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太子冊封典禮與晚宴
《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 小田ヒロ · 1.4萬 字
在到處都響着蟬鳴聲時,學院放暑假了。
最後一學年的暑假,學生們大都留在王都準備畢業論文和畢業研究,埋頭於書桌。我想艾琳和亨利少爺現在應該也在許多書籍和資料的包圍下苦思吧。
但我在入學前已經提交了畢業研究的論文,所以現在可以專心於調查毒物。總而言之,那顆和「魔法粉」一起保管的銀色石頭很可疑,我打算找找看,但因爲線索太過模糊,決定先邊挖石頭(化石)邊思考。於是便來到每年都會來的北方的廣闊土地!打擾了,史坦侯爵領地。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啊啊真是的,這裏也只有黃金!」
尋找銀色石頭時都只看到金光閃閃的黃金,這裏似乎與雷吉恩河上游的金礦相連。
「麥克……剛剛琵雅大小姐隨手往後扔,達格像是咬着球一樣咬着跑來跑去的那個……是黃金對吧?」
「……沒錯。莎拉,您的主人真的是……即便過了好幾年,還是會有新的發現。」
我聽到莎拉和麥克在我背後竊竊私語,看來這兩個人之間確實有一點進展。
「真是的,金子的待遇還不如化石好呢。達格!布拉德!咬過來!琵雅,稍微休息一下吧。」
在路法斯少爺的呼喚下我站起來伸懶腰,拍了拍腰部。我今天也穿着路法斯少爺的白襯衫和米白色褲子,戴着草帽。
路法斯少爺一邊將達格牠們咬來的礦石放入袋子中,一邊觀察我的臉色。
「看來沒什麼進展。」
「是……」
我漫無目的地看着自己挖掘出來的巖盤,陷入沉思。我正在尋找那個不明的銀色石頭,因爲它與被懷疑是毒物的「魔法粉末」有關……
……嗯?難道說那個銀色石頭纔是毒嗎?這個想法突然浮現於腦中。但石頭是毒物這種事……不,完全有可能!我現在纔想起,前世的世界充滿了石頭的毒……有毒礦物。
「麥克──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知道有什麼毒是礦物產生的嗎?」
我大聲呼喊麥克後,他馬上皺着眉頭趕過來。
「……沒有,我所知道的是在黑市流通的毒,像是如烏頭一樣的毒草、毒蘑菇及河豚這種魚產出的毒,我從沒聽說過來自礦物的毒。」
史坦家精明能幹的護衛麥克不知道,代表這個世界沒有毒來自礦物的認知,例如鉛和水銀之類的。看來與化石相同,這裏對石頭不太感興趣。
銀色的石頭,還有白粉「魔法粉」,把這兩者與我的知識結合會得到……
哥哥瞪大雙眼。應該是那一帶有一個沒有人注意到的礦牀,在遭到毒物的污染後,樹木枯萎,萬物死亡。
「請快一點!這是刻不容緩的事情!哥哥也不要顧着動嘴附和,快幫忙找!」
礦牀分佈圖的製作方法……因爲礦物不是我的專業,記憶很模糊。根據想要找的礦物可能會有所不同,但我想大概是透過衛星照片,或是電波和電磁波來勘測礦牀。
這個道理應該跟前世日本的田地周圍會種許多石蒜一樣吧?石蒜的根有毒,據說會拿來防止老鼠和鼴鼠破壞田地,不過這也有可能是迷信。
「「咦──!」」
哥哥是在研發前世所謂的魚羣探測機嗎?話說回來,路法斯少爺在百忙之中還抽空翻閱未婚妻哥哥的論文,真是令人感動。
「是的……」
對方的動機依然不得而知,但是目標大概會與上一次相同。正如凱蘿琳所說,首當其衝的人將會是路法斯少爺。
「所以不要單獨行動,不要做任何危險的事情,跟往常一樣,可以吧?雖然很遺憾這次不能長時間在這裏逗留,等休息過後,就馬上回王都吧。我們一起回去。」
「不,我是從路法斯少爺那裏打聽到的,說是哥哥的論文裏寫有這樣的理論。」
「父親的專業是提高農業技術,包含改良品種、製作肥料,還有……開發農藥。」
路法斯少爺轉變爲嚴肅的表情。
我不禁大喊,緊咬着嘴脣。
「那是跟……恬靜農村截然相反的景象。」
「凱蘿琳看到的銀色石頭是具有毒物成分的礦物,從中提煉出的就是白色粉末。會不會是因爲這種毒物在這個國家不爲人知,沒有試劑,檢查結果纔會是未從餅乾內檢測出有毒反應?這就是我的假設。」
砒霜──正式名稱更長,但我忘記了──無臭無味,可透過加熱砷黃鐵礦使其形成結晶提煉,但我記得在極罕見的情況下,那種礦物上也會附着呈現白色粉末狀的自然物質。而且礦物本身似乎會散發類似大蒜的氣味……
父親的話,剛剛抱着剛收成的馬鈴薯,笑容滿面地穿過庭院。
父親露出了一絲調皮的笑容,不愧是研究者,正確記錄研究過程是基本中的基本。
我聽說江戶時代的女性用來化妝的白粉,是用水銀製作的。水銀確實有毒,但在那個時代是很普遍的用品,所以應該會毫不猶豫地使用吧。
路法斯少爺再次親吻我,我的身體稍微往後仰,星空映入眼簾。路法斯少爺明亮的綠色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樣,我這麼想着,閉上了眼睛。
我被迫轉身,指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固定我的下巴,我與路法斯少爺的嘴脣交疊,他輕柔迅速地親吻了好幾次,不久後他稍微往後退一毫米,用沙啞的聲音低語。
「父親,您還記得那個地方在哪裏嗎?」
「是啊……聰明的琵雅怎麼可能不會發現呢?」
「如果是類似我猜想的砷黃鐵礦,那種礦物並不罕見。」
「我好開心,但是他們的目標是史坦家,就代表琵雅也是目標之一,因爲琵雅是我的未婚妻。」
「……現在不是悠閒地說那種話的時候。不知道他們下次又會採取什麼樣的手段來威脅你們的生命!」
「琵雅,妳在想什麼?可以跟我說嗎?」
像前世一樣有這個世界的礦牀分佈圖,就能夠進行預測。至少要確定想去的地方,才能夠和領主進行協商。
我不禁露出沮喪的樣子。
「電磁波的流動……應該說是藉由波形的變化來調查……」
雖說要尋找在這個世界類似砒霜的毒物……但該怎麼找呢?
「琵雅,妳是要找路法斯少爺原本可能會喫到的毒物來源吧?」
「如果有……什麼可以幫上忙的工具,工作效率就會完全不一樣……」
儘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失去期待的希望,還是受到很大的打擊,已經不知道接下來要靠什麼來調查了……
「琵雅。」
「只有琵雅會這麼做。大家都認爲我不需要幫助,只有琵雅願意爲了我,用瘦小的身軀拚命努力……不想失去我的人只有琵雅……」
就算不是砒霜,是不是有一種這個世界獨有的……銀色礦物,可以提煉出引起身體不適,有致幻作用,並且使人沉迷的毒品呢?
「……很可惜,目前那個理論的實用性爲零。我懷疑無論再怎麼努力,死之前都還未必能完成那項技術。」
「我很清楚這件事喔,剛剛不也找到了金礦脈嗎?」
「這麼說也是……」
我腦中浮現可怕的畫面,全身顫抖不已。
路法斯少爺把杯子放到一旁,輕鬆地抱起我,讓我坐在他的兩腿之間,從背後摟住我,下巴靠在肩膀上,整個人被他擁在懷裏。
「礦物產生的毒啊……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與其說貴重,不如說接觸到很危險,所以纔會『戴手套』。難道我們也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觸摸並放入嘴裏嗎?」
「拉姆傑男爵的背後有幕後主使者。必須趕快抓到他!之前還有可靠的預言,現在已經沒有了!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躲避危機!」
路法斯少爺一臉認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不過我有一點線索,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到琵雅。」
「我馬上去房間拿地圖!」
這就是所謂的身邊的事情反而容易忽略。我打開窗戶呼喚父親。
「砒霜嗎……」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路法斯少爺將至今發生的事情經過告訴了我的家人,對我的父母鞠躬道歉,表示牽連到他們的寶貝女兒很抱歉。
「想用人耳無法捕捉的振動頻率打出聲波,利用反射波調查埋在地底下的東西?琵雅,妳從哪裏得到這種方法的?」
「我知道了,先暫時回宅邸吧。」
還有一件出乎意料之外的事。艾梅莉亞小姐決定成爲愛德華殿下的未婚妻。雖然可以想像與菲利普殿下解除婚約的過程中一定發生了許多糾紛,但沒有人比艾梅莉亞小姐更適合擔任國母。雖說這是一場政治婚姻,但我希望他們兩個人都能夠得到幸福。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是路法斯少爺的未婚妻!我無法忍受您生病或是受傷!我絕對會找到證據,保護您……」
「琵雅,妳先不要着急,我現在一時想不起來我把記錄的內容放在哪個箱子。我記得是五年前……不對,好像是放在以地區分類的箱子裏?是在已解決的箱子還是未解決的箱子裏呢?」
我們三個在堆滿資料的狹窄書房內面對面坐着。父親用力抓着頭回答。
「啊──我懂父親的心情,整理文件真的太麻煩了。」
哥哥隨手將鋼筆扔到桌上,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
「不僅是爲了飽受痛苦的殿下他們……還爲了我放棄最喜歡的挖掘化石的機會,尋找含毒的礦物。」
「礦物產生的毒物啊……我也沒有在農藥上用過呢。」
現在就連一點蛛絲馬跡都要抓住。
「我怎麼可能記得,但我有筆記下來。」
「琵雅,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要進行專業的評估。還要繼續在這裏挖掘嗎?」
「什麼……這就是爲何您剛纔會提到礦物產生的毒吧。」
「這樣啊……」
我們將額頭靠在一起,看着彼此的眼睛。
「妳這次不是還沒挖掘化石嗎?不是說想要找到超過五十公分的生物化石,贏得跟我的賭局嗎?」
「在我爲了國家的調查到各地的農村拜訪、探聽時,發現某個地區的人會在田地邊緣放置石頭或是撒粉末,類似防範害獸的『辟邪物』。」
哥哥用懷疑的表情看着我。
「琵雅要保護我嗎?」
「我一想到路法斯少爺隨時有可能被躲在暗中的敵人襲擊,我就……我就……」
「請告訴我!」
「這樣啊……」
「波形的變化?我在大舅子的論文上讀過。老實說我完全無法理解,不過是關於用聲音的反射找到潛入水裏的敵人之類的。去和大舅子討論看看如何?」
拉姆傑男爵是怎麼取得的呢?如果是在領地附近,就會有現成的證據,所以肯定是從遠方送來的。那是從哪裏呢?我無計可施地喃喃自語。
假設那個毒物類似砒霜,在前世,砷黃鐵礦產出的地方位於金、銅、錫等的礦山地帶或是火山地帶、溫泉地區等。但即便我想要調查這些地方,也會跟挖掘化石時遇到相同的問題──不能隨意搜索他人的領地,而且他們也不可能把礦山這種領地中最珍貴的資源告訴一個小姑娘。
用聲波代替電磁波……真的可行嗎?用超音波來確認是否有礦物?
麥克驚訝地睜大雙眼。
「……據我所知,在極少見的情況下,有些礦物所含的成分,被人體吸收後會對身體有害。」
「防範害獸……嗎?」
路法斯少爺雙手抱胸,催促我下結論。
即便是在黑暗中,我也知道路法斯少爺正訝異地睜大雙眼。
「我很好奇是否真的有效,所以請教了農民取得石頭的位置並前往察看,結果發現那座山一片死寂。」
在母親催促父親儘快找出文件時,王室竟然決定將愛德華第二王子冊封爲太子。路法斯少爺,別說是在今年內,纔剛入秋就已經決定了勝負……真不知道賭輸的我得接受什麼樣的要求。
「那妳應該商量的對象是父親。」
回到領主宅邸,喫完晚餐後,我與路法斯少爺在昏暗的陽臺上喝茶。
在前世無論是西方還是東方,砒霜在古代就已經是一種相當常見的毒。時代劇中的毒饅頭大部分都是使用砒霜製成。
「好的。」
「……撤退吧。這裏大概挖不到,畢竟根本沒有散發臭味的礦物。」
「咦,父親?爲什麼?」
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想聽聽看那些從不同角度掌握科學事物的人提供的意見,也許能夠激發一些火花。
我打算回自己房間去拿一本我自制的地圖手冊,那是給我自己看的,裏面記錄的內容比任何一張地圖都還要詳細。
「農藥……是毒……!」
「可以幫上忙的工具是指什麼?妳有什麼具體的想法嗎?只要是我能做的,無論是什麼我都可以做。」
「路法斯少爺,我要回王都。」
*
「我在挖掘化石的時候,會發現各種礦石,這些算是附帶的收穫。」
與凱蘿琳見面後,我腦中拚命思考的不光是毒的真實身分。如果凱蘿琳只是一顆旗子,當她任務失敗後,那幕後操縱的人應該會爲了達到目的,制訂新的計劃並行動。而且下一次的計劃將會更加巧妙。
我完全把這件事當作別人的事,正想着是否要在他們兩人結婚時買一個帶有肖像畫的紀念裝飾板時,有位客人聽說我明明在放暑假,卻還在研究室準備下次的挖掘,便前來拜訪。
這位客人就是亞修貝爾王立學院的學術界頂端人物──拉古納校長,長長的白鬍子與遮住雙腳的黑色長袍,讓他的神祕感增加十倍。校長身爲這所學院的管理者,從學生到研究者都在他關注範圍內,偶爾也會來到這棟研究大樓,依序走訪每間研究室,聆聽大家的想法並給予建議。
而且他還保有國家首屈一指現役研究員的地位。不禁讓人疑惑這位老爺爺到底爲何有這麼多精力。
「什麼?太子冊封典禮與晚宴?」
「嗯,小琵雅因爲身分的關係,所以要出席。」
校長露出笑容,往紅茶裏放了四湯匙的砂糖,未完全溶解的顆粒沉澱在杯底。
「那個……我有什麼身分能參加嗎?」
「這次的典禮將會有國內各領域的頂尖人物參加,目的是向國內外展示在愛德華王太子殿下的新體制下,國家依然堅若磐石。」
我贊同地點點頭。
「行政、司法、貴族和軍人等各領域的前五名有參加的義務。」
「這樣啊。」
「也就是說,小琵雅在學術領域排名第五,所以要出席。」
「絕──對不可能!」
明明在學院這棟研究大樓裏還有二十個成果比我更優秀,對社會做出更多貢獻的老師!
「怎麼沒可能呢?畢竟實際上有在研究的研究員意外得少。不過小琵雅本來是第十五名就是了。」
「就算如此,也還是不合理!」
我用力地搖頭。
「這是本年度的正式排名。除了小琵雅以外的成員,都處於會顧此失彼的狀態,還涉及到派系的問題……不管選誰都很麻煩。」
上面的老師們……是感情不太好嗎?我不想知道這種事。
「所以就到了我們學術界的吉祥物女孩,小琵雅登場嘍!」
在大部分的人都入座後,廣播響起了。
「請、請等一下!那個,如果不先詢問我未婚夫的意思,之後會發生很恐怖的事……」
但是有哪個男人跟這麼漂亮的美女挽着手同行會不開心呢?她可是看起來美麗動人、活潑開朗、品味高尚,連行爲舉止也很完美的公主殿下。
「哎呀,居然和小琵雅挽着手臂,從鄉下出來真值得啊!」
不愧是艾梅莉亞小姐!儘管還是學生,卻主動親自過來會面學院掌權人的校長。她的細膩心思令人感動。
相較於以往的典禮,當天傍晚延續的晚宴顯得格外輕鬆隨意。校長和格林教授站在我的兩側,護送我進入會場。用前世的說法來說,消瘦的校長像是穿着晨禮服的魔法師,而格林教授僅次於校長排列第二,是我國建築學的權威,他也穿着晨禮服,身材相當圓潤,衣服的扣子像是要爆開一樣。這兩位爺爺爲了誰來護送我爭吵不休,結果就是兩個人一起護送。聽說兩位的夫人都已經去世。
「各位,趁此機會我在這裏宣佈,我與這位艾梅莉亞•奇斯侯爵千金訂婚了。大家應該都知道,艾梅莉亞一直以來都在王兄身邊支持他。這次是我向她提出無理的要求,懇請她再次加入王室。因爲我知道只有她才能幫助還不夠成熟的我,未來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啊,這樣啊。」
「小琵雅很嬌小,所以請站在最前面觀看。」
「小琵雅住手!如果妳把它拿下來,我們就死定了!」
「那個,請問老師們,你們知道這個國家哪裏有鐵礦山或銅礦山嗎?我只知道一些著名的地方。就算是產量少,已經廢棄的也沒關係。附近有溫泉的地點更好。」
「誰是吉祥物女孩啊?」
到了喫飯暢談的時間,兩旁的爺爺不斷將料理盛進我的盤子裏。
艾梅莉亞小姐!
「小琵雅,史坦的兒子眼睛完全沒在笑。他都讓未婚妻的妳戴着詛咒的寶石待在會場了,怎麼可能會做出那麼愚蠢的事情。」
「當我通知相關人員,打算讓小琵雅出席後,他們一致表示贊同。當然也包括第五到第十四名的老師。」
看來現在還得跟在剛成爲王太子的愛德華殿下旁邊。
出乎意料的是第三組進場的是路法斯少爺,他護送着一位看起來相當高貴的年輕女性進場。那是一位有着一頭明亮柔順的棕發,五官深邃,充滿異國風情的美女。
*
但如果是鄰國主動提議結婚,那可以拒絕……嗎?
「小琵雅,這跟化石有關係嗎?」
「好好喝……」
我沒有發現有一羣人遠遠圍在我的旁邊想和我搭話,也不知道校長用可怕的眼神牽制他們,格林教授則是用高大的身軀遮擋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
既然都接了人家遞來的香檳杯,我便向坐在高一階位置的強尼叔叔舉起酒杯,並喝了一大口。不愧是王室的晚宴,是品質上好的氣泡酒。
在衆多豪華的參加者中,像我們這樣的學者只是小角色。進場的順序是從不怎麼重要的人開始入場,最後纔是陛下,我們領頭就坐。
開始有人在會場中央跳舞,首先是國王陛下夫婦,接着是王太子殿下和艾梅莉亞小姐……路法斯少爺和帕瑪斯的公主殿下也加入其中。這個畫面真是耀眼。
終於達成今日拜訪目的的校長,一臉幸福地喝茶。
「想說可以讓年輕的姑娘有機會放鬆一下,老朽和陛下才決定帶小琵雅參加這個公開場合……沒想到有這麼多人想要隨便利用小琵雅……」
明明開啓這個話題的是你們……
「因爲小琵雅的研究沒有和大家重疊,而且世代差了好幾代,不會有無聊的嫉妒心。再加上他們知道這有助於提高研究和學術領域的地位,都『小琵雅!向每個人面露微笑,目標明年預算翻倍!』如此開口表示。畢竟認識妳的人,都知道妳是陛下和宰相的心肝寶貝。」
在我稍微移開目光時,愛德華殿下戴着王冠,披着紅色的披風,緩緩地走到舞臺的後臺,護送一位女性再次回到臺上,那位女性身穿與殿下眼睛顏色一樣的紅寶石色禮服。
朝着正面,右側排列着幾位王室成員,旁邊是以侯爵家爲首的高階貴族。史坦家的公婆大人和艾琳的父親懷特侯爵以優雅的姿勢站立着……懷特侯爵旁邊的女性是艾琳的母親嗎?果然是個美人。路法斯少爺不在我可以看見的地方,是在幕後活動嗎?
「唉呀!呵呵,這是爲了某個人對吧?明明忙着在國內到處測量,卻對未婚夫如此盡心盡力……我都希望妳能嫁來我家了呢。加澤塔領地沒有溫泉,但是有煤礦和錫礦。雖然會讓人跟着,但妳隨時都可以來參觀。」
教授似乎知道公婆大人的事情。
「爲了某個人……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在提交給學院的資料中好像有寫到今年入學的艾蓮家族是金礦,賈斯伯爾家族是鐵礦和煤礦,巴拉爾家族是銅礦。話說回來,麥克勞德領地曾經也開採過優質的銅礦?而且還有溫泉。」
「話說回來,洛克威爾博士,可以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喔──那是史坦的兒子嗎?跟他老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那個公主看起來很喜歡史坦的兒子呢,她的手臂都勾成那樣了。」
「是啊,如果拿掉那個可怕的項鍊,會有一大堆人爲了討好小琵雅靠過來。妳最好把它當作驅邪用具戴着。」
「格林教授,這個『妖精之淚』那麼有名嗎?」
「爲、爲什麼?」
「那個穿着繽紛民族服飾的人不是鄰國帕瑪斯的第二公主嗎?原來如此,路法斯的公務是這個啊。」
「慘敗……」
「不是的,加澤塔博士,這是完全不相關的事。我在調查能開採出銀色附帶物的礦山。我可以鄭重地聲明這不是爲了中飽私囊!」
校長髮出慘叫聲,教授也聳聳肩。
「嗯,小琵雅真的太瘦了,老朽的蝦子也給妳喫。」
「因此那天由老朽來當小琵雅的護花使者。用路法斯的話來說,就是除了老朽之外的人都不可以。所以妳要穿一件既可愛又聰明,能夠爭取到預算的禮服。」
離開會場,來到不遠處的小休息室,我按照指示坐在沙發上。
這個責任也太重大了吧──!
「琵雅小姐,路法斯少爺會因公務出席,所以無法護送您,他對此深感抱歉。」
就像前世學到的摩西分開紅海一樣,人牆靠向兩邊,自動讓出一條通道。王太子的未婚妻艾梅莉亞小姐穿着紅寶石色禮服,踏着優雅的步伐走向這裏。包括我在內的學術桌五人全都立刻站起來,九十度鞠躬,由校長代表致賀。
校長爽快地告訴我其他人的個人資訊,我絕對不會泄漏出去的!格林教授對這個話題沒有給予回應,但不知道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然後轉了轉黑眼珠,做了個鬼臉。
「……怎麼可以讓那些無法想像出要腳踏實地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獲得成果的人跟吾等的小琵雅說話!而且現在史坦的兒子也被麻煩的公主纏住,但畢竟是友國,也不好拒絕。」
「喂,你不要貼得太近,小琵雅的未婚夫路法斯可是個很恐怖的男人。是史坦喔?那個史坦的嫡子!」
「接下來入場的是從友國遠道而來的貴賓。」
「「「就這麼決定吧!」」」
「沒想到詛咒的道具又重新……」
「小琵雅,吾等可是科學家喔?怎麼可以相信那種東西!」
「校長,謝謝您。我在學院學習的時間還有半年,請多多關照。」
在座的所有人……就連作爲主角的本人,在心裏的某個地方都會想到那個唯一不在現場的人吧。
我喃喃自語,整個人變得軟弱無比。
在湛藍的天空與積雨雲形成鮮明對比的盛夏,今天愛德華第二王子殿下跪在國王面前,國王將王太子的王冠戴在他的頭上。
「所以到底是詛咒還是驅邪?」
「嗯?喔,已經到這個時候啦。乾杯!」
路法斯少爺完全相信我年幼時所說的荒唐故事,我不可能會懷疑他對我的感情。我知道他不會像前世的男友一樣變心,甚至覺得把他們拿來比較很可笑。畢竟我對路法斯少爺的感情不亞於任何人!
校長用食指撫平我眉間的皺褶,我的表情有這麼難看嗎?
「小、小琵雅啊,路法斯難道沒有告訴妳他要護送國賓嗎?天啊,不要露出這麼失望的表情。」
「我當然已經先向路法斯確認過了,老朽可是很惜命的。」
貧窮的伯爵千金居然要參加我國隆重又盛大的典禮……
「嚼嚼嚼……兩位請不要在我的頭頂上嘰嘰喳喳地說話!」
格林教授竟然將我所有的論文都看完了。冷門的話題能夠相通,真是學者之間纔有的樂趣。在後面露微笑看着我們,排名第三和第四的天才加澤塔夫婦也稱讚了我的論文。能夠獲得認同,我真的高興到快哭了。
路法斯少爺是我們國家第一侯爵家的嫡子。他是除了王室之外,地位最高的青年貴族,非常適合作爲鄰國第二公主下嫁的對象。
我將目光從菜單上移開,戴上眼鏡看向那邊。
雖說是小角色的學者桌,但從我的角度來看,這是衆星雲集的一桌,我決定蒐集一些關於有毒礦物的資料。
我忍不住把手伸到脖子後面,想要將它拿下來。
「小琵雅,老朽的甜點也給妳,今天老朽只要喝酒!不愧是王室!都是高級酒!」
公主殿下坐在來賓席後,路法斯少爺就這樣坐在她的旁邊。公主殿下對路法斯露出看起來教養良好,明淨美麗的笑容。我的內心比想像中的還要煩躁。
一口氣說完這段話後,愛德華殿下輕輕吻了一下艾梅莉亞戴着手套的指尖。
愛德華王太子殿下的身材顛覆了我的想像,他比菲利普殿下更加強壯,我本來以爲他小我們兩歲,會比較瘦小。金髮紅眼的愛德華殿下,長相跟強尼叔叔更爲相似。
「咦咦咦……?」
我等臣子不約而同地低下頭。
校長看了一眼麥克。
畢竟我的行動,已經不是我自己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了……
校長說着,推了推教授。
我喫完甜點,擦了擦嘴巴,喝着代表結束的茶時,周圍的氛圍突然改變。
「哎呀,被史坦侯爵家抓到了呀。喔,仔細一看那條項鍊是『妖精之淚』對吧?宰相在訂婚的時候,也讓現在的夫人隨身戴着呢。」
我用着大喫一頓的心情享用眼前堆積如山的食物,低着頭不斷塞進嘴裏,搭配紅酒下肚。爲了掩蓋那難以言喻的煩躁心情,我認爲這是最好的辦法。總之我就是很討厭路法斯少爺身邊站着一位那麼漂亮的女性。
不知道爲什麼,未來的王妃帶走了我這個絕對不會和她扯上關係的路人之王。
「那是驅邪寶石!重點不是這個!真是的!」
在校長和其他前輩的關照下,我被推到最前面。明明路人最不擅長應對這種既嚴肅又華麗的場合。
面對露出笑容的校長,我想也不想便反駁。
加澤塔夫婦對我點了點頭。
不知道爲什麼,站在最前排注視這一切的人是即將年滿十八歲,自然科學學術領域排序暫列第五名的琵雅•洛克威爾。
祖母綠寶石是身爲路法斯未婚妻的證明。我相信路法斯少爺絕對不會做背叛我的事情。
「咦?」
「艾梅莉亞小姐,恭喜您訂婚。」
相較之下,我雖然不再是反派角色,但是依舊是沒有任何特色,只有剪影的路人千金。
左側是貴賓──其他國家的王室和領導階層,他們各自穿着充滿特色的傳統民族服裝,相當華麗。
順帶一提,我穿了有着華麗荷葉邊的翠綠色禮服。
「事情就是這樣,妳先做好準備。」
「這是史坦家送給心愛女人的寶石。老朽不太瞭解寶石,但聽說它的價值等同於一個小國家。而且據說如果不是史坦家承認的人戴在身上,就會受到詛咒,不僅那個女人,連同她的家族都會整個毀滅。」
「艾梅莉亞小姐,真心祝賀您訂婚。我從好幾年前的小型茶會開始,就一直覺得艾梅莉亞小姐是最適合成爲王妃的人。」
艾梅莉亞盯着我看了片刻後,不知道爲什麼打開扇子,遮住臉。
「是、是嗎?該怎麼說呢……從來沒有人毫不嫉妒地對我說這種話。好吧,既然是路法斯少爺的未婚妻,的確沒有必要羨慕和王室的婚約……承蒙您這份心意了,非常感謝。」
「是!」
「咳咳,琵雅小姐,我從陛下和史坦侯爵少爺那裏聽說了。您從科學的角度進行判斷,推測出今年新年舞會的慘況,並在研究的空檔到處奔波。聽說您的努力,讓考克斯伯爵少爺只出現輕度症狀?」
「沒、沒辦法顧及全部的人,我很抱歉!」
很抱歉沒辦法拯救菲利普殿下,我不自覺低頭道歉。
「不是的,我不是在責怪您!無論是路法斯少爺、亨利少爺還是艾琳小姐,說起來都是我的青梅竹馬。有兩個人逃過一劫,我真的很開心。」
這麼說來,大家都是那個小茶會的初期成員。
「但是……」
菲利普殿下至今還在受苦,因爲是主要的攻略對象,他喫下的餅乾應該比任何人都還要多。而且艾梅莉亞小姐和菲利普殿下的感情還那麼好。
「作爲相關人士,幾乎所有的消息我都聽說了。我得到的結論是,在喫餅乾之前,對殿下來說凱蘿琳就已經比我更具吸引力。所以決定解除婚約並不是因爲餅乾。」
「什麼……?」
「我和殿下與其說是戀人,不如說是戰友。我對這樣的關係感到滿足,但殿下並不滿意,所以纔會喜歡上凱蘿琳。要是凱蘿琳也是真心愛殿下就好了……那樣的話,我也可以欣然退出。但凱蘿琳竟然只是按照某人的指示假裝愛他?我無法忍受。」
「艾梅莉亞小姐……」
「也就是說,無論有沒有餅乾,我和殿下對彼此抱持的感情都不一樣,這是因爲……我能力不足。我想當面感謝琵雅小姐,爲了避免我受到傷害,提議讓我和喫了餅乾後,具有攻擊性的殿下保持距離。真的很感謝。」
「沒、沒有那回事!」
我切身感受到我國最美麗的人,心靈有多麼純潔和無奈……忍不住流下眼淚。我慌忙地拿出手帕擦拭眼淚。
艾梅莉亞小姐被我這個樣子嚇了一跳,似乎有點不知所措。就在我覺得不小心又給人家帶來困擾,想要快點停止哭泣時,聽到輕微的敲門聲。
「糟了!」
路法斯少爺離我愈來愈近,一臉開心地與我對視。
艾梅莉亞小姐與自己的侍女一起優雅地行禮後離去。
「嗯!終於有更多時間和琵雅待在一起了。接下來我會幫忙琵雅完成目標的。所以妳會答應我一個願望對吧?」
我慌慌張張地居中解釋。
他快速地抽出那個胸巾。
「琵雅不相信我嗎?」
「嗯……?」
「也就是說,我的角色是珍奇異獸啊。」
路法斯少爺一轉眼拿下我的眼鏡,放進自己的口袋裏後,左手扶着我的後腦杓,右手放在我的臉頰上,毫無空隙地吻上來。
「而且那個對手還是我不管怎麼努力也敵不過的超──級美女!我沒有自信,覺得很不安,又覺得自己很小氣差點哭出來。」
「……那就承蒙艾梅莉亞小姐的好意吧。琵雅,妳還好嗎?陛下無論如何都堅持要讓妳以博士的身分出席,所以我爲妳準備一位除了我以外,姑且算是最適合的護送人……」
「請不要用那種表情看我。雖然可能看不太出來,但我相當感激兩位。總之,作爲您陪伴伊莉瑪公主的獎勵,我準備了琵雅小姐,還請您原諒我。您們可以隨意使用這個房間直到宴會結束。」
艾梅莉亞小姐不知道爲什麼發出緊張的聲音。
「我、我們的女兒?」
「真的嗎?可是您們剛剛很開心地在跳舞。」
「校長,做得好。那我們來跳舞吧!啊,等我一下。」
「啊,也可以讓史坦領地獨立。」
「今後妳也只會和我跳舞,所以就算不會也沒關係。空閒時間與其跳舞,不如去找妳最喜歡的化石。」
他剛剛說毀滅國家?我不禁看着天花板思考。
「平常都只有我表達愛意,我也想感受琵雅的愛。」
「就算我相信路法斯少爺,但如果登場的是像公主這樣無法抗衡的對手,路法斯少爺就可能會被帶走嘛!」
對誰?總覺得話題的走向愈來愈奇怪,而且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噗!琵雅爲什麼要閉上眼睛?」
我想起了在史坦領地山腳的樹蔭下,我們和道格及布拉德一起,享用着三明治的畫面。畫面裏再加上我們的孩子……光是想像就讓人激動不已。
「路法斯少爺?」
「嗯,我希望琵雅主動吻我。」
沒想到……提案的人是陛下,拜託校長的人是路法斯少爺嗎!
不過,哪怕只是一點點,能夠爲愛德華王太子殿下的起點做出貢獻,我覺得很開心。
「是這樣啊……抱歉,琵雅。」
「艾梅莉亞小姐……爲什麼琵雅在哭呢?」
「琵雅,我當然不想戴這種東西,這是陛下的指示。這筆代價可是很昂貴的,可惡的王室……最好做好覺悟。」
「嗯,是比銀色還要清澈的灰色,但是透過眼鏡的鏡片,看起就像是閃閃發光的銀色。琵雅也很適合我的綠色禮服呢,那我們來跳舞吧。」
……路法斯少爺是在這種時候絕不會退縮的人。我早早認命,閉着眼睛踮起腳尖,親吻他的右臉頰。
「當然可以!您也知道我自己訂下的目標纔剛起步。真的辛苦了,這麼一來您終於可以放鬆了!」
「不是喜歡而是被搶走!用國家的權力!如果那邊跟這邊的國王命令說『你跟公主結婚!』,路法斯少爺也只能點頭同意不是嗎?」
「……知道了嗎?那接下來換琵雅了。」
所以……事情會變成那樣嗎?好像有點偏離話題,我絞盡腦汁地思考。
「但是,路法斯少爺還會和今天一樣,跟我以外的人跳舞不是嗎?」
在只有兩人獨處的休息室裏,靠着會場隱約傳來的音樂,我們牽着手踏出第一步。在侯爵家也上過幾次舞蹈課,但這次是第一次實踐,我整個人相當僵硬。
本來應該在晚宴會場招待公主的路法斯少爺,不知爲何出現在眼前。
「剛、剛剛……我不是已經親完了嗎?」
「我可不允許有其他的可能。」
「嘛?……說話比往常坦率,腳步不穩……琵雅?妳應該是喝酒了吧?」
路法斯少爺優雅的轉身,讓我的腳爲之打結。
他果然還記得我那個未經大腦的發言……
確認門關上後,路法斯少爺轉過來面向我。
我們就這樣離開王宮,回到家的時候,腦中已經沒有美人公主的身影了。

路法斯少爺用冰冷的眼神瞪着艾梅莉亞小姐。
路法斯少爺在我身邊坐下,對艾梅莉亞小姐露出怨恨的表情。
「話說回來,琵雅,愛德華殿下終於冊封爲太子了,這次的賭局可以算我贏吧?」
「原來如此……琵雅擔心的不是我會變心,而是自己能力不足啊。」
「艾梅莉亞小姐不是說誰都不會來打擾嗎?好了,快點!」
路法斯少爺從西裝內裏的口袋裏拿出一條新的胸巾,放進胸前的口袋裏。這次的顏色與領帶一樣是銀色。
「我一直夢想着和琵雅結婚生子,一家人一起野餐。」
「那個……在王宮還是有點……」
「琵雅沒有時間練習舞蹈這種事,我再清楚不過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可不是看到您和不是我的女性在那邊轉圈,還能夠裝作若無其事的人!」
「要好好記住這個感覺,在下次親吻時活用喔。」
「難道說,您那個胸巾和帕瑪斯公主是一對的?」
路法斯少爺說完這句話後,帶着我轉圈,綠色禮服的裙襬輕盈地舞動。在最後音樂停止時,他用雙手摟住我的腰,將我拉向他。
「那種事做得到嗎?」
「……妳是真的很不高興嗎?今天罕見地很執着呢,雖然我也很歡迎妳可愛的嫉妒。」
忍不住用帶着怨氣的語氣說話,我真是個小心眼的人。
「嗯?但是我的眼睛不是淺灰色嗎?」
「總之,琵雅,我只記得剛剛的公主有一雙眼睛。艾梅莉亞已經順利公佈婚約的事,之後她會幫我陪着公主。我發誓除了琵雅和雙方的母親,還有我們未來的女兒,我再也不會護送其他女性。」
「什麼!」
艾梅莉亞小姐緩緩地和路法斯少爺交換位置。
從超級忙碌的每一天,到有點忙碌的每一天,這樣生活應該會安穩許多。
「我沒有同意……算了,我就借這個機會問問。琵雅爲什麼覺得我會喜歡上公主?」
「因爲監護人一直要我多喫一點,我連站起來的時間都沒有。」
路法斯少爺用閃閃發光的雙眼如此說道!
「如果讓我與其他國家的公主結婚,成爲犧牲品,我會毀了這個國家的。」
路法斯少爺用避免我的頭髮散開的力道,輕柔地撫摸我的頭。
是啊,畢竟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那個,我會盡量滿足您的願望。您已經決定好要許什麼願望了嗎?」
「只要下定決心,當然可以。之後去提出我的想法好了。」
「琵雅的眼睛是瞎了嗎?對我來說,除了琵雅以外,和別的女人說話簡直就是一種折磨。我都想衝進琵雅和校長他們那一桌一起友好地交談了!但這樣的話琵雅也瞭解我的心情了吧?即便沒有那個意思,只要看到或聽說自己喜歡的對象和其他異性待在一起,還是會覺得嫉妒。」
今天的路法斯少爺和大家一樣穿着黑色晨禮服,搭配銀色領帶。奇怪?他的胸巾是鮮豔的檸檬黃。照理說這種場合不會在衣服上搭配點綴色。
「沒想到竟然連格林教授都出席了。教授隨着年齡的增長愈來愈乖僻,過去十幾年他一直待在因功績授予的領地。無論各方再怎麼邀請他到王都都完全不爲所動。但他似乎對琵雅非常好奇,才忍不住出席這次的典禮。」
「嫉妒……所以我是在嫉妒……」
「路法斯少爺,感謝您至今對愛德華王太子殿下的悉心指導。託您的福,今後愛德華王太子殿下將進入向政務官員學習細節的階段,我也會着手提供幫助。今後也請您繼續支持我們。」
「琵雅小姐……」
「什麼!」
難怪大家對待格林教授的方式,彷彿他是稀有怪獸一樣!
「這是琵雅眼睛的顏色喔,加上禮服是黑色的,這樣我整身都是琵雅的顏色。」
我瞬間從醉意中清醒,路人如我主動親吻這個美男子?不會被冠上不敬的罪名嗎?
「我們沒有約定只親一次就結束喔,我這幾個月一直都很渴望琵雅。」
「這、這點請饒了我。」
「妳的角色明明應該我的未婚妻。」
「琵雅……我進去嘍。」
「對呀!校長他們說『今天的工作是喝酒!路法斯少爺也同意了』。」
「琵雅和教授,還有身爲國家顧問的學院校長,加上天才數學家和物理學家的加澤塔夫婦,今天琵雅坐的那桌比其他人更受關注。難得一見的成員出席太子冊封典禮,爲愛德華殿下提高身價,陛下也非常高興。」
話題又突然朝着別的方向發展,我不禁語調上揚。
知道自己現在滿臉通紅,我害羞地用雙手遮着臉頰。
我因爲太過害羞,不由得淚眼汪汪。
「我、我也想要實現相同的夢想。」
「啊啊!真是可惡!」
「呵呵,這樣就扯平了。話說回來,琵雅還沒有跟任何人跳舞對吧?」
「不、不是的!是我擅自想像艾梅莉亞小姐溫柔的堅強、對我們的體貼,以及她內心的遺憾,不禁深受感動而已!」
「路法斯少爺,對不起,我完全不會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