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決定命運的日子
《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 小田ヒロ · 8096 字
就這樣回到開頭(序章)的那一幕。
在大廳中央,如同遊戲的定罪場面還在繼續。時間和舞臺都不同的這個場合竟然會觸發定罪事件……與遊戲不同的發展,讓我無法隱藏內心的不安。
我依然夾在牆壁和路法斯少爺之間,當我嘗試隔着他肩膀偷看舞臺(?)時,路法斯少爺卻把我擋得愈來愈嚴實。
「喂,琵雅,不要出來!妳今天怎麼化妝又戴飾品?眼鏡呢?」
「啊……因爲路法斯少爺爲了今天送了我禮服,我想着不能讓您丟臉,所以姑且努力打扮一番了……但是看來您不是這麼想的。沒有戴眼鏡我也有點苦惱……」
這不是我習慣做的事情,對路法斯少爺來說一定覺得很怪吧?真令人沮喪。
「琵雅……妳不知道有多少人將目光投向柔弱的妳嗎?妳差點要成爲狼羣的獵物!妳要有危機感!因爲沒戴眼鏡,所以不知道嗎?一直被盯着看的話,琵雅的尊貴感就會減少!平時就已經很可愛了,但穿着了禮服卻變得超級漂亮的妻子,我怎麼可能讓其他男人看到!待在我後面不要出來!」
「……什麼?」
雖然不太懂路法斯少爺在講什麼,但舞臺那邊的發展似乎正處於高潮,總之我還是注意聆聽發生了什麼事。身爲未婚妻的女性們似乎正手持記事本,仔細地一個一個反駁男性對她們的指控。
「安潔拉!聽說妳打算將凱蘿琳推下樓梯!」
這是那天從教室下面傳來的聲音,是傑雷米少爺。
「……那天我從早到晚不都在郊外進行摘藥草的實習嗎?我根本不可能推她下樓!您翹掉藥學實習了嗎?這明明是取得醫療師資格的必修課程!藥草學老師能夠證明我的清白。」
這位似乎是傑雷米少爺的未婚妻,安潔拉•路茲子爵千金。
「雪莉,聽說妳身負教師這個神聖的職務,卻撕毀學生凱蘿琳的教科書。」
「那天我從早到晚都有課,根本沒有閒暇時間去撕毀一介女學生的教科書。而且我今天是第一次見到你身後的那名女學生,我從未批閱過她的試卷。想必她應該花了很多時間在數學上呢。可以證明清白的人是有上我課的學生……以及校長也可以吧。」
這個大人間的對話是教數學的蓋伊老師和教國史的雪莉老師?我在雪莉老師的課堂上確實沒見過凱蘿琳。
「艾琳,聽說凱蘿琳一個人安靜地在食堂喫飯時,妳將熱紅茶潑在她身上?」
接下來的熟悉聲音是亨利少爺。
艾琳是在新年時回到王都的,因爲這是高階貴族的義務,她必須回來參加這個派對。
「……說來慚愧,我這半年來身體不好,回領地療養了。我沒有去學院上課,當然不可能在食堂將紅茶潑在那個人的制服上。您的父親考克斯伯爵可以爲我作證。這段時間考克斯伯爵來我家領地探望過我好幾次。」
最後登場的是王太子殿下!
凱蘿琳無畏的發言再次讓現場陷入一片寂靜。更何況,菲爾是菲利普王太子殿下的暱稱,竟然在公開場合如此稱呼王太子……
「……笨蛋琵雅,把頭抬起來。」
路法斯少爺把我摟到懷裏,慢慢地轉頭看向舞臺。
雙開大門被人打開,對方帶着大批的近衛走進來……騙人的吧?是全國各地掛着的肖像畫,在高面額的紙幣上會看到的熟悉面孔……國王陛下本人。
「等、等一下,父皇,我今天還沒拿到凱蘿琳的餅乾……」
不知不覺中,整個會場響起鼓掌聲。
「唉……她剛轉進來的時候,我確實有提醒她幾件事,例如不應該和有未婚妻的男性獨處,以及對於身居高位的男性不應該直呼名字等事。但我很快就放棄了,因爲我那個有良知的青梅竹馬告訴我……就算我提醒她也只會招來怨恨。那天我被傳喚進王宮,接受大神官大人的禮儀指導。王太子殿下,您最近都沒有出席禮儀課呢。大神官大人和……第二王子殿下都是我的證人。」
「你們這羣蠢蛋!難道忘記路法斯和洛克威爾博士至今的功勞了嗎?讓這兩個人的離開是國家的損失,但沒有你們,國家不痛不癢。竟然對無辜的臣子濫用權力,想將他們驅逐出境!既然是王族就更不能原諒!帶下去!」
「難道他懷裏的那位女性就是傳說中深受宰相輔佐的喜愛,在小型茶會暈倒後就再也不被允許外出,那個虛幻的千金嗎!」
明明如果沒有去學院上課,就不會遇到凱蘿琳,也不用面對從小就讓我感到恐懼的定罪場面。
「即便如此,他也無法恢復了。殿下,我明白了,我和我的妻子現在起卸下職務前去國外!琵雅,走吧。」
「是嗎……」
「如果妳好好完成事件,像是阻礙我和路法斯在圖書館學習、扔掉餅乾或是大肆宣傳宰相生病的事情,路法斯應該至少會喫一口餅乾!」
話說回來……雖然可能有點不合時宜,但現在我應該可以問了吧?
路法斯少爺像是要完全把我藏起來一樣,用西裝外套把我的臉遮住。
我的腦袋裏再次響起喧囂的聲音!
完美!我可以起立鼓掌嗎?
「凱蘿琳!我們不是說好今天會給我三片餅乾當作獎勵嗎?啊!父親!您終於肯和我的凱蘿琳見面了嗎?」
因爲不能將沒有露面的我和其他未婚妻驅逐出境,所以把目標轉向路法斯少爺?就算是遊戲修正,這也太亂來了吧?
看見雙手被繩子綁在背後的王太子殿下和凱蘿琳。
我們這些反派千金本來註定在畢業舞會上被解除婚約並驅逐出境。隨着各種情況的變化,似乎都和平地避開了這一切。雖然每個人的內心多少都受到傷害,但至少避免了最糟的結局。
我從路法斯少爺的懷裏伸出頭,打算看向王太子殿下,但馬上又被按進懷裏。
聽到朝我吶喊的惡毒聲音後,身體忍不住顫抖,路法斯抱着我的力道更加用力。
「等、等一下,結婚是怎麼一回事?菲爾明明說法律上規定十六歲成年,但只要還是學院的學生,就沒辦法結婚啊!而且要是真的結婚了,我不就無法攻略了嗎!」
「路法斯少爺,謝謝您幫助大家。」
近衛將兩人的嘴堵住後,就把他們拖走了。
「無論多麼漂亮的千金向他搭訕,路法斯少爺都面無表情地果斷回答『妳認爲我會讓妳站在我身邊嗎?麻煩有自知之明,我的未婚妻是妳活上千年也無法企及的女人!』。」
怎麼辦?凱蘿琳會把路法斯少爺……

在團長的示意下,部下圍住三人,碰了碰他們的脖頸,他們三人便瞬間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我好像在哪裏……看過那位女性……啊!是那個據說在學院裏遇見三次就能獲得好運的白袍妖精?」
「連我可愛的妻子稱呼我都還帶尊稱。明明是琵雅的話,直呼名字也沒關係。」
什麼?要抓我們?是要治我們不敬王族的罪嗎?難道我們要代替證明自身清白的艾梅莉亞小姐們被定罪嗎?我眼睜睜地看着士兵跑過來。
「……動手!」
「算了!雖然和遊戲不同,定罪事件進行得不太順利,但除了路法斯以外的人都攻略成功了!」
「在那一刻,麥克就衝去提交申請書了。」
「把那兩個人給我抓起來!」
「等、等等!你們要把凱蘿琳帶去哪裏?」
「剛纔不是確認了嗎?賭約是我贏了對吧?」
「我沒有回答妳的義務,不過我和我妻子早就從學院畢業了。」
路法斯少爺不知爲何在我的頭頂落下親吻,他到底在做什麼?算了,大家都在關注舞臺,應該沒有人注意到我們。
沒想到王太子殿下會下令將路法斯少爺驅逐出境……全場的人都瞪大雙眼。
我完全沒聽說!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事件……?妳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我抬頭看向路法斯少爺。
「呃,嗯。我知道了。路法斯,我無法容忍你對凱蘿琳的無理!我要把你驅逐出境!」
「真是的!你們竟然把我丟在一旁你儂我儂!五個攻略對象都已經到齊,接下來只要王太子解除婚約,就算時間提前了,定罪事件也可以完成吧?況且這個遊戲的設定就是我會受到大家的愛戴啊!爲什麼擅自反駁王太子殿下啊?菲爾的身分明明就是最高貴的!話說回來,爲什麼路法斯完全沒有上鉤?我都已經做好觸發事件的準備了,卻被完全無視,就算去他家也被拒之門外!」
「凱蘿琳等一下還要跟我去數學準備室喝下午茶……」
但說到一半也足夠了,凱蘿琳提前一年上演了所謂女主角至上主義的場面──一起定罪反派千金,她已經無法回頭了。
啊……都是我的錯。
「喂,那個冷漠的宰相輔佐竟然在親吻一位女性……」
我毀了路法斯少爺前途似錦的未來……我淚流滿面,將臉埋在路法斯少爺的脖子裏,哽咽地哭着。
「喂,不要出來!」
「咦?路法斯少爺也畢業了嗎?是什麼時候的事?」
「路法斯少爺……對不起,都怪幼時的我把你牽扯進來……」
「原本以爲妳是個路人角色就放着不管,難道就是錯在這一步?完全沒有機會和路法斯扯上關係,只好推遲攻略的進度。直到最後路法斯都像個隱形人,根本抓不到人。」
「好可怕……那個禮服和項鍊……佔有慾都要滿出來了……」
「艾梅莉亞!妳仗着自己的身分,平時都在欺負凱蘿琳,結果還在這麼冷的冬天將她推進中庭的水池不是嗎!怎麼可能讓妳這種人成爲一國之母!」
「菲爾,你看~!路法斯說要將我擊潰,我好害怕……你快點懲罰他啦!」
「……妳這傢伙……誰允許妳直呼我的名字!」
「太好了……」
路法斯少爺一臉尷尬地回答。
「當然,終於等到這個時候,琵雅,我深愛的妻子!」
「……其實第一年就已經跳級畢業了。」
我聽從路法斯少爺的話,慢吞吞地抬起頭,與他對視後,他像是要讓我安心般對我微笑,我悄悄地看向四周。
「……等級提升和提高好感度明明都沒有問題,這四個人就是證據,他們都順利墮落了。好不容易轉生爲女主角,原本打算要盡情利用前世的記憶,享受女主角至上主義(逆後宮)的生活,結果沒有一個反派千金完成她們應盡的職務,這也是一個BUG。尤其是妳!」
給前世的我,我做到了喔……才十七歲就成爲有夫之婦……
凱蘿琳打斷路法斯說的話,轉身挽着王太子殿下的手臂,發出甜美的聲音。
我緊抓着路法斯少爺的西裝,不讓淚水流下來。咬嘴脣會捱罵,所以我也儘可能地忍住咬嘴脣的衝動。
凱蘿琳完全沒有準備。在「魔法凱蘿」中,除了女主角外,路法斯少爺對其他人都非常嚴厲。她是以爲自己是女主角就沒關係嗎?
聽到唰的一聲,我知道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我們這裏。
路法斯少爺輕盈地抱起我,我慌張地抱緊他的脖子時──
「琵雅,別擔心。她們也已經對自己的未婚夫不抱希望了,現在正放眼未來,爲了解除婚約採取行動。表面上艾琳也是如此。這場騷動應該會加速這個行動吧。如果妳希望的話,我也可以不遺餘力地介紹新的未婚夫候選人給她們。畢竟如果只有琵雅一個人幸福,妳應該會很愧疚吧,所以我會盡可能給予幫助。」
「因爲不能小看預言。我認爲與其在不知情的時候深陷圈套,導致無法妥善處理,不如做好充分的準備再正面迎擊……如果妳反對的話,我會很爲難,所以才瞞着妳。抱歉,琵雅,看在我確實保護好妳的分上原諒我吧。」
她讓路法斯少爺散發冷酷的霸氣……使會場陷入恐懼中。
「爲什麼!國王陛下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菲爾!我不是拜託你也要把餅乾拿給國王陛下喫嗎?……呀啊!」
「但是王太子殿下或許是受到餅乾的影響,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太多第一次聽到的資訊,我的大腦來不及處理……
其他三個攻略對象看到這一幕,急忙追上去。
「呃……我們什麼時候結婚了?」
「他剛剛不是說未婚妻……而是稱呼妻子?」
穿着白袍的勞倫醫療師團長帶領着多名部下站在一旁,好像是跟陛下一起進來的。與兒子傑雷米一樣有着一頭淺紫色頭髮的團長,皺着眉一臉不悅地下達命令。
「那、那個路法斯大、大人?我可是你的同伴喔!啊,那個人是你的未婚妻?你別被她騙了!那個女人也欺負了我好幾次……」
「慢着!這個愚蠢的傢伙!」
「是的。」
凱蘿琳直呼路法斯少爺的名字……真的太不像話了──!
「那爲什麼我們還要繼續在學院上課呢?」
「……看來妳真的不想要這條小命了。說王位繼承人『墮落』,作爲口頭上的證據已經足夠了。衛兵!將這個人……」
她如果知道我是那個跟她說過話的白袍女子,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終於找到你了!路法斯~!大家都在欺負我~!救救我~!」
「路法斯少爺?那個,從剛剛開始您就一直稱我爲『妻子』?」
我的……丈夫(?)再次親吻我的頭頂。
如糖果一般甜蜜的女聲突然響徹全場,沒錯……這是「魔法凱蘿」的凱蘿琳發出的聲音。相較前兩次見到她時,我現在沒那麼緊張了。這就是她的遊戲模式?還是該說是認真模式?總之這個情況……很糟糕!
在她說到「宰相……」時,路法斯少爺散發出來的氛圍愈來愈憤怒。
凱蘿琳似乎意識到指控自己被一個連長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欺負有多麼牽強,於是她的聲音愈來愈小。
「……妳這傢伙,不僅是我,還想愚弄我最愛的妻子嗎?妳是想與史坦侯爵家爲敵是嗎?我知道了,我會傾盡全力擊潰妳的家族。」
「動作太快了吧!」
明明我比任何人還要愛你,甚至勝過於愛自己……
「不,纔不是虛幻的千金。據說前些日子還出現在劇院的包廂裏,吸引了所有上層觀衆的注意力。聽說那對美麗的情侶上演了比舞臺上的劇目還要甜蜜的一幕,導致演員都很難再繼續演下去……那天的舞臺從某種意義來說可以說是傳說級的特別演出呢!」
艾琳和其他女性發出輕微的尖叫聲。
醫療師們看都不看周圍一眼,不慌不忙地揹着三人離開。
「國王陛下,我暫且先將他們個別隔離在房間裏,之後再逐一向您報告過程。我爲犬子這次的所作所爲向您致以萬分歉意。」
「不必道歉!我家的也一樣。」
團長向陛下和路法斯少爺深深鞠躬後,甩着白袍離開。
我不明所以,總之先用路法斯少爺遞給我的刺有菊石圖案的手帕擦拭眼淚。緊張的時刻結束,氣氛緩和下來,會場一片譁然。
「洛克威爾博士……是那個發明劃時代地圖的人?」
「不是從地質學的觀點發現新煤礦的煤礦博士嗎?」
「不是水利博士嗎?曾經在那個地圖上準確指出水庫要建在哪裏的人……」
……好像聽到很多傳聞……是我聽錯了吧?嗯,是我聽錯了。
陛下快步走向我們。
「路法斯、琵雅,讓你們捲入這場無聊的鬧劇真的很抱歉。」
「是啊,我之前應該已經上奏要儘早將他們隔離並解毒了!」
「……身爲國王,無論再怎麼覺得可疑,沒有確切的證據也沒辦法隨意動手。他好不容易終於犯下決定性的錯誤,可以名正言順地逮捕他……但已經造成這麼大的混亂。哈哈哈,菲爾……是我耽誤了時機……」
陛下懊悔地搖頭。
「明明只需不對外公開,利用影子強制他們接受治療就好了,這樣也是爲了殿下本人好!」
「……王妃不聽我的話,只覺得我對男女之間的戀愛遊戲太過大驚小怪。我自己也半信半疑。沒想到他會因爲那個餅乾……」
陛下用已經放棄的難過表情回答路法斯,看着這樣的他,我感到很痛苦。
但是路法斯少爺可以用這樣的口氣和殿下說話嗎……嗯?奇怪?
「陛下……呃,強尼……叔叔?」
陛下轉向我。
路法斯少爺解開我綁起來的頭髮,用手指將黑髮梳開。
「琵雅!妳怎麼了?」
「是你把琵雅藏得太隱密了!」
「琵雅……你覺得我爲什麼會這麼匆忙地讓婚姻成立?因爲我想要妳,想要妳名副其實屬於我,爲了避免妳被任何人搶走。啊,我們還要舉行婚禮。我想要與穿着婚紗的琵雅對着神發誓,看到美麗的妳,父親、母親還有領民應該都會非常開心吧。因爲大家早就在盼望着琵雅嫁入侯爵家。」
「不愧是路法斯少爺……沒能相信您我真的很抱歉。聽起來像是藉口,但因爲預言非常清晰、強烈……我就想着早點放棄會比較輕鬆……」
「我好開心……但是像路法斯少爺這麼優秀的人,爲什麼會喜歡我……?」
「琵雅……妳不在乎我的身分地位,而是渴求我這個人本身,這讓我很開心。在察覺到自己的愛意後,我對琵雅的愛愈來愈深厚。正因爲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所以不是盲目的感情,今後也不會消失。」
「陛下,我剛剛已經和琵雅結婚了,請祝福我們。接下來我要休兩個月的婚假,剩下的事情就拜託您了。」
「……真熱情啊。」
在路法斯少爺抱着我上馬車後,車門立即關了起來,不一會兒就出發了。
「我不是什麼天才……」
*
然而這等同於是在質疑路法斯少爺的想法和決心。
淚珠掉了出來。
我倒吸了一口氣,眼淚再次湧出。路法斯少爺說他愛我……
「琵雅,我愛妳。我會盡我所能,讓妳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接着用着我無法拉開距離的力道緊緊地抱着我,我沉淪在漸漸加深的親吻時,被帶到準備萬全的新房。
強尼叔叔沒有這麼茂密的鬍子和鬍鬚,但是長得一模一樣。不僅長相,還有彎起眼睛叫我「琵雅」的男中音也是。
我一邊淚流不止一邊語無倫次地傳達我真正的想法。
「怎麼可能會有人想搶走我……」
「沒錯。可愛的琵雅,我是強尼叔叔。我一直想見見路法斯和雷歐……啊,路法斯的老爸,藏起來不讓外界看到的天才,才喬裝打扮跑去孩子們的茶會看看……從那之後我就是琵雅的忠實粉絲。琵雅,容我再次感謝妳爲這個國家的發展做出貢獻,還有就是替我家那個笨蛋兒子向您道歉。是否可以拜託你們留在這個國家呢?」
「琵雅。」
路法斯少爺維持抱着我的姿勢,無視鬧哄哄的會場離開學院。
我只是利用了前世的知識……
和路法斯少爺一起坐在書桌前、路法斯少爺陪我在史坦領地挖掘化石、在找到沙金的上游發現金礦目瞪口呆的我們,還有在研究室裏靠着彼此的肩膀小憩的我們……有許多共同度過的幸福回憶。
「沒關係,因爲琵雅發起的挑戰書,我的人生突然變得很有趣。那天如果沒有心血來潮地逼問琵雅,我可能也不會擁有現在的力量。結婚一事也一樣,若非如此,我跟琵雅也不會有如今這麼緊密的羈絆。」
「時至今日,妳整個人都很可愛,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妳,妳是我的。」
我想相信路法斯少爺對我至少還有戰友的感情……
路法斯少爺的眼裏閃爍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您、您第一次說愛我……」
「那不是當然的嗎?我都被那個怪女人盯上了!」
「之前的日子對琵雅來說,因爲害怕預言成真,每天都備受煎熬,但並非只有如此,對吧?」
「陛下竟然瞞着我偷偷地……」
他用一個又一個的吻拭去我所有的眼淚後,輕輕地吻了我的嘴脣一下,然後他從極近的距離看着我的眼睛深處。
路法斯少爺似乎想起那時候,牽起我的手,親吻我的指尖。
路法斯少爺臉頰泛紅,閉上眼睛,接着一反常態,露出認真的表情。
路法斯少爺雙手捧住我的臉,用拇指擦拭我的眼淚。
「嗯,琵雅纔不是什麼天才,只是坐在我的膝蓋上,拚命模仿我的字跡的琵雅。」
「我會履行約定的,我的夫人。」
路法斯少爺一臉愉快地說了這句話……我忍不住又哭又笑。
「一、一直以來謝、謝您……總是一味給您添麻煩,對、對不起。但、但是我已經無法接受路法斯少爺以外的人……我真的……好喜歡您,喜歡到,如果您喜歡上凱蘿琳,我就會哭泣而死的程度……」
爲了避免自己崩潰,我儘量不表現出自己的心意。
一輛上面印有熟悉的侯爵家徽的黑色馬車已經停在門口等候,就好像是算準了時機一樣。跟以往一樣的車伕對着被抱住的我露出微笑,打開車門。
那時……確實很努力。哪怕只是一點點,我也想讓自己的字看起來更像路法斯的字跡,想讓他稱讚我進步了。
路法斯少爺的臉突然靠得很近,近到鼻子碰到的程度。他溫柔地堵住我的逃跑路線,讓我吐露出心聲。
路法斯少爺親了我一下。
我擦拭眼淚看着輕易就原諒我的路法斯少爺。
路法斯少爺從我的手中拿走手帕,一臉苦惱地幫我擦拭眼淚。
「什麼?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我以前應該說過啊,而且我怎麼可能會把不喜歡的女性抱在自己腿上!」
「等等!兩個月太長了!現在國家要是沒有你,運轉上會出問題的!等、等一下,給我一點時間!琵雅!妳不在學院誰來療愈我啊!我會把研究室留給妳的,偶爾過來一趟!喂、喂!」
「說得也是……」
我一直告訴自己,路法斯少爺最後也會乾脆地捨棄我,走到凱蘿琳的身邊。
「但是對路法斯少爺來說,難道不是因爲我傷了您的自尊心,您爲了爭口氣給我看嗎?不是隻是發脾氣而已?和我結婚真的好嗎?」
陛下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過去的七年我們一直在一起。被世人稱爲天才的琵雅、穿着男裝與狗玩耍的琵雅、因爲對化石的狂熱,全身沾滿泥土的琵雅、徹夜照顧臥病在牀的父親,體恤無法對外示弱的母親的琵雅。只有我知道這一切。」
侯爵家的馬車裏相當寬敞,但路法斯少爺仍然把我放在他的膝上。在橫抱的狀態下,把我的頭放在右手臂上,這對路法斯少爺來說是最佳姿勢。
「琵雅,我沒有相信那個女人的謊言喔!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直到最後我依然軟弱、膽小、卑鄙。
「因爲親吻而害羞的樣子,還有最後心神盪漾充滿魅力的表情,只有我知道即可。接下來,琵雅也回應我吧?」
「想要琵雅的男人多到數不清,不過,沒有比我更愛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