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業 (9)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586 字
在尚未找到自己爲何渴望報酬的答案時,天已破曉。在匱乏與慾望、喪失與補償之間搖擺不定,最終徹夜未眠。即便心知肚明,恐怕也無法入睡吧。
從穹頂窗戶灑落的陽光不知真假,但足以輕撓沉睡者的眼皮。
"嗯哼...."
最先醒來的意外是威茲。伊巴睜着眼熬過整夜,根本稱不上是睡醒。
"哼哼...嗯啊...呃...我爲什麼會在裏裏裏裏..."
"監、監視說得太過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嗚...那、那個..."
斯特拉用比黑色疲憊痕跡更陰暗悲傷的雙眼與伊巴視線交匯。
"有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睡着了嗎?"
"倒也沒有。"
成分應該相同,卻又處處相異。觸感、溫度、香氣。在給予心理安定方面堪稱卓越。擁抱自己只覺得悲慘,爲何擁抱她就會幸福?這難道也是骯髒的慾望嗎?伊巴百思不得其解。
威茲迅速收集着昨晚亂扔的衣物想要辯解。驚惶壓倒理性,連完整話語都組織不出來。
"這裏又沒別人聽見?"
但自己卻感受不到任何改變。
回憶着連睡意都能徹底喚醒的強烈記憶,威茲漲紅了臉。別說視線交流,連好好對話都做不到。
猛地將被子披成帳篷完全遮蔽身體,在裏面蠕動了幾下。
"不是...那、呃、昨晚那是..."
"全變了。一切都變了。"
右側席位坐着魔女協會的會長,旁邊是莉莉婭。對面則是大魔道特殊警察的總長,鄰座空着。伊尼斯走上前去填滿了那個空席。
"有我在身邊還敢想別的女人?"
莫名對那天的行爲感到愧疚。那究竟是因爲愛她們才做的,還是僅爲滿足慾望的暴力?
似乎對他們的回答不太滿意,伊尼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伊巴的手臂。
『現實打擊啊。』
威茲不等回答就匆忙起身。甚至動用異能,在無人察覺的瞬間閃出了房間。
"只是沒睡好而已,說得太誇張了吧。"
這比喻可真尖銳。伊巴一邊回憶着昨夜的纏綿,一邊不停撫摸她的髮絲。每當這時,少女就會像回禮般輕撫他的眉間。手指漸漸下移,探向他的黑眼圈。
斯特拉小聲呻吟着轉過身,莊嚴地繼續前進。被紅色髮絲遮掩的臉頰瀰漫着紅暈,想必是在回憶昨夜的纏綿吧。
不該相遇的人相遇了,不該相愛的人相愛了。既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玩吧。就算一起累垮也沒關係。"
"...."
就在這時,與伊巴四目相對。
過了相當長的時間後。在伊巴的體感中大約流逝了三天左右。
"我和那個整天監視的斯特拉可不一樣!"
"至於莉莉婭——"
與這四人共同踏上旅程,實踐善行。
她勉強吸了口氣才擠出這句話。
"要是我睡着時你也睡了怎麼辦。沒人照顧你了。"
只要一日身爲魔王候選人,就永遠不得在任何港灣停泊,亦無法獲得安息。終其一生流浪,做着違背本心之事。
還未得出答案,懲罰便已下達。
"噗哈!"
只是不斷思考、沉思、反覆咀嚼。
"那可真是多謝了。"
他輕聲念着這個名字。記憶中她的紅髮本沒這麼豔麗,觸感也更爲粗糙。
其實什麼都沒改變。
"要謝就快點想着痊癒吧。"
伊巴望着眨眼間空出的位置,輕撫斯特拉的秀髮。每撫摸一次,少女就會舒服地微笑,撒嬌般蹭着他的手掌。溫暖極了。
"伊巴啊啊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當啊。誇張修辭容易給人錯誤成見。"
不知是否在被窩裏換好了衣服,當她從被子裏鑽出來時,身上已恢復成平日的勇者候選裝束。她從牀上輕盈躍下,傲嬌地轉身瞪着伊巴。
威茲望着他,微微移動嘴脣:
她用力揉着他的眼角,彷彿這樣就能抹去那些黑眼圈似的。
我究竟該成爲什麼,又該做些什麼。
知道這點的斯特拉也苦笑着從伊巴身旁起身。
仍然沒有答案。
"她會在我們要去的地方。其實威茲也是。"
伊巴若無其事地答道。實際上經歷那種事後會害羞也很正常,伊巴也是如此。此刻他甚至無法好好直視任何一個人的臉,既欣喜又羞恥。
"現在可以出來了。"
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糗態的她迅速用被子裹住全身。明明該看的都看光了,這副慌亂模樣反而青澀可愛,讓伊巴淡淡一笑。
斯特拉冷淡地回應着,將雙手按在巨大的石門上。
"睡着了嗎?"
最圓滿的處置方式就是拘束並監管魔王候選人。
想說的話明明堆積如山,最終卻只擠出這一句。要是繼續多說,只怕思緒會更加混亂。因此,她將千言萬語壓縮成最真實的告白。
人類公認的四位監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在伊巴懷中酣睡的她,威茲心滿意足地笑了。
啪。斯特拉說着用力彈了下伊巴的額頭。火辣辣的疼痛讓他暫時驅散了睡意。當然很快又回到了原本的疲憊狀態。
"她會在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當啊。誇張修辭容易給人錯誤成見。"
伊巴也跟着笑了。
沐浴後尋找衣物時,才發現原先穿着的衣服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慘白衣袍——比雪原更純粹的白,沒有半點污漬或褪色。
"我...承認自己是個變態..."
極其簡單的懲罰。
"...?"
"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哼...."
她悄悄瞥了眼仍在熟睡的斯特拉。望着在伊巴懷中酣睡的她,威茲心滿意足地笑了。
"變態...變態之王...禽獸..."
"別搞這種怪異競賽。"
"伊巴。"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主人。雖說是主人,實際上卻把所有都獻給了從屬者。她也是忠實於慾望的人,但即便如此也並非不自由。
斯特拉的腳步停下了。伊巴抬起呆滯的腦袋向前查看。是扇龐大的石門,陰刻着諸多詞句,陽雕着各種象徵圖案的巨石之門。
典型的淨身儀式。
他們身後矗立着巨大的彩繪玻璃。那是將陽光分割成數十道、不斷變換色彩的長槍。
如今這種程度的疼痛已經趕不走睡意了。
"沒有比失眠更可怕的病了。你甚至不是被迫失眠,而是自己無法墜入夢鄉,這才更嚴重啊。"
"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疼痛已經趕不走睡意了。
雖然能離開的恐怕只有這個地下室而已。但對現在的他來說,這就足夠了。
"莉莉婭和威茲呢?"
大概是在獨自等待的時間裏,那四人努力說服了權貴階級吧。伊巴噗嗤笑了出來。
伊巴突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困惑地歪着頭。
"別忘了我們現在的處境。"
"說是感人重逢也太...纔多久沒見啊。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哼哼。你看吧!"
"...好啊?"
或許是陽光太過刺眼。伊巴像株沐光植物般靜立着,呆滯地承受着陽光洗禮,完全沒聽見他們將給予何種懲罰、彼此間又進行了怎樣的交談。
"實際上和野獸也差不多嘛。"
"嚇、嚇到?!"
"這是你的病,也是你的免罪符。"
"除了你還有位大人在呢。"
當他披上這潔白整齊的衣袍重返走廊,立刻有新成員前來迎接。
"威茲他...好像需要些獨處時間。"
像烏龜般只探出腦袋,直勾勾盯着伊巴。
真是難解的命題。果然世界上要學的還很多。
最終沒能找到答案。他無法從這場深思中抽身。
"真是文學化的比喻。"
汗水與污漬雖從身上消失,內心的煩悶卻揮之不去。若追尋夢想必須連慾望都閹割,這念頭令他心生疑慮。
"是嗎?也是...說不定是這樣呢。"
9;我是魔王候選人。其他人都是英雄候選人。9;
"快點好起來,我們晚上一起玩吧。就算一起累垮也沒關係。"
人們不僅會厭惡魔王,連他周圍的人都無法倖免。誰都不希望看到那種局面。
"...你身上的隱喻纔多呢。或者說象徵更貼切?你簡直是把『此人已病入膏肓』的象徵斑駁地貼在身上活着。"
"誒誒誒誒....誒?!"
喪失與補償。匱乏與慾望。關於被剝奪慾望的心理殘缺者——善人。
"適可而止吧伊尼斯。伊巴都要被你嚇到了。"
要學的東西多,就得見識更多事物;要見識更多,就得活得更久。
"但是...比我還要...更更更更更...伊巴你這..."
伊巴在心中反覆咀嚼着這個世界無人能懂的話語,緩緩閉上雙眼。
簡直像是昭示着未來要去的地方,是個需要注重體面的場所。
而今天正是延續命數的日子。
總結來說就是:
中央端坐着教皇,其兩側各有一個座位。其中一個坐着威茲,另一個即將由斯特拉入座。
"說得像在馴養野獸似的。"
然而那只是虛構作品裏才該出現的故事。現實就不同了。如果那些能擊倒隨時可能讓人類淪落至原始時代的魔君的稀有人才開始內鬥,該有多讓人頭疼啊。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剛剛還嬉皮笑臉的伊尼斯突然露出嚴肅表情鬆開挽着的手臂。當伊巴悄悄朝那邊瞥去時——
"監、監視說得太過了。用詞不當啊。誇張修辭容易給人錯誤成見。"
他們將負責管理魔王候選人。
他人的肉身爲何能帶來如此安寧?
"等、等一下!"
"就是啊別無視我,會受傷的。"
"一直沒能來找你對不起哦。很寂寞吧...現在開始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在你生病期間,無論做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門開了。裏面的人顯現出來。
一如既往,這次也該如此。必須將這變成最嚴厲的懲罰。
從地下上來的他最先需要的是清潔。盛滿滾燙熱水的浴缸正等着洗去他在潮溼地下室流下的汗水。雖然刻意邀請斯特拉共浴,但只得到冷靜的拒絕。遺憾之餘只好獨自洗淨身體。
"不過...我喜歡。和斯特拉一樣。"
伊巴睜開眼,看向躺在下方的斯特拉。不知何時醒來的少女正用亮晶晶的星眸注視着他,手指輕柔撫過他的眉間。
"那麼第二夫人的位置...就是我的了對吧...?嗯...我要定了..."
"沒睡。"
伊尼斯飛撲而來。伊巴承受着她熱烈的擁抱,只是咧嘴笑着。
"嗚啊...啊嗚...那、那個..."
直到此刻,他才得以從這狹小房間裏抽身。
人類公認的四位監視者將隨時監督魔王候選人,必要時可立即處決。
"好吧,這還真是印象深刻的友誼呢。現在開門了,注意表情管理。"
"哈哈哈...這、這樣算我贏了吧?"
這四人乃是魔女協會的莉莉婭、魔境的伊尼斯、教廷的勇者候選威茲與斯特拉。
美麗的裸身沿着陽光勾勒出令人眩暈的曲線。雖嬌小卻足以滿足美學標準的雙峯毫無遮掩,她舒展着懶腰。
只要不分離就好。通過男性這個媒介相連的此刻。兩人無疑已締結了比任何人都深厚的羈絆。
"變態。"
我當然知道。
整理好衣着的斯特拉突然離開了房間。地下室裏又只剩下伊巴一人。獨自留下的伊巴繼續陷入沉思。
"這、這是...!我、我纔不是想要伊巴呢...這不是我的真心話。其實現在...不,是一年到頭都想抱着伊巴的程度。啊,不,這麼說可能太誇張了但這就是我的真心...."
被慾望擺佈算是自由嗎?還是閹割慾望纔算真正的自由?
伊巴絲毫沒有鬆開挽着手臂緊貼的伊尼斯,追隨在斯特拉身後。
"斯特拉。"
同時魔王候選人也需回報這寬大處理。他全部的力量必須永遠只用於行善,若違反此約,神明與理性及民意將共同施予懲罰。
地下室的門開了。面容憔悴的斯特拉呼喚着他。
軀體與本質都已面目全非,卻覺得毫無二致。甚至除了自由之外,還多出了其他目標。
"太好了,我還以爲你又睡着了。"
不該相遇的人相遇了,不該相愛的人相愛了。既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這種既老套又充滿禁忌魅力的關係,古今中外都撥動着無數人的心絃。
甚至連教皇的臉是男是女、是童顏還是老叟都未曾注意。莉莉婭意味深長的暗送秋波,威茲今日與自己幾次視線交匯,斯特拉竭力辯護卻終告失敗的表情,或是伊尼斯展現力量時的迫切感——這些全都未能進入他的認知。
"追逐星辰的她,如今自己化作了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