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 (7)

＂比起公共利益，伊巴爲了個人慾望開始了討伐魔王遠征。＂

他的身旁是由聖騎士、魔女和魔境組成的人類最後的遠征隊。

走出門外，滿眼都是盛開的鮮花。花瓣隨着和煦微風搖曳，明明不是花期，能開花的植物卻全都綻放了。

連街頭橫陳的屍體羣上也開滿了花，取代骯髒蛆蟲和蚊子的，是漂亮的蝴蝶在翩翩飛舞。

如同粉彩畫般溫暖的景象，比春天還要溫暖絢爛。

＂真厲害啊。＂

這分明是沒打算活着回來的分量，卻無人提出異議。

＂誒？啊...嘿嘿，不知不覺就....＂

＂真的太感謝了......＂

此時遠征隊的成員僅剩一人。

再加上外面還持續吹着能把人變成真正植物人的花風。

-＂該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所以要繼續嗎？＂

＂到了能有飯喫嗎？＂

看着那張憔悴的臉，伊巴滿意地笑了。更加湊近臉龐。伊尼斯驚慌的表情值得一看。

聽到介紹時，威茲突然轉身豎起大拇指。

原本應該損失更多才對。

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狀態怎麼可能正常。剛纔的接吻嚴格來說更接近於人工呼吸。

越是接近魔王，花瓣便飛舞得越發狂暴。如果說之前的花瓣是綿綿細雨，現在簡直就是傾盆大雨。

旁邊的聖騎士指着花瓣警告他。

＂...也祝你們能夠平安歸來。＂

＂如您所見，這個魔法會保護我們。守護浮游城的結界也是同樣原理。不過濫用會導致魔力迅速耗盡，所以我們要儘量用武器和魔法清除詛咒前進。＂

這世上哪有什麼無私奉獻的樹木。

正想悄悄打盹的威茲嫌棄地收拾行囊。其他人也神色陰沉地開始準備。

＂這是魔王的詛咒。碰到這些花瓣的話，就會像之前看到的受害者一樣，腦袋變成花而死。＂

沒過多久，這位總愛說些不祥預言的解說員蘭提斯就領了便當。

這個令人失望的消息讓大家消沉了片刻。這時又出現了傷亡者。

＂不僅前方，後方與東西南北上下左右也都部署了兵力，無論花瓣從哪個方向襲來都能保護勇者大人！＂

＂差不多該做決定了吧？＂

＂即便是魔王也不可能突破這道防線！我們將安全無恙地抵達魔王面前！＂

＂再堅持一下！先遣隊應該已經找到安全地點了！＂

＂我叫蘭提斯！＂

不僅組織民衆撤離，更將教廷施法改造成避難所。

＂不過看在你這麼辛苦的份上，就原諒你了。＂

＂這是求婚臺詞哦。＂

-＂該死！現在真要像懦夫一樣臨陣脫逃？＂

照這個速度繼續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光，聲音哽咽地道謝。

她制止了正貪婪地想要吸收伊巴能量的伊尼斯。

＂哎喲臥槽。＂

＂想！我老家還有個青梅竹馬....＂

＂這、這是真的嗎？！＂

＂嗚誒......這麼快......？＂

本來就在玩碰到就會變植物人的地獄級躲屎遊戲，現在又追加了障礙物。

雖然先遣隊那邊很可能早就全軍覆沒了。

＂想退出的人，可以擔任難民護衛工作。＂

＂現在開始做準備工作吧。＂

但警告似乎來得太遲了。

＂據說浮游城衆多魔女與一流聖騎士們共同研發了融合神聖力與魔法的特殊術式。雖然會消耗大量魔力...但像這樣即使用手指觸碰也能安然無恙。＂

剛抵達教廷，一個熟悉的身影就迎向了伊巴。

幸好蘭提斯乖乖閉上了嘴。

話音剛落，人羣便轟隆隆地開始移動。

＂這該不會是神風特攻隊吧。＂

照這個速度繼續前進的話，應該能比預期更早抵達魔王面前。

伊巴察覺到了玻璃鳥中蘊含的神祕魔力的真面目。

＂連八分之一都還沒到。＂

騎士指向身後正在聯手施法的聖騎士與魔女。

伊尼斯噙着淚光，聲音哽咽地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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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遠征隊還是懷揣希望繼續前進。

＂該死。＂

＂真是固執....＂

非但不快，速度反而比預期更慢。

＂我們這不是走得挺快嘛？！＂

伊巴長嘆一口氣。

-＂媽媽...我們的家呢...？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突、突然？！雖、雖然也不是特別討厭但這種事要提、提前說一聲啊心理準備時間總需要吧...啊，別誤會。我、我真的不討厭啦。嗯。不如說很開心纔對太高興了纔對。啊。要、要是還想繼續的話也可以哦。嗯！再來一次！這次讓我主動可以嗎？！！＂

伊巴也帶着希望前進着。

後來才聽說，維持浮游城卡伊爾德博蒂爾結界的魔力，都是從那些變成植物人的傢伙身上榨取的。

＂不。魔王降臨後空間就扭曲了。都市之間的道路消失，變成了一個都市接着另一個都市的形式。＂

但沒有任何人責備退出遠征的同伴。

絕對不是性命垂危時突然觸發了繁衍本能那種事。

＂啊，對了！伊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襲來的魔獸數量開始逐漸減少。

＂...？是！明白了！＂

斯特拉像當年擔任傭兵團團長時那樣熟練地指揮着衆人。

遠征隊的體力和精神力都在急速消耗。

雖然途中損失了五分之一的兵力，但追究起來已經算是萬幸了。

＂請小心這些花瓣。＂

各處蘋果樹全都開花，馥郁的香氣填滿了村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熟悉的身影就迎向了伊巴。

＂哇，這消息真讓人來勁。＂

看來是有人提前把那條路上的魔獸都討伐乾淨了。

令人驚訝的是，玻璃鳥指引的道路上竟然一隻魔獸都沒有。

同時，一隻玻璃鳥飛來，開始引導遠征隊前往位於中央的教廷。

伊巴啜飲着乾笑，將臉湊近伊尼斯。在這個過程中，能更清楚地看到伊尼斯的臉。

最終留下的人數還不到一半。

-＂...真、真的可以退出嗎？＂

或許是餓狠了，衆人風捲殘雲般消滅着糧食。就連以難喫著稱的戰地乾糧也像被施了消失魔法一樣轉瞬清空。

＂在那之前。＂

祈禱的人羣依然摩肩接踵。與平日不同的是，今天的禱告聲格外懇切。

經過短暫時間後，隊伍徹底分成了兩批。

＂自願報名。＂

-＂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本來喫飯的嘴就少了，大家都能喫得很豐盛！＂

能無效化魔王詛咒的魔法。

-＂我、我不知道啊....＂

＂給、給我治療！＂

能做到這種事的還能有誰呢。

＂早知道就該讓你直接閉嘴。＂

伊尼斯瞳孔閃爍着撲向他，那樣子活像迎接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也是。＂

最初還滿臉通紅驚慌失措的伊尼斯，轉眼就恢復了精神（雖然用9;恢復精神9;來形容這種狀態有點奇怪）主動湊上了嘴脣。

＂嗯！我會的！所以要繼續嗎？＂

＂說得對。要安排多少人手比較合適？＂

能活的人必須活下去...最初看到同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稍微安靜一下嗎？＂

＂伊尼斯，能稍微安靜一下嗎？＂

原因極其私密且單純。

伊巴行雲流水地化解了她充滿愛意的擁抱（單論力道更接近摔跤招式），同時環顧四周。

＂嗯...！別擔心！保證讓你連一滴水都沾不到...！＂

這次的理由也很單純。

距離最初出發的村莊已經很遠。考慮到這次是集團行軍，速度比少數人行動時慢些，但進展已經相當快了。

正是伊巴。

＂嗯...你叫什麼名字？＂

他毫不猶豫地吻上了那乾燥的嘴脣。

真不愧是傳統的精神病態法師組織。連植物人都能物盡其用呢。

＂說是負責調查，結果做了不少額外工作嘛？＂

＂埃忒耳努斯境內。＂

明明只要完成分內任務就好，她卻偏要多此一舉地救人護人。

距離出發纔剛過一小時。

此刻被他摟在懷中的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

尚未撤離的人們聚集在此苦苦支撐。而這一切都歸功於某個魔法——

隨着行李減少，攜帶的糧食也僅剩必需量。

曾經柔順的金髮變得凌亂，白皙的皮膚上滿是血痕和灰塵。眼睛充血，嘴脣乾燥得不像話。

光是觸碰就會致死的自然元素嗎。死亡惡魔的形象浮現在腦海。

伊巴聽着這番辯解，心情變得糟糕起來，

遠征隊幸運地抵達了教廷。

-＂神明啊求求您....＂

不擊敗魔君的話，毀滅就是不可避免的流程。

彷彿回應這份希望般，襲來的魔獸數量開始逐漸減少。

-＂對！我要退出！剛纔就明白了，像我這種廢物根本幫不上忙。還不如去做點別的事！＂

＂伊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這個過程中，能更清楚地看到伊尼斯的臉。

伊尼斯看起來憔悴不堪。

＂但這些傢伙還在呼吸啊。胸膛一起一伏的？＂

沉默被打破，騷動開始了。

＂但這樣邊開花邊走路合理嗎？不就是自殺式衝鋒嘛？＂

那表情裏不僅帶着休息結束的悲傷，更藏着對即將再次踏入地獄的恐懼。

雖然這樣辯解着，但受到稱讚似乎讓伊尼斯很開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啊，對了！伊巴也餓了吧？來，我們也快點去喫飯吧。＂

＂既然人少了就加快速度。就算掉隊也不會回頭找，都給我做好覺悟！＂

騷動持續了好一陣子，判斷不能再拖延時間的斯特拉開口道：

＂因此我們安排了由勇者候選威茲大人率領的最前鋒部隊。他們會最大限度清除花瓣。＂

-＂至高無上的聖者啊，請賜予我們仁慈....＂

用餐結束後，伊巴站起身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

它們似乎受到魔王之力強化，比平常更加敏捷兇暴。

能感受到伊尼斯的能力和溫柔的性格。

未曾經歷便不會明白。

＂伊巴啊啊啊！！！＂

＂是啊，既然是朋友就該在這種處境互相幫助活下去。＂

這些人恰恰是伊巴最希望他們退出的成員。

四周瞬間鴉雀無聲。

＂請確保他們安全撤離。＂

一如既往地，伊巴羨慕並嫉妒着優秀的人。

即使是以赴死覺悟踏上旅程的逆襲戰士們，當真正面對不知何時會死、人命如蚊蠅般毫無意義消散的地獄時，內心也產生了動搖。

最初踏足的地方是最後殘存的小村莊。

正想悄悄打盹的威茲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歷便不會明白。

即便儘量避開魔獸，但數量實在太多，遭遇戰在所難免。而每次交手都會出現傷亡。

這個想法被旁邊一位不知名騎士的話打破了。

即便是被稱爲萬物靈長的人類，既然淪爲最高效的植物資源，也只能被盡情利用了吧。

＂我們來分一下組。＂

遠征隊衆人的表情再度變化，從陰鬱轉爲疑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魔法，她卻獨自維持了好幾個小時。

＂總之，想活命就別亂立flag。＂

遠征隊經過數日不休的前進，終於成功抵達魔王面前。

＂哦，想活久點嗎？＂

＂啊啊啊！＂

斯特拉問道。

漂浮在虛空中的花瓣被輕輕一碰，接觸面頓時如靜電般迸發閃光。與此同時觸及指尖的花瓣化作了灰燼。

這是在給予他們逃離這場死亡遠征的機會。

＂這和判斷植物人是死是活差不多。＂

從猛烈春風中突然襲來的魔獸羣。

但光靠這些真能應對所有危險嗎。我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哈哈哈好好好，世界都快毀滅了還這麼精神呢。＂

這份希望究竟是能暫時逃離這痛苦行軍的希望，還是能活着抵達魔王面前的希望，連伊巴也無從知曉。

＂請不必擔心。爲此我們特別研製了一種魔法。＂

伊尼斯依然緊貼在伊巴身旁，斯特拉泰然自若地指揮着隊伍，威茲雖然遺憾休息時間結束，還是自然地站到了伊巴身後。

＂現在到哪了？＂

＂....＂

這flag立得也太老套了吧。

能活的人必須活下去...最初看到同伴退出戰鬥時還會因憐憫而停下腳步的人，現在也能熟練地拋下屍體繼續前進了。

魔力補充。

就在兩人深情重逢之際，其他隊員正在休息。看着他們手裏難以下嚥的戰地乾糧，伊巴咂了咂嘴。

9;這很簡單？明明該由我來當勇者的。9;

伊巴指着路邊的一個花腦袋花圃問道。

雖然語氣慵懶，卻讓人感受到十足的可靠。

要找到讓這種狀態的人類恢復原狀的方法相當困難，即便找到了，到那時候大部分人類恐怕早就變成花腦袋了。

逐漸毀滅的世界美麗得難以形容。

她是爲了調查而提前出發的遠征隊員之一。由於伊巴醒來時浮游城早已啓程，兩人至今才重逢。

宗教都市埃忒耳努斯。回憶起秩序惡魔曾在此現世的往事，伊巴陷入了沉思。

＂啊，沒有啦！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魔法也是因爲教廷原本就儲存了大量神聖力...我只是暫時借用一下而已。嘿嘿。誰都能做到的事啦！＂

＂夠了，這樣下去你會被吸乾的。＂

＂等、等一下伊巴太太太近了...嗚欸？！＂

本應多人合力施展的防護魔法，她卻獨自維持了好幾個小時。

＂嗯！謝謝你！＂

＂嗯...是嗎？＂

就沒一件順心事。

＂總不能丟下這些平民不管吧？得派人護送他們到卡伊爾德博蒂爾。＂

稍不留神同伴就會變成花肥或魔獸的飼料。行進途中連片刻都不能放下武器和法杖。

＂啊...那我們走了多遠？＂

＂要退出的人留下，願意繼續前進的收拾行李跟到我們後面。＂

＂伊巴！＂

問題還不止於此。

是伊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