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事 (3)

＂宗教要誕生了？該不會是指剛纔提到的精靈吧？＂

＂又是那羣精靈婊子的事？＂

我這樣推測着，但很快意識到並非如此。

＂不，應該不是。＂

精靈們肯定也被關在某個地方接受審訊。那些傢伙不太可能在外面鬧事。

這下明白總長爲何是那種反應了。換誰都會覺得離譜。要是有部下對我說這種鬼話，我恐怕連表情管理都很困難。搞不好還會給他腦袋來一拳。

也是證據。

＂哎呀瘋婆子。＂

讓他別放屁。

＂待會我幫你呼～呼～＂

理所當然地，最初死去的人不過是幻覺魔法。斯特拉、伊尼斯、莉莉婭和威茲的登場，彷彿早就預演好一般。

這是一場盛大的表演。爲了阻止魔王候選人成爲救世主而拼死演出的戲劇。伊巴微微晃動着身體，舔舐着灼痛的傷口。

＂來場短小精悍的表演就收工吧。＂

＂賭博是指？＂

總長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用肢體語言表達着自己同樣窘迫的立場。

我這樣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椅子上彈起來。

＂那本身倒不是問題。但你使用的力量乍看充滿神聖感，而且這附近有很多虔誠信徒，你拯救的都市又是神之恩典最爲充盈的埃忒耳努斯......＂

＂不是的。不是被關，而是在進行友好交談。希望您能諒解我們並未對您採取任何拘束措施。＂

但看現在這架勢，似乎不是能當玩笑或胡鬧處理的事態。

＂簡直荒唐......他們居然將你指定爲救世主。＂

＂讓大家安靜下來花了一分鐘。我們的時間都很寶貴，下次請更快地閉嘴。＂

＂哦哦....＂

偷偷瞥了伊尼斯一眼。對視時她猛地一顫。

這種政治性對話真讓人受不了。還不如像剛纔那樣粗俗地對罵來得痛快。

＂教皇已經去世了。在這種政治敏感期，聖職者不會想賭上職業生涯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日。無數對此深信不疑的人們，各自懷着憧憬與敬意仰望這棵神之樹。

實際上，樹木正在分解並重新融入他的身體。反正這本來就是用來封印秩序惡魔一部分的碑石，把它種在自己體內也沒什麼問題。

＂來做個示範吧。看那邊那個人。我要懲罰那個人。怎麼樣，很不想尊敬我吧？我會親手將他凌遲處死。那人並不算壞——只是剛好撞上了我的任性。＂

＂嗯...其實也沒什麼。很多人目睹了您展開那棵龐大黃金樹時使用的權能。＂

總長一臉茫然地看着我。

＂三...三萬裏？總之，是的。據說在相當遠的地方也能觀測到。＂

＂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是威脅？＂

她展開中指和食指比出V字，然後倒轉過來。像人類走路般，讓那兩根手指在書桌上來回踱步。咔嗒咔嗒，響起宛如腳步聲的指節聲。

＂但你也看到了吧？他們現在根本聽不進人話。我也很憋悶啊，這到底算什麼事......＂

我咧嘴一笑回答道：

但看現在這架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程度呢。隨着時間推移，荒謬謠言會擴散到什麼地步呢。難道不好奇嗎？＂

＂請您親自出面澄清⋯⋯＂

狂熱信仰中不存在理性。他們信奉的理由並非爲了知曉真相，而是給自己注射讓內心舒坦的愉悅鴉片。因此無論給狂信者多少合理依據都無濟於事。既然他們已決定如此相信，那麼無論事實如何，對他們而言都是不變的真理。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這種政治性對話真讓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易見。我也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幹嘛要做這種麻煩事。總長毫不遲疑地開口道：

＂肯定會掀起軒然大波吧。＂

＂不是樹是翅膀。算了隨你怎麼叫。反正是從我背上掉下來的東西。不過當然會被很多人看到啊，那玩意有多大你心裏沒數嗎？三萬裏外都能看見吧。＂

＂您必須進行澄清。＂

＂我突然改變主意了。＂

她突然從脣間漏出一聲嗤笑。那是帶着空虛感的戲謔笑容。接下來的話讓我也忍不住露出類似的笑容。

樹木正以駭人的速度融化坍塌。曾經高聳入雲的樹冠如今萎縮得不及屋頂，百人合抱都圍不住的龐大樹幹現在乾癟得不如岩石。伊巴在樹心深處喊道：

＂因爲你部下實在太可愛讓我完全着迷了。只能按你們說的辦啦。好吧，就按你說的澄清吧。＂

＂我感受魅力只靠外貌。非常外貌協會的。而且笑容還是漂亮的人笑比較好吧。你太可疑了。＂

總長重新浮現狡黠的眯眼笑。

接着努力嘗試露出最可愛的笑容揮手。啊這孩子真可愛。沒錯，至少該像這樣努力擺出可愛笑容纔對。想說服我的話，起碼要展現這種誠意啊。

＂就憑你這副尊容，看起來超級可疑。快把你那眯眼笑收起來。＂

四周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慘叫。方纔還如癡如醉聚集而來的人羣，在黃金榮光崩塌的瞬間如夢初醒般消散。

蒼白如血色的樹幹上纏繞着金色光芒，這棵燦爛而神祕的樹木，正是拯救埃忒耳努斯之人創造的產物。

＂非常感謝。＂

總長把腦袋搖得像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的嗎？！＂

伊巴狠狠踩斷了支撐着自己的樹枝。

＂哈該死怎麼辦啊....＂

這簡直就像看着火焰般顯而易見。我也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嘿嘿....＂

＂諸位——！！！＂

不知從何時起，人們都心照不宣地這樣稱呼那棵黃金之樹。

＂可惜，我並不是你們想象中那麼了不起的人。比你們更缺乏教養、更不道德、更不虔誠、更不仁慈。我拯救這座城市不過是一時興起。所以，別敬仰我。＂

＂兄弟沒聽說嗎？這棵樹的創造者、我們的救世主大人要發表講話了！＂

自黃金之樹取代教廷出現在埃忒耳努斯中央以來，已過去半日。無數對此深信不疑的人們，各自懷着憧憬與敬意仰望這棵神之樹。

揮舞着赤紅髮絲與聖槍逼近的少女，正是這片印度大陸偉大的勇者候選人之一——斯特拉。

莉莉婭厚顏無恥地大聲說完，立刻揮舞起法杖。伊尼斯也同時揮動了法杖。

嘈雜的人聲立刻安靜下來。

＂噓！正在講話呢！＂

＂我無法拯救你們的人生。該死，我連自己的人生都救不了，又怎能拯救他人？我所有的行動都只是一時興起。別對我抱有任何期待。我既不正義也不高尚。別指望我的行爲會有什麼善意。＂

伊巴打了個響指。砰！爆炸聲中，被點名者的頭顱應聲飛去。噴湧的鮮血瞬間溼潤了地板。

＂真的嗎？！＂

＂現在是威脅？＂

被伊巴踩過的地方，樹木開始腐爛墜落。不過，這只是表象。

＂請大家跟隨聖騎士引導有序避難！魔王候選人由我們來對付！＂

＂...？＂

站在樹上的伊巴如同俯視般掃過下方。

他輕咳幾聲，活動了一下脖子，慢悠悠地說道。

鐵鏈與藤蔓束縛住伊巴的身體，聖劍與聖槍抵住了他的咽喉。

＂抱歉是天生的。多看幾眼不覺得很有魅力嗎？＂

在心跳加速的等待中過了幾分鐘。樹上突然傳來洪亮的聲音。

＂不是有聖騎士和聖職者在嗎？讓他們出面的話......＂

＂所以呢⋯⋯＂

＂狂熱信仰轉瞬即逝，懷疑也只在頃刻之間。所以人類的經驗才重要啊。因爲只相信親眼所見，當被親眼所見背叛時，反而什麼都不信了。＂

他拯救我們並展現奇蹟的證明。

＂擅自獻上貢品我可以理解。甚至鼓勵你們這麼做。擅自愛慕我也可以理解。好吧，換種說法，敬仰我...雖然很操蛋，但也能理解。但是，別對我抱有任何期待。＂

＂那位大人...！＂

真他媽麻煩。伊巴忍住沒說出口，繼續道：

＂突然召集大家來這裏是要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髒話讓衆人都愣住了。

＂市、市民們請放心～我、我們來了～非常強大的魔境降臨了～＂

＂太過分了吧。其實我也不想對魔王候選人展現魅力。＂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別放屁。

＂我想你們大概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既然你們都長着眼睛，不可能沒看到。不過，看來你們並不清楚我到底是什麼人，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們。＂

總長的嘴角逐漸揚起笑意。

＂伊尼斯，這樣說能行嗎？喂！那邊的蠢貨市民們！看好了，美女魔女和魔境聯手封印魔王候選人的場面！這種表演可不是哪裏都能看到的！＂

＂咻！＂她揮舞的長槍如切豆腐般劈開伊巴的身體，鮮血如花瓣飄舞般在天空繪出美麗的圖案。

＂是我啊，混賬東西們。＂

＂那些朋友現在應該和我一樣被關着吧。＂

＂廢話！鬧出那種瘋癲場面能不在意嗎？別想着找藉口搪塞，快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哈。＂

＂哈，真他媽有意思不是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論給狂信者多少合理依據都無濟於事。既然他們已決定如此相信，那麼無論事實如何，對他們而言都是不變的真理。

＂只是稍微勸誘一下而已。這樣做不是更好嗎？＂

＂啊，諒解。＂

總長又擺出了那副絕對沒好事的開場白表情。

＂是吧？我也是。我可不想迷上滿腦子只想殺我的傢伙。＂

伊巴撲哧一笑，滿意地注視着四散奔逃的人羣。

總長搖了搖頭。

伊巴咂着舌頭目送逃散的人羣。這時某人爆發出充滿勇氣的吶喊：

＂早跟你們說過了。＂

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把人召集起來，三十分鐘內到我面前集合。不，不是到我面前——我造的那棵真他媽大的樹記得吧？就在那前面。速戰速決搞定回來。對了，把你部下和勇者候選，還有花之魔女也借我用用。＂

她粗魯地把身體靠向椅背，像搖椅般晃動着那把老舊椅子。

可疑的試探。我迅速打斷了他繼續兜圈子的企圖。

＂與民心爲敵的行爲啊。無數人目睹了你的奇蹟，看到你爲拯救人類而非毀滅都市而戰的光景。若將這樣的救世主定性爲惡魔，那些被你救下性命的人及其家屬會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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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饒恕啊魔王候選人——！＂

＂不要。＂

＂不，不是威脅。這只是向您說明未來會發生的事。我既不會強迫也不會威脅您。＂

＂看來你很在意精靈們？＂

除非給予足夠時間平復情緒並準備邏輯依據——可惜現在留給他們的時間，連與受害者們共享重逢喜悅都不夠。

＂如果不這麼做會更麻煩哦？前來向您求救的信徒會增加到什麼程度呢。隨着時間推移，荒謬謠言會擴散到什麼地步呢。難道不好奇嗎？＂

＂如何？人命就是這麼廉價的東西。＂

＂他們不會相信的。搞不好反而會咬定你纔是惡魔。＂

＂啊靠，斯特拉你這煙放得太猛了吧？搞什麼啊？＂

＂這他媽什麼狗屎情況......等等，你沒解釋嗎？＂

＂當然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