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 (6)

＂師父...？＂

伊巴對這個陌生的詞彙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力量仍然被封印着，感官也處於阻斷狀態。

周圍也發生了變化。那些不斷向彼此釋放惡意的者們將視線集中到了一處。

被鎖鏈束縛的惡魔，以及看着惡魔露出人偶般笑容的女性。這景象詭異至極。鎖鏈上明明能感受到清晰的神聖力，但對那少女爲何能使用它卻充滿疑問。

連手指關節都被鎖鏈纏繞的伊巴靜靜注視着少女，突然意識到：

不，或許是在還不是混沌惡魔的時期收的徒弟。

他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有着莫爾貝外表的少女咯咯笑着將手叉在胸前，那架勢彷彿在炫耀自己。

她並非單純想利用魔王之力，而是想讓自己成爲魔王。作爲第一階段成爲魔王候選人。

讓可見之物無法看清，讓可聞之聲無法聽清。

不過死亡經過與原因倒是知曉。

然而藉助惡魔之力也失敗了。即便用惡魔之力增強魔法權能，魔法終究是魔法。始終在人類常識範圍內運行。

雖然是安保相當嚴格的文檔。但對繼承了莫爾貝全部衣鉢的她而言，突破安保並非難事。

她深受感動，心懷敬意。

＂哎呀被發現了？？真聰明！＂

莫妮婭給她穿的衣服被撕裂，全身各處迸出鮮血。她強忍痛楚不露聲色，硬生生將呻吟嚥了回去。現在不行。絕不能讓莉莉婭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她意識到永生並非人類力量所能企及。

＂嗯哼~你覺得呢？＂

就這樣送走的生命一個、兩個、三個......不知不覺間已多到懶得計數的地步。幸運的是，身爲魔法專家的兩位魔女並未暴露。畢竟世界上多的是消失一兩個人也不會被察覺的棄民。

長久沉浸在悔恨中，連單純的殺戮與研究都全部停止，任由憂鬱與情緒像聚集在屍體上的蠅羣般被世界啃噬。

蝴蝶穿過吸血鬼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美麗的挑戰精神啊。

＂...爲什麼？＂

＂胡扯。＂

吸血鬼似乎感興趣地咧嘴一笑，身形開始移動。

阿拉妮婭協助了這項工作。

追求理性與合理的人們最終依靠的，竟是迷信的帝王。雖然什麼都沒能闡明，但他留下的痕跡過於冗長，讓人不得不相信這位領袖。

她在暗處無止境地搜尋，卻只尋得殘酷的痕跡。始終找不到本體。

反抗所有生命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敵被推到了眼前。

莫爾貝在成爲惡魔前是吸血鬼，在成爲吸血鬼前又是惡魔。若要說收徒的時機，恐怕就是那時候吧。然而與此同時，一股違和感湧上心頭。

或許是因爲被神聖力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正是她的起源。糾纏屍體、散播疾病的蒼蠅。

斯特拉用與方纔注視伊巴時截然不同的、閃爍着怒火的雙眼，死死盯着酷似莫爾貝的少女。那張臉令人煩躁。

然而未能觸及。

甚至成功用死亡處理自己的身份，輕易從社會中隱藏身影。

就連最信任的徒弟面前也不例外。

當時的內疚與悲傷仍歷歷在目，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再度浮現。

就這樣靜止不動，身體逐漸化作了蒼蠅。那正是她的起源。糾纏屍體、散播疾病的蒼蠅。

＂收買了聖騎士？還是說...原本就是同夥也說不定。世界上有一兩個同時信奉神明與惡魔的怪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莫爾貝意識到：

而現在此刻。

以魔物之軀駕馭惡魔之力的人類莫爾貝，陷入了絕望。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法成爲魔王候選人。

蝴蝶穿過吸血鬼的身體。這意味着站在那裏她的身影也是幻影。

＂嗯....＂

她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骨頭彷彿融化般的痛苦中夾雜着詭異的安心感。面對如同母親火焰般包容性的痛楚，伊巴皺起了眉頭。從未像這樣長時間暴露在神聖力中。

在吸血鬼之間——那些毫無友誼、只爲了自身利益而交往的吸血鬼中，居然會有徒弟存在。

還要繼承莫爾貝的願望。

伊巴聽完乾笑了一聲。明明號稱混沌惡魔卻還收徒弟，簡直令人震驚。

明明擁有這世上最多的分身，卻誰都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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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選擇的方案是義體。若將人類意識轉移到只需持續維護的義體中，是否就能獲得永恆的生命？她從未糾結過＂改變後的軀體是否還是本人＂這種本質問題。

＂你扭曲了感官吧。＂

莫爾貝觸及了那樣的境界。

然而迄今爲止的時間並非毫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伊巴靜靜注視着少女，突然意識到：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莫爾貝大人——混沌惡魔的正式弟子哦！＂

＂是魔女時期收的徒弟啊。＂

明明該被斬斷的鎖鏈完好無損，反而又多出一條纏繞住伊巴的頸部。

就像混沌惡魔那樣，就像此刻的伊巴那樣，自稱莫爾貝徒弟的她顯然也扭曲了感知。

雖然否認但看起來確鑿無疑。這明顯是幻覺。伊巴從指尖放出一隻蝴蝶飛向微笑的吸血鬼。那是誰都無法察覺的催眠蝴蝶。惡魔之力與魔法根本不在一個次元。她應該也感知不到吧。

當師父還是魔女時，這話曾讓她聽得耳朵起繭。

但她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混沌惡魔的時期收的徒弟。

＂是那傢伙搞的鬼吧。＂

陷入憂鬱的莫爾貝從整個世界銷聲匿跡。

然而義體計劃還是失敗了。

這股神聖力並非屬於她。

＂既然這樣，你認識師父大人，就說明你是師父的仇敵吧！魔王候選人！對不對？＂

莉莉婭暴怒地揮舞法杖。杖尖噴湧出冰晶與火球，如暴雨般傾瀉向吸血鬼。她故意將彈幕分散得極廣，讓攻擊能覆蓋視野外的區域。

魔王候選人需要更復雜的條件。

聲音和外形都很相似，但明顯是另一個人。或許是使用了莫爾貝事先準備好的義體的某人。至少應該是關係極其密切的他人。

反抗所有生命都終將面對的宿命，這是多麼深刻的行爲。

不能讓她揹負罪孽。

但她依然無法成爲魔王候選人。

將所有人變成睜眼瞎和站着的跛子的不悅之力。

目睹這一幕的吸血鬼咧嘴笑了。

這是正確的事。無需猶豫。爲了拯救衆人而承受片刻悲傷。總不能因爲有人暫時口渴就放棄灌溉農田的水吧？當幾個人化作灰燼迴歸大地時，會有遠超這個數量的人類靠着那片土地生長的作物存活下來。

＂自稱？！真失禮！＂

因此，她決定藉助奇蹟之力。

利用魔王之力實現自己的野心。

＂嗯~真可惜！再砍準點嘛！是右邊？說不定是左邊哦~＂

要時刻銘記死亡。

更何況根本無法獲取足夠全人類使用的義體材料。這些義體在饑荒或自然災害面前同樣脆弱。若身處人類無法生存的環境，必然難逃一死。終究還是被環境隨意擺佈。

不僅如此。她不僅研究如何逃離死亡，更在探索克服死亡的方法。

能夠顛覆世界法則、破壞常識的存在。

或許是因爲被神聖力層層包裹，光是操控這一隻蝴蝶就需要耗費大量精力。

他乾脆地打斷了她的嘲笑。

被社會拋棄和忽視的孩子真是絕佳的協助者。她們日復一日進行着單純的殺戮與研究。

師父的仇敵被推到了眼前。

從長矛與刀刃中迸射出如鎖鏈般的金色光芒。兩道光線交錯劃過，看似輕易斬斷了鎖鏈。

那些攻擊自然穿透吸血鬼的身體，反而盡數落在伊巴身上。

莫爾貝放棄了儀體計劃。

真是幸福的時光啊。

...本該如此。

讓天空墜落的君王。若有他在，實現自己願望的行爲簡直就像把種子埋入土裏一樣簡單。

即便有再多義體，無法維持終究是徒勞。自己因爲學過魔法尚能維持，但其他人類呢？

擁有與原本軀體完全相同的身體，怎麼就不是自己了？只要能克服排斥感就能獲得永生——這種感受實在難以理解。

莫爾貝首先將自己作爲實驗體。她祕密製造了無數義體。

對阿拉妮婭而言，難以置信的大災厄降臨了。那便是名爲野心喪失的緊急事態。

阿拉妮婭自然追隨其後。畢竟她的目的就是實現莫爾貝的目標。當她們染指惡魔之力時，無數無辜者的鮮血隨之流淌。雖然痛苦但這是必要的犧牲。

＂伊巴！！你怎麼老是被綁啊？！！這是你的特殊嗜好嗎？！要我待會幫你綁嗎？！＂

無論斯特拉作何感想，化作莫爾貝模樣的少女只是輕蔑一笑：

因此，她厭惡那張臉。

現在莫爾貝不再猶豫。

當知曉魔王候選人的存在與莫爾貝之死的關聯時，她如此想道。

爲此選擇的方法是成爲惡魔。經過多次實驗，她成功將自己變成了魔物，也成功殺死了惡魔。

隱身術終究是幻術的一種。恐怕早在她對整個空間施展幻術時就被識破了，而神聖力的鎖鏈應該也不是她，而是其他某人施展的吧。

作爲莫爾貝唯一的弟子，她深深共鳴於老師的理念。正因爲畏懼死亡，才矛盾地尋求克服之道。

這是何等美麗的挑戰精神啊。

想到她會使用幻術，現在這條鎖鏈也好，能看破隱身的魔法也好，全都說得通了。

＂師父...？你自稱是他徒弟？＂

而且，還明白了一件事。

當知曉魔王候選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決定藉助奇蹟之力。

因爲魔女協會親切地全部記錄了下來。

偷走莫爾貝義體披在身上的弟子，其名爲阿拉妮婭。

過往被她蠱惑、割開伊巴頸部導致暴走的可怕記憶復甦了。

她終於意識到惡魔之力也存在極限。

以《往昔魔女莫爾貝的骯髒墜落》爲名。

＂恐怕...＂

然而迄今爲止的時間並非毫無意義。被販賣給惡魔的生命們，以最後的覺悟爲價值昇華了。

明明看起來不像會這麼做，卻將魔女時期收的徒弟一直帶在身邊直到成爲惡魔，莫非他其實意外地重情義？

所有吸血鬼的夙願正是如此。

莫爾貝恐懼死亡。據說是因爲幼年目睹村莊爆發瘟疫後堆積如山的屍體羣留下的後遺症。因此她用魔法將醫術推動到全新境界，研發了多種手術方法與治療藥物。

正這麼想着時，斯特拉和威茲已衝到他面前。

直到莫爾貝死去，她們都未能重逢。

＂你不是莫爾貝。＂

＂餵你這混蛋！快給我鬆開！！＂

＂伊巴...你只該被斯特拉束縛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