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 (8)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5408 字
魔王復活,人類全部變成花朵,世界面臨毀滅危機。
爲打破這一危機而展開的魔王討伐遠征。
站在遠征隊最前線的原勇者候選人威茲。
她早已完成輪迴。
"花瓣又變多了!"
雖然說得像開玩笑般輕鬆,但這是基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開一朵花。最初綻放的花朵如裝飾般美麗。
伊巴身上新增了一道烙印。
"沒關係。"
陳述事實的聲音平靜得出奇。
只要眨個眼就會有掉隊者被複制,連調整體力的時間都沒有。所有物資都以比風更快的速度削減。
看着面目全非的故鄉,想到造成這一切的元兇,伊尼斯陰沉地嘟囔着。
是她自己將其塑造成這樣的。
離開一座都市就會到達另一座都市。
雖遺憾於同行者中不再有自己,卻並不悲傷。
能夠在感到困難時坦率承認自己力有不逮,明白僅憑一人無法成事。
即便相信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不爲摧毀他的身體,只爲守護他存在的烙印。
反正這本就是她的目標。
伊巴皺起眉頭。
威茲的頭部已徹底化爲花圃,與周圍景緻完美融合。
當伊巴思考着未來時,斯特拉卻在追憶過去。他們相似卻又不同的關係,正是基於這些細微差異。
花瓣觸及威茲的瞬間,她髮間綻開一朵花。最初綻放的花朵如裝飾般美麗。
根據使用方法,可以加快或減慢身體速度的力量,但威茲過去只用來讓自己加速。
操縱身體時間的異能,隨着肉體花朵化而擴散,使周遭花海也陷入了同樣的緩速狀態。
照這樣別說抵達魔王那裏,所有人都會在這裏倒下。
所有人幸福的未來,早已從時間線上消失。
"伊巴,我就要離開了。別難過。反正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但你終會再次找到我吧?想到這裏,既悲傷又歡喜。成爲你永遠的痛令我悲傷,被你永遠銘記又讓我欣喜若狂。"
"走吧。"
威茲的異能是孤獨的力量。
表面上的理由是爲了儘可能抑制變數。
儘管威茲的犧牲黯然失色,魔王的詛咒再次肆虐,粗暴地打擊着遠征隊。
只要有斯特拉在我身邊就夠了。
因爲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
"是猜測嗎?"
只能勉強透過地面和花瓣的縫隙看到的景象來推測所在位置。
"不錯的想法。"
"沒錯伊巴。我是在做好赴死的準備。"
那麼此刻,斯特拉究竟在期盼什麼?
純樸的氛圍化作令人不快的死寂,香氣淪爲惡臭,遠征隊的鼻子卻早已適應了這股臭味。
並且相信同伴一定能完成那個目標。
參與遠征的每一個人都曾過着備受推崇的天才人生,卻甘願放下自尊心,成爲開拓道路的樁木。
因此旅程時間大幅縮短。
不知不覺間,勇者手中已握着承載夙願的聖槍。
她從伊巴那裏學會了信任他人。
但即便是這樣的他們,也有不得不喊出"不可能"的時刻。
燃燒生命鑄就的劍路。
懷抱花束般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對自己無法擁有之物的愛。
問題不在於時間,而是空間。
沒有犧牲就無法越過這裏。
威茲被絢麗芬芳的終末包圍着,閉上了雙眼。
伊巴靜靜守候以免驚醒沉睡者,隨後拾起了聖槍。
跨越時空實現約定重逢的空間。
儘管如此,刀刃依然閃爍。銳氣未減。
"所以勇者大人,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她原本就不可能突破這個場所。
光是待在身邊就令人安心。
引用德米安詩句的訣別詞中,伊巴沉默地接受了她的心意。
伊巴知道威茲的能力。
她似乎多少能理解斯特拉曾說過的9;沙漠之所以美麗,是因爲它在某處隱藏着泉水9;這句話了。
"在想什麼?"
當揮劍軌跡抵達終點的剎那——
伊尼斯的故鄉,也是死亡惡魔差點出現的地方。
最後愛上的是你,真是太好了。
威茲加快速度,比一行人更快地衝進了花瓣之中。
那景象宛如種子發芽般,從純真與自然的奇蹟中孕育出某種藝術性。
隨着身體速度的減緩,威茲毫無防備地暴露在花之風暴中。同伴們忙於抵擋風暴,又因距離太遠無法施以援手。
撲通。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響。
這是源於缺失的愛。是對自己無法擁有之物的愛。
某種意義上這是理所當然的。即使勉強讓身體變慢,也只會被敵人攻擊而已。
被繁茂盛開的彩色花瓣裝飾的道路,宛如通往天國的入口。
她確實在追憶着過往。
看着伊巴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掉,威茲撲哧笑了。
在至今爲止的輪迴中,威茲無法跨越此刻,無法跨越伊里奧斯。
離開埃忒耳努斯後,花瓣數量激增到連睜眼都困難的程度。
就在即將離開阿斯福德時,嚼着肉乾的斯特拉突然開口。
開始更積極地共享信息。
"你也明白的吧?覺得大家都能活着回去,這種想法多麼孩子氣。"
但現在不同了。
花之隧道就此誕生。
"是因爲變慢了嗎,劍路比之前看得更清晰了。"
威茲的劍比任何時候都慢。與隨風向時刻改變動作的花瓣相比,簡直就像靜止了一樣。
她現在不再做夢。不需要做夢。
比孩童揮劍更慢的速度裏,蘊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斯特拉熱愛浪漫。
"我會讓你繼續前進的。"
斯特拉也贊同地點頭。
不願與人交往的性格。
他們主動衝向前方承擔起開路的職責。
當威茲與花的界限模糊到難以分辨時——
反而劍尖比任何時候都要尖銳。
"...有什麼好笑的。"
"當年那個小斯巴,何時長成了這般英挺的青年伊巴呢。"
自私地,還想要在這段人生裏留下自己的痕跡。
斯特拉回頭望向來時的路,輕啓雙脣。
9;這一切,都是託你的福。9;
"也有些陳詞濫調呢。"
畢竟即便在這種時刻,他仍在預想着大家生還的可能性。
反正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
"真是要瘋了...."
勇者手中握緊了寄託信念的聖劍。
然而這份犧牲並非沒有意義。
雖然不知道這種行爲是否可取,但至少能更明確快速地前進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她的聖劍上,魔力如蜃景般搖曳。其中蘊含的是異能的力量。能夠調節自身時間的神祕能力。
貪心又深情的一生。
伊巴正確認着周圍地形變化,意識到已進入新都市。
直到不久前,她還忌諱向他人透露輪迴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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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閉着雙眼,享受着花香。
但若深究下去,就能明白她那獨斷專行的問題解決方式背後有着更爲複雜的緣由。
或許是連前任勇者候選都毫不猶豫將未來託付給伊巴的舉動令人深受感動,他們也變得不再吝惜性命。
她成長的環境令她難以具備主動依靠他人的能力。
必須分配少許體力填飽肚子,爲與魔王的戰鬥做好準備。
曾經嫉妒到想要殺死對方的人,如今竟會如此深愛。
縱使歲月磨損也永不褪色的他,在正義模糊時仍高呼正義的他,當人性淪爲獸性時仍堅持爲人的他——
伊巴靜靜凝視着被花瓣掩埋的威茲,伸手拔出了插在一旁的聖劍。
相觸的脣瓣發燙。早知親吻這般美好就該多親幾次。連初吻都該奪走。共享一切歡愉。
分離雙脣的斯特拉嘻嘻笑了。那是與戰場格格不入的清新笑容。
並非阻止再生的烙印,而是抵禦破壞的烙印。
"已經無法繼續前進了!"
"在戰場上回憶過往,多麼浪漫又王道啊。"
"順便...也想想死去的人們。在考慮該怎麼化解這份仇恨。"
她刻意追求着浪漫。
"就是這種時候。"
"伊巴。"
在這稍不留神就會腦袋變成花圃的空間裏,該如何前進?
伊巴的人生,就是她全部的夙願。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與自然的奇蹟中孕育出某種藝術性。
她周圍的花朵也同步變得遲緩。
"啊...怎麼了?"
斯特拉看見伊巴瞳孔下靜靜燃燒的怒火。
被花瓣堵塞得寸步難行的、連道路都稱不上的空間,突然呈現出完整的路徑形態。
他是夏日的廕庇,冬夜的篝火。
更早之前,年幼時初學文字閱讀書籍的日子,習得魔法與槍術後成爲獨當一面的傭兵時的喜悅與些許虛無感,以及後來與意氣相投的同伴們組建傭兵團的歲月。
第一個願望是死後重逢。
她的夙願從來都是那個人。
道路已成。剩下的唯有前行。
"維持防護魔法也到極限了!必須爭取補充魔力的時間..."
"這羣瘋丫頭..."
"越想越覺得遺憾呢。還有那麼多書沒讀完,想看的話劇和電影也堆積如山。"
威茲揮出的劍。沿着那道軌跡,花瓣繪出圓弧。色彩紛飛的速度緩慢得彷彿不受重力與風力影響。
遠征隊全員都抱着必死的覺悟踏上旅程。
現在他們抵達的地方是伊里奧斯。
"沒什麼。就是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會強行獨自突破這個地方吧。不,即使要犧牲其他人,也會試圖逃離這個空間。
答案始終如一。
"你可以繼續前進的。"
遠征隊最終抵達的地方是阿斯福德。
"是嗎?"
然而如今由於魔王如蝗羣般襲來的詛咒,純樸感與芬芳氣息都已消逝。畢竟當程度過度時,連原本的美好也會消失殆盡。
就算能幫上忙,日後也肯定會有人想私自利用這份能力。
那種只有自己知道一切,利用周圍成員來解決問題的力量,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連沉浸回憶的餘裕都沒有,他們沉默地繼續前進。
"閉上眼睛,伊巴。"
"怎麼聽都像遺言啊......"
"這種時候?"
面對他的問題,威茲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微笑。
斯特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爲了儘可能抑制變數。
"......莉莉婭。"
但對威茲而言,這個瞬間很熟悉。
"威茲已經死了。"
伊巴凝視着威茲。
將現實轉化爲夢境的幻象般能力。
她有共享相同目標的同伴,
懷抱花束般倒下的斯特拉,宛如童話中的公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冷靜的頭腦總是讓她做最壞打算。
現在正是如此。
不死者以必死的覺悟焚盡死亡,此刻終獲解脫的她,只是將未來託付給了所愛之人。
不知是因悲傷、憤怒還是敬重,太多情緒堵住了雙脣,斯特拉的嘴脣輕輕貼上了他僵硬的嘴角。
簡直就像熱帶地區的驟雨。
現在想來都覺得荒唐。
"現在該怎麼辦!"
還有初次遇見伊巴的時候。
即便在如此嚴峻的處境下,斯特拉仍流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說得像開玩笑般輕鬆,但這是基於冷靜判斷做出的行動。此刻他們正保留着與魔王戰鬥時勝算最高的戰力。
"只是覺得,你還是一如既往呢。"
這不是悲觀也不是沮喪,而是純粹的事實。
或許正因如此才更執着於伊巴吧。
在阿斯福德重逢的前世緣分,尚未覺醒前世記憶時在修道院遇見威茲的往事,初次學習這個世界的文字並閱讀童話與傳說的時光。
9;我一開始就沒辦法越過這個地方。9;
接着她移動胸前的手指,刻下了既非圖畫亦非文字的某種印記。
"你...已經預見到了?"
保護魔王詛咒的魔法。
甚至連這些場所都只剩下莉莉婭曾經旅行過的地方。
但越過重重慘劇,跨越死亡,再度觸及了他。
但威茲改變了。
"這樣不是更有浪漫氣息嘛。"
浮現的是無數美好回憶與共同跨越的慘劇。性命垂危是家常便飯,永別危機也屢見不鮮。
當希望消散之時,應當去祈求什麼?
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站在遠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辦法越過這個地方。9;
斯特拉與伊巴不同。
作爲天涯孤兒長大所形成的孤獨。
哪怕勉強自己也要緊緊抓住不放。
"...?!威茲!你在幹什麼!"
在無數慘劇中守護伊巴的夙願,就此銘刻在他心臟。
"爲什麼?因爲不安嗎?"
"抱歉,斯特拉。"
爲他們的犧牲感到心痛是自由的,但若僅止於心痛,犧牲就會失去意義。
"是確信。"
只要想到他在某個地方存在着,世界就會顯得更加美麗。
"但要記住。我會永遠留在你體內。"
威茲對伊巴展露笑容。
威茲開闢的道路持續了許久。
在浪漫凋零的時代,應當去愛什麼?
彷彿抹去了世界上所有道路,將所有場所連爲一體。
甚至連體貼地默默支持着這樣的她的、珍貴無比的朋友。
"嚼肉乾吧。"
伊巴回過頭。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力有不逮,明白僅憑一人無法成事。
與生俱來的戰鬥天賦。
斯特拉泰然自若地繼續說着,彷彿無視那道目光。
無法像他那樣純粹地渴望希望。
原本埃忒耳努斯和伊里奧斯的距離不是徒步一天就能穿越的,但魔王降臨後空間重構使之成爲可能。
學會了仰賴他人的能力。
這一生值得去愛的事物太多。
威茲意識到了原因。
看着與前進速度相當的人力消耗速度,伊巴咂了咂舌。
曾經是被永不凋零的萬年花裝飾草原的純樸芬芳小鎮。
"我正在回憶往事。"
"嗯,這樣就完成了。"
出身最卑微之人的終末,比誰都顯得高貴。
"我們註定無法迎來想要的結局了。"
僅此便已足夠。
"該死!現在連前面都看不見了啊!"
從一開始就緊閉心門,不讓任何人進入。
通過吐息傳遞而來的不僅是魔力,還有惡魔時期會傷害她的神聖力。
交談戛然而止。伊巴察覺到了斯特拉的思緒。他的瞳孔因憤怒而更加灼熱。
此後又與斯特拉同行許久,直到倖存者屈指可數時——
這份愛意非但沒有因世界面臨滅亡的危機而消退,反而愈發深情。
當所有人都在角落想着"不可能"而陷入沉默的瞬間。
威茲可以信任他,並將自己託付給他。
莉莉婭的故鄉,也是斯特拉與伊巴重逢之地。
然而隨時間流逝,花朵逐漸增殖,最終以令人不適的密度填滿了她的頭部。
"真的只有這些?"
斯特拉將手搭在伊巴的胸膛上,緩緩貼近臉龐。
多麼純粹的願望啊。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縫隙看到的景象來推測所在位置。
如今已然實現。
"都說了別說這種臺詞。"
無論重複多少次,都無法越過這個地方到達魔王面前。
在她綻放的過程中,黑劍仍在移動。緩慢卻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