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業 (10)

一名少女不顧一切地在林間小徑上奔跑着。年齡最多不過十歲左右吧。與構成這片森林的樹木相比，她的身高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哈啊...哈啊...＂

少女穿着的潔白單薄的連衣裙沾滿泥土，有些地方還被颳得破爛不堪。不僅是衣服，少女本人也是如此。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到處是塵土和擦傷的痕跡。

由於奔跑時還流着汗，少女顯得相當脆弱而悽慘地。

＂哈啊...嗚...＂

只是跑着。發瘋似地、一刻不停地跑着。因沒能好好進食而瘦骨嶙峋的雙腿像白楊樹般顫抖着，肺部彷彿要炸裂一般。噁心感也無數次襲來。但因爲什麼都沒喫，只能乾嘔出胃酸。

目標正是秩序惡魔。

小說裏看似可愛的狡黠，親身接觸後只覺得噁心。果然虛構作品還是當故事看最美好。

少女環顧四周，再三確認自己成功逃出了幽暗的森林。漸漸地，安心的神色在她臉上綻放。

莉莉婭像揮動法杖般優雅地用手指劃出弧線，指向某處。

＂啊是是。＂

9;嘛，算了。9;

＂要不要唱首歌？＂

9;別拿我們的關係當下酒菜。9;

但希望尚未破滅。通過更換身體擺脫壽命限制的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時間站在她這邊，只要重新制定計劃就好。

可笑的是，活在這個虛構世界裏竟比前世更自在。

＂又沒讓你聞！變態！＂

＂過來。＂

9;但這就是我的現實了。9;

9;這羣臭婊子。9;

甚至有人直接認定他們就是情侶關係，問出9;結婚時要請我啊9;這種話。

正如莉莉婭猜測，威茲與伊巴確實建立了相當可疑的關係。他們分享了男女之間能稱之爲感情的一切。

被攔路的伊尼斯打斷了。

9;人家走太多路腳好痛痛。9;

＂何必這麼匆忙呢，小可愛。你還有未完成的事吧。＂

＂像我這樣的美女連汗水都是香的所以沒關係啦！＂

少女就像被什麼東西追趕着一般奔跑。即使呼吸粗重得如同瀕死之人，這場逃亡也絲毫沒有停歇的餘地。

幸運的是，斯特拉並未表現出威茲那樣的劇烈動搖。或許是因爲過去有過類似經歷吧。

＂絕對發生了什麼...＂

＂哎喲能有什麼，本來就這樣啦。＂

經過數日緊急會議，各組織首腦決定不敵對魔王候選人，而是施加約束進行控制。

與追求無序混亂的惡魔特性相反，它是衆多惡魔中唯一遵循神聖力、恪守規則的異類。

＂啊真是的...伊巴你到底看上那個滿身汗臭的女人哪點了？！＂

9;也有些疲憊了。9;

以這些鮮血與漫長歲月爲基石，阿拉妮婭必將讓魔王顯現於世。

莉莉婭狐疑地長嘆一聲。斯特拉皺眉爲朋友辯護。

＂威茲唱歌很好聽哦。＂

＂唔，我暫時騎掃帚走吧。想讓腳休息下。＂

因審判而被迫踏上巡禮之旅的伊巴，身邊監視着魔女、魔境與兩位勇者候選人。

斯特拉譏笑道。莉莉婭無名火起，一拳捶在她肩上。那緊實的肩膀反而震得自己手疼。

當然，莉莉婭的軀體能力與斯特拉相比實在微不足道也是重要原因。

斯特拉小聲回應莉莉婭的嘀咕。

即便是不知道兩人關係的第三者，也能輕易看出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9;應該沒被發現吧。9;

少女倒吸一口涼氣摔倒在地。剛剛還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人影。那身影也是個嬌小的少女。但她的膚色比不常見陽光的少女更加蒼白，眼神比營養不良的少女更加凹陷。

伊巴用手指向斯特拉。斯特拉嘿嘿笑着鬆開雙手。

＂關我屁事啊混賬。＂

＂什麼問題？＂

斯特拉轉頭看向莉莉婭指尖所指的方向。

阿拉妮婭皺緊眉頭，拖拖拉拉地拽着逃跑失敗的少女。

＂好啊，和解不錯。＂

＂你說話注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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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距離坐火車，儘可能坐馬車，實在不行就徒步。

＂幼稚鬼...＂

但兩位勇者候選就不同了。只會幾種退魔魔法和神聖力的勇者候選，掃帚飛行對他們來說是相當高階的技術。

作爲回憶當事人之一的斯特拉強嚥口水，生怕自己像威茲一樣露出破綻。

＂不是掃帚，是讓我走地面啦。＂

在傭兵時期就毫無破綻的伊巴和斯特拉經常被周圍人追問各種問題。

想起從前當傭兵時和同伴們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疼...不要...我纔不唱...！＂

＂總算什麼？＂

＂威茲。＂

＂幹嘛不回答？啊，該不會被我說中了吧？沒關係啦，我完全理解。像你這樣粗俗的女人不就是慾望的奴隸嗎？餓了就喫，憋不住就拉，看到男人不管有沒有主都要撲上去。＂

＂區區魔女還敢稱呼勇者候選爲9;區區9;呢。＂

再加上與魔王候選人同行的朝聖之旅，不可能搞得太招搖。總不能每次都帶着專用馬車或護衛隊出行。

＂低速飛行的話，那邊那位可不會老實待着哦？＂

＂熱鬧非凡真棒啊。＂

而魔王候選人遵照神意巡禮的說法，也能解讀爲魔王已按神意悔改，將遵循神旨的政治性宣言。

伊巴渾身一顫地回答。斯特拉也完全同意這份尷尬。

迄今爲止潛入埃忒耳努斯暗中操作的日夜，全都化爲了泡影。

那段如夢似幻卻又充滿暴力，如蜜糖般甜美黏膩的回憶。

說是巡禮，其實與持續接受試煉之旅無異。

9;伊～巴～9;

這片森林裏堆滿了從各處村莊王國擄來的孩子，以及特意用工廠量產的孩童。每多一個孩子，採血量就會急劇增加。

9;這女人發什麼神經。9;

＂不過有一個缺點，就是關於移動方式。＂

對於長期觀察兩人的莉莉婭而言，威茲的過度反應顯得尤爲可疑。

9;掃帚...？這不是出發前就否決的方案嗎？9;

大魔女兼吸血鬼兼混沌惡魔莫爾貝的弟子，在信仰之都引發惡魔降臨的元兇。

伊尼斯將莉莉婭的手臂繞在自己脖子上，然後抓住她的大腿站了起來。眨眼間莉莉婭的雙腳就懸在了半空中。

全被那個愚蠢的精靈搞砸了。沒想到殺死自己的不是伊巴，而是那個精靈。這是以自身死亡爲扳機，將惡魔疊加到對方身上的魔法。

鮮血還不夠多。

＂就算那傢伙是個廢宅，對伊巴反應也太誇張了吧？嗯...＂

之後自然是大打出手。

原本計劃通過秩序惡魔強迫伊巴遵守規則，從而讓魔君降臨世間。如今秩序惡魔部分遭到封印，連循環利用都做不到了。

每當被喝得爛醉的傭兵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眉頭，用甜膩的嗓音摟住伊巴的手臂。

＂我本來就不是會客氣的性格。＂

＂要不要增進下感情？不願意的話放我下來也行。反正我無所謂啦。＂

＂隨你便...但真的沒問題嗎？＂

或許是經歷了無數苦難的緣故。這些輕率的對話反而顯得格外珍貴。即便是毫無意義的空洞交談，對他而言也像一本本厚重的文學書般成爲了精神食糧。

＂讓我們家伊巴背主人就行了嘛。＂

＂嗚、嗚嗯...我們最近關係不是不太好嘛...這是想表達和解的意思啦...呀！＂

某人曾說擔心天會不會塌下來是愚蠢的事。但害怕就是害怕啊。

9;即便真有什麼，也不會爲滿足你們低級的談資而公開。9;

＂這是在自我介紹？＂

她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舒展眉頭，用甜膩的嗓音摟住伊巴的手臂。

這令人心生憐憫的狂奔，直到衝出森林才終於停止。

所以移動方式只能配合她們倆。

如今每次享受安寧時，總會伴隨着對安寧何時終結的恐懼。

＂我可是高智商高學歷的天才...區區勇者候選也配這樣跟我說話？啊痛死老孃了。＂

＂阿瑟拉可是連歌都唱不好的人。＂

爲此需要大量鮮血。血魔法因其魔力效率極高，是施展這類大型魔法的必需品。再加上血魔法的特性——越是摻雜痛苦的血液效果越好，而孩童既容易感受痛苦又容易情緒化，堪稱絕佳材料。

阿拉妮婭莞爾一笑，牽起少女的手臂。那佈滿傷痕的手臂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回憶往事的斯特拉撲哧笑了。

聽到這話的伊巴抽動鼻子嗅了嗅，莉莉婭立刻踹向他的小腿。

勉強裹着皮包骨的身軀，破舊的衣物，慘不忍睹的穿着。

9;搞什麼啊。9;

每當被喝得爛醉的傭兵同伴們用下流玩笑審問時，斯皮卡都會斬釘截鐵地說：

血腥味還很淡。

＂快走啊！＂

＂笨蛋。＂

見斯特拉反應冷淡，莉莉婭狠狠瞪了她一眼後繼續話題。

＂爲什麼安寧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地方在於...＂

莉莉婭拽住伊巴的手臂停下腳步，猛地張開雙臂。

＂哈啊...哈啊...總、總算...＂

＂爲什麼安寧總是註定要被打破呢。你說對吧斯特拉？＂

＂怎麼，你放屁了？＂

伊巴沒多說什麼就彎下腰，讓莉莉婭爬上自己的背。莉莉婭露出賭骰子獲勝般的笑容，正要環住他的脖子時——

＂待會腳疼可別怪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呼勇者候選爲9;區區9;呢。＂

＂所以奇怪的地方在於...＂

＂哪方面？＂

＂居然不拒絕呢。＂

聽到這話的伊巴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嗅了嗅，莉莉婭立刻踹向他的小腿。

9;真安寧啊。9;

＂那裏。＂

＂既、既然腳那麼疼的話...嘿呀！我、我來背！＂

＂因爲掃帚會被那個肌肉女...好！＂

＂又怎麼了？＂

＂可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斯特拉撲哧笑了。

與此同時，斯特拉安撫着狂跳的心臟。

＂啊、呃、那個、我、我怎麼了？＂

莉莉婭噗嗤笑着，很自然地緊握住了伊尼斯的胸膛。

繼承師父莫爾貝的遺志，完成創造不死世界的偉大計劃！

莉莉婭觀察了威茲片刻，很快似乎失去興趣般搖了搖頭。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這就是你的表態嗎...？＂

9;這份安寧何時又會被打破呢。9;

但每次這樣回擊時，她自己也是醉醺醺的。於是舌頭打結的她由伊巴代爲開口：

＂莉、莉莉婭！＂

＂現在很安寧就專心走路吧。怎麼，你也要背背嗎？＂

說是杞人憂天，可迄今爲止見證經歷的實在太多了。

＂這是要用權力重申上下級關係的暴行啊。真殘忍。算了，這種程度倒無所謂。＂

被莉莉婭抓住的手臂溼漉漉的。一行人中體力最差的莉莉婭獨自汗流浹背。

＂啊、嗯。嗯！原、原來如此！謝謝...嘻、嘿嘿...＂

＂是嗎？＂

＂總覺得不對勁...＂

＂不、不要...＂

＂我纔不是普通魔女！是構成百合花瓣的六魔女之一！花之魔女莉莉婭大人！＂

少女的呼吸因恐懼而停滯。方纔綻放出安心神色的臉龐可怕地扭曲了。

＂你體內還流淌着鮮紅的血液。等你的血流乾時，我自然會放你走——但現在不行。＂

伊巴噗嗤笑着搖了搖頭。

＂這可以說是讓誰都不喫虧的明智決定了。＂

陽光慵懶地灑落，伊巴打了個哈欠。

可惜目的地是相當偏遠的鄉村，下火車後還得步行三小時左右。

＂啊真是的...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完成創造不死世界的偉大計劃！

想起從前當傭兵時和同伴們閒聊的時光，也想起帶着那些同伴的屍體或遺物歸來的日子。

斯特拉用眼神示意正揹着莉莉婭的伊尼斯，以及正在性騷擾伊尼斯的莉莉婭。

＂咿、咿！討、討厭...嗓子疼...不要...我纔不唱...！＂

9;嗯。沒什麼，就我們兩個騎掃帚吧？9;

簡直不像人類。那如同人偶或屍體般的外形，其名爲阿拉妮婭。

他的腳步異常輕快。將周圍人們的說話聲當作鳥兒啁啾般的白噪音，繼續向前邁進。

據說他們正要前往的都市最近頻繁發生兒童綁架案件，搞得人心惶惶。

＂現在這裏出汗最多的人明明是你。＂

9;就算是同伴也該有底線吧？9;

當伊巴提醒走路的威茲時，威茲明顯慌張地給出了彆扭回應。

強迫症般地頻頻回頭，少女不顧一切地奔跑着。那激烈的動作彷彿在躲避什麼。幾乎耗盡體力的少女不知不覺間已不再回頭看身後了。

＂有股臭味...＂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咿、咿呀！＂

＂小心，前面有樹。＂

9;無論我和伊巴經歷過什麼，那都是我們之間的私事。9;

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後，他邁開了腳步。

伊巴旁觀了一會兒他們的雙人漫談，再次轉頭望向前方。

＂嗚...！＂

最常聽到的就是9;你們在交往嗎？9;、9;老實說做過沒？9;這類低俗提問。

＂可疑...非常...可疑。＂

＂總算逃出來...咿、咿呀！＂

由於發生得太突然，至今仍讓人恍惚。

＂嗚、嗚嗯...我、我沒關係的....＂

魔女莉莉婭和魔境伊尼斯能使用掃帚，不受地形或交通工具限制自由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