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 (1)

＂嗚啊啊啊啊！！＂

＂哦....＂

莉莉婭和伊巴進入信件後持續墜落着。連續墜落幾分鐘後，尖叫的莉莉婭嗓子都啞了，而伊巴只是靜靜地發出讚歎。

那是個純白的空間。沒有絲毫污漬，根本無法區分區域。所以不知道現在是在重複墜落同一個區域，還是真的在不斷往下掉。

唯一知道的是，這絕對是個非常神奇的魔法空間。

[不，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耳光？！＂

伊巴溫柔地笑着握住莉莉婭的手。莉莉婭覺得那個微笑比這一現實更令人困惑。慈祥而神聖。從他身上感受到聖徒般的柔和。

直接向他們的意識中投射那個聲音。

伊巴一時語塞。莉莉婭不安地凝視着他。伊巴的表情異常可怕，與方纔慈愛的面容截然相反。

＂那其他孩子肯定在擔心我們啊！這個瘋婆子賢者，竟敢讓我們家孩子操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了就別管啦！＂

她完全無法理解。賢者不是領悟了不老不死的奧祕，獨自高居塔頂的存在嗎？如果早就死了，現在又是怎麼和她對話的？

＂這是通過改造意識惡魔，在所有人意識匯聚之處建造的塔。＂

莉莉婭暈乎了一會兒，很快接受現實。

這不正是期盼已久的見到賢者的機會嗎。那個知曉古今東西所有答案的人類最高智者。

＂等等，但爲什麼你說話時不露臉？＂

師父的遺言是將自己的信傳遞給賢者。爲此，莉莉婭開始了旅程。而且與伊巴一起，她正處於即將達成目的的時刻。

其實伊巴也同樣混亂。他的眼珠滴溜溜直轉。但比起困惑，伊巴更多的是喜悅。所以他沒有像莉莉婭那樣慌張。

每個人的意識千差萬別。因此試煉也會具備千差萬別的習性。當那個人身處具有意義的場所時，試煉便會降臨。

＂呵呵，好吧。真開心。＂

試煉內容只在腦海中迴響的原因。

＂坦白說。你是怕挨我耳光才這樣的吧？＂

[你們通過試煉認識了自己。]

不存在的賢者瞳孔似乎閃爍了一下。

[既然已經瞭解你的全部，現在該說出願望了。]

[哈哈，這也是無可奈何啊。想顯得有權威就得用那種語氣嘛。這是成功通過試煉抵達塔頂之人自動觸發的系統設定...]

[但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爲什麼需要其他人？＂

就在她展開想象翅膀的時候，莉莉婭想起了那些拋棄肉體、完全寄宿在人偶中的人偶師們。

＂反正都來了就別管啦！＂

[...]

賢者並非將世界玩弄於股掌之間。她能操控的只有人類的意識。

賢者的試煉就是認識自己。因此，比起地點，更重要的是在那裏經歷的一切和身旁的人。

[在與魔王的戰鬥後，滲入身體的魔氣逐漸侵蝕了我。]

＂什、什麼啊？！突然的試煉？但這就結束了？誒？？＂

她講述了試煉的意義。

＂等等，如果是意識的話，我們也是隻轉移了意識嗎？完蛋了。要是我睡着的話村子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有一半猜中了。猜中真相的她不由得乾嚥了一下口水。

＂...這座塔究竟在哪裏？＂

＂這個先不管。快把臉露出來。我要看着你的眼睛說話。＂

若你想重獲人類之身，就必須犧牲他人。

在旅途中獲得了難忘的寶貴經驗，也得到了讓自己成長的契機。所以繼續前行已無意義。

賢者接下來的回答讓她驚訝得打起嗝來。

[學會了如何看待他人，如何看待世界，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尋找目的和生命的意義。]

最初的勇者與賢者將魔君召喚到地球，結果導致伊巴的世界變成了魔法肆虐的啓示錄。

確實是個神奇的空間。

[好了，說出你的願望吧。]

伊巴匆忙地東張西望。周圍是一個純白的世界，沒有任何建築或裝飾，乍看之下顯得空空如也。當然，賢者也看不見。

但他們成功了。他們鼓起勇氣，認識了自己。

本該如此的。賢者卻失禮地對伊巴的意見提出了異議。

答案就在這裏。

她真的探索了無數城市。這段旅程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尤其是將伊巴收爲侍從後，時間的密度似乎變得更高了。

[啊、不是故意不出現的只是...]

＂...？突然問這個幹嘛＂

[當然這傳言也不算全錯。這座塔確實能匯聚世間一切信息。]

僅提取意識進行封印。即使沒有肉體也能繼續存在於世。

＂死、死了？！＂

既然莫爾貝能做到，阿拉妮婭能做到，賢者沒理由做不到。不，應該說肯定會更積極地嘗試纔對。

＂...我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所以能在世界各地聽到。

克服了所有試煉。

伊巴像是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

＂失禮？現在失禮的是那個連臉都不肯露的臭女人吧？沒教養的傢伙。＂

[而且最大限度利用人脈、魔法和知識，創造了一個不會被遺忘的傳說。全知賢者的傳說。]

[一天天逼近死亡。但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所以，我捨棄了身體，只將意識封印在這座意識之塔中。]

[這更不可能。]

如果利用這份榮譽出版自傳，肯定會暢銷一時。

[因爲我的身體早就死了。]

[當然會告訴你啦~！伊巴，你有特別討厭的人嗎？]

她輕撫着泛起雞皮疙瘩的手臂問道：

然而賢者卻無法反駁伊巴的侮辱。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原罪。

[沒錯。]

莉莉婭察覺到這個空間裏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連忙附和伊巴的意見。

[爲了讓我想要的人主動找上門來...]

唯一知道如何從惡魔變回人類的人。距離實現夙願只有一步之遙。

莉莉婭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隨口誇張的假設竟然有一半猜中了。猜中真相的她不由得乾嚥了一下口水。

＂...我要變回人類就得讓其他人成爲魔王？＂

＂請教我們把伊巴變回人類的方法！＂

莉莉婭困惑地攥緊頭部。理性的瞳孔不停轉動。因重複墜落而暈眩的腦袋根本無暇分析現狀。

＂那、那我們有權問任何問題對吧？＂

那一刻，賢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震響。

當然，她並非不開心。

＂...啥？＂

因爲無法直視醜惡和骯髒的自己，無法消除膨脹的自我和內心的赤裸，他們選擇了逃避。

再加上她將成爲自師父阿克拉以來第一個達到賢者的人。僅憑這一事實，她將獲得多麼巨大的榮譽啊……

有口無言。恪守這條法則的賢者，面對伊巴的無禮連嘴都不敢張。

縱使賢者本意並非如此，這仍是無可辯駁的過錯。有罪之人即使有口也難言。

[哈哈，抱歉。確實交談時不露臉很失禮。好吧，你說得對。]

[這是變回人類必須的條件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輩和前輩，現在卻連想都想不起來。他現在佔據了她內心的大部分。

平時那種頹廢譏諷的笑容去哪了？通過試煉是有多高興，連臉都出故障了？

大多數人並不瞭解自己。他們沒有勇氣直面自己的內心，選擇了逃避。

[這是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瞳孔似乎閃爍了一下。

[這是建造在人類深層意識之上的塔。]

賢者笑而不語。她是清楚自己罪孽的人。

莉莉婭大喫一驚。她該不會就是爲了打賢者纔要求見面的吧？

伊巴像是被人盯着般不自在得縮了縮身子。

試煉內容和地點因人而異的理由。同一地點隨時間推移也會產生新試煉的原因。

[就是這麼回事。]

[要把你作爲魔王的那部分轉移給那個人呀。]

莉莉婭和伊巴進入信件後持續墜落着。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9;好吧，高興也是理所當然的。9;

＂啥？？＂

＂剛纔爲什麼用那麼沒禮貌的語氣？＂

＂……真是漫長的旅程啊。＂

目的、榮譽和金錢，她將得到這一切。原本就已經讓無數人羨慕的天才少女莉莉婭，現在更是讓人羨慕不已。

不知道伊巴與賢者交情匪淺的莉莉婭，被這直白的語氣弄得有些不安。她微微瑟縮着，擔心賢者會因這番侮辱性言辭而憤怒地收回承諾。

＂耳光？！＂

分析現狀？那有什麼用。現在立刻給賢者一耳光，從她那裏學會變回人類的方法就行了。

雖然感覺與他一起生活了好幾年，但實際上一起度過的時間還不到一年。

賢者喫喫地笑了。那纖細的笑聲在純白空間裏迴盪。過於冷清而空虛的空間。明明溫度調節得恰到好處，莉莉婭卻感到一絲涼意。

伊巴越聽越皺起眉頭。

作爲代價他們將獲得的，是這世上無人擁有過的知識。是至今無人能解答的答案。

賢者的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你們連身體都轉移過來了。]

伊巴瞬間感到難以名狀的不安。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她意識到人類真是陰險的生物。那些朝夕相處多年的魔女同期生、後輩和前輩，現在卻連想都想不起來。他現在佔據了她內心的大部分。

＂我也能聆聽師父的遺言了。＂

莉莉婭欣慰地翹起嘴角看着伊巴。見他高興，自己也不由得心滿意足起來。

字面意思，身體已經死了。只有身體死了。

＂呵呵……＂

＂那個、伊巴...對賢者大人太失禮了...＂

賢者那樣說道。

看似永無止境的墜落最終停在了與牆壁同樣慘白的地板上。儘管積累了墜落衝擊力，但落地時的痛苦卻黯然失色地以輕輕摔了個屁股墩兒告終。

＂但賢者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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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者聞言臉上泛起紅暈回答道：

＂莉莉婭別太擔心。＂

[就是說，爲了讓你能變回人類，必須把你的魔王之力轉移給別人。]

＂說、說得對。我們快離開這裏。＂

＂嗚嗝！＂

莉莉婭回想着這段旅程。從最初到達的城市到首次經受試煉的沙漠，遇見伊巴的森林，海上的城市，伊尼斯的故鄉，精靈的森林，聖都等等……

事情確實如此。

賢者的試煉之所以能在世界各地聽到。

＂真神奇....＂

＂嗚啊....＂

伊巴責備着賢者。無論賢者如何回答都註定要被懟。這就像某種無法防禦的必殺技。就算買了保險也要千方百計找茬罵人。這就是伊巴對賢者的專用話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