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業 (2)

＂母親世界樹啊。大概是因爲我變成了永恆惡魔的緣故吧。＂

從我身上被斬斷的那對翅膀上，確實能感受到世界樹的氣息。本來就長得像樹木的外形，現在更讓人覺得像世界樹了。

＂開什麼玩笑，混蛋。＂

我吐出一句粗俗的髒話，掃視着這片混亂而破壞性的景象。

＂母親大人！請與我們同行吧！＂

＂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所說的每句話都纖塵不染毫無謊言，可謂是『正名』本身的男人。＂

更糟的是，聖騎士身後還有一大羣民衆轟隆隆地衝過來。也是，場面這麼亂七八糟，任誰都會好奇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愈演愈烈。這也難怪。

＂怎麼了？＂

＂這是新宗教誕生的時刻嗎...！＂

我豎起手指引導在場衆人的注意力。

＂我們家總長大人。我真的很討厭拐彎抹角。不是說過嗎？想快點結束對話去睡覺。＂

伊尼斯哭喪着臉收走茶杯。

就這樣，我把在埃忒耳努斯發生的種種事情都傳達給了他們。

＂啊，真的好奇怪。＂

這番話實在太過直白了。

＂不過...那個，尊容。啊抱歉。您這眯眼笑...是天生的？怎麼長得這麼可疑。＂

＂靠...＂

面對這看似連一絲和平都無法維持的場景，我目瞪口呆，跟着莉莉婭揉了揉太陽穴。

＂呼...好了，我們這樣吧。＂

＂...找個舒適的場所吧。＂

＂別誤會，我和那些婊子沒關係。＂

伊尼斯臉色慘白地手舞足蹈想表達什麼，可惜我沒學過手語。連這個世界的文字都還寫不利索，怎麼可能懂手語嘛。

＂...沒錯。＂

＂很上道嘛。＂

＂大魔道特殊警察的總長。＂

＂沒錯。＂

到底什麼事能讓表情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衛的伊尼斯。與我視線相觸時她慌忙別開臉。

＂哇哦，這也太直白了。＂

爲了讓眼神看起來像是要說出這句話般銳利，我拼命打磨着視線。

這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覺得自己已經說了能說的大部分事情。如何？你現在有心情開口了嗎？＂

＂哎別把我當壞人。不是因爲這個啦。＂

＂哦不錯嘛，這種積極改進的態度我很欣賞。＂

＂沒事的。那麼現在正式進入對話...＂

＂那就快點說完收工吧。我現在困得要死。＂

誠實可是美德啊。我嫣然一笑。

今天也是，那些忙着用她們那聰明的腦袋做着奇怪妄想的魔女們，還有那些不知爲何對我怕得要死、汗流浹背的魔境居民。吵吵鬧鬧大喊大叫的精靈，以及比他們喊得更大聲的聖騎士。

＂現在坦白比較好哦？＂

＂出去看看。＂

＂是天生的。從小什麼都沒做就老被說沒禮貌呢。＂

＂說您瘋了的評價倒是聽得更多....＂

＂哇哦我現在還得當邪教教主？＂

會長身旁的某個女人代爲回答。

＂不是最安靜的地方嗎。＂

＂現在待在這兒既沒法好好說話，人又他媽多得讓人情緒不穩。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聊聊吧。＂

身爲剷除惡魔組織的他們，竟讓我自由活動。

聽到我這句話後，她的表情瞬間明亮起來。帶着恍惚的微笑，伊尼斯又把端起的茶杯放了回去。

＂我們家魔境的大人們，不都是真心實意要宰殺我這種人的嗎？爲什麼擺出那種低姿態啊。搞得我都尷尬起來了。怎麼回事。可怕。＂

＂真是瘋了。＂

＂...花之魔女和勇者候選在哪？該不會正替我受刑吧？＂

＂怎麼可能。那兩位可是堂堂權貴階級，豈是能輕易冒犯的。他們正與各自組織成員閒談呢。＂

就像意大利那個『真理之口』一樣，要是說謊的話甚至有剁手的覺悟呢。

幸運的是她答應了。

＂啊...！原來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嗯？哈哈，是我失禮了。＂

＂看我張嘴的樣子還感覺不到嗎？我早就準備好說出一切真相了。＂

回頭看看，伊尼斯又擺出哭喪臉了呢。待會得哄哄她纔行。

＂抓住那個惡魔！！！＂

剛剛還在滿嘴髒話的不良少年，此刻表情已蛻變爲威嚴的團體領袖。

＂雖然我個人現在就想大開殺戒，但有什麼辦法呢？弱者就該被淘汰毀滅。要是貿然對你出手，只會白白犧牲無辜的部下罷了。那些草包還是乖乖縮着比較好吧？你說是不是？雖然我們家聰明的傢伙們正在研究怎麼幹掉你，但暫時還沒頭緒呢。所以現在就先趴着嘍。＂

＂哇哦真野蠻。要拷問我嗎？我可是連火焰灼燒都能面不改色的人哦？大部分刑罰都扛得住哦？＂

9;哇真難喝。9;

我把至今沒碰過的茶推了過去。必須全神貫注做好表情管理。

回想起伊尼斯每次見到惡魔時的反應，那絕對稱不上友好。大概大部分魔境成員都是如此吧。

＂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舒適的場所吧。＂

看到各種混亂與不祥向我匯聚而來，看來我確實是魔王沒錯了。

到底什麼事能讓表情兇惡到這種程度。本來就很兇的臉現在更嚇人了。

然而總長的表情從剛纔起就紋絲未變。那不愉快的笑容。讓人聯想到狐狸或毒蛇的陰險笑容。

總長不知喫錯了什麼藥（雖然確實喝了伊尼斯泡的難喝茶），突然拍桌大喊。

該不會戳到人家痛處了吧？不安讓我心焦起來。

＂還牽扯到精靈族。與我無關。＂

畢竟前世也沒少被火焰燒灼過。

＂誰要看你啊。看你胸圍尺寸就知道沒有。女性荷爾蒙倒是很充足嘛。＂

＂...行吧。＂

爽快地點了點頭。

＂對吧？常有人這麼說我。＂

＂什麼都沒盤算呀。＂

總長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後陷入短暫沉默。很快她的表情突然扭曲起來，像是被戳中要害而惱火。

＂不，你倒不是可怕，只是看起來可疑得讓人不想親近。總之，你們這樣冒出來肯定有什麼鬼主意吧....在打什麼算盤？＂

問題在於我是這場關注的中心。這對顯眼的大翅膀，明擺着就是給人指路的靶子。

＂是、是我....＂

＂下次換別人泡吧。這茶又澀又沒香氣...咳咳，失禮了。＂

＂要說出事的話...對，確實出事了。＂

＂哎呀，您親眼確認過嗎？看過我到底有沒有那玩意兒？＂

＂嗯原來如此。元兇是吸血鬼莫爾貝的徒弟啊...＂

＂靠，這話聽着像在挖苦人啊？＂

＂那就好。＂

或許還懷着內疚，她的表情相當陰鬱。

＂你眯起眼了。＂

我做好人的決心眼看就要崩潰了。

真是坦率。

＂因爲我的長相經常被人說可怕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覺得還挺好的。＂

＂你是...＂

＂真奇怪。＂

＂您真固執呢。若失手下屬的白晝烈陽，我會代爲道歉。＂

逐漸用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候選在哪？該不會正替我受刑吧？＂

要忙的事真多啊。

＂哦是嗎？抱歉我多嘴了....＂

＂不，哪裏。比起能用手指就殺死大部分人類的魔王候選人，我這根本不算什麼。＂

那樣的傢伙們不僅放我自由，還擺出低姿態？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真是奇怪。

總長皺着眉頭掃視四周。騷動仍未平息，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愈演愈烈。這也難怪。

＂你這種連屌都沒有的娘們怎麼滿嘴屌話？＂

＂沒錯！就是這個！＂

逐漸用力敲打桌面的手指透着煩躁。

＂雖然感覺您牽扯挺多的...好吧。反正我要是貿然出手反而會被幹爆，認慫了認慫了。＂

圓滿的對話達成共識後，空洞的笑聲因滿足感而迸發出來。

＂所以我把經歷全說出來吧。＂

魔境的通過標準難道是看胸圍嗎。伊尼斯的也超級大。正荒唐得發笑時，某人匆忙跑來對總長耳語了幾句。

這是剛剛誕生的新綽號。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玩笑，混蛋。＂

＂提出要對話的可是你們那邊。對吧？＂

我輕輕敲打書桌。總長立刻噤聲。雙手沒有任何拘束。雙腿也是，身體也是。

伊尼斯表情驟然銳利。若真如此，她眼中迸發的怒火簡直要把面前無論總長還是什麼都燒成灰燼。

＂所謂舒適場所就是地下室？＂

魔境是由對惡魔懷有強烈憎恨之人組成的特殊部隊。他們並非單純爲了傳播神的教誨，而是懷着純粹殺意集結的集團。

潮溼黴味的地下室。沒有陽光也沒有燈火就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裏，生鏽的鐵柵欄、手銬與便於排水鋪設的瓷磚地面。任誰看都曾是（或者說現在仍是）刑訊室的模樣讓我毛骨悚然。

＂世界樹大人指着我啊啊啊！！！！＂

＂鬼主意？哪有什麼鬼主意。倒不如說這說法本身就解釋不清呢。要真有盤算的話，我會乖乖告訴你嗎？＂

＂呵呵呵，您可真風趣呢。＂

真是慶幸。要是再鬧出什麼幺蛾子，我可能也會煩躁得跟着發瘋。

＂順便介紹一下，我身後這位朋友——認識吧？就是把你身體燒焦的伊尼斯。現在能對你造成傷害的人才，也就只有她了。＂

＂呃...現在情況變得非常複雜。＂

＂好的。＂

＂反正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贏不了您！剛剛目睹您創造的奇蹟時就已經深切體會到了。所以既沒有鬼主意，纔會像這樣跪下膝蓋啊。＂

＂噢～原來魔王是誠實魔王啊。＂

＂我的信條始終是誠實。我的稱號即正直，我的人生即真實。我所說的每句話都纖塵不染毫無謊言，可謂是『正名』本身的男人。＂

＂出什麼事了？＂

＂哎呀這茶誰泡的？＂

＂這點也很對我胃口。＂

＂魔王候選人大人，似乎要以您爲中心誕生新宗教了。＂

說着悄悄瞥向身後。被選爲總長護衛的伊尼斯。與我視線相觸時她慌忙別開臉。

說着突然指向魔女組織的會長。

＂反正你們耍什麼花招我都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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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閉嘴。所以，接下來去哪兒？＂

＂啊，我覺得還挺好的。＂

＂魔王候選人和精靈勾結？＂

＂是嗎？那我下次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