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 (11)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340 字
"嗶哩哩嗶!"
彷彿要震碎腦髓的鬧鐘聲。每天清晨都會聽到的那個聲音。
轟鳴聲喚醒了意識,意識又接着喚醒了懶惰的身體。
我掀開被子起身。
同時感受到一股難以擺脫的不快與彆扭。
電視裏著名人文學者正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過類似情況....9;
"假使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你會選擇離開嗎?還是就這樣留下?"
"這次換我去找你。"
我輕輕合上了書。
"...."
"既不想當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由意志的人類。
"看你漂亮的臉蛋看入迷了嘛。"
9;之前好像也有過類似情況....9;
"我想活出自己的人生。"
"啊,醒了嗎?"
父親露出困惑的表情片刻,很快又換上柔和的微笑,將手搭在我肩膀上。
"莉莉婭這個瘋丫頭..."
"說得對。"
因爲之前是她遵守了這個約定。
爲什麼這玩意兒會擅自活動啊。怪不得事情不如意時人們總說糟透了。
"按照別人安排好的方式活着太可悲了。"
我曾是個幸福的人。
"幸福的人怎麼會知道自己正幸福着。"
因爲我很正常。
浪漫。就像她用這個單純的詞彙定義逃脫的理由。
"還能是什麼。"
然而若這一切都只是某人的意志。
我不禁乾笑一聲。如果真是那樣的人,一開始就不會拋棄我吧。
明明下定決心要面對現實,可每次確認到父母的存在時,內心就會變得軟弱。
幸運的是下半身安然無恙。
幸福到讓人腦袋變成花圃的烏托邦。
只要我一個人失去對現實的記憶就好。這樣世界就能重新充滿和平幸福的氛圍。
有父母,有戀人,有財富。
所以必須說出口。
"學校那邊我們會幫你請假的。"
記憶逐漸模糊,心緒愈發複雜。疲憊感突然湧了上來。
"就是這樣,莉莉婭。"
"那個沒意思。換臺吧。"
"......"
魔君精心佈置的夢境世界。
會有人養育我、擔心我,偶爾越界時會訓斥我,和我共享愛好,一起喫飯,給予我愛...會是那樣的人嗎?"
覺醒的認知如同朝露般消散。
她似乎覺得發音很有趣,喫喫地笑了。
"都說了不是。"
雖然精神抖擻地彰顯着自我主張,但只是炫耀般保持沉默並未發言。
"啊,原來是這個原因。"
爲了堅定內心決心,我甚至說了些多餘的話來告知自己的處境。
因爲莉莉婭那傢伙打定主意要讓我永遠困在這裏。
"...怎麼不說話。"
當然,這場對話也不會讓我從夢中解脫。
"這個嘛...非要問原因的話..."
"...?"
嗯,有意思。
既沒有發瘋的理由,也不該產生扭曲的性衝動或價值觀。
客廳轉瞬間陷入寂靜。
說到底,我爲什麼要離開這個夢境呢?
"既不想當英雄,也不想做夢!你到底是...!"
莉莉婭的計謀昭然若揭。
不必再與人以命相搏,不必忍受飢餓,不必輾轉難眠。
窗外的景色從深夜化作白晝,摩天大樓林立的街景化作樸素的花圃。身旁的戀人,化作了魔王。
雖然才活了十幾歲,但這樣的人生明明很幸福。
"因爲我是精神病。"
眼睛閉上了。
這算是對出現精神病初期症狀兒子的懲罰嗎?父母對我下達了拒絕上學的命令。
"別擔心。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戀人,有財富。
電視裏著名人文學者正在講解印度神話。其中提到的正是破壞與再生之神斯巴。
違和感化作直覺,很快演變成強烈的自卑感。
單純到甚至顯得無知的回答。然而正因如此才更讓我心生歡喜。
最終得出這樣的結論。
"斯巴。"
父母的表情和先前毫無變化,似乎把這當成了無傷大雅的惡作劇。或者說,他們用溫吞吞的目光看着我,八成以爲這是青春期的叛逆表現。
我在牀鋪上轉身,望向莉莉婭的瞳孔。那雙眼眸看似冷靜,卻掩藏不住其中燃燒的憤怒。
確實,和我知道的那個她如出一轍。
"...哇該死。"
-我死了絕對會轉世!就算變成蟲子也要找到你!記住了?
我知道他們不會相信。
讓我重新睜眼的,是某人嘟囔的一個字——不知是髒話還是名字。
這個夢境裏有我渴望的一切。
不必再與人以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這樣的人生明明很幸福。
"啊,看這個吧。這個有意思。"
"別擔心。就算你消失了,就算你失去所有記憶。"
我怔怔地注視着她的側臉。無論怎麼看都和我的初戀長得一模一樣。
"那樣纔夠浪漫啊。"
準確地說,是意識到自己仍在做夢。
這次輪到我許下承諾。
作爲人類生存所需的一切都應有盡有。
"不是。"
即便出去等待的也只有困難。我既沒有打倒魔王的力量,即便打倒也不過是把像我這樣活在幸福夢境中的人們重新拋回痛苦的現實罷了。
我在靜謐的家庭裏過着安穩的生活。至今從未經歷過足以影響人生的巨大痛苦。
比起猶豫時的樣子,回答倒是脫口而出。
"本來就打算換了。只是想聽聽公共頻道里德高望重的學者爆粗口而已。現在那段也播完了,沒必要糾結。"
若繼續在夢中滯留數日,我終將徹底遺忘現實,普通地活下去。
"如果你是電影裏那個主人公,你會怎麼做?"
她並非質問,而是真的充滿好奇般問道。
"因爲不想按創造這個世界的傢伙的意圖當提線木偶啊。"
母親摸了摸我的頭就去上班了。父親用力拍拍我的肩膀,帶着柔和的笑容跟在母親身後離開。
"交往才兩天戀人就不來上學,連理由都不告訴我不該得精神病嗎?"
"今天不用去學校了。"
即便迎來毀滅也要自由的,人類。
意識到自己在感受幸福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原因不難推測。
和上次意識到是夢境就立刻醒來不同。明明清楚這個世界是幻象,逃脫卻仍然遙遙無期。
即便前方只有黑暗,縱使滿是絕望也想出去。
我猛然記起噩夢的內容。
這個問題讓我笑出了聲。
原來不知不覺睡着了啊。窗外原本湛藍的景色已染上晚霞,本獨自一人的客廳裏,朋友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那和赴死之時並無二致。
磕磕絆絆延續思考的我,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
就在這個瞬間產生了違和感。
"嘴倒是挺甜的。明明剛纔一直在看電視。"
"什麼怎麼做?"
"這是印度神的名字。叫9;斯巴9;。很有趣吧?每次聽到都覺得好笑。"
清晨。我用最溫和的方式向父母陳述了這個事實。
戀人。啊對。在這個世界裏我和這傢伙正在交往呢。明明早就知道的事實,突然想到時卻莫名湧起一股得意,又有些恍惚。
回過神來時電影已在播放演職員表,窗外完全暗了下來。
我稍作困擾。因爲還未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我很正常。
明明這裏纔是夢境,現實的記憶卻像夢一般模糊起來。
"再待會兒。"
虛假也有虛假的價值,而無限接近真實的謊言,實際上與真相已無區別。
"就算我會消失?"
"喂,那我也該翹課。我差點因爲你得精神病呢。"
9;即便如此現在還不能睡...9;
思緒非但沒能帶來平靜,反而像噴泉般湧出的違和感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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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作爲人類活下去。"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念頭是:乾脆就這樣沉溺其中也不錯。
隨着母親的嘲笑,餐桌上的會談落下了帷幕。
"好吧。這裏很幸福。多虧父母,也多虧你。"
老子他媽纔不要任人擺佈。
"...原來如此。"
"他們肯定覺得理所當然吧。"
面對這爽快的答案,我下意識漏出了笑聲。
"別擔心。無論我們家兒子得什麼病我都會理解的。我認識一位不錯的老師..."
她仍然固執地坐在原位,呆呆望着演職員表滾動的文字。
我所渴望的是成爲人。
"當然要離開。"
因此我開口問道:
迄今爲止渴望的所有之物都在此處。這裏沒有陰鬱的童年,沒有迷茫的青年,也沒有衰老的暮年。此間生活可謂幸福。
不知不覺間,眼皮變得沉重。
"因爲這樣比較有趣嘛。"
幸福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爲何幸福。
"我說。"
"電影主角不是有留在虛擬世界這個選項嘛。如果是你的話會選擇逃脫,還是乾脆留下?"
我不是奴隸。
"既不想當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餐桌上的會談落下了帷幕。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出去。"
"唔..."
"沒關係。現代社會里精神病就像誰都會得的感冒一樣。最近學習壓力很大嗎?"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剛纔的思緒中究竟有什麼錯漏纔會產生這種不協調感。
"你們都是我夢裏的人物。"
久違地能好好對話讓我很開心。
答案立刻傳來。
而我正深陷其中。
我慾望的源頭。
我深愛的她會給出怎樣的答案呢。
莉莉婭說道。
我稍作困擾。因爲還未擁有確信。然而與模糊的理性相反,慾望卻無比分明。
講述一輩子生活在虛擬世界的主人公,某天發現這個世界是假的並試圖逃回現實的故事。
"你不回家嗎?"
事實上,關於現實的記憶正隨時間流逝逐漸淡薄。
作爲人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神話。其中提到的正是破壞與再生之神斯巴。
"那些優越的傢伙...肯定覺得得到的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如果我真的有父母,會是這種感覺嗎?
"別悄悄偷換條件啊。憑什麼你的是電影情節,我就要面對現實世界?"
"那你呢?"
究竟是爲什麼。
她熟練地操作遙控器切換頻道。畫面快速切換讓人眼花繚亂了幾秒,不斷按着頻道鍵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
驚人地和我的現狀一模一樣,我不由自主地沉浸到電影中。
本以爲睡着後就會徹底失去記憶,真是慶幸。
"爲什麼?"
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次輪到她反問了。
本以爲這場騷動就此結束——
是因爲這傢伙剛纔說的"斯巴"這個詞嗎。聽到這個曾經屬於我的名字,現實的記憶又鮮明地浮現出來。
擁有自由意志的人類。
魔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虛假的?理由可沒這麼單純。
至今經歷的所有痛苦都會如煙雲般飄散遠去。
"那回答我吧。要留下?還是離開?"
"你...這個瘋丫頭...!"
即便如此,我仍無法捨棄想要出去的慾望。
"...他們沒把這當成玩笑嗎?"
"今天又說了新鮮的胡話呢。"
我也能用同樣純粹的話語來詮釋。
"就算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會消失?"
"好好休息吧。傍晚再見。"
我躺在沙發上揣測父母的想法。然而浮現在腦海裏的,只有他們的溫暖而已。
"當然會像那部電影主角一樣早就逃離城市了吧。"
停住的頻道正在播放一部老科幻電影。
我想要出去。
僅僅因爲這一切都是虛假的?理由可沒這麼單純。
一切都改變了。
想要回到現實的心與渴望沉溺夢境的心相互對峙,劃出矛盾的界限。
"就爲了這個理由想出去?"
"該不會是夢遺了吧...?"
明明知道是假的,知道這是莉莉婭根據我記憶製造的仿製品,我卻無法不對她產生好感。
"啊對了。你今天翹課了吧?爲什麼?"
大清早就抓着老二咯咯笑。要是真幹過這種不正常的事不可能不記得。
"反社會人格者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