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 (11)

巨劍每次砸向地面都會激起積雲。伊巴像敏捷的草食動物般閃轉騰挪，避開了所有攻擊。可惜沒有武器，爲攻擊而縮短距離近乎下策。

取而代之的是威茲負責進攻。

雙劍相擊爆發出刺耳金屬聲。威茲用精妙技藝彌補了腕力不足。順着威茲的劍路，巨劍輕柔地向下劈砍。劍刃深深插入地面。

＂這算什麼威茲！＂

＂團長大人...別打擾我...！＂

聖騎士人人都能使用的神蹟。實際上對聖騎士而言比魔法更趁手的武器。

同時他心中也充滿疑惑。

即便如此，威茲的劍仍未停下。

因此團長更加無法原諒她。沉重的刀刃再次閃爍，倒映着非月光而是她眼眸的寒芒。

但對被黑夜和威茲的攻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團長無法理解她。兇猛的劍光閃爍。威茲的劍同樣凌厲。昏暗都市的空氣中火星四濺。那光芒宛如劃過的流星般轉瞬即逝。

承載着憤怒與責任的劍向上揚起，與剛纔的構圖完全相反。

這次或許就是永恆。

團長看到突然出現的威茲，表情扭曲了。

若非團長迅速後撤，此刻恐怕已被削去半張臉。

就在剛剛還並肩作戰，在數百次輪迴中從未拒絕過成爲她的同伴，最終甚至共享了同一輪迴記憶的奇蹟般盟友。

＂不...這是我的真心...！＂

越是憤怒，責任就越沉重。既然給他帶來了不幸，讓他幸福的使命就更顯重大。威茲反覆回味着他殘留的體溫與氣息、擁抱的力度，思索自己是否真有資格承受這些。

從今天與精靈戰鬥時就無法使用的異能。

伊巴一記鞭腿抽打在團長頭部。與刀刃摩擦截然不同的爆裂聲震顫着空氣。

他的手上傳來微弱的顫抖。

＂我們都變成平凡人了！＂

＂...不能殺。＂

但對被黑夜和威茲的攻擊攪得心神不寧的團長來說，這種隱祕性已經足夠有效。

團長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換作常人捱上這記迴旋踢，怕是早就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伊巴因感受到死亡危機而戰慄。

而且憤怒若能善加利用，便會成爲趁手的武器。

＂問題在於魔王本人不見蹤影。＂

＂這一腳踢得痛快，卻也裹挾着滔天怒火。＂

當然，比起斯特拉還是遜色不少。

這想法太過天真了。

而且立誓要由自己來守護這一切。

但她可是聖騎士團團長。統領這羣崇高騎士之人，本該在任何困境中都昂首踐行正義。

當意識到是自己親手斬殺了這樣的存在時——

＂被洗腦了嗎！＂

在這裏，她是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但如今既成凡胎，豈能再這般胡來？

她經過的每一處都掀起狂風，撕裂空氣、劈開黑暗，瞬間降臨在伊巴面前。

每一道都不致命，但絕非能輕視的傷口。

咯吱。他緊咬牙關。

這大概也是規則之一吧。誰都不會想到有人能使用魔法。但只要產生疑問，立刻就會察覺。

＂等等。＂

威茲的異能也隨之停止。

宛如女王般的姿態。

團長理所當然地用巨劍格擋。然而主動權已落入威茲手中。

剎那間，掠過她身邊的時間流速顯著減緩。一切都變得遲緩——光線、聲音、空氣流動、肌肉運動，乃至劍尖上最細微的震顫。

團長逐漸被逼退。威茲更是深入團長心防。本該掌握距離優勢的巨劍，這次卻徹底失效。

這毫無疑問是她的異能。

威茲的劍再次綻放光芒，在團長身上留下數道斬痕。

＂敢在我面前...想殺伊巴的人...我都要...殺光...＂

唰——有人在她背後嘟囔：

＂哎呀，別動彈。這樣很不舒服吧。＂

這是爲了制服而揮出的斬擊。

她根本不去理會震盪的腦髓與失衡的體勢。鼻血橫流又如何？

＂不要！＂

即便是威茲這次也沒能完全卸力化解。

龐然陰影籠罩在伊巴頭頂。沒有月光也沒有星輝，那黑影卻清晰得刺眼。建築羣閃爍的燈光如爆炸的閃光般灼痛雙眼，她的眼眸代替月亮刺向伊巴。

不是因爲興奮，而是因爲無法估量的巨大責任感。

莉莉婭坐在被斯特拉全員制服、跪伏在地的精靈們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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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威茲出現前，曾有個存在拽住他的衣領往後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或許就是永恆。

＂用不了魔法呢。＂

那顫抖中浸染着罪孽。

威茲熟悉這種感覺。甚至熟悉到超越認知的程度。

胸膛綻開的劍傷。

『明明魔法和神聖力都用不了，連惡魔之力都無法驅使，異能卻能正常發動？』

＂忘記曾和我一起討伐魔王候選人了嗎！忘記勇猛斬斷翅膀的事了嗎！＂

簡直就像真的變成了平凡人類一樣。

那眼神彷彿在說敢胡說八道就宰了你們。

最終噴出鮮血的不是伊巴，而是團長。她倒下了。

＂現在這裏發生了什麼？而且爲什麼要襲擊。把知道的都回答出來。＂

伊巴歡快地喊道。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完全停不下來。

對團長而言是幾個月前的往事，對她來說卻恍如昨日。那份內疚感至今未消——不，恐怕終其一生都不會消散。那龐大的負罪感重重壓在她背上，其中有一部分她必須坦然承擔。

威茲強忍着快要炸裂的呼吸衝了出去。

＂就這些？＂

威茲每一記斬擊都灌注着憤怒與殺意。無法原諒竟敢提及自己罪孽的她，更無法原諒造成這一切的自己。

『無所謂。』

明明不到一天沒使用，卻恍如隔世。

伊巴尚未適應淪爲凡人的現實。當傭兵時就愛深入險境博取暴利，獲得再生能力後更是變本加厲。他慣常的戰鬥方式就是渾身浴血也毫不在意。

她輕巧地彈開了團長劈向伊巴的巨劍。

漆黑的情緒在威茲心中翻湧。方纔感受到的幸福化作尖刺扎進心臟，膿液般粘稠的憤怒汩汩流出。這是指向自身的憤怒，是自責之力。

＂...閉嘴。＂

除她之外，所有事物都變得無比緩慢而從容。

伊巴按住了她的手。

難道要在這裏再次經歷失去他的痛苦嗎？

＂好吧，聽話就棒了。那麼來提問吧。＂

換作過往，這不過是讓人嗤之以鼻的輕傷，但對現在的他而言卻是致命一擊。

＂真心？別胡說八道！你雖然怠惰但明明是勇者！＂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必要殺死她。＂

『果然是威茲拖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跳動，完全停不下來。

威茲沒有停止。她將身體甩向牆壁，踩着慘白石膏牆面縱身躍起。藉着反衝力揮出斬擊，尖銳的曲線撕裂黑暗。

將威茲的劍刃向上彈開的剎那，她旋身回望。

＂不準對我提起那時候的事啊啊啊！＂

那把飽飲人造光華的巨劍高高揚起。

雖不知勇者爲何協助魔王，但對手畢竟是魔君。肯定是用了什麼邪門法術吧。

『果然是威茲拖延時間，讓魔王候選人逃走的策略啊……』

沒有魔法師施展急速治癒，被砍開的傷口也不會自行癒合。

威茲的劍勢愈發狂暴。

同時也在祈求——願那微涼的體溫終將溫暖，願他身上的甜香永遠縈繞，願那體貼的臂彎始終溫柔。

＂噁心...＂

威茲眼中的世界變得緩慢。他彷彿能看見自己身體即將噴濺的血痕提前映在視網膜上。尚未降臨的利劍斬擊之痛，卻已如親身感受。那尚未發生、卻即將到來的可怕未來在眼前清晰可見。心臟劇烈跳動到幾乎要撕裂耳膜。

參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寧的團長來說，這種隱祕性已經足夠有效。

而且，她心懷感激。

在快感與不快交織的詭異情緒中，伊巴只能露出苦笑。

9;是誰。9;

斯特拉常使用消除氣息的步法。這是從傭兵時期就磨練出的獨特隱祕行動。與她共度傭兵時期的伊巴也會類似的技巧。

當再次踏入殺意縱橫的戰場時，伊巴又開始爲殺害無辜市民的罪惡感所折磨。

現在能用就夠了。

她用力用腳踩住膝蓋，動作立刻止住。

那身影在完成任務後立即抹去氣息消失了。那隱祕的身法與斯特拉截然不同。

這絕對不該發生。

即便如此，這也不構成放棄人類的理由。

就在他即將獲得幸福日常的前夕，卻可能因爲自己的疏忽而奪走這一切。

＂那又怎樣。＂

是逃跑了還是躲起來了？從動靜來看，發動攻擊的可能性很低——他這樣認爲。

睡眠被打擾的不快感相當強烈。好不容易久違地不靠他人幫助進入的睡眠。明明沒有障礙卻強行忍受睡眠障礙的生活剛告一段落，終於觸及新的頂峯——

或許再也見不到他了。

團長內心已然勾勒出救贖畫面——從魔王邪惡掌控中拯救可憐勇者的英雄敘事。

伊巴的回應只有一句：

被巨劍壓制着的她突然以劍爲中軸旋轉。流暢的身姿帶動重心轉移，瞬間擺脫壓制。聖劍如同逆流而上的鮭魚，沿着團長的劍刃向上突刺。

團長低聲嘟囔。威茲再次發出低吼，伊巴將她抱起傾倒到遠處確保安全。

＂只剩下平凡的肌肉了！你我都是！＂

威茲衝了出去。

＂而且神聖力也是。＂

參與討伐魔王候選人的事。

陡然間威茲的動作僵住了。不得不如此。

粉色嘴脣輕啓，目光掃過她們：

威茲利用嬌小輕盈的獨特體態，以迅捷劍技戲耍着團長。

這分明是嘲笑。

被當作椅子使用的精靈顯然很不愉快，正拼命掙扎。

那瞬間即將降臨。

鐘鳴般的劍刃相擊聲震顫了夜空。

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我的真心...！＂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必要殺死她。＂

團長一邊招架暴風驟雨般的劍招，一邊在黑暗中搜尋方纔另一人的蹤跡。

威茲粗魯地咂舌。好不容易沉醉於幸福時光卻被打斷。

同時也在祈求——願那微涼的體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別裝好人了。我們家都市變成這樣全是你害的。身爲魔王候選人...居然擺出重視生命的模樣。＂

＂沒必要殺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