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 (9)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5829 字
烙印似乎鐵了心要阻撓伊巴與斯特拉重逢,即便在花瓣佔據九成視野的魔境中,仍忠實地守護着伊巴。
就這樣又行走了許久。
原本近百人的遠征隊成員,如今只剩下兩人。
不知不覺間,暴雨般傾瀉的花瓣漸漸平息。
曾經華麗裝點世界的碎片消失後,無數綠意取而代之。密密麻麻的樹木環繞四周,沙沙作響的落葉在腳下碎裂。泥土與露水的氣息交織,構成令人心安的靜謐空間。
索魯西奧附近的無名森林。
感受着撲面而來的清新花香,伊尼斯與伊巴開始了行動。
近距離施展白晝烈陽導致手指等皮膚熔解。就連魔君釋放的滔天烈焰都穿透光焰逼至眼前。
"該救誰你心裏清楚吧!"
如同傾盆暴雨般毫無喘息之機,更快、更沉重地將他徹底壓垮。
僅是輕輕搖曳包裹魔王的巨大花瓣,便讓一切終結。
拋下別人先走根本就是自我滿足罷了。
彷彿從殘酷現實中抽離,獨居於童話中的身影。
火山般的爆炸發生,火堆與滾燙的灰塵噴湧而出。
"你們偷看我裸體的地方不是嗎。"
戰鬥中聖槍與聖劍被彈飛插進地面。
"爲什麼搞成這樣。喂?有嘴的話就解釋一下啊。"
兩人絮絮叨叨地交換着回憶,腳步默契地向前邁進。不再像從前那般匆忙。
至今珍視的人們幾乎都死光了。
這個該死的故事開始的地方。
吐息間大地龜裂,揮手時雲開見日,垂淚化作雷暴傾盆,啓脣便有颶風肆虐。
"真的要我忘?"
預言者預見的斬首瞬間究竟如何達成。
只是那人類的努力未能觸及蒼穹罷了。
就算莉莉婭犯下大屠殺又能怎樣。
"算了,就當那時候是這樣吧。"
你們自己死個乾淨卻要我活着?這羣自私的狗孃養的傢伙。
想結婚生子。
界線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然而隨着聲音漸近,展現出的卻是與想象相異的風景,與森林截然不同的生態系統。
正是魔王。
伊尼斯將她的身影映在瞳孔中,平靜地說道。
恨不得立刻扇醒她問個明白。
勇者臉頰上掠過了愛意的火種。
數次將他推入死亡邊緣的火海,此刻卻拯救了他的生命。
白晝烈陽。
究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己會成爲勇者。
這具操蛋的軀體。
"莉莉婭!!"
到底要怎樣才能殺死她。不,說到底殺死她又有何意義。
"伊巴!有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稱大噴發。
裹挾沉重魔力的風壓與他們的攻擊轟然相撞。
"成爲魔王后連身體結構都徹底改變了嗎...那個像嘴的東西其實不是嘴?那傢伙還能繁殖嗎...."
魔王身側只允許存在花簇與香風。
"...好吧。"
最後在這絢爛花之世界裏,唯一剩下的傢伙居然是個長着操蛋腦袋的混賬,簡直是火上澆油。
這個操蛋的世界。
能站着已經是奇蹟了。
伊尼斯從一開始就使用了能將周圍徹底熔化的9;白晝烈陽9;,伊巴也以聖劍聖槍施展花式槍術,並用血液爲媒介轟出雷擊魔法。
失去再生能力的人類軀體,不休止地重複着局部戰鬥的行軍,眨眼間消失的同伴,所愛之人的死亡。
"真沒動歪心思?"
這點慈悲總該施捨吧。
曾經只要對話就會心跳加速聲音顫抖的伊尼斯,如今已能遊刃有餘地還嘴。
連天空都爲之扭曲的惡魔之巔。
說犧牲變得無意義,這是多麼空虛的話啊。
此刻行走在林間的只剩伊巴與伊尼斯。其他人都死了。明明是剛發生的事,卻恍如隔世。
想到這裏就火大。
"啊...真遺憾啊..."
淅淅瀝瀝。溪水流淌的聲音。令人心曠神怡的水流聲。那河水想必正沐浴着陽光,如寶石般閃爍吧。河邊的景象自然地在腦海中展開。
"救到你了...?"
"如果你真當我是朋友!"
伊尼斯爲守護身後之人,更加瘋狂灌注魔力強化術式。
就像吸飽了水而腫脹的身體,他的內心與肉身都變得無比沉重。
毀掉人生也要與自己共度的她。
她懷揣着憧憬的未來。
沒有回應。
所有攻擊皆成徒勞。
然而這般奇蹟終究沒有發生。
儘管經歷過無數次死亡,但如此清新幹脆的死亡還是第一次。
事實遠不止於此。
經歷這一連串情感變化的伊巴,將瞳孔牢牢鎖定在魔王身上。
"都說了沒有邪念!是你當時抖得太厲害了!"
將心愛之物逐一犧牲、努力將自己變成人類的她。
若追究根源,全都是爲了殺死莉莉婭。
想讓喜歡的部分更喜歡。瞭解未知的部分直至愛上全部。
他曾試圖樂觀思考。
無數人爲他犧牲,可那些犧牲毫無意義。
"那種雜碎的脖子我怎麼夠得着...!"
若那纔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流展開的花圃。
終於精疲力盡了。
殺死所愛之人的勇氣就是勇者的勇氣嗎。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垂淚化作雷暴傾盆,啓脣便有颶風肆虐。
"知道我有多震驚嗎?一睜眼就看見兩個小姑娘在接吻。"
這次沒有掀起先前的暴風。
伊巴既無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成爲魔王后連身體結構都徹底改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掙扎,不過是蝴蝶振翅欲撼山嶽般的徒勞。
看來這種現象並非伊巴獨有,伊尼斯嘴角也綻開小小的微笑。
"莉莉婭,我們還算朋友嗎?"
究竟爲何自己會成爲勇者。
同時也是爲了拯救更重要生命的小小犧牲,是飽受相思病折磨的病態逝去。
那一瞬間伊巴看到的,是擋在自己身前的伊尼斯的背影。
伊巴荒唐得笑了出來。現在是在糾結什麼奢侈的煩惱啊?
我真是勇者嗎。
害怕這樣死去也是第一次。
現在魔力已全部耗盡。
善惡已經分明。
他嘴脣微動,與這個世界魔法根基相異的神祕魔力便附着於劍與槍上。
這一路究竟死了多少人。早已無法計數。
即便直面魔王的此刻仍無法確信。
因爲自踏入這片森林起,他就暗自察覺到了魔王的所在。
無法回頭。
其中心有一朵房屋大小的花,花瓣宛如蝴蝶的翅膀。在宛如羽化般盛開的花蕊附近,躺着一位閉目少女。
伊巴用開玩笑般的輕鬆語氣搭話。
但現在已沒有任何手段能殺死她。
莉莉婭若死,不過是死亡名單上再多加一個名字罷了。
"莉莉婭,你到底想怎樣?"
無數生命消散了。
伊巴疲憊地跪地乾笑。
這是進入森林後落下的第一片花瓣。
"總覺得讓這個美麗的回憶場所變得超級不純潔了。"
至少這點程度該放過吧。
"你說美麗我又想起來了。你當時情緒失控突然傾訴往事,靠在我肩上哭...那眼淚真是美極了。"
"但至少...還能擁抱到你..."
她的呼吸漸漸停止。想說的話明明還有很多。該說些什麼好呢。伊尼斯在短暫困擾後開口道:
魔王壓倒性的力量沒能讓伊巴屈服。但僅僅是看着沉睡女子的臉龐,就讓他感到內心快要崩潰。
在美到窒息的繁花中央,他對站在那裏的莉莉婭說道。
一切鋒芒畢露的危險之物皆無法近其身畔。
若說兩人的力量屬於蘊含規律與原理的學問範疇,那麼魔王揮灑的力量便是傳說與神話的領域。
被實驗體86號附身時遇見莉莉婭與伊尼斯的場所。
若你還當我是朋友,就乖乖接受命運祝福我的幸福吧。老老實實迎接終結吧。
她已準備就緒。
"我也很想知道啊該死。"
這微小的動作掀起了龐大的暴風。
因超負荷榨取魔力,鮮血從眼眶鼻腔噴湧而出。
"是我贏了!"
逃亡路上該不會全滅了吧。現在折返或許只能看到坍塌的避難所與遍地屍骸。
想和愛人約會,互相介紹熟悉的老地方,或探索新奇去處。
失去惡魔之力的伊巴不過是個稍微會使用力量的少年罷了。太年輕,太愚蠢了。
漫長的心理戰持續了多久呢。
人類施展的無數魔法盡數被花瓣阻隔,隨風飄逝。
"真是久違了呢。就剩我們兩個了。"
明明連魔王在這片森林的何處都不知曉,他們的腳步卻毫無猶豫。
出於責任感和愧疚感,只是爲了獲得"這樣就夠了吧"的自我安慰。
終於肌膚灼燒的熱浪消逝了。僅剩空氣中餘溫形成蜃景。
想着這條界線,伊巴繼續發動攻擊。
充滿生命力的樹木與茂盛的草叢,草香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五彩繽紛的花朵與芬芳的花香。
然而夢想遙不可及。
背靠河流展開的花圃。
莉莉婭逐漸成爲明確的惡,伊巴則成爲明確的善。
伊尼斯邊對莉莉婭說着邊向法杖注入魔力。在災禍般的暴力面前,她選擇的是最龐大的魔法。
必須殺死。
體力與精神力都已見底。
如海嘯般向伊巴與伊尼斯撲來。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沒過多久,伊尼斯就倒下了。伊巴如癡如醉地抱起她。
伊尼斯像是爲被火焰灼燒的模樣感到羞恥般,靜靜地笑了。
"敵人。"
要是真心相愛就該努力不分開纔對。
那一瞬間,花瓣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唯有那方寸之地與塵世割裂。
花瓣隨風飄來。
爲什麼要這樣對我,說別死又是什麼意思,到底爲什麼要這樣做,不是說因爲我才獲得幸福的嗎,不是說好要一起幸福的嗎,這就是你期望的幸福嗎。
"現在又如何呢?"
"莉莉婭,爲什麼要這樣。"
但伊巴已經沒那個心思了。
埃忒耳努斯的平民是否盡數撤離。魔女們的天空要塞是否還在堅守。
莉莉婭甚至紋絲未動。
爲何這破舊劍槍會在自己手中發光。
再過幾分鐘連這最後的魔力也會消失。
令人哭笑交織的愛恨魔法。
"全都他媽糟透了...."
堪比烈日的巨大火球未及散發灼熱便化爲花瓣四散,直衝天際化作雲霞。
伊尼斯沒有像先倒下的威茲或斯特拉那樣爽快接受終末的覺悟。她戀戀不捨。即便骯髒醜陋也想活下去。
所有這些事件接連不斷,間隔也短得如同剎那。
據說魔王之力是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
越過界線。
或許站在魔王面前時,勇者之力就會覺醒拯救衆生。
"靠,真他媽離譜。"
簌簌飄落。將世界浸染成美麗的夢境。
就在此刻,莉莉婭周圍如羽翼般的花瓣再次移動。
信仰、夙願、愛情。
向着魔王無數次揮舞長槍與劍,結果卻始終相同。
堪稱大噴發。
"那是...必要措施..."
真的就只剩操蛋了。
不疾不徐地,輕柔地,踩着鬆軟的草甸並肩而行。
"無論何時都想讓你看到我最美的樣子..."
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對不起媽媽和妹妹...該怎麼辦纔好..."
所以她不願死去。
伊巴對着彷彿安睡般閉着眼睛的莉莉婭喊道。
如今已失去一切。
你們死了難道指望我覺醒然後把一切都打碎嗎?不,就算覺醒了又能怎樣?人都死光了我獨自變強還有什麼意義。
爲了拯救伊巴而消逝。
正如這死亡的多面性,人們也記住了她豐富多彩的人生。
隨後下起了花瓣雨。
伊尼斯回頭望向伊巴。她已遍體鱗傷,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全身鮮血淋漓,黏着的血垢散發着可怕氣息。雙手早已焦黑如炭。
魔王閉着眼睛,看不見那漂亮的瞳孔。這讓他有些遺憾。
"...."
被火焰浸染的身體化作了花朵。彷彿是對奮戰之人的獻禮。
"伊巴!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特殊力量要覺醒?!"
這預言者混賬在耍我們嗎?伊巴咬得獠牙咯吱作響。
"完全變成惡徒了啊。這樣我要怎麼爲你辯護。該怎麼向母親大人解釋。"
伊尼斯清楚現在的自己並不正常。
至今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連魔君釋放的滔天烈焰都穿透光焰逼至眼前。
沒有任何攻擊能觸及莉莉婭。
從憎恨到愛意,從愛意到深情,從悲傷到憤怒,從憤怒到放棄。
"準備上。"
唰。伊尼斯高舉法杖。以法杖爲中心,魔力輕輕搖曳。儘管遠征消耗了大量魔力,她仍保有他人兩倍以上的魔力。
因爲這是正確的事。是必須完成的事。
同時也是個能分辨何爲正確之事的士兵。
這操蛋的處境。
"最討厭犧牲的你,現在不正在犧牲一切嗎。"
爲了守護自己連性命都賭上、連自由都放棄的她。
剩下的只有操蛋。
明白自己是個患相思病的病人。
"終於...."
嗆人的濃煙、焦臭味,肺部像吞了火球般灼痛,美麗的金髮慘不忍睹地燒焦。
"這是什麼都市啊...哪有城市會這麼多樹。連像樣的建築都沒有。"當伊巴環顧四周時,突然認出了這個地方。
伊巴也跟着拔出聖劍與聖槍。
或許這一切都只是藉口。可能還有戰鬥的手段。
四肢無法動彈。
眼睛因直視白晝烈陽,再加上血汗滲入而無法正常視物。
那麼莉莉婭究竟是爲了創造怎樣的世界,纔要把全人類都變成屍體的呢。
"別、別說這種難爲情的話!給我忘掉!"
同時也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人。
說什麼勇者,到底要鼓起怎樣的勇氣。
相反地,在這森林裏經歷的往事反倒鮮明得如同昨日。
不久,花圃中傳來一個人倒下的聲音。
若那纔是真正的英雄氣概——我拒絕。
若是,爲何此刻力量全無。不,爲何至今都毫無力量。
該死的我纔不要按你們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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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尼斯,還記得這裏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模樣感到羞恥般,靜靜地笑了。
還想繼續經營魔境事業,幫助可憐的人們。
"嗯...是啊。"
這是不幸的死亡。
"喂,瘋女人。"
但說到底犧牲本就是空虛的行爲,到頭來不都一樣嗎?
"當然。怎麼可能忘記。"
阻礙與斯特拉重逢、與至今死去之人相會的烙印之光也減弱了。
遺憾的是,她已犯下滔天罪行,甚至不能再被稱作人類。
他根本無法理解爲什麼非要做到這種殺戮的地步。
如包裹魔王般摺疊的翅膀狀花瓣緩緩垂落。
"...不,不準忘。"
"呵呵,知道啦知道啦。是爲了讓我冷靜下來對吧?"
如果承認至今所見的所有屍體羣都是莉莉婭所爲,那她就成了必須被剷除的惡徒。
要是我死了你們會按我說的活下去嗎?尤其是斯特拉你這混蛋,之前不是說過我死了你就跟着死嗎?憑什麼你能這樣我就不行?
"別說怪話了。"
既然那麼厭惡的話。就算死也抗拒的話。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平日的尖銳語氣打斷伊巴。
伊尼斯伸出手,輕輕撫摸着伊巴的臉頰。
"本來就不純潔啊。雖然確實很美..."
伴着清爽的和煦微風。
魔力也是,別說斯特拉給予的,就連伊巴自身的也幾乎耗盡。連保護自己都困難。
"你打我屁股的地方纔對。"
先前的結婚宣言依然有效。我要在這裏打倒你奪取愛情。伊尼斯如此吶喊着。
伊尼斯與伊巴已竭盡所能。
兩人同時撲哧笑了。
"原來...這麼痛啊...伊巴真厲害...經歷好幾次這種折磨還能和我親密相處...?"
伊巴與伊尼斯的腳步停下了。
精妙槍術勾勒的軌跡被和煦微風輕易瓦解,如同名畫上孩童的塗鴉般面目全非——那些凌厲的痕跡悉數化作柔軟花瓣翩躚飄散。
伊尼斯以不同於平日的尖銳語氣打斷伊巴。
劃出界線。
要扭轉局面已經太遲。沉沒成本過於巨大。
對魔王而言,兩個人類拼盡全力的掙扎,不過是蝴蝶振翅欲撼山嶽般的徒勞。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