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 (10)

嗶哩哩嗶！

鬧鐘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唔嗯......＂

我自然地把手伸向牀邊，按停了鬧鐘。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試圖移動惺忪的腦袋時，一陣劇痛突然襲來。

鬧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被表白了。9;

身旁有着美麗善良且興趣相投、並非同性戀者的戀人。

＂告白...？＂

幸運的是託父母的福，我從未缺少過學習機會。

我有戀人了。

從初中時期開始，她的播放列表就塞滿酷兒電影原聲帶，她推薦的海外影視作品裏永遠帶着同性戀元素。

＂你很累了吧。不困嗎？＂

＂當然是開玩笑啦。＂

站臺上有個人一如既往地等着我。

從他們能毫不猶豫地主動提出朋友家長都在拼命爭取的補習班和家教，再次印證了我家的經濟實力。

明知不該睡去。明明知道。

9;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走進來一位妙齡女子。

＂做夢並不是壞事。＂

非常美麗的瞳孔。

簡直像是將某個人生直接編纂成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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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昨天被告白後興奮過頭了吧？＂

＂你好？＂

感覺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卻奇怪地想不起內容。不過能清晰記住夢境本身就很可笑吧。畢竟記得太清楚反而說明睡得不好。

＂我們不是說好交往了嗎。＂

她喫喫笑着。

＂不用了。我想先靠自己的實力試試。＂

微微泛紅的棕色長髮隨風飄揚的少女。

晚霞，你通紅的臉頰，總是充滿自信的你那一刻的猶豫，那份悸動，那鮮活的昨日至今仍在眼前躍動。

＂我真是生在福中啊。＂

同時也是我長久以來暗戀的對象。

＂誰？我是你媽啊小兔崽子！！＂

我的內心也同樣陷入了混亂。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激盪的理性很快恢復平靜，從記憶深處打撈出真相。

我的人生不可能如此幸福。也不可能幸福。

說到底爲什麼要醒來呢。

＂哈哈，青春期孩子本來就需要多接觸文化作品嘛。對創造力開發很有幫助哦。啊對了，之前爸爸推薦的小說讀了嗎？雖然有些學術表達可能比較難......＂

所以不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模擬考怎麼樣？＂

我戒備的提問讓女子皺起眉頭，大步流星地逼近。

我的戀心對她而言既不會成爲負擔也不會帶來更多。

那是充滿健康美、被陽光曬得恰到好處的手。

聽到這句話，眼睛不由自主地閉上了。

親吻是什麼感覺呢。

＂別太取笑他了，不是做了怪夢嘛。＂

＂就算因爲陽光刺眼而醒來，卻仍以陽光爲睡眠燈再度沉入夢鄉，只是慵懶地在牀上滾來滾去度過一整天，也是可以的吧。＂

所以不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醒得太快了？＂

＂你一直都很努力不是嗎？偶爾過過這樣的日子也沒關係吧。所以再睡會兒吧。＂

＂我們家算是有錢人家嗎？＂

雖然從未刻意隱瞞但也沒公開過的這份嗜好，我早已理解。

9;對了。我被表白了。9;

＂是不是醒得太快了？＂

但在這個家卻是正常的用餐時間。

家境優渥到不僅無需擔心溫飽，學業也全無後顧之憂。

是夢中的記憶。

因爲醒來就問＂你是誰＂的愧疚與羞恥，我在餐桌前抬不起頭。

＂真、真的想不起來嗎...？＂

每個家庭都有的存在，生而爲人必然擁有的角色。

＂哦～果然繼承了我們的好頭腦。考得很不錯嘛？＂

與其貿然表白受傷導致關係破裂，不如安於現狀。

＂怎麼了？＂

告白？突然說什麼告白。我們不是朋友嗎。

9;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了莉莉婭的瞳孔。

莉莉婭抱着我向後倒去。我的身體也隨之傾倒。我枕着她的手臂躺下。她像給孩子讀童話書的母親一樣，保持着擁抱我的姿勢拿起了書。

我像往常一樣，喊着母親起牀。

那超現實的景象說是噩夢也無可厚非。

早餐時間的小拌嘴。惡作劇般的抱怨。沒營養的閒聊。時不時爆發的笑聲。用烤麪包機加熱的市售麪包樸實的味道。溫馨的家庭餐桌。

時間指向九點。

＂......你誰啊？＂

當我被那壓倒性的印刷文字驚得僵住時，有人從背後靠近環抱住我，試圖翻動書頁。

＂怎麼了？！＂

我用力握住她的手，想要傳遞這份確信。

頭部變成花朵是進入那個幻象的條件。

享受這種奢侈生活怎麼可能沒錢呢。

父母臉上沒有一絲陰霾。想必我的表情也是如此。

＂這他媽是夢啊。＂

怎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回過神來，高級公寓的裝潢已無蹤影，單純的花圃佔據了背景。

將運動和閱讀作爲愛好的她是我多年的摯友。

＂今天模擬考怎麼樣？＂

我擁有這樣的環境。

在這幸福之中。

方纔所見父母的面容和女友的臉龐，都如同夢境般模糊不清。彷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般理所當然。

＂但還是不夠。我的目標大學要求更高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模擬考怎麼樣？＂

瘋癲也要有個限度。

我不可能不是孤兒。

上學路上。望着飛馳而過的車輛，我回頭看向剛離開的公寓。周圍有河流與公園，公交便利的高層住宅。作爲中產階級，這簡直是理想中的家。

對晚餐來說已算很晚。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在這平凡的瞬間，我咀嚼着莫名湧上的幸福感。

＂今天特別晚呢？＂

我必須振作精神.....

＂睡迷糊了都這樣，有什麼好......＂

同時意識到了。

父母立刻跑來輕拍他的後背。

＂沒事吧？在學校遇到什麼不好的事了嗎？＂

當我坐到她身旁時，她行雲流水般覆上我的手。

對於向來用從容笑容掩飾表情的她而言實屬罕見，

有深愛我的父母。

＂來啦？＂

＂可以再睡會兒哦。我會永遠守護在你身邊的。＂

場景再度變換。方纔環繞四周的花圃變成了窗外的景色。兼具粗糙與柔軟的草坪觸感，化作了細膩而有彈性的牀鋪觸感。

這根本不可能是現實。

人們不是常說虛僞也是善嗎。即使是假的，只要它無限接近真實，甚至是你從未奢望過的，不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嗎？

我撐着身子坐起來。

再次圍坐在餐桌前。

此刻情緒明顯寫在了臉上。

因此長久以來只能壓抑自己。

＂哎呀真浪漫～連睡覺都只想着我嗎？＂

＂兒子，飯好啦～＂

結束學業回到家，從玄關就飄來食物的香氣。咕嘟咕嘟沸騰的湯羹與油脂豐盈的肉香。

翻回已讀的頁數，發現連本應行雲流水的日常場景都被勉強描繪。書的頁數還剩下許多。

搖晃的瞳孔中不知不覺泛起了淚光。

剛纔看到的幻象是莉莉婭創造的。

隨時都能去看票價昂貴的著名音樂劇，播放經典電影錄像帶的電視機大得離譜，甚至屋子裏還有圖書室。

這時房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長久以來暗戀的對象。

＂和預想差不多。平均1.2級。＂

在這樣的妄想中，我突然回憶起一個片段。

＂沒什麼...就是今早的夢裏好像出現了你。＂

更何況戀人？

白皙纖細的手。不必回頭也知道手的主人是誰。

＂喂....＂

＂什麼啊，真忘了？＂

太做作了。

我愛過的人都已消逝或註定要死，談什麼戀愛。愛情毫無意義，談什麼戀愛。最終不過是在渴求自私的愛意中送別，談什麼戀愛。

我.....

仰慕這位運動學習全能型少女的後輩和前輩多如牛毛。

既然醒來和睡着都是在夢裏，不如選擇甜蜜的那一邊。

我正在談戀愛！！

看來今晚是媽媽負責下廚，廚房傳來爽朗的聲音。

＂沒想到會這麼快醒來。＂

我再次陷入了沉睡。

所以不能屈服於誘惑。不能再陷入沉睡。

＂...？＂

在海外旅行時也經常參觀當地美術館或戲劇表演。

這時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位妙齡女子。

＂兒子回來啦？＂

＂你...很有當惡魔的天分。＂

以這句話爲終點。

明白這慵懶的日子永遠不會結束。

堆積如花的肉身和自願犧牲倒下的少女們。

在心中向父母道謝的同時，我走向公交站臺。

睡魔侵蝕着我的內心。

明知是幻象卻想要沉溺其中。

我意識到了。

我不可能不貧困，更不可能有機會接受教育。

不，說是以書籍形式存在的人生更爲貼切。

＂...待會兒能再見到就好了。＂

＂從清晨開始就被人說教了一通。＂

＂要給你請家教嗎？＂

＂明明父母健在卻夢見自己是孤兒，最近到底看了些什麼啊。＂

＂做的什麼狗屁噩夢啊......＂

一直沒能看到而遺憾的瞳孔。

我因課業回家較遲，父母又都是事業有成的建築界人士，下班時間都很晚。因此很自然地養成了深夜共進晚餐的習慣。

這時房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長久以來暗戀的對象。

＂等你等到快無聊死了。＂

就算不能接吻至少還能牽手。

耳邊傳來誘惑的聲音。

＂說什麼傻話！當然記得啊！＂

我正在讀一本書。

現實也好幻象也罷，終究都像一場夢。

今後的人生想必也會像現在這樣，沒有大的波折，平穩而明確地向上攀升吧。

本能地明白了。

啪！粗糙手掌拍在背上，這下想不清醒都不行。

分開喫或許更有效率，但家人堅信至少要共進晚餐，這樣的深夜聚餐也就順理成章地固定下來。

在即將入睡之際，嘴脣微微張開。

現實的景象在腦海中閃過。

慵懶的身體不聽使喚，我轉過頭。

＂莉莉婭....＂

＂你知道這小子醒來第一句話說什麼嗎？我真是服了。＂

那是個無需擔心失去任何事物、可以悠閒度日的幻象，我正生活在慵懶而幸福的時光裏。

即便墜入夢境，仍想着要多看一會兒那雙眼眸。

＂不是說別讀那種書嗎，突然扯什麼呢。你們父子倆真是一個德行......＂

就像喫了安眠藥一樣。

明明夢裏也有個像她這樣的朋友來着。

突然幸福得哭了出來。

＂...？突然說這個幹嘛。＂

書裏用童話書插畫般可愛的畫風，描繪着剛剛經歷的＂現實＂。

因爲她喜歡的是女生。

＂我怎麼可能忘記。＂

＂偶爾偷懶也沒關係吧？＂

那一瞬間看到了莉莉婭的瞳孔。

溫熱的手心溫度。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背叛我的同伴，血脈相連的家人發自內心的愛意。

然而別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