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N主角登場
《極致軟弱千金小姐,不小心答應了精明未婚夫的賭局》 · 小田ヒロ · 2.1萬 字
在我每天孜孜不倦地累積知識時,距離入學已經過了一年,我十六歲,升上了二年級。
我的研究室位於低調的四樓盡頭,當我正在閱讀一些參考資料時──
「琵雅!」
突然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
「路法斯少爺,請不要嚇我。」
「我有敲門,麥克也有叫妳喔。」
我好像太過專心了。我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催促路法斯少爺坐下來,並泡了他喜歡的茶。
今天的路法斯少爺不是穿校服,而是一套帶有刺繡的黑色西裝。他是從王宮過來的嗎?他在沙發上優雅地翹起腳,手臂靠在扶手上喝茶。
我也急忙地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捧着茶杯,好暖和,好香。
「其實我剛剛接獲通知,明天會有轉學生轉進來學院。她的名字是凱蘿琳•拉姆傑,是拉姆傑男爵千金。不是養女,而是出生後就跟男爵分開的女兒……是女僕生下的私生女。跟去年蒐集到的消息並無出入。從妳口中得知這件事是六年前,現在證明預言是真的。沒想到能夠聽到神的啓示,琵雅真厲害!」
……凱蘿琳?
喀鏘!杯子掉在地上。紅茶濺得到處都是,杯子碎了一地。
路法斯少爺慌張地衝過來抱起我。
「麥克!」
「是!」
站在研究室角落的麥克立刻跑來收拾。
「啊!我來收……」
「坐好!沒有燙到吧?」
「我、我穿着白袍,沒事的。」
麥克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收拾好地上,帶着已經沾溼,我脫下來的白袍安靜地離開現場。
「是我的錯,不僅我的心意沒有傳達給妳,妳對自己的評價還低成這樣!是因爲我太過於保護妳嗎?因爲我極力避免妳和他人見面,妳纔不瞭解自己的成就有多偉大嗎……?琵雅的家人,你的父母和哥哥都是學術個性又對他人漠不關心……難道是因爲大家都是天才,所以不知道女兒的成就值得表揚嗎?真是失策!」
我和艾琳成了直呼對方的名字,可以敞開心扉聊天的好朋友。如此重要的朋友正煩惱不已。我泡了有鎮定效果的花草茶,坐在她的旁邊。
多麼高尚啊……明明自己都受到這麼大的傷害,卻還能以亨利少爺的幸福爲重,庸俗的我絕對做不到。
我忍不住緊緊抱住忍着不哭的艾琳。
暫時離開王都或許是件好事……如果女主角選擇亨利路線,艾琳不僅會成爲衆矢之的,或許還會因爲劇情的強制力,被迫表現得跟反派千金一樣。
「什……什……」
「…………」
她就沒有考慮過有人會因此暗自傷心嗎?這個世界不是遊戲,而是現實。
我完全沒看到凱蘿琳,因爲麥克總是走在前面帶路,有時也會繞遠路,我猜應該是提前避開了凱蘿琳。我對於自己是個麻煩的未婚妻感到抱歉。包括麥克在內,路法斯少爺的部下肯定覺得連一介女學生都無法應對的我有多麼膽小。但這是事實,我也沒辦法。
艾琳列舉的四個人,無一例外都是「魔法凱蘿」的攻略對象。即便方便起見選擇了一個人,但凱蘿琳是否是個非得達到全員好感度MAX的好結局纔會覺得滿意的人呢?還是說她單純只是八面玲瓏的人?
「親暱?」
「我賭上自己全部的自尊,不會屈服於妳以外的女人。所以妳可以自由活動的時間是畢業前的這兩年。只要帶着麥克,妳就算在王都稍微無拘無束地行動都無妨。」
「凱蘿琳•拉姆傑男爵千金,聽說她是在市井裏長大,最近被找到,進入了男爵家。」
艾琳抬起頭,像是看到什麼耀眼的東西一樣,眯起眼睛看着我。
路法斯少爺輕輕鬆開手臂,爲了讓我停止哭泣,繼續輕撫我的後背。接着,他用一隻手抬起我的臉。
「琵雅,你還記得那天的我們訂下的契約嗎?」
路法斯少爺察覺到我的情況後,馬上輕撫我的後背。
從艾琳那裏聽到名字後,我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圍繞在凱蘿琳身邊的五名美男子的長相和名字。
「怎麼可能!」
艾琳像是在抱怨一樣說了這段話,看着我露出無力的笑容。
「無法相信我嗎?」
「她會看準時機突襲高階貴族和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男性,並故作親暱。」
「不是──!意思是兩年後,妳這顆聰明的腦袋,到這個可愛的腳尖都將屬於我!琵雅,妳絕對會後悔自己一直懷疑我的真心。」
「時間比預言早了一點嗎?可是舞臺和演員都到齊了。琵雅,妳就在一旁見證,我究竟是不是會被突然出現的男爵千金誘惑的男人吧。」
我點了點頭,當然還記得。
艾琳的藍色眼睛因淚水而顫抖,她嘆了一口氣。
路法斯少爺輕輕地點點頭。
說完這句話,艾琳發出空虛的笑聲。
還有宰相史坦侯爵嫡子 路法斯少爺。
「喂,琵雅!冷靜點,慢慢調整呼吸……好多了嗎?我會毫不留情地處理掉自己即將遭遇的危機,但我沒有打算將妳牽連進來。琵雅之後在學院打算怎麼辦?」
化妝的話,除非特殊情況,婆婆大人都用「結婚前都不可以唷!要不然會抓狂」這種難以理解的理由阻止。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確認女主角是否走的是亨利路線,畢竟聽說亨利是最好攻略的對象……
「她簡直像是在刻意表現出庶民出身的天真無邪,攏絡有錢人家的少爺。做作到令人噁心!她已經轉來兩個月了耶!照理說應該早就學會貴族社會的禁忌,除非她是個笨蛋!」
「知道了,我會安排不讓妳們的課程重疊,也會設法避免妳們見到面。麥克或是家裏的人一定會跟着妳,絕對不會讓妳落單。而且如果她不肯放棄我,可能視妳爲情敵,搞不好會加害於妳。保持距離確實更安全。」
「我去問問看亨利少爺的想法如何?」
凱蘿琳的外表就跟經典女性向遊戲的女主角一樣可愛。這就是爲什麼我會說路法斯少爺根本不可能不對她一見鍾情。
「首先是比她小一歲的傑雷米少爺,還有教數學的蓋伊老師!竟然連老師都出手,妳敢相信嗎?還有尊貴的菲利普殿下!艾梅莉亞小姐目前還不以爲意……但妳不覺得奇怪嗎?光是跟有未婚妻的人走那麼近,就已經脫離常識了,竟然連國王決定,堪稱國家未來的婚約都不放在眼裏。」
騎士團團長考克斯伯爵嫡子 亨利。
「如果亨利和凱蘿琳是兩情相悅,我打算退出。」
不過我最喜歡,唯一的摯友艾琳看起來卻一天比一天還要沒精神。
「誰叫妳要刺激我,我可是一直都在拚命忍耐。這樣妳應該稍微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吧?反正兩年後就要結婚了,這點程度不成問題吧。」
「琵雅……妳害怕凱蘿琳嗎?」
路法斯少爺的嘴脣離開幾毫米,親吻我眼角的淚水,看着我的眼睛。
路法斯少爺釋放着強烈的魅力,再次用舌頭舔我的嘴脣。
*
我坐在艾琳的旁邊,用雙手握住她正在顫抖的手。
「好吧,不過我會寂寞的,畢竟我只有艾琳妳這個朋友,我可以寄信給妳嗎?」
「謝謝。其實啊,妳因爲做研究經常待在這裏,所以應該不知道,兩個月前來了一位轉學生。該怎麼說呢……我不知道要怎麼跟妳形容,要說是一位神祕的人嗎?總之是個很奇怪的千金。」
亞修貝爾王國王太子 菲利普殿下。
「……比如說,她親近了誰呢?」
「艾琳……」
「路法斯少爺不也說了,我的預言……說中了。」
「那位千金是?」
看艾琳的眼神就像是在說我的未婚妻又強又可愛!
「……我……不想見到凱蘿琳。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想和她獨處……」
也就是說,我和前世一樣,都是認真嚴肅的樣子。
「琵雅,我要回領地一陣子,我決定……暫時跟亨利保持距離。難得連父親都沒有反對我休學。」
與凱蘿琳相反,我在制服外面穿了一件髒掉的白袍,齊腰的黑髮則是從衣領處開始編成兩條麻花辮,以免妨礙研究。而且自從我開始使用顯微鏡後視力下降,在辦公桌工作時都要戴着眼鏡。
路法斯少爺輕輕一笑。
「琵雅,對不起,突然跑來妳神聖的研究室。但是在這裏的話,就不用看到那討厭的景象……」
爲什麼凱蘿琳轉學的時間比遊戲還早?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我無法掩飾內心的不安。
其實我擔心的是所謂的劇情強制力。我害怕只要待在她的身邊,身體就會隨意行動,演變成惡劣的事件,像是將她推下樓梯,或是撕掉她的課本。
但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在於路法斯少爺的心。
我的身體立刻開始警惕,不過在確認艾琳沒有注意到後便儘量放鬆。
亨利少爺真的變心了嗎?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艾琳因爲母親的影響,憎恨不忠的行爲。
「什麼?琵雅是笨蛋嗎?我如果去當電燈泡,會被路法斯少爺殺掉的!不過妳跟往年一樣預計在史坦領地度過夏天啊?最近路法斯少爺似乎很忙,你們都沒見面對吧?在離開之前聽到你們會一起過暑假就放心了。」
他讓我在他的膝蓋上與他對視,那個表情是在告訴我說出來,不要退縮。我小聲回答。
「路法斯少爺就算被凱蘿琳吸引,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她很漂亮,遠比我還要漂亮。但是,萬一哪天您誤會或懷疑我欺負她,連喜歡您的這份心意也受到懷疑的話,我……我……」
「琵雅千萬也要小心喔……不要變得跟我們一樣。」
「沒有得到對方的允許,就直呼男性的名字喔,就像是寵物一樣!妳能夠相信嗎?就連學院裏地位最高的女性艾梅莉亞小姐都不會做這種事!而且她還動不動就和男性有肢體上的接觸,完全不在意那位男性是否有未婚妻,成何體統!不過最讓我不能接受的是……亨利對那種女人露出迷戀的表情……」
「但是剛剛我也說了,那個女人對好男人見一個勾搭一個!」
「意思是……兩年後我會被驅逐出境嗎?」
王立學院數學老師 蓋伊。
果然是……凱蘿琳。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魔法凱蘿」的世界已經啓動,凱蘿琳的遊戲開始了。
「琵雅……妳竟然會講這種話……可惡!」
我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艾琳痛苦不已。艾琳和我一樣是反派千金,但是絕對不會做討人厭的事情,她是我心地善良的……摯友。就像路法斯少爺保護我一樣,我也想保護艾琳!我要想辦法成爲她的力量!
我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波瀾壯闊的新學年,但生活卻出奇平靜。一如往常,我一邊在研究大樓與前輩或教授交換情報,一邊在學院的課堂上學習知識。
爲此,我必須知道亨利少爺確切的情況。凱蘿琳真的是在攻略他嗎?我想確認一下攻略的進度,所以必須行動!
「看到我說別人的壞話,妳對我幻滅了嗎?」
「我說妳啊,都有路法斯少爺了,在胡說什麼啊!不過……謝謝妳。我也會寄我們領地裏妳可能會喜歡的點心給妳的。讓妳邊寫論文邊喫。」
醫療師團長勞倫子爵嫡子 傑雷米。
「琵雅真甜。」
「啊……」
路法斯撫摸我臉頰的手抬起我的下巴,他低下頭……我第一次與他人接吻。
我清楚地知道,如果路法斯少爺討厭我,我會在哭泣中腐朽。爲什麼人生總是不順利呢?我忍不住流下眼淚。
平時的關係很難說,但侯爵大人看到女兒憔悴的樣子,應該也很擔心吧。
「是啊,終於來到重頭戲了。」
路法斯少爺把我緊緊地抱在胸前,我的淚水浸溼了他的衣服。
剛停下來的淚水再度盈滿眼眶。
路法斯少爺已經成爲宰相閣下的助手。爲了堂堂正正地工作,他去年通過某種國家公務員(?)的考試,取得了宰相輔佐的頭銜,正從事國政工作。換句話說,學院反而是其次。
不過爲什麼?在「魔法凱蘿」的設定中,凱蘿琳明明是在年滿十七歲的今年被男爵找到,在我們升上高三時纔會轉入學院。我以爲還有一年,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明天「魔法凱蘿」的劇情就要開始了嗎?我安穩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嗎?
路法斯少爺維持着抱着我姿勢坐在沙發上。自從入學後,就沒有再一起練字,已經很久沒有被這樣抱着了。我掙扎着想要下去,他卻抱得更緊。
「對了!暑假期間要不要來史坦領地?一起找化石吧!會沉迷到忘記時間喔!」
我冷靜下來確認。
那個露出陽光笑容環抱艾琳的亨利少爺?
過去這一年,我與亨利少爺交談了好幾次。他會若無其事地提起與艾琳結婚的未來,還笑着跟我說:「我們應該會有很長久的往來,請多關照。」
明明是第一次,居然是深吻……路法斯少爺用手臂緊緊地固定我的頭和身體,這是絕對不會對討厭的人做的事……我驚訝得停止了哭泣。
我如果有他一毫米的自信就好了……
與亨利少爺相處得不錯,同時還搭訕別的男性嗎?……對了!這個遊戲是女主角至上主義。雖然女主角最終會選擇一個人,但她也是個想要跟大家友好相處的博愛主義者。所以即便對其他攻略對象出手也沒問題,只會跟所有人變得親近。
我的身體對不安很敏感,胸口馬上就感受到疼痛,開始出現心悸。我反覆地深呼吸,不停暗示自己要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對於路法斯少爺經常因爲工作向學院請假,目前尚未遇到凱蘿琳,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儘管艾琳說這句話時沒什麼深意,但我還是打了一個冷顫。
我無比寶貴的摯友艾琳,帶着難過的笑容離開了王都。
艾琳回到領地後過了幾天,某天的午休時段,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親眼確認,最後終於在通往食堂的走廊遇到亨利少爺。
「亨利少爺!」
「咦?真難得琵雅會主動找我說話,最近過得如何?」
他姑且停下腳步,看來現在似乎對我沒有敵意。
「我很好,那個,您今天中午不用練劍嗎?」
「啊?跟妳沒關係吧?妳該不會是那傢伙派來的吧?真是煩死了,因爲對劍術有自信就向人炫耀……真希望她跟凱蘿琳一樣有女人味!」
……他在說什麼啊?艾琳纔沒有炫耀劍術,一開始我確實以爲她因爲有優秀的體格,滿腔熱血都放在劍術上。
但是在相處的過程中我發現,她只是爲了成爲考克斯家族優秀的夫人,爲了討騎士團團長考克斯伯爵和亨利少爺的歡心才努力練劍。
她並沒有特別喜歡武術,也不是很有天賦。艾琳是個喜歡用淺藍色絲線編織小花圖案蕾絲的普通女孩。
只是因爲喜歡亨利少爺,想跟亨利少爺待在一起。因爲待在一起的時間愈多,關係就愈親密,所以她一直很努力。手上總是磨出繭,即使繭破了,也繼續練到手掌長出硬皮……
「對了對了,幫我告訴她不用再幫我準備便當了。我最近跟人約在食堂喫午餐。」
亨利少爺知道嗎?最近午餐的便當中,火腿起司三明治是艾琳做的。
因爲我說運動的人需要蛋白質,最重要的是亨利少爺說過他喜歡。大概是爲了襯托女主角,遊戲把我們設定成不擅長做料理,對我們來說,光是切開材料夾進吐司中這麼簡單的動作也是一大工程。話說回來,難道他沒有發現艾琳離開王都了嗎?
「拜啦!」
「請、請等一下!聽我說!艾琳只是對您……」
我想要追上亨利少爺,但麥克擋在我的前面。
麥克的工作之一是不讓我跟凱蘿琳見面,也就是說,她就在亨利少爺要去的地方。
我放下伸向亨利少爺的右手,盯着地面。凱蘿琳的攻略進行到亨利少爺不相信艾琳的言行,甚至口出惡言的程度……
「爲什麼那個女人會在這裏!我可是不久前才決定今天要和琵雅來這裏。琵雅,妳好像會各方面都想得太多,接下來妳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好。妳原本就知道那個女人在這裏嗎?」
「……咦?」
「琵雅?怎麼了?」
「我現在的存款有三百萬金幣……完全不夠啊……」
我還在茫然時,轉眼間就穿了一件淡雅的嫩芽綠色禮服,上面點綴着多層蕾絲花邊。頭髮則是高高綁在頭上。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無精打采地回到校舍。
「不、不是。」
「我剛纔真的在反省。我在思考要怎麼讓琵雅打起精神時,父親對我說『偶爾給我去約會』,還罵我『都沒帶妳一起去王都逛逛』,就這樣把我趕出辦公室。」
「大家都一直叫我努力再努力,成爲像父親那樣的人……」
「啊……」
艾梅莉亞聽聞這件事後大發雷霆表示:「明明沒有婚約關係,卻在昏暗的包廂內兩人獨處,豈有此理!」善意之舉遭到責備,王太子的心逐漸遠離艾梅莉亞,並被純粹享受生活的凱蘿琳吸引。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口,路法斯少爺沿着我的視線看去,訝異地睜大雙眼。
我正疑惑的時候,路法斯少爺直接打開門走了進來。莎拉理所當然地允許他開門,並退到門邊。
「沒有喔,史坦侯爵家有季票。因爲有社交上的關係。」
還在上課中,我卻不小心低聲脫口說出這句話,我慌張地捂住嘴。
「琵雅小姐……下一堂是美術史,您很喜歡對吧?接下來請往三樓移動。」
我當然不希望最喜歡的路法斯少爺愛上她,但是……還是做好心理準備比較好。必須要儘快培養在遙遠的國家也能夠獨自生活的力量。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如果她是轉生者,那她現在應該知道「魔法凱蘿」所有的劇情,並完美地跟着劇情行動。
凱蘿琳非常想見識現在大受好評的戲劇,但因爲票太貴買不起。於是她獨自坐在劇院前的噴水池前,想說至少欣賞一下從劇院傳出的音樂,結果在戲劇上演時,因公務遲到的王太子出現了。
「難道說……凱蘿琳也是『魔法凱蘿』的玩家?所以她是轉生者?不會吧……」
「哎呀,婆婆大人把票讓給我們了嗎?」
路法斯少爺將手放在下巴,對着我從上至下打量了一番。
我能夠感覺到自己已經面紅耳赤。當然,我現在只想着路法斯少爺。
而且她喃喃自語說要去找的老師,一定是蓋伊•尼克遜數學老師,也就是尼克遜侯爵的胞弟。
「呵呵,不客氣。你能打起精神真是太好了!你需要放鬆,週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傑雷米•勞倫子爵少爺,父親是被譽爲神之手的醫療師團長。在遊戲「魔法凱蘿」的傑雷米路線中,傑雷米因爲父母太過優秀,差點被過高的期待壓垮,是凱蘿琳治癒了他,而他是小凱蘿琳一歲的撒嬌鬼角色。遊戲最後成爲超越父母的醫療師,可喜可賀。
──爲什麼她會知道攻略對象所在的地方?她剛剛跟亨利少爺在食堂見面也是,是因爲知道食堂是食量大的體育系男孩亨利會出沒的區域?這個世界應該沒有「完成事件」這種說法吧?「林中斑駁的陽光下」是遊戲中的事件名稱吧?
伴隨着笑聲,傑雷米少爺離開了。
「不要太過努力唷~!」
「那我們去約會吧!琵雅,妳願意爲我盛裝打扮嗎?莎拉,幫忙準備。」
我閉上眼睛,試圖暫時遠離焦慮時,肩膀突然被抱住,臉頰被親了一下。
王太子優雅地護送凱蘿琳進入劇院的皇家包廂,度過如夢一般的時光。
「……這是妳說的喔。」
還沒獨當一面就不參加這樣的志願活動,不僅會妨礙傑雷米少爺的成長,對他的未來也會造成傷害。
不好,路法斯少爺會遇見凱蘿琳!如果路法斯少爺因爲所謂的劇情強制力,一見到她就立刻墜入情網該怎麼辦?是啊,如果看到我和路法斯少爺在一起,我作爲路法斯路線的路人反派千金的長相就會曝光!該怎麼辦纔好!
*
不過,無論路法斯少爺再怎麼小心,女主角是轉生者的話那就另當別論。爲了按照遊戲的劇本發展,她也許會祭出強硬的手段,搞不好她還有隻有女主角纔有的密技……
麥克爲難地露出微笑。
路法斯少爺帶我來的地方是王立劇院。現在是夜晚,但這裏燈火通明,到處都是盛裝打扮的人,比白天時更耀眼奪目。我看到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察覺到我的害怕,路法斯少爺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慢慢地邁出腳步。
凱蘿琳如果真的是轉生者,那我被驅逐出境的可能性似乎會更大,因爲她絕對不會選錯「選項」。唯一的例外是路法斯少爺,他事先就知情,警覺性也很高。
「沒辦法,我週末排滿了醫療服務的行程……」
原來是這樣,從麥克那裏聽到我的情況,路法斯少爺不可能置之不理。是我的不對。讓這麼忙碌的人如此苦惱。
「琵雅小姐,路法斯少爺來了。」
「琵雅?妳身體還好嗎?聽說亨利的態度讓妳很失望,妳鐵青着臉,沒說什麼話就回家了。」
「妳會發現她在這裏……是因爲那個預言嗎?」
不、不對,這不是艾琳想要的。艾琳的幸福需要伴隨亨利少爺。就算我自己無法逃脫運命,難道就沒有辦法讓艾琳跟亨利少爺結婚嗎?亨利少爺喜歡的人絕對是艾琳。雖然我在前世切身感受到男人很容易變心,但是那個正直的亨利少爺不一樣!我想相信他不一樣!
在瞭解事情經過後,王太子笑着表示「什麼嘛,就這點小事」並對凱蘿琳說:
「遵命,路法斯少爺……讓琵雅小姐打起精神的事就交給您了。」
可是這個世界雖然和遊戲很像,但也有很多遊戲中沒有描述的事情。沒有人知道遊戲最後所寫的「Happy End」實際上代表什麼。即便迎來成爲王妃的結局,又怎麼能確定自己之後會幸福呢?
「傷腦筋,敗給妳了。啊,已經上課了,那待會兒見!」
醫療服務是國家每個月在各地舉辦的免費醫療服務,對象爲貧困、沒機會看診的人。這是當今的國王陛下以「國民健康才能建立強大國家」爲宗旨所制定的重要活動。連不懂醫療的王族當天也會帶頭參加,做些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像是填寫病例或是搬運藥品。是最受國民歡迎、支持的政策之一。
在那裏!隔着噴水池的另一側,凱蘿琳正獨自坐在噴泉邊。她正在四處張望,難道是在尋找菲利普殿下嗎……?
「那樣的話,就不應該缺席醫療服務吧。」
「傑雷米已經很努力了!你和父親是不同的人,沒有必要變得像他一樣。」
「莎拉?」
我慌張地環顧整個噴水池。
「……這下『林中斑駁的陽光下』這個事件就完成了,接下來先去找老師吧……我記得這個時間他沒課,在空的準備室裏備課……」
「嗯……像小樹妖精一樣漂亮。抱歉,因爲我沒有出息,所以一直沒能讓琵雅穿上禮服。好了,走吧。啊,今天需要眼鏡,記得戴上。莎拉,我們是晚上約會,所以會晚一點回來,幫我跟岳母大人說十二點前會好好地把琵雅送回家的。」
路法斯少爺依然穿着合身幹練的黑色西裝,我慌慌張張地爬起來坐在沙發上,他跪在我的腳邊,握着我的手,擔心地看着我。
想到也許這樣的日常總有一天會離我而去,我微微地低下頭。是不是應該把剛剛對於凱蘿琳是轉生者的懷疑也告訴路法斯少爺呢?告訴他凱蘿琳也知道預言。但是我沒有確切的證據,等頭腦更清醒的時候再跟他商量吧,今天我的腦袋都要爆炸了……
「今天上演的劇目是很受歡迎的喜劇。好像是理髮師自暴自棄地回應客人無理的要求,最後出人頭地的故事。」
「看吧!就是因爲這樣你才需要放鬆啊!」
凱蘿琳毫不猶豫地朝着與傑雷米相反的方向離開。
似乎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路法斯少爺就已經認識凱蘿琳了。我慌亂地退後一步,路法斯少爺攬住我的腰,輕撫我的後背。
「路法斯少爺,我很抱歉讓您擔心了。我很好,只是提不起勁做研究,請放心。」
「琵雅,妳今晚約會的對象是我。看着我,只想着我就好,可以嗎?」
她是單純把這個世界當作遊戲,享受攻略的快樂?假設她選擇了王太子路線,她是想要既成爲王妃,又想享受逆後宮的樂趣嗎?如果是轉生者,作爲執政者的妻子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她到底在想什麼?我完全沒有頭緒。
「公主殿下,請把手給我。」
「是。」
劇院的正前方有一個很大很壯觀的噴水池,水從四面八方飛濺到不同的高度,就像是妖精在翩翩起舞。看到這一幕,我突然想起,這裏也會發生「魔法凱蘿」的主線事件。
看到我點了點頭後,路法斯少爺莞爾一笑,緊緊地抱住我。
「我也是第一次看。母親推薦我『雖然劇情無聊,看了也不會有什麼收穫,但就去讓腦袋放空一下吧』。」
路法斯少爺和我牽着手走出玄關,接着他把我推上已經在門口等候的馬車。我們手牽着手理所當然地坐在同一側後,馬車開始行駛。
臉上也畫了淡妝,戴上從路法斯少爺那裏借來的祖母綠寶石項鍊後,我就被交給路法斯少爺。
回家後,我完全打不起精神,便換上家居服,懶散地躺在沙發上,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夏天即將到來,我望着枝葉繁茂的樹木發呆時,聽到下面傳來的聲音。我往下看後,從樹枝的縫隙中看到人影。兩個人?一位淺紫色頭髮的男性和一位金髮女性。
事情若是按照劇情發展,所有反派千金都會被驅逐出境,要不要跟艾琳一起生活呢?兩個人的話,剛開始可能會很艱辛,但最終也許可以迎來開心的生活。
我心情沉重地收拾桌上的東西,與麥克一起回到研究室。
聽到喀噠喀噠的聲音後,我回過神來,發現周圍的人都已經站起來走向走廊,看來不知不覺已經下課了。麥克在門口等我。
「魔法凱蘿」是墜入愛河的遊戲,不是使人生墮落的遊戲。
路法斯少爺轉過身來看着我的正面。
每個禮拜我都很期待美術史,看着那些用着與前世截然不同的手法繪製的名畫,聽着老師講解。但是今天卻沒什麼興致,我從最後面的靠窗座位往外看。
「……奇怪?話說回來,剛剛凱蘿琳是不是說了『完成事件』?」
我唯一知道的是……凱蘿琳遲早會開始攻略路法斯少爺。
有什麼是我能做的……
那個髮型不是在「魔法凱蘿」裏見過很多次的女主角,以及攻略對象之一的傑雷米少爺嗎?我的心跳瞬間加速,下意識放低姿勢,像偷窺一樣往下看。
「麥克……對於重要的朋友……什麼忙都幫不上……我這是哪門子的天才?」
與其說是女性,不如說是屬於少女的高亢、引人注目的聲音,和遊戲裏一模一樣。貴族女性的地位愈高,愈要表現出沉着冷靜的氣質,因此會被教導要儘量低聲說話。凱蘿琳是利用這種截然相反的印象,挑逗男人的心嗎?
我勉強露出笑容。
「是的。」
「用不着特地出門約會……在研究室喝茶我就很開心了。」
亨利少爺、凱蘿琳還有艾琳。
「……是。」
「那是什麼劇情……」
「是這樣嗎……妳說的話讓我好感動,謝謝妳凱蘿琳!」
正想到這裏時,有人敲了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天色都變得昏暗了。
「琵雅,我沒有和那個女人見過面,也沒有說過話。由於必須瞭解目標,我只有看過肖像畫並記住特徵,放心吧。」
聽到路法斯少爺的回答,我鬆了一口氣,但依然很緊張。
「總之,在那個女人發現我們之前先進去吧。麥克!」
路法斯少爺呼喚麥克。
「盯着那個女人,要是她發現我們,立即告訴我。」
「是!」
在麥克離去的同時,路法斯少爺爲了避免讓凱蘿琳看見我,用身體擋着視線,並帶着我走進劇院。
在象徵該劇院的紅色寬闊樓梯上快步往上爬時,我開口詢問。
「路法斯少爺……那個……妳在看到她後有沒有觸電的感覺?那個……一見……」

「並沒有。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能動搖我的心的人只有妳。妳不相信嗎?」
「我相信您。只是……我害怕美麗的她進入您的視線範圍……我真是個心胸狹窄的女人……這算是喫醋吧。」
在我下意識地咬緊嘴脣時,腰上的那隻手突然施力,把我和路法斯少爺的距離拉得更近,兩人的距離化爲零,耳邊響起熱情的低語。
「那樣的話……可真是令人開心啊。」
一旦開始表演,可能就沒辦法離開座位了。我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跟路法斯少爺打個招呼後前往洗手間。
用冰涼的冷水洗手,照了照鏡子。不知道是因爲和凱蘿琳異常靠近而感到不安,還是因爲太過擔心艾琳和亨利少爺的事,亦或是隻是單純的睡眠不足,我在鏡子中看到臉色蒼白的自己。難得路法斯少爺都帶我來這裏了,這樣可不行。
我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讓臉頰顯得紅潤些,然後拿出莎拉幫我準備的淡紅色脣膏,塗在嘴脣上。這樣看起來臉色應該比較好了吧。
走出洗手間後,路法斯少爺並不在我們剛剛分開的地方。我環顧四周,看到他正在與一位一頭白髮,看起來有點年紀的男性談話。幸好戴了眼鏡,這裏這麼多人,如果沒有戴眼鏡絕對找不到他。
我和路法斯少爺對視,但他似乎無法抽出身,看來是不能隨意對待的對象。畢竟開演前的這段時間是與認識的貴族交換情報的社交時間。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靠向一旁的柱子。從二樓俯瞰挑高大廳,景色相當優美,可以看到許多女性穿着華麗的衣服,梳着精緻的髮型。其中有不少女士穿着黃色或金色的禮服,凱蘿琳也是穿這系列顏色的禮服。這是來該劇院的規矩,還是單純是本季的流行呢?
就在我如此想的時候,肩膀被輕輕地拍了一下。我以爲是路法斯少爺回來了,微笑地回頭,結果看到一位陌生的男子站在那裏。那個人的臉漸漸泛紅,慢慢用戴着純白手套的右手捂住嘴角。
「爲與琵雅的第一次約會乾杯!」
我從以前就不擅長玩樂,從未觀賞過戲劇,所以一切對我來說都很新鮮,處處都吸引着我的目光。在我看着管絃樂隊輕快的小提琴部分時,舞臺上出現了一個胖胖的大叔,似乎是扮演主角的演員,他開口唱起歌,音量大得驚人。
「……遲早會回來的。一旦知道琵雅的魅力,就不可能離得開妳。抱持着相信她的心情等待就好。」
「當然!最最最喜歡了!」
「咦?」
若是看悲劇或戰爭等主題比較硬派的劇目,一個人看戲還可以理解。如果艾梅莉亞小姐得知今天晚上的事情……
「……不,只是想問美麗的小姐您是一個人嗎?」
當我感到悶悶不樂時,路法斯少爺倒吸了一口氣,用像是嘆氣一樣的聲音低語。
「等一下,琵雅。皇家包廂在二樓,就在這裏的正下方,對吧,麥克?所以他們不會看到我們,而且這是私人行程,不必跟殿下打招呼。回去時也是直接從三樓下樓即可,當然麥克也會繼續看守,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喔。難得出來一趟轉換心情,好好享受第一次的約會吧?拜託妳。」
「什麼嘛,原來是牽制。還以爲您是喜歡我才啾我。」
因爲太好奇這個故事劇情,我決定就照着路法斯少爺所說的放心觀劇,將注意力放在舞臺上。路法斯少爺笑着親吻我的頭和耳朵。
「這有什麼關係呢?妳平時都很認真,而且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能夠限制妳的學問。麥克,回來了嗎?」
爲了掩飾害羞,我喝了很多果汁,我的腦袋漸漸地變得輕飄飄,不再在意親吻和凱蘿琳的事。
「咦──竟然看不起我的臉,好過分~!」
路法斯少爺真是的,根本不用那麼在意是不是第一次約會。我輕輕地笑出聲,在彼此的玻璃杯碰了一下後喝了一口。像葡萄柚一樣清爽的味道,好好喝。
「白天總是有政務,抽不出時間。但今後只要是琵雅下午有空的日子,就能像今天這樣在晚上約會。」
這時,他的手啪的一聲被揮開,我搖搖晃晃的腰被拉入熟悉且寬廣的手臂裏。
「……妳說那個女人也是預言家?所以她才能像今晚這樣,預先採取行動嗎?……真讓人不爽。不過既然是妳說的,我會提高警戒等級,一點異狀都不會放過……」
「琵雅……妳那泛紅的臉頰……難道妳喝這點雞尾酒就醉了?」
「琵雅,好看嗎?」
原來他以爲我迷路了,我露出微笑。
「妳如果躲在那種角落看就太可惜了,這裏很暗,誰也看不見,妳放心從正面觀劇吧……因爲我會看着妳。」
看來與王太子的事件……順利觸發了。她在正確且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等待,這麼想來,她果然是轉生者。但還缺乏決定性的證據。
「呵呵,親個手背就嚇到,真是青澀。」
「說是有空……學會的論文快截稿了,我今天卻在偷懶。」
「劇情?是指預言嗎?」
那個男人一瞬間就改變形象。剛纔的暖男模樣蕩然無存,他眯起眼瞪着路法斯少爺。
「路法斯少爺,今天謝謝您。意外遇見凱蘿琳後,發現她其實是轉生者,而且本來因爲與艾琳的事情撞在一起,我覺得很絕望,但被您安慰後,我打起精神了!」
「啾?親吻的意思嗎?妳真的是完全醉了啊……噘起嘴巴,用不滿的表情說啾的事情,是在拷問我嗎?這個嘛,我的未婚妻是洛克威爾博士一事在高階貴族中已經慢慢傳開來了,再加上今天還被馬裏烏斯看到,很難再隱瞞下去了。因此這是牽制,直接告訴他們琵雅是誰的人。而且只要不會被那個女人看到臉,做得誇張一點也無傷大雅。」
「可以不要假裝跟我的未婚妻很親暱嗎?貝亞德伯爵少爺。」
「路法斯少爺,那位到底是?」
路法斯少爺緩緩地撫摸我的頭,好舒服。
好開心,好震撼。也許是難得的興奮,我有點頭暈目眩,但還是邊拍手邊轉身抬頭看着路法斯少爺。
「你說她是你的未婚妻,但她連戒指都沒戴。顯然琵雅小姐心意未決吧?」
「喝醉的人都這麼說。算了,沒關係,雖然我可能會被罵一頓,但如果妳的心情有好一點就好。」
「……啊,已經讓她戴上傳家之寶啦。不過婚約期間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哎呀,好像到開演的時間了。下次見,琵雅小姐。」
「沒錯。凱蘿琳似乎跟我一樣,所以她絕對盯上您了。好痛苦……但我不是很確定,所以還不能告訴您……可是我又覺得很痛苦……」
「不是的,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
「唉──艾琳不在……好寂寞喔。」
「誰知道呢。」
劇院是未婚夫妻、情侶的絕佳約會場所。在他人眼裏,獨自前來就等於是在尋找伴侶。雖然我是第一次來劇院,但這點知識我還是知道的。所以剛纔馬裏烏斯少爺纔會來搭訕我,因爲他誤會我在尋找對象。
難道是想詢問座位的位置嗎?我微微地歪着頭。
「竟然一個人來看這種戀愛喜劇,他到底在想什麼。」
慢着!所以凱蘿琳現在跟遊戲劇情一樣在劇院裏面對吧?
「什麼?雞尾酒?沒有啊,我沒有醉呀!」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路法斯少爺已經拿下我的眼鏡,覆蓋在我的臉上喫我的嘴巴……不是,他是在親吻我。不知爲何這一刻劇院裏喧鬧聲沸騰。
當我的注意力瞬間被帶到舞臺上時,路法斯少爺抱起我,從背後抱住我。
「路法斯少爺您怎麼了?表情好可怕,是我太重了嗎?」
「嗯?就素凱蘿琳也知道劇情的意素!」
心裏的話脫口而出,我明明不想對他說喪氣話。
「謝謝您的關心,我有人陪伴,請不用擔心。」
道歉只是嘴巴說說而已,結果整整兩個多小時的演出,路法斯少爺一直不停地親吻我。
「虧您還特地介紹朋友給我……對不起。」
「史坦!……宰相輔佐,你好。是嗎……就是她啊,沒想到擁有極高的才華,還如此地美麗動人。」
「馬裏烏斯•貝亞德伯爵少爺,偏偏是受到他的關注。竟然趁着我把麥克安插在凱蘿琳身邊的空隙……琵雅,抱歉讓妳一個人獨處,妳很害怕吧?」
「……當然喜歡妳,喜歡還不足以形容我對妳的感情。無論敵人有多麼難纏,我也絕對不會饒恕傷害妳的人,妳由我來守護。琵雅喜歡我嗎?」
當我緩緩抬起頭,他對我微笑了一下,便邁開長腿優雅地走向座位區。
難、難道這個人就是前世所謂的花花公子嗎?爲什麼會選我當作目標?前世今生我都沒有被搭訕過,沒辦法處理這個情況,只能僵在原地。
麥克再次離開後,燈光暗了下來,樂隊開始演奏。
他抓住我沒有拿扇子和包包的左手,親吻我的指尖,我感到一陣恐懼。
我明明沒有自我介紹,卻暴露了身分!
「你沒看到她的項鍊嗎?我們之間是向國家提出的正式婚約。可以不要打擾我們愉快的約會嗎?很不識相喔?」
「路、路法斯少爺?」
「這樣啊……」
「小紅帽?那是什麼?真是的,雖說我已經決定不再隱瞞,但琵雅這樣嬌媚的表情,可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回家!你,帶我去後門!」
路法斯少爺的談話終於結束了,太好了,我放下心來。
路法斯少爺說完後,以流暢的動作掀起我的瀏海,親吻我的額頭。在這裏?在大庭廣衆之下?我瞬間面紅耳赤,因爲太過害羞不自覺地把臉埋在路法斯少爺的懷裏。
路法斯少爺把自己的外套蓋在莎拉精心幫我梳理的頭髮上。當視野一片黑暗,感到焦躁時,他突然抱起我,就這樣離開劇院。
「這樣我會分心!」
路法斯少爺安慰我,他真的很溫柔。纔剛看完那麼歡樂的戲劇,不知爲何卻好想睡覺……但必須要爲今天的事道謝。
麥克跪在路法斯少爺的腳邊。
「您爲什麼在演出的時候一直啾我?」
最後,演員們聚集在舞臺上圓滿收場,樂隊放聲演奏,讓快樂結局更爲熱烈。許多觀衆都站起來爲演員鼓掌。
「我們也去座位吧。」
……路法斯少爺什麼都知道。我靠在他的身上,不知爲何變得喋喋不休,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感受。
「路法斯少爺,我要回去了,我還沒做好和她見面的準備……」
「我見不到最喜歡的艾琳了,都是亨利那個笨蛋害的。」
「好看!劇情節奏很快,一下子就結束了。」
我陶醉地睜開眼睛,發現路法斯少爺的翡翠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路法斯少爺放鬆表情道歉,然後又在我的頭上啾、啾了幾下。
喀噠一聲,我失禮地發出聲音站了起來。
「殿下啊……他的未婚妻艾梅莉亞小姐呢?」
路法斯少爺優雅地翹起腳。
「我嚇了一跳……腦袋一片混亂……」
「琵雅……妳是想殺了我嗎?今天應該是由我安慰妳纔對。」
我適當地低下頭,當我抬起頭時,不知爲何他已經拉近彼此的距離。他的個子很高,和路法斯少爺差不多?深金色的頭髮帶着捲曲,水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有點冷漠。從他習慣穿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裝來看,他的年齡應該比較大,大概二十歲左右?
路法斯少爺依舊維持摟着我的腰的姿勢,將我帶到三樓右側的包廂座位。身後有一位專門服務這個包廂的服務生,路法斯少爺隨意點了飲料。不久後便送來了兩杯飲料,分別是路法斯少爺的琥珀色小玻璃杯,與我的桃紅色小玻璃杯。
「在那之後,王太子殿下來到凱蘿琳的身邊,兩人講了兩、三句話後,就進入劇院了。現在正一起待在皇家包廂。」
路法斯少爺都拜託我了,我怎麼可能拒絕。我小心翼翼地坐下來,躲在隔開包廂的窗簾後面。我從角落也可以清楚看到舞臺。因爲帶着眼鏡,所以連大大小小道具的細節都……說到眼鏡──
「……真不敢相信,竟然讓您這樣如此美麗的女性落單。別管那種男人了,要不要和我一起玩?啊,還是您是跟家人一起來的?如此精緻的禮服,還有使用在本國買不到的高純度玻璃眼鏡,推測您出生於伯爵以上的家族。小姐,能請問芳名嗎?」
「請問……有事嗎?」
「路法斯少爺像是小紅帽裏的大野狼。」
「呵呵!抱歉抱歉。」
我小聲抗議。
「叫亨利笨蛋嗎?我贊成,但妳果然喝醉了。」
「沒看見。」
「真是可愛,總之我們先去櫃檯吧,我請妳喝杯甜甜的飲料如何?」
「轉生者?」
他拉住我的手,我的腳感覺要絆倒了。
「路法斯少爺,您送我的這副玳瑁眼鏡,是不是其實相當昂貴?」
路法斯少爺的外套散發出熟悉的柑橘香,讓我感到安心……我一搭上馬車,就在他的懷裏酣然入睡。
*
禮拜一上完所有的課程後回到研究室,許久不見的強尼叔叔已經站在門前等我。
進到研究室後,我遞上他委託的調查報告書並進行說明。
「嗯,一如往常整理得很仔細,琵雅,謝謝妳。」
「不,我纔要向您道謝,能夠去沒去過的國有地調查,我非常雀躍。尤其是發現未知的水杉屬樹葉化石時……那種植物約百萬年前從亞修貝爾消失,一想到它或許還默默地活在這個世界某個未開發的土地上,就覺得好浪漫喔。我真的可以把它當作私人的研究材料嗎?」
「……水杉?當然可以,畢竟能夠在化石上找到意義的人也只有妳了。」
強尼叔叔一臉苦笑地說了這句話。
「對了,姑且算是合作者的領主也看了上一次的調查結果,他看完非常訝異,而且很興奮。說是請妳務必幫他繪製領地部分地圖,意下如何?」
「您不介意的話……啊,但這算是二次使用,得向史坦侯爵家徵求許可。麻煩幫我轉達領主大人,聯絡窗口是宰相閣下。」
「……雷歐那傢伙可真精明……」
我在一旁看着喃喃自語的叔叔,覺得工作的事情已經談完了,便開始泡茶。叔叔也會意地將伴手禮的點心拿出來放在點心盤裏。
「雖然想委託妳下一份工作,但夏天應該不行吧?」
「是的,這陣子比較忙……秋天應該可以培養出三位跟我同等級的測量師。」
叔叔今天帶來的伴手禮,外觀和味道都像是前世小寶寶會喫得很開心的小饅頭。
「口感酥疏鬆松很好喫吧?聽說王都的淑女都很喜歡。」
溫和、懷念的味道讓我不禁露出笑容。
「幸好妳喫得開心。那麼,可以告訴我是什麼事讓妳不惜擱置測量……擱置最愛的挖掘嗎?」
不知爲何,強尼叔叔看穿了我消沉的心情,逼我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因爲他用我的擔憂會動搖國家這種誇張的言詞施壓,於是我立即把事情全盤說出。
在沒有說出專有名詞的情況下,我表示朋友過得很痛苦,因爲她的未婚夫被其他有魅力的女性奪走。
「一想到我的未婚夫或許也會被盯上,就覺得無法置身事外……覺得很痛苦……而且剛剛說的那位女性,前幾天還跟王太子殿下觀劇約會,可見她有多麼吸引人。」
開始放暑假後,我照慣例和路法斯少爺一起來到史坦領地。
原來十歲的我講了這麼多啊。都嚇成那樣了還講得這麼清楚真了不起!
*
路法斯少爺的臉頰突然泛紅。
第二,一個從未見過卻自稱是自己女兒的人來訪,作爲一個父親會馬上承認並接受嗎?
看來路法斯少爺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啊……他想起來那些回憶,正在不爽,大事不妙……
「頭髮和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不過她若是一口咬定自己像去世的母親,我們也沒辦法。爲什麼要問這個?」
我的視線從手上的報告移到路法斯少爺身上。
身爲宰相閣下的公公大人現在身體已經恢復,但是他去年病倒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可是公公大人生病的事到現在都還屬於國家機密。
「……好喫嗎?」
愈往右邊的老鼠就愈情緒不穩定,最右邊的老鼠在自己的籠子裏轉來轉去,偶爾還會撞到柵欄。
路法斯少爺將餅乾放在最右邊的老鼠面前,老鼠立即做出反應啾啾叫着,身體靠着籠子。當餅乾放進籠子時,牠呲牙裂嘴地把餅乾奪走,抱在懷裏專心喫了起來。
「呃!」
「真是的……謝謝妳,琵雅。總之這是凱蘿琳的資料,妳稍微看一下。」
「而且據說牠們會不自覺地愛慕給牠們美味餅乾的人,但如果得不到餅乾陷入飢餓狀態,情緒就會不穩定,甚至具有攻擊性。」
這些老鼠竟然是實驗用的白老鼠……
「從左到右,分別是隻喫一次餅乾的老鼠、五天喫一次的老鼠、兩天喫一次的老鼠、連喫兩天後一天沒喫的老鼠……然後,最右邊的是每天都喫的老鼠。」
除了登場的時間外,其他都與遊戲設定一致。
公公大人似乎也給予宰相輔佐假期,心情愉悅地送路法斯少爺離開,讓他去熟悉廣闊無邊的領地工作。
宰相身爲國王近臣又是國家棟梁,他生病的消息如果傳開,不僅會引發國內的權勢鬥爭,他國還可能會趁虛而入。
路法斯少爺點點頭,指着老鼠。
「我回答她『我是個心胸狹窄的男人,只想獨佔未婚妻,我沒打算告訴妳她的事』後,她卻脫口而出奇怪的話,說什麼『怎麼會這樣?明明只是策略婚姻,關係應該不太好啊……路法斯路線果然有BUG?』我也覺得那女人很危險,能夠理解妳爲什麼那麼怕她了。」
路法斯少爺遞給我一張紙,是調查了凱蘿琳嗎?不過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凝視着老鼠喃喃自語。
「和琵雅聊一聊,原本還模模糊糊的問題都明確許多,真是幫了大忙。我們暫且回到剛剛的話題。」
「所以我決定用這些老鼠做實驗。」
路法斯少爺給我一個包裝得很可愛的紙袋,我提心吊膽地看向裏面,這是──
「呀啊!」
凱蘿琳是轉生者,遊戲裏並沒有出現我的長相和名字,所以不知道路法斯路線的反派千金是哪個女人,這點應該讓她感到很爲難吧?
資料上面寫着她的出生年月日和出身經歷。她的母親是曾經的男爵家侍女,在村子裏生下她。在母親過世後,她從母親的遺言中得知自己的父親是男爵,來到王都的拉姆傑男爵宅邸,父女倆感動重逢。她這一年來被灌輸貴族子女的基本常識,轉入學院就讀一直到現在。
難道是路法斯少爺養的寵物?
「不會,那個,這些老鼠究竟是……?」
「最後她還說了『宰相大人病倒期間,都是你在幫忙處理工作對吧?我好尊敬你喔!』這種話!」
她終於開始攻略路法斯少爺了。
在臨近返回王都的某一天,我在晚餐後被叫到路法斯的房間裏,這種事並不常見。
「好像是,愈喫愈想喫,還會變得兇暴。」
「虹色餅乾……」
「到底爲什麼……」
「想必是有關係親密又能幹的朋友吧。還有呢?」
強尼叔叔皺起眉頭,急忙地離開了。
「轉學考她考了滿分。即便是我,在入學考試時都錯了幾題。她要不是有在妳之上的才華,那就是考題外泄,是哪一個呢?不過從她目前在學院的成績,答案不言自明。」
「意思是拉姆傑男爵在學院有門路囉?」
站在身後的莎拉發出悲鳴。
嗚哇……路法斯少爺最討厭「不懂裝懂」了,乾脆地說「我不知道,抱歉」他還會友善地說明……
「『在絕佳的時間,出現剛好可以送進學院的女兒』,是這個意思吧。」
「可、可是我聽說她漂亮到連說話隨意都讓人覺得可愛。雖然我只有在觀劇那時一樣,遠遠地看過她……」
「幻覺啊……」
首先,正妻和其子女就會反對,發生一定程度的爭執應該很正常吧?
「女性向?那是什麼?」
我又看了看手上的報告,看他是否有足夠的財力接受好幾個孩子。結果男爵領地並沒有什麼值錢的產業,資產也不多。
──就像前世的違法藥物。
「莎拉,妳會怕的話可以先離開。琵雅會怕嗎?」
路法斯少爺是「對親近的人也要有禮貌」的人,而且是要花費好幾年的時間才能親近的慎重派。因爲我是他像是青梅竹馬一樣的未婚妻,纔得到額外的照顧。我以爲凱蘿琳也是特例,但似乎不是。
「妳看。」
我緊握雙手,設法掩飾湧上心頭的不安,從下方偷偷看向路法斯少爺,他一臉不悅,太陽穴還在不斷抽動。
路法斯少爺太過於忙碌,沒辦法陪我去挖掘,但他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每天早上都摘花給我,與我一起用餐。這幾年在領地度過平靜的日子已經是日常。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與凱蘿琳見面前不久,正妻和兒子都因病去世。不要說爭吵了……他還用因爲覺得孤單爲藉口,接受從小與他分離的女兒,這是身邊的人給予的情報。
因爲是第一個動物化石,我想要永遠放在身邊,不過只要賣了這個一定能賺很多錢……這是隻有我才知道的祕密。
「這待會兒再說,其實我有件事沒告訴妳,在放假前,凱蘿琳小姐真的來找我了。明明是初次見面,她卻用隨意的語氣故作親暱,令我感到煩躁。明明就算我要求了,琵雅也仍然對我用敬語。」
知道公公大人生病的,除了史坦家的人外,應該只有國王陛下和兩名宰相直屬的部下。連我的雙親,洛克威爾伯爵家都不知道。我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爲我出入侯爵宅邸,並多次留下來過夜幫忙照顧。畢竟婆婆大人偶爾也需要休息。
我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同意路法斯少爺的話。先不論逆後宮之類的事,男爵不惜走後門也要把凱蘿琳送入學院的目的是什麼?
「然後當時,她說『總、總之爲了幫你分憂解勞,這個給你』給了我這個。」
「不過我也不可能喫第一次見面的人給的東西吧?喂,琵雅!絕對不可以喫喔!那女人知道父親的事……我懷疑裏面有毒。」
那是小動物用的籠子,精心地製作了幾個小隔間,每個隔間都有一隻白老鼠。
我因爲鯊魚牙齒化石產生的好心情一下子變得沮喪。路法斯少爺還是見到凱蘿琳了……
說得也是,對中毒的患者來說,有人免費給予他們想要的東西,對方當然看起來就像天使一樣,而且會對那個人言聽計從……但還是太危險了!
「那女人無視我是否方便,自顧自地講了一堆話,就好像對方乖乖聽她說話是理所當然的事。我耐心地聽她想說什麼,結果她卻對我說『路法斯的未婚妻是哪位?不管我問誰都沒人知道,我覺得不懂社交的女性沒有資格當你的未婚妻!要不要我幫你想辦法?』連沒見過面的琵雅都被她當作目標,我嚇了一跳。這種不自然的情況,讓琵雅的預言更加可信。幸好我事前已經禁止身邊的人透露琵雅的事。」
路法斯少爺以緊靠我的膝蓋的距離重新坐下,拿起紙袋攤開在面前的盤子上。看起來像是前世的造型餅乾,有心形、星形、月亮形,很可愛。這些是爲「魔法凱蘿」的攻略對象帶來活力的魔法點心(Magic Sweets)──
然而,身爲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七年的人,我不禁產生疑問。
「您找我過來,意思是實驗結果出來了?請務必告訴我!」
路法斯少爺認定凱蘿琳是危險人物了……從她的角度來看,確實是BUG沒錯。
「路法斯少爺好厲害……我從來沒想過要用科學來弄清女性向遊戲的強制力……」
「笨蛋嗎?我怎麼可能喫。妳都跟我說餅乾是重要關鍵了!」
那款女性向遊戲那麼血腥嗎?難道那時候宰相閣下(公公大人)是被下毒才臥牀不起嗎?
「哼哼哼,不知道是誰走漏風聲,我正派人調查。不僅如此,她還說什麼『宰相的工作是負責國家事務,你應該很辛苦吧』我問她『說說看宰相的工作是怎麼樣的辛苦』結果她回我『……我總覺得是那樣啦』。」
我用雙手捂住嘴,好不容易纔沒有叫出聲,真希望有誰來表揚我!
「專家的意見是?」
「達格!你真棒!」
「拉姆傑男爵和凱蘿琳長得像嗎?」
在路法斯少爺的催促下,我一邊整理腦中的訊息一邊組織成言語。
「琵雅,可以告訴我妳現在在想什麼嗎?」
「那是誰的標準?以一般人的審美觀來看,艾梅莉亞小姐的五官更精緻、立體。而且我不喜歡她那看不出真心的眼睛,不過我也沒有資格說人家就是了。」
「……有成癮症狀嗎?」
結果是路法斯少爺必須在書房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於是他在書房工作,我則與護衛和狗狗們一起前往未開拓的山地。我在達格吠叫的地方挖掘了五天後,首次發現疑似是鯊魚牙齒的化石……我終於找到了動物化石!
「咦?您的眼睛總是綻放着翡翠綠的光芒喔。漂亮到我都羨慕不已。」
首先,在短短的一年內,姑且不論貴族的一般常識,真的能具備轉入學院的能力嗎?
「感覺以會對侍女下手的人來說,認親的過程太過乾脆了。」
搓揉完達格,連同嫉妒的布拉德和其他狗狗都搓揉一遍後,我小心翼翼地用鑿子刮掉多餘的泥土,取出幾乎保持着原形的化石,陶醉地望着它。
「不,琵雅,我覺得唯有路法斯不用擔心,他對妳的執着……不過竟然放着奇斯侯爵千金不管,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而且懷特侯爵千金傷心到離開王都?不能就這樣放任事情發展下去……」
「我先給家裏醫療師看了,現階段還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他說八成是愈喫幻覺症狀就愈嚴重。」
艾琳和我一樣也是路人反派千金。一定是亨利少爺直接暴露了未婚妻的身分,導致艾琳老早就成爲攻擊目標(Lock on)。幸好艾琳在受到直接傷害前就離開王都避難了。
話說回來,路法斯少爺竟然對我的事下了封口令。
凱蘿琳別說是攻略了,根本是一個一個踩爆路法斯少爺的地雷,反而到了讓人擔心的程度……
「據我所知,我國學院的入學考試合格標準非常高,轉學考試的難度更加困難,在市井生活長大的她,是怎麼掌握貴族聘請家庭老師學習多年的學問呢?」
「琵雅,坐到我旁邊。麥克,把東西拿過來。」
「毒!」
路法斯少爺坐在三人座沙發上,當我坐在他旁邊後,麥克謹慎地把一個大型東西放在我們面前的桌子上,揭開蓋在上面的布。
而且如果是喜歡拈花惹草的男人,應該不會只對一名侍女出手。我實在不覺得每個找到家門口的人他都會承認,這樣豈不沒完沒了了嗎?
「不過裏面驗不出任何既有的毒物或藥物。」
「也就是說,現有的證據就只有這個實驗結果。」
這是靠女性向遊戲的力量嗎?
女主角只要揉揉麪團,就會加入讓人感到飄飄然的成分。
但是老鼠與人類不一樣。
「那個……其他少爺都已經喫了這個餅乾嗎?」
「包括王太子殿下在內,有幾個人都收到了餅乾。如果試毒沒問題,應該都喫了吧。對老鼠來說餅乾跟自己的身體差不多大,但對人類來說只是一塊小餅乾,目前尚不曉得人類喫多少纔會出現幻覺症狀……總之我把這個實驗結果向父親報告後,他已經以宰相的名義上報給國王,相信與否全看國王了。」
「說得也是……」
老鼠眼睛充血地喫着餅乾。路法斯少爺沒有喫下這麼恐怖的東西真是萬幸……但是……
「亨利少爺……」
「……一定是喫了吧。當時我不知道,無法處理。」
想起艾琳靠在我的肩膀默默流淚的那天,還有放棄一切,換上成熟的表情喝茶的艾琳。
「琵雅?怎麼了?」
我直視着路法斯少爺的眼睛。
「路法斯少爺……我想拜託您一件事,不過我知道會很麻煩……」
「無妨,說吧。」
「我想請您幫艾琳、艾梅莉亞小姐以及其他人的未婚妻……製造確切的不在場證明。她們或許會被未婚夫以欺負凱蘿琳爲由而定罪。」
「……像我在預言中冤枉琵雅一樣?」
路法斯少爺爲之苦笑。
「……是的。凱蘿琳的行爲已經讓衆多女性感到不快,她們搞不好真的會去欺負凱蘿琳。但如果是受到冤枉……那就不是可以饒恕的事情。」
「啊……」
不知從何時起,老鼠、莎拉和麥克都不見了。
我咬住下嘴脣,嘴脣滲出血。
「是是是,謝謝,妳人真好。」
路法斯少爺用兩隻大手捧着我的臉頰,露出有點惡劣的笑容。
路法斯少爺抱着我,手指伸入我的黑髮裏,嘴巴含住我的下嘴脣。路法斯少爺的嘴脣沾上了我的血。
「路法斯少爺?」
我暫且鬆了一口氣,低下頭。我總是在依賴路法斯少爺。
我……最珍貴的東西……
我哭着從口袋裏拿出鯊魚牙齒的化石,交給路法斯少爺。
路法斯少爺突然屏住呼吸,貼近我的臉,在我的耳邊輕聲低語。
「我想要妳最珍貴的東西。」
「……沒想到妳會給我這個……不需要……但這確實是琵雅最珍貴的東西……唉,結婚後就會變成共同財產,先收下好了。變成我的東西就不能賣了……」
「不過可以想想能夠做些什麼。」
「琵雅……」
「我人才不好……她們的立場明明跟我相同……看到未婚夫被凱蘿琳迷得團團轉,她們一定在默默哭泣。艾琳那麼痛苦,我卻獨自逃跑……」
「謝謝您,路法斯少爺。」
「包括殿下在內,淪爲凱蘿琳俘虜的男性幾乎都跟我交情匪淺。要是他們中毒,我也會擔心。尤其是亨利,作爲一個貴族雖然算不上是好事,但他表裏如一,是個好相處的男人,能救的話我也想救。話說琵雅,我這麼努力有沒有獎勵?」
我用力地點點頭。
「……沒辦法從大家那邊回收餅乾嗎?」
「……是爲了避免迷戀凱蘿琳的男性的未婚妻遭受到不公的待遇吧?我知道了,我會採取措施,儘量讓她們不要落單,而且會建議她們記錄平常的行程,方便證明自己的行蹤,用來防身。」
「琵雅,我懂妳的心情,但這麼做有困難。在已經中毒的情況下,突然停止攝取反而會有危險。」
「……是。」
我就這樣收下既溫柔又漫長的吻。
奇怪?他看起來不是很開心……那可是寶物耶……
「當然有!只要是我給得了的,什麼都可以。」
「改掉咬嘴脣忍耐的習慣,要咬就咬我吧。」
「……琵雅,琵雅並沒有逃避。這七年來妳不是跟我合力不讓事情變得跟預言一樣嘛!不是嗎?」
「……也是。」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