪大眼睛罵我『穿領口這麼開的衣服,不嫌丟臉嗎?』。說是領口大開,其實就跟制服差不多而已。而且還是在盛暑的正中午!她不讓我進去本家,我就只能坐在庭院的椅子上!真的是熱到受不了!」

「反倒是騷動之後,我一直都很猶豫不決。直到聽到琵雅小姐爲了找出毒藥的真面目,來回於國內的廢棄礦坑後,我才決定要振作起來,決定要找到一個很棒的對象,讓那些在我家背後議論的人好看。」

「是這樣嗎?」

「安潔拉……妳現在對傑雷米少爺還有什麼想法嗎?」

「……安潔拉和我的立場最爲相似,雖然是貴族,但家族並沒有什麼權力,未婚夫的家族地位比我們高得多,因爲政治因素訂婚。我的對象是緣分深厚的路法斯少爺,才能這樣過着安穩的日子,但是安潔拉……我認爲她是我其中一個未來的樣子……」

「話說回來,爲什麼琵雅會如此沮喪?」

路法斯少爺這樣說着的同時,雙手抱胸陷入思考。我把事情說完後鬆了一口氣,走到窗邊。月亮在晚秋澄澈的天空中閃爍。稍微有點缺口的月亮覆蓋着薄雲,不知從何處傳來悲傷的蟲鳴聲,沁入心扉。

「我說琵雅,那一天,在十歲的時候妳就已經屬於我了喔?和安潔拉完全不一樣,我從來沒有把心愛的妳置於像安潔拉一樣不穩定的立場喔。」

「嗯?哥哥嗎?」

「對啊,就算一樣是子爵家,他們可是萬人之上的醫療師團長,地位比我們家高。在訂下婚約時,曾立下約定『不干涉醫療師的工作、就算結婚也不在本家同居、金錢由公婆管理、醫療師有保密義務,所有在本家看到及聽到的事情都不能泄漏出去』。」

「琵雅……謝謝妳,舞臺設備的搭建會委託大舅子幫忙處理,所以現在要不要去一起去洛克威爾家?這個時間大舅子應該在家。」

「什麼?怎麼這麼突然。我現在的目標肯定是蓋伊老師啊。」

「但是,和琵雅簽訂書面契約的那天,我就已經選定妳了,除了妳沒有別人,我只想要妳。就算是偶然與琵雅相會,我也會把那一瞬間變成必然。」

「不管怎麼樣,我不會像傑雷米一樣冷漠,我用盡全力得到琵雅,未來也會用盡全力抓住妳。妳可能會有點委屈,原諒我好嗎,琵雅?」

被路法斯少爺身上的肥皂香氣包圍,我內心的不安消逝而去。

我不懂爲什麼路茲子爵家會被消滅,但我可以理解她的雄心壯志。

「哎呀,琵雅,歡迎回家。路法斯少爺也一起回來了嗎?您好,琵雅有沒有造成您的困擾呢?」

「哼,雖然劍術大會的時候也聽到她說了類似的話,但我看到的傑雷米和安潔拉看到的傑雷米似乎很不一樣。」

「不是,很難用言語來形容,但應該是用花崗岩組成的四角椎。」

「是這樣嗎?」

看着呵呵笑着的安潔拉,我覺得心痛。

他踏出一步,兩手環抱我的腰。

路法斯少爺把手抵在下巴,一邊思考措辭一邊開口。

「原來他是那種面對地位比自己低的人,會改變態度的類型……以還是學生的身分來說實在愚昧。」

其實從學院回家的路上,我偶爾會順路繞去位於王都的洛克威爾宅邸,日益增加的資料和報告一直放在我房間裏。因爲我不能忍受體積龐大的紙本資料堆積在我可愛的新家……

「而且,雖然傑雷米少爺在康復之後有來跟我道歉,但態度非常平淡,對於比自己地位低下的人,只想用口頭敷衍,就連複合的復都說不出口,和那種人切斷關係只是剛好而已。不過,在去年的劍術大會看到亨利少爺抱住艾琳小姐的樣子,其實還是很羨慕……」

「安潔拉……妳是怎麼瘦下來的呢?」

「我知道了,我會成爲完美的聽衆!」

「聽了安潔拉的話,傑雷米少爺對於取消婚約一事似乎不痛不癢,真要說的話,這也是安排好的吧?」

「庭院裏應該種滿了藥草吧?」

「咦?啊,那個,我對醫療師有興趣是因爲我們家族的醫療師,他技術高超又沉着冷靜,和傑雷米少爺完全是不同類型,請放心。」

「……我和琵雅一開始確實也是政治聯姻,父親想要招攬洛克威爾伯爵加入我們派閥,所以纔會和琵雅訂婚,這點倒是沒錯。」

「好的!和琵雅小姐一起出去購物,感覺會很開心!我會加油的!」

「魔法凱蘿」的反派千金是我、艾琳、艾梅莉亞小姐、雪莉老師,以及安潔拉這五人。我有路法斯少爺的支持,艾琳和艾梅莉亞小姐當然也會受傷,但兩位都是侯爵家的千金小姐,應該很少人會直接對她們指指點點。雪莉老師也會受傷,但她是大人,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到不會被謠言影響的國家留學。

路法斯少爺用手指緩緩撫過我屏息的嘴脣。

路法斯少爺坐在我對面,把茶杯放回托盤時如此說道。

「有依照從中仲裁的王室所提出的金額賠償,不多也不少。但是名譽受損不是賠錢就能解決的。」

安潔拉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那一連串事件,並說服了自己。

路法斯少爺微微一笑,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我不自覺地往後退,背部撞到牆壁。

不愧是對誰都採取一貫態度的路法斯少爺,發言相當有說服力。我一邊喝果汁一邊露出微笑。

「我回來了~」

「唔──是在喫餅乾後,大約中期的時候吧?就連我也忍不住想抱怨。當我說『未婚妻就在眼前,不要在大家面前卿卿我我』,他卻回我『這沒什麼好在意的』,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我聽到謠言說他珍惜地喫着從那個女人那裏拿到的餅乾時,以討人厭的口吻跟他說『那麼好喫的話,也分我喫吧』。」

盛夏時,在王都的勞倫子爵宅邸進行庭院約會?外面……也太辛苦,一定會中暑。

「怎麼會這樣!安潔拉完全是受害者。」

實際上,在我知道克里斯醫生除了溫柔之外,也有冷酷的一面後,就非常崇拜他。

於是,我回到沒什麼變化的孃家。

「要是我也愚蠢到喫下那個餅乾,琵雅要求解除婚約我也絕不會答應的,我會比亨利還要厚臉皮地跟琵雅求饒。」

「纔沒有什麼藥草,傑雷米少爺連藥草採集課都翹課,想着因爲會跟傑雷米少爺結婚纔去上課的我跟笨蛋一樣。不過藥草的知識讓我改善了祖父的腰痛。啊,話說回來,庭院雖然沒有很寬廣,但有個奇怪的祠堂,總是供奉着鮮花,應該是很重要的地方吧?」

「安潔拉,對不起,我都沒注意到妳的困境,要是早點問妳就好了。」

我話還沒說完,嘴脣就被手指壓住,沒辦法繼續說話。

安潔拉不知道爲何一臉擔憂。

「如果是我想太多的話很抱歉,對於動機是什麼,我其實沒有任何頭緒。」

太好了,路法斯少爺毫無隱瞞地告訴我可以說的話和不能說的話,如果這是身爲妻子該做的掩護,那我只能全力以赴。

話說回來,安潔拉和傑雷米訂婚的時期,不知道有沒有拜訪過勞倫子爵家呢?平常在勞倫家族裏的團長,是什麼樣子呢?

等這件事解決後,和志願成爲弟子的安潔拉,以及博物館館長候選人菲利普殿下一起前往田野調查吧!腦中浮現出看着這些東拼西湊的夥伴,一臉憤怒的路法斯少爺,我不由得揚起嘴角。

「祠堂?是小型的神殿嗎?」

「不,不管想到什麼都儘管說,從各個角度去思考才能儘早找到真相。」

「真沒道理……」

「嗯,因爲菲爾說他太無聊了,我想召集擅長樂器的朋友一起演奏,小時候大人也讓我們做過一樣的事情。當然,琵雅也要來聽喔。」

「妳、妳喫了嗎?! 」

安潔拉說得沒錯,完全感受不到對方的誠意,我不禁用手抵住額頭。

確實很罕見,以前世來說的話,類似墓碑金字塔嗎?我不自覺地望向麥克,麥克靜靜地點頭。

我什麼都不知道,還覺得立場最脆弱的她是個膽識過人,非常堅強的孩子……

「咦?我們所有人在不知真面目的陷阱前,什麼都做不到不是嗎?之前我也說過,我很感謝路法斯少爺告誡我,不要一直追着沉迷於那女人的傑雷米少爺,因爲這樣我才能證明自身的清白。」

我做的事情沒有這麼了不起……麻煩的事情全部都丟給路法斯少爺了……但能夠成爲安潔拉繼續向前的動力真是太好了。

在進入冬天之前,我和麥克、莎拉、公會的新人,一起完成了陛下的委託──三件在附近測量的案子。回到家時路法斯少爺正在制定一個吸引人的計劃。

在路法斯少爺與其周邊的人──菲利普殿下和亨利少爺──的面前應該沒有貴族子弟敢表現出態度不佳的樣子吧。

「琵雅小姐……像這樣討論其他男人沒問題嗎?您應該不是對傑雷米少爺有興趣吧?」

「……應該是因爲解除婚約造成的打擊吧。再加上我們家在貴族裏的地位較低,隨之而來也發生了一堆惱人的事情……親近的朋友逐漸遠離我,父親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解除婚約不等於廢除婚約,最後會成爲女方的醜聞,不過對男方而言也不是完全沒有傷害。如果希望未來一帆風順地出人頭地,絕對要避免這種情況,儘管如此,他也沒有加以掩飾,就這樣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岳母大人,好久不見,我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那就太好了!請到客廳坐。」

「在那之前,請問大舅子在家嗎?」

「拉爾夫?有的,他今天有回來。」

「那我先去跟他打聲招呼。」

因爲是路法斯少爺來往了十年的房子,他馬上就朝着位於二樓的哥哥房間走去。

我和母親在客廳泡茶,等待路法斯少爺。母親問起今天來訪的目的,我說是爲了鼓舞菲利普殿下,要與志同道合的人一同舉辦音樂會,好像需要哥哥協助,所以才和路法斯少爺一起回來。

母親打開茶罐的手,明顯停了下來。

「……王子殿下的痊癒祈福音樂會,爲什麼會邀請琵雅呢?大家應該都是了不起的有志人士吧,難道是我想多了嗎?拉爾夫也要幫忙?炸彈增加了可怎麼辦?突然覺得頭好痛……總之,讓拉爾夫去凱爾那邊帶些糕點過去吧,琵雅記得要穿連身裙……不對,王宮的音樂會就算是小規模也要穿禮服吧?不做一件藏青色的禮服可不行……」

「岳母大人,這些事情我都會安排,請不用擔心,大舅子要帶給殿下的伴手禮,選擇凱爾店裏的糕點倒是個好主意。」

路法斯少爺在絕佳的時間點回來,打斷了母親的思考。

「路法斯少爺,哥哥怎麼說?」

「嗯,他爽快地答應我了,大舅子真是可靠。」

哥哥和我一樣是沒有社交能力的研究笨蛋,在這個寬廣的世界裏會說哥哥可靠的人也只有路法斯少爺了。我和媽媽兩個人的雙手不禁在胸前合掌,忍着淚水爲路法斯少爺祈禱。

「……唉,這個家完全不瞭解自己對社會多有貢獻,不過這樣的人比較可以毫無煩惱地投入研究,也不能全盤否定。反正只要我全心全意地守護就好了。對於那些把洛克威爾當作食物的愚蠢人們……」

「路法斯少爺?食物?您肚子餓了嗎?」

「啊,沒事。好香,岳母大人,可以倒杯茶給我嗎?」

「哎呀?還沒泡好耶,再稍等一下喔,對了,琵雅,我用剛採收的地瓜做了地瓜塔,要不要帶回去?」

「好棒!我要帶回去跟莎拉一起喫!謝謝母親!」

地瓜塔是我參考前世記憶,拜託我家主廚做的,原本是想要自己做,但我被下了料理的詛咒……

先不說禮服,鑽石項鍊在我還來不及反抗的時候就被路法斯少爺戴上了,正當我想抗議的時候──

帶劍來王宮卻沒被抓到?能夠允許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岳父大人!這真是太棒了!請務必讓我品嚐!」

「您是被稱爲軍隊研究部的爆音魔術師的洛克威爾上尉……久仰大名,我是亨利•考克斯。」

「什麼?我奪走了您彈鋼琴的機會嗎?真是抱歉!」

艾琳突然眼前發黑,搖晃了一下,亨利少爺從後面扶住她。

不過竟是爆音魔術師?獲得有趣的話題了。我對着哥哥露出曖昧的微笑,他卻狠狠捏了一下我的手背,真過分。

「我想跟大家炫耀琵雅這位史坦家可愛的夫人……是我太任性了嗎?」

「沒事,我只是在想史坦侯爵夫人和琵雅看起來感情很好,讓人有點羨慕呢。對了,聽說妳今天帶的伴手禮是地瓜塔?是點心嗎?」

「不可以──!太丟臉了!」

我和哥哥一起低下頭致意後,殿下說出讓我們受寵若驚的道謝。

「但我完全可以理解艾琳小姐的心情,路法斯少爺不是彈奏豎琴真是萬幸。之後我會安排一個只有女性參加的聚會,讓艾琳小姐可以盡情抱怨。」

艾琳小跑着奔向艾梅莉亞小姐,輕輕地抱住她,兩位美女相擁的場景十分賞心悅目。然而亨利少爺卻不解風情地走上前,硬是插入其中,將小提琴連同琴盒一起交給艾琳。

當我如此提案時──

「路、路法斯少爺?那個是非常平民的糕點,不是可以請路法斯少爺喫的食物……對吧,琵雅?」

我將手放在亨利少爺伸出來的手臂上,在他的護送下離開等候室。

變成兩人獨處的瞬間,亨利少爺的神情變得像是騎士一樣。穿着黑色晚禮服,身材結實的騎士。讓我不由得想起前世間諜電影裏的主角,不禁露出悠閒的微笑。

「喔,路法斯少爺,歡迎歡迎!地瓜剛好烤好了!要不要嚐嚐?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研究能夠在貧瘠土地種植的地瓜,味道終於達到標準,既鬆軟又香甜喔。」

「呵呵呵,琵雅和拉爾夫感情真好。不過,收穫過多的地瓜……是否可以在東部偉德地區種植呢?那片土地這幾年不幸一直歉收……」

「重點不在那裏──!」

「話說回來,『妖精之心』已經交到琵雅手中了嗎?就算不做到這種程度,大家應該也知道琵雅屬於誰吧……啊,是因爲母親大人的無理取鬧嗎……」

艾琳的眼裏噙着淚水,看起來好可憐……

「……好的,緊急時刻您隨時可以把我推開。」

「妳在說什麼傻話,無論是鋼琴還是小提琴,我都沒有像艾琳那樣達到專家認可的水準。」

我們的聲音似乎太大了,因爲一到等候室,傑雷米少爺就深深地低下有着淡紫色髮絲的頭。看到那個模樣,不禁讓人產生保護欲。

我和母親兩人倒着茶,逃避路法斯少爺心血來潮的發問。

「我們完全不懂農業,但我一定會轉告父親。」

牀幔鬆散地綁在一旁,菲利普殿下靠在牀頭板上,面帶高貴的笑容,不知道爲什麼家兄正坐在他旁邊。

路法斯少爺仰望着我說道。

我們將椅子擺放在殿下的周圍後坐下。時隔一個月終於再次見到殿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氣色好了許多,看起來也圓潤了一點?我這麼想着,忍不住盯着他看時,殿下將食指放在嘴巴前,用滑順的深紫色頭髮遮住臉部輪廓。

今天的男性演奏者全部統一穿着晚禮服,看起來就像是樂團成員。起初說要穿燕尾服,但路法斯少爺率先發聲,表示他們不過是業餘,不用這麼專業也沒關係。

最初是我們國家的古老民族音樂,鋼琴與艾梅莉亞小姐帶着懷舊感的豎琴音色編織出田園風景。不久後,艾琳由專業的姑母指導的獨奏開始了,她將傳統和現代流行的元素交織在一起,優雅地拉着一首新曲,身體隨着音樂擺動。

原來如此,他們現在纔要第一次合音。只在當天彩排,這些高階貴族的子女真是厲害。

「不要啊啊啊啊啊!」

明明近兩年都被毒素纏身,殿下卻依然能掌握最近國民的情況。我果然還是希望殿下能早日康復,在公開場合發揮其才華。

「對啊!路法斯少爺,只是地瓜而已,和凱爾或侯爵家精緻的糕點不一樣,不用勉強自己喫……」

在愛德華殿下如此寒暄時,菲利普殿下露出無力的微笑,用沒什麼力氣的聲音說道。

哥哥對音樂演奏感興趣?這怎麼可能。我原以爲他做完事前的準備後就會離開……然而正因如此,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意義。

就在我們四人愉快地交談時,門被敲響,以傭人爲首,剛纔那幾位成員陸續走進來,演出即將開始。

王宮的傭人帶我們四人去等候室時,艾琳如此詢問。

總是爲菲利普殿下着想的路法斯少爺纔是……更加溫暖的人。

母親用盡全力阻止,同時父親以滿身泥濘,提着籠子的模樣走進屋內。

「傑雷米說他擅長彈鋼琴,我就讓給他了。」

「可是琵雅是因爲很喜歡才那麼高興不是嗎?是樸實的家鄉味吧?琵雅喜歡的東西我全部都想知道,岳母大人,請給我一份。」

「我邀請了來幫忙準備音響的拉爾夫一起聽音樂會。他欣然答應,說對大家的演奏很感興趣。」

我被帶到先前曾經拜訪,菲利普殿下的私人房間。房門一打開明亮的光線便照射進來。與上次相比,這裏的環境看起來健康許多,我鬆了一口氣。我們兩人簡單地向殿下打招呼。

愛德華王太子殿下爽朗地揮手向我們打招呼,我們簡單地行了禮。

「地瓜塔?第一次聽說,是糕點嗎?」

今天的參加者是精心挑選的成員──令人懷念的「小小茶會」初期成員。事實上,對於臥病在牀的菲利普殿下,早已選定能夠探望的人。

這個世界的豎琴的體積很大,稍微張開雙腿會比較容易演奏。因此艾梅莉亞小姐身穿的深紅色禮服,設計上類似前世下襬爲波浪狀的褲裙。

艾琳一邊揮手一邊呼喊我的名字,旁邊是恭敬地用雙手提着小提琴箱的亨利少爺。

也就是說今天是以傑雷米少爺爲中心的作戰計劃。路法斯少爺可能已經確定傑雷米也是犯人之一,精心設計了這個他一定會參加的情境。

「沒辦法啊,手邊只剩下小提琴。不過我會把主要部分讓給妳演奏的。」

「我本來是小號,但大家都以反對噪音的理由阻止我,所以我今天是聽衆。」

「殿下,馬上就要開始了,您的身體狀況如何?」

「推開琵雅?那可不行,我會被殺掉的,畢竟我還兼任琵雅的護衛。」

正當我歪着頭不懂爲什麼要先離開時,

「爲什麼?爲什麼偏偏是小提琴?明明還有那麼多樂器可以選!」

演奏者們各自就位,調整了幾次音確保音準後,在愛德華殿下的指示下,傑雷米開始演奏鋼琴。

「很高興能和哥哥一起欣賞音樂。能夠聽到難得的精彩演奏,我也非常期待。」

不過在像這樣見到傑雷米少爺之前,我已經先聽到了安潔拉對他的評語,所以退一步冷靜地觀察他。

母親的叫聲響徹在晚秋的天空。

我點了點頭說了這句話,並稍微退開一點,保持大概半步的距離。亨利少爺露出驚訝的表情。

「殿下,今天請讓我作爲觀衆與您一起……咦?哥哥?」

「兄長,聚在這裏的所有人都希望兄長早日康復。我們會用心演奏,希望能讓兄長的心情得到些許放鬆,早日恢復健康。」

要是沒有亨利少爺的話,聽衆就只有菲利普殿下和我而已,亨利少爺表面上也兼任殿下的護衛,我想這應該也是路法斯少爺計劃中的一環。當我盯着路法斯少爺看時,他輕輕點頭回應我。

「嗯,很高興見到如此有精神的琵雅。亨利少爺,初次見面,妹妹受您照顧了。」

「艾梅莉亞小姐!聽您這麼說,我的心情稍微好一點了!」

「父親之前說過,接下來只要改良味道就好了。」

「哎呀?那路法斯少爺要演奏什麼呢?」

「啊……」

「我們要先合一次音,再去殿下面前進行正式的表演。琵雅,妳先跟亨利一起去殿下那邊等我們。」

膽小的我只能這麼說了。

大家明明才十幾歲,卻隨時備有燕尾服和晚禮服……我深刻感受到高階貴族的不凡。穿什麼都很好看的路法斯少爺,就算是簡單的晚禮服也因爲高級材質而顯得尊貴。

「就說不要推薦地瓜給路法斯少爺了!」

「艾琳!好久不見,幸好妳從懷特領地回來了,亨利少爺要演奏什麼樂器呢?」

「……平民的味道也是一種社會學習,要不要帶去音樂會呢?」

「謝謝。我一直在期待這一刻,快點開始吧。」

哥哥身穿簡約的藏青色西裝,向亨利少爺低頭致意。藏青色西裝無疑是母親出的主意。洛克威爾家和考克斯家雖同爲伯爵爵位,但地位截然不同。考克斯家世世代代都用身體保衛國家,我們家只會烤熱呼呼的地瓜,當然要由我們先低頭致意。

終於到了小型音樂會當天,我和路法斯少爺一起下馬車,正準備踏入王宮玄關時──

傑雷米少爺並不是茶會的初期成員,但以「同爲毒餅乾受害者同伴,即便殿下在他面前露出狼狽的樣子也不會難爲情」爲由受到邀請。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理由奏效了?如此吵鬧的活動,連最有可能率先表示反對的王妃殿下和醫療師團長也沒有開口阻止。

亨利少爺對哥哥行了個標準的敬禮。原來如此,哥哥作爲軍人的身分,擁有上級的位階嗎?我們會聊研究,但他從不談工作,所以我一直不知道這件事。

面對路法斯少爺這麼熱切的請求,也只能答應了,我走到廚房,把將地瓜餡塞入挖空的地瓜皮再拿去烤,外表還是地瓜模樣的地瓜塔盛到盤子上後,放在路法斯少爺的面前,路法斯少爺說着「那我開動了?」用叉子喫了一口。

「什麼?琵雅!難道是我們家的那個嗎?那不是爲了消耗家裏農田裏過多的地瓜而製作的點心嗎!居然把這種平民食物帶來王宮,妳在想什麼啊!」

「謝謝,我很期待。」

想不到路法斯少爺對這個有興趣,果然是肚子餓了嗎?

「傑雷米,別在意。路法斯彈的鋼琴我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這次是第一次聽他拉小提琴,這樣反而更有趣。」

「琵雅!」

「琵雅,妳可以稍微離遠一點嗎?我怕劍不好拔出來。」

「和我一樣呢!那我就放心了。」

「這當然是路法斯少爺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啊!」

演奏者都像這樣穿着正裝的話,聽衆也不能穿得太過隨意。我拿出那件不知道什麼時候坐鎮在衣櫥裏,薄荷色上裝飾着深綠色刺繡花紋,首次亮相的新禮服,配戴生日那天收到的鑽石項鍊,頭髮是盤起來的風格。

「話說回來,路法斯少爺,您居然也會拉小提琴?已經沒有您不會的事情了吧?說不定比起鋼琴,您更擅長小提琴?」

艾琳穿着和自己眼睛顏色同一色系,深藍色的簡約禮服,看起來是爲了方便演奏的設計。作爲搭檔的亨利少爺則是穿着黑色晚禮服,與我身邊的路法斯少爺一樣。

大家負責的樂器分別是艾琳拉小提琴、艾梅莉亞小姐彈豎琴、愛德華殿下拉大提琴、傑雷米少爺彈鋼琴。

「自從樂譜送來後,我每天都在爲殿下練習,但還是緊張得……咦?今天彈鋼琴的不是路法斯少爺,是傑雷米少爺嗎?」

「小提琴,艾琳,請多指教。」

「殿下?」

「好了,艾琳,加油喔。琵雅,我們走吧。」

「這個味道……就是地瓜本身溫暖舒適的味道,比想像中還要不甜……對吧,琵雅?味道濃郁帶有一點黏性,如果把藥混在裏面,應該很好入口吧?」

「我、我很榮幸……」

「好的!我很期待各位的演奏。」

隨着艾琳的演奏速度愈來愈快,路法斯少爺和愛德華殿下也跟着加入,形成了華麗的絃樂盛宴──

「原來路法斯少爺也會拉小提琴,他這麼忙,到底是什麼時候練習的?」

哥哥張着嘴巴,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

「我也是第一次聽他拉小提琴……這個水準,已經可以向聽衆收費了吧?」

我一樣張着嘴巴,訝異地睜大雙眼回答。

「路法斯幾乎所有樂器都演奏得還不錯喔?琵雅,妳不知道嗎?」

「……我完全不知道。」

「琵雅,路法斯並不是那種會爲了得到別人的肯定而努力的類型。」

正當殿下爲了不妨礙演奏低聲告訴我,我所不知道的路法斯少爺時,全體演奏者開始隨着音樂擺動身體,盡情展現各自樂器的魅力。

聽着歡快明亮的曲調,我下意識用腳尖打着節奏。當節奏輕快的副歌部分再次重複後,隨着樂器整齊地「鏘鏘鏘」的聲音,演奏結束。

我、哥哥和亨利少爺爲他們送上熱烈的掌聲。以路法斯少爺爲首的五人全部站起來,向菲利普殿下深深地鞠躬致意。

「今天各位特地爲了我聚在這裏演奏,我很感謝。畢竟你們每個人都很忙碌……真的很令我感動。各位的忠義深深打動我。我會專心接受治療,儘快恢復健康。雖然只是微薄的回禮,我在另一個房間準備了輕食,希望各位能夠享受片刻的愉快時光。儘管我也想參加,但果然還是有點疲憊了,請容我稍微休息一下。」

殿下說完這些,輕輕吐了口氣,靜靜地躺下,閉上了眼睛。

接着亨利少爺以從未有過的謹慎動作,重新爲殿下蓋上被子,細心地將殿下整個人包裹在被子裏。

「琵雅,讓殿下安靜地休息。我們就承蒙好意,照殿下說的去品嚐點心吧。大舅子也一起吧。」

路法斯少爺拿着小提琴過來迎接我們,我隨着其他人的動作,向殿下行禮後退了出去。

菲利普的寢室一片寂靜,房門悄然無聲地打開,輕聲走進來的人是──傑雷米。他走到躺在牀上的菲利普枕邊,確認菲利普呼吸平穩,正在熟睡。

「殿下,能不能快點去死?不然我家就要被滅口了,我已經受不了這個壓力……」

他面無表情地低語後,拿起放在牀邊小推車上的藥瓶。

「父親的做法實在是太悠哉了……」

「傑雷米……因爲年紀最相近,我對他產生親近感……還希望他能作爲近侍和朋友,協助我治理國家……哈哈哈……」

當亨利少爺正打算重新擺好姿勢時,傑雷米轉動戴在左手上的大戒指,將手湊到嘴邊。

「這個呢,是這位洛克威爾上尉的發明,也就是所謂的錄音機。我想在今天這場精彩的演奏結束後,反覆聆聽大家爲我演奏的曲子,當作我臥病在牀無法出門的生活慰藉,所以請上尉幫我安裝了這個。上尉,如何?」

「殿下,事情已經暫一個段落,您一定很疲倦吧,請先休息一下。再麻煩王太子殿下直接向陛下報告。」

路法斯輕輕地將食指抵在我嘴脣上。

王宮的護衛們似乎還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慌慌張張地圍在外側。

「戒指裏的是毒藥!不要讓他喝下去!麥克!」

「啊啊,殿下!真是遺憾,您似乎出現了幻覺!明明剛剛還在和我愉快地暢談,卻突然拿出刀來……請馬上叫父親過來,替殿下看一下狀況!」

「我們也去吧。」

艾梅莉亞小姐拍拍愛德華殿下的背安慰他。

「……那個,路法斯少爺,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打算把哥哥牽扯進來的?」

「……真是卑鄙。用毒藥折磨所有人後,卻又想要藉着毒藥輕鬆逃避。」

「……琵雅,看來妳還是不太明白,所以我再重申一次。我和父母都非常尊敬洛克威爾伯爵家。你們擁有我們無法企及的創造力,並且會以驚人的行動力將其付諸實現。」

「咿!」

路法斯少爺姑且還願意與我閒聊,我覺得這樣總比悶悶不樂好,便不顧氣氛繼續問道。

《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3 第五章 小型音樂會插圖(1)
《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 3 · 第五章 小型音樂會 · 第1張插圖

我其實也想親眼見證事情的經過,於是我和艾琳看着對方點點頭,跟在艾梅莉亞身後追出去。

「琵雅,王室『影子』的存在是比侯爵家的影子更爲機密的祕密喔。當然,聰明的人能夠猜想到他們的存在,像是校長和騎士團團長。只是『影子』本身是不存在的,所以無法作證。不過陛下一定會得知一切真相,因此可以在背地裏悄悄報復。但我想要讓那些人的罪行公諸於衆,所以需要獲得能夠在法庭上問罪的確切證據。所以我請求大舅子的幫助,於是他先暫停眼前的研究,爲這次的計劃做準備。」

馬車緩緩啓程,外面已是一片漆黑。

哥哥從我的背後走到殿下的身邊。我完全忘了哥哥也在這裏,但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我所說的話不能當作證據是嗎?那如果是你自己說的話呢?洛克威爾上尉!」

我輕輕拍了一下手,路法斯少爺卻搖搖頭。

「那個戒指裏果真藏有毒藥嗎?爲了阻止他喝下去,您同時踢了他的手和身體對吧?」

路法斯少爺今天居然想趕我走……我不由自主地做出咬住下嘴脣的壞習慣。在發生這樣的事情後,怎麼能讓路法斯少爺獨自一人?我絕對無法接受。

「我想起來了……琵雅的兄長大人是聲音專家。以前我曾收到過一個音響?和這個類似的東西。」

「琵雅小姐,證人愈多愈好。」

傑雷米緩緩將眼球往旁邊移動,發現持刀並瞪着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菲利普。

「咦?」

他從胸口口袋取出棕色藥包,將其倒入瓶中。當他看着顆粒慢慢溶解在液體中的樣子時,旁邊白色被子突然在他眼前展開,視線瞬間被遮住。就在他反應過來的瞬間,喉嚨上已經抵着一把刀。

在路法斯的指揮下,待在周圍的麥克和王宮護衛們迅速衝過來,支援再次壓制傑雷米少爺的亨利少爺。人多勢衆,傑雷米少爺很快就被用繩子反手綁住。

路法斯少爺將目光落在腳邊,我挪動膝蓋,一點一點靠近他。

「結果能符合路法斯少爺的期望真是太好了。啊,這應該是結婚以來,洛克威爾家第一次幫上路法斯少爺和史坦家的忙吧?哥哥真了不起!看來下次見面得幫他捶肩膀了!」

大家屏氣凝神,靜靜看着哥哥將發條往回轉動,並將錄音設備從錄音模式切換到播放模式。傑雷米少爺一動也不動地盯着這一幕。

「請別在洛克威爾家武裝自己!畢竟大家的武力值都是零!」

正當我想到路法斯少爺可能不喜歡我去危險的場合,內心糾結不已時,艾梅莉亞眯起眼睛如此說道:

「……如果是夢我會很困擾的,夫人。」

當我們在休息室享用時殿下準備的輕食時,傑雷米突然說要去洗手間便走出房間。路法斯少爺和亨利少爺隨即開始動作。

愛德華殿下快步離開房間,亨利少爺也跟了上去。

菲利普殿下這麼說完,怒視着傑雷米少爺離去的那扇門。我突然看向艾琳,她被嚇到全身顫抖,亨利少爺正抱着她。

「琵雅,妳一定累了吧?妳今天要不要直接跟大舅子一起回洛克威爾家?」

這瓶藥是醫療師團長從昨天開始,對於病情遲遲沒有好轉的殿下追加的藥物。傑雷米打開蓋子,在手掌上倒出少許品嚐,確認這樣的溶解度是否還能夠繼續添加。

「這樣啊,那能不能只播放最後的部分?」

「可惡!」

路法斯少爺一臉訝異,我用雙手輕捧住他的臉。

「嗯,我對今天的結果可是一點都不後悔喔。」

「研究方面或許是如此,但除此之外都太沒用了,所以纔會是萬年貧窮的伯爵家。」

「抱歉,讓妳久等了。」

「辛苦您了。」

「大家都先回家吧,這件事我會依法處理。今天的事不許外傳,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

「那麼……您爲什麼看起來那麼痛苦呢?」

哥哥走到牀腳旁,用力拉開沉重的深紅色牀幔,那裏放有一個木箱,上面是大型金屬傘形物體,傘面朝向我們這邊擺放。從木箱中延伸出來的繩索向上連接至牀上方的橫樑上的滑輪,繩子的另一端懸吊着一個重物。

「接下來,把針放在最後幾分鐘的地方。」

愛德華王太子無力地笑出聲。

我與麥克一起先回到馬車上,我回想着剛剛發生的事消磨時間,大約一個小時後,路法斯少爺回來了。

路法斯少爺略顯爲難地點了點頭。

「沒什麼,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殿下,我們也一直將傑雷米視爲可愛的弟弟,沒有人……看清他這個人。」

我瞬間想起剛纔路法斯少爺踢倒傑雷米少爺時的情景。結果仍無法避開這個話題。

「但是,菲利普殿下的房間裏應該有陛下最得力的影子吧?萬一發生什麼事,影子不是可以幫忙作證嗎?」

在這樣的情況下,哥哥默默地收拾設備,路法斯少爺……則在前線指揮後續的善後工作。這是一起貴族對王子殿下的謀殺未遂事件。只有擁有相應身分和力量的人才能夠處理這件事。儘管心裏明白,心中仍感到無奈……

聽到艾琳喃喃自語的內容後我才明白,叫哥哥過來並不是要讓場面更熱鬧,而是爲了獲得確鑿的證據而請他來協助。因爲要抓捕的對象是大人物,僅憑目擊證詞無法將他定罪。

艾琳發出尖叫聲的同時,傑雷米少爺突然開始用力掙扎,用全身的力氣甩開壓制他的亨利少爺。

「從上次探望菲利普殿下時看到音樂盒開始。對手狡猾到難以抓住把柄,就算拿到證據,他們也有可能逃脫。再加上醫療團長和傑雷米都是『品格高尚的人』,受人愛戴、信任,所以必須要掌握確鑿的證據纔行。」

「那是……妳的錯覺。」

「路法斯少爺,結婚這半年來,我每天都在看着您。您每天都非常帥氣,今天穿着晚禮服的樣子也帥氣到讓我沉迷,我至今仍會想說,與路法斯少爺結婚真的不是一場夢嗎?」

菲利普殿下眯起眼睛,怒視傑雷米少爺。

走進菲利普殿下的房間後,映入眼簾的畫面是菲利普殿下披着長袍坐在牀上,旁邊站着愛德華王太子。在他們面前的是壓制傑雷米少爺的亨利少爺,路法斯少爺則在站在距離稍遠的地方,注意周圍的情況。

「是。從演奏到現在,針頭都正常地將振動傳遞到蠟板上。老實說,剛纔的演奏實在太過精彩,我這個錄音裝置根本無法重現,但就錄製人聲來說,應該沒有問題。」

艾梅莉亞站起身。

「辛苦了。」

「路法斯少爺的判斷沒有錯。這麼一來,菲利普殿下就不用再假裝服用醫療師團的藥了,如果和克里斯醫生……史坦之間的關係受到懷疑,他可以選擇服用其他中立的醫療師開的藥,並開始進行復健。」

「傑雷米,你對護衛說是『父親的要求』正大光明地進來我的房間,並試圖在暗中讓我喝下來歷不明的東西,這已經犯了死罪,你有什麼要辯解的?」

接着是吵鬧離開的聲音,短暫的寂靜後,門「咔嚓」一聲打開了,一陣沙沙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道聲音。

雖然不清楚具體準備了什麼,但在蒐集材料上應該費了很大的功夫。對哥哥來說,這或許是一個恰好出現的機會吧?

其他人屏氣凝神地看着事情的發展,這時亨利少爺快步走回來,跪在愛德華王太子殿下面前。

「……說得也是,抱歉,琵雅還是得拜託路法斯少爺照顧,麻煩您了。」

路法斯少爺不屑地說道。

「快去死吧。」

「艾梅莉亞說得對,真是……難以原諒。」

聽到菲利普殿下的話,傑雷米不知爲何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既然大舅子都這麼說了。」

「我明白了,請稍等一下。」

「武裝只是比喻而已。不過說到武力……」

「是。」

傑雷米少爺一掃往常討人喜歡的表情,被戴上口塞帶走了。

傑雷米居然說殿下的發言是妄想。這裏的成員確實都知道「魔法粉」會產生幻覺。所以傑雷米纔會試圖說服大家不要相信尚未解毒的殿下的發言。這實在太過無禮了。

聽到哥哥的話後,大家都側耳傾聽,雜音相當明顯,隨着演奏的高潮部分響起,我們熱烈的鼓掌。演奏結束後,因爲菲利普殿下距離裝置很近,可以清楚聽到他的讚美之詞。

『殿下,能不能快點去死?……快去死吧。』

在那一瞬間,路法斯少爺拉近距離,右腳用力蹬地,跳起來後左腳使出迴旋踢踢向傑雷米少爺的臉。傑雷米少爺整個人連同手臂被踢飛!

「今後我會整頓這部分的。總之,我從打從心底信任和尊敬琵雅、妳的父母和大舅子。很感謝能夠結下這樣的緣分。這跟能不能幫上忙沒有關係,我從未想過我在妻子的孃家,能夠不用心懷戒備地武裝自己。」

我們一起點了點頭,分別向菲利普殿下告辭後退下。

「已經確認目標行動了。」

兄長看了看木箱裏面,檢查裝置的狀態。

「不了,即便突然回去,我的房間也亂七八糟的,根本沒有地方睡。對吧,哥哥?」

路法斯少爺被我捧着的臉頰微微泛紅。

「所以啊,我看得出來。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路法斯少爺今天和以往不同,這大概是作爲妻子的特權。」

「琵雅……」

「說出來的話,會稍微輕鬆一點。回到家後,所有的傭人都在。路法斯少爺不想引起大家不必要的擔心對吧?現在車內只有我和路法斯少爺兩個人,正是最佳時機喔。」

車內陷入寂靜,路法斯少爺依然看着下方,我似乎太過投入了,總覺得有點尷尬,我忍不住想悄悄地放下雙手。結果他卻抓住我的左手手背,阻止我的動作。抬頭一看,發現路法斯少爺露出了有點窘迫的表情。

「唉……被心愛的人讀懂表情,讓她感到擔憂,看來我還是不夠成熟。」

「什麼……?」

「我的擔憂是……首先不想讓妳看到我暴力的一面。其次是讓心地善良的女性們在不知詳情的情況下,因爲捲入這起事件而受到傷害,我打從心底感到抱歉。還有,想到由於年齡相近,比起我們,與傑雷米感情親密的王太子殿下……我就覺得非常無力和憤怒。」

我慌張且激動地回應。

「那不能說是暴力!從結果來說,您也救了傑雷米少爺的性命不是嗎?我認爲您的處理方式沒有錯。相較世界上那些沒有道理的暴力,這根本……」

因爲那沒有道理的暴力,我前世的生命在一瞬間消逝。

「我本應該讓妳遠離所有暴力的,究竟在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不過妳說得對,敏感的妳不可能想像不到真正的暴力。你不害怕……我嗎?」

「不會,如果真的是我無法接受的恐懼,我一定會當場哭出來,您應該知道我有多膽小吧?」

「……說得也是。」

路法斯少爺放下我的手,我們重新用力握住彼此的手。

「而且艾梅莉亞小姐和艾琳雖然肯定會感到震驚,但她們絕對知道爲了保護菲利普殿下,這個時機和這種方式都是正確的。我的好朋友不僅心地善良,而且還很聰明。如果剛纔她們流淚了,那一定是因爲懊悔。」

「是這樣嗎……真神奇,只要是琵雅說的話,我就能毫不猶豫地相信。」

說完這句話後,路法斯少爺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表情也隨之放鬆。看到他這個樣子,我也放下心,緊緊握住他的手。

「從今天的情況來看,這次背叛並不是最近的事,是從很久以前就精心策劃好的。」

「…………」

在冬天之前找出菲利普殿下不適的原因,誰先找到讓他恢復健康的線索就獲得勝利。

「對了,路法斯少爺爲什麼不彈鋼琴呢?在王宮的話,應該可以兩臺鋼琴一起演奏吧?」

路法斯少爺是什麼事都能夠應對自如的精明丈夫,不過有時候他也需要停下來休息,畢竟他也是人。

「啊……」

「哈哈哈!」

「能夠爲重要的菲利普殿下找到康復的辦法……真是萬幸對吧?」

「騙人,貴族子女基本上都會學鋼琴,洛克威爾接待室裏的鋼琴也會定期調音。不久前我問過岳母大人,她說妳小時候曾跟她一起坐在鋼琴椅上,爲她彈奏沒聽過的曲子喔?」

「嗯,我放心了。琵雅……我愛妳……」

「嗯?妳不想去軍港附近調查了嗎?」

這是我在前世時常聽到的人生金句。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敗者送勝者禮物,改成互相許願想要什麼禮物如何?」

路法斯少爺把臉埋在我的脖子附近,直到我們抵達前他一直維持着這個姿勢。我抱住他,將臉頰貼在他身上。

「咦──!真的可以嗎?我唯一的選項就是化石之旅!請務必拿到王都西海岸線的許可!雖然那裏有軍港,不過只要靠路法斯少爺的能力就能夠解決!」

「妳的要求可真是大膽……嗯,那我想想辦法吧。至於我的願望,呵呵呵,我想聽琵雅彈鋼琴。」

「這次……就當作我們圓滿打成平手吧?」

「不行不行不行!在聽了路法斯少爺技巧高超的曲子後,我怎麼可能還敢彈啊!」

「路法斯少爺……我曾在一本書上看過一句話說『婚姻會使痛苦和悲傷減半,將喜悅加倍』。」

「是的。」

對於如此意外、輕率的願望,我慌張地搖頭擺手。

在怒氣幾乎平息後,路法斯少爺心中剩下的是後悔和自責,像是如果自己能夠早一點察覺,殿下就不會這麼受這麼久的苦……還有覺得自己早該察覺這種陰謀,真是沒臉見人……

「呼……總之,這次的賭局結束了呢。」

我真心希望自己能夠成爲路法斯少爺停歇的港口。

「我怎麼沒看出來呢……真是沒用啊,我居然被騙了這麼長一段時間……」

「琵雅……」

「痛苦減半……喜悅加倍……」

我抬頭看着身旁的路法斯少爺提議。

路法斯少爺鬆開我們緊握的手,輕輕摟住我的肩。這個熟悉的動作讓我知道,我的心意已經傳達給他了。於是我也稍微往後退,面對面靠着他,分享彼此的力量。

這難道是指……我教給母親,前世那首叫做《踩到貓》的曲子嗎?

「……是這樣嗎?」

路法斯少爺似乎也已經整理好心情,恢復成平常的語氣。

「多虧路法斯少爺用盡一切手段讓我們結婚,我們已經獲得了這個權利!讓我們一起分享一切,一起……克服困境吧?」

路法斯少爺笑着撲向我,這次我抱住了他。

「我曾發誓只爲琵雅彈鋼琴不是嗎?因爲妳說想要這個專屬於妳的特權。」

路法斯少爺竟然還記得這種瑣碎的願望,我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熱,讓我不禁有些忸怩。

「我想去~!」

我故意興奮地這麼說。

我將右手臂摟在路法斯少爺的腰上,額頭貼着他的胸口,緊緊抱住他。

在經過一段舒心的沉默時光,在快抵達我們家時,我隨意開口詢問。

「什麼──!我、我根本不會彈鋼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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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隻有剪影的路人反派千金
  4. 04第二章 化石和溫柔的未婚夫
  5. 05插曲 只有溺愛的精明少爺
  6. 06第三章 在王宮的茶會
  7. 07第四章 學院入學
  8. 08第五章 N主角登場
  9. 09第六章 軟弱的反派和強硬的N主角
  10. 10第七章 決定命運的日子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二卷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不再是反派千金
  4. 04第二章 精明未婚夫的生日
  5. 05第三章 在劍術大會重修舊好
  6. 06第四章 帕帝斯•富士
  7. 07第五章 與N主角的再會
  8. 08第六章 太子冊封典禮與晚宴
  9. 09第七章 尋找「魔法粉」!
  10. 10插曲 史坦侯爵家的夜晚
  11. 11第九章 不是N悻向遊戲的快樂結局
  12. 12終章
  13. 13後記

第三卷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成爲侯爵少夫人(暫定)的我
  4. 04第二章 繼續學院生活
  5. 05第三章 劍術大會與事件之後的反派千金們
  6. 06第四章 與菲利普的會面
  7. 07第五章 小型音樂會正在閱讀
  8. 08插曲 史坦侯爵家的深夜
  9. 09第六章 在神殿宣誓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四卷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成爲侯爵少夫人的我
  4. 04第二章 極致樸實的洛克威爾領地
  5. 05插曲 路法斯VS維多利亞
  6. 06第三章 不平靜的茶會
  7. 07第四章 狩獵狐狸
  8. 08第五章 不速之客
  9. 09第七章 亨利的生日派對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五卷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想要成爲精明侯爵少夫人
  4. 04第二章 第二次的襲擊
  5. 05第三章 再次拜訪洛克威爾
  6. 06第四章 痛苦的決定
  7. 07第五章 邁向和平談判
  8. 08第六章 馬裏烏斯.貝亞德子爵
  9. 09插曲 史坦侯爵家的慰勞會
  10. 10第七章 春花祭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六卷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6

  1. 01第一章 新生?成爲侯爵少夫人的我
  2. 02第二章 亞修貝爾軍港基地(第一天)
  3. 03第三章 亞修貝爾軍港基地(第二天)
  4. 04第四章 安潔拉與地質調查公會
  5. 05第五章 轉生者的苦惱
  6. 06插曲 醫療服務之夜
  7. 07第七章 精明丈夫的生日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插圖
  11. 11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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