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 (5)

＂太大意了。＂伊巴重重地咂舌作響。這可是教廷城市啊，按理說肯定準備了防惡魔措施纔對。

過度關注別處了。焦躁常常會引向歧途，這次也不例外。

只顧着承擔將精靈們放出森林的責任，實際上根本沒做任何準備。把雙腿交給焦躁、貿然行動的結果就是如此。

在死亡、憤怒、慘叫、悲哀與痛苦交織的可怕空間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雖然是初次體驗，但絕對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精靈們熊熊燃燒的視線，聖騎士們絕望與使命感交織的視線，同伴慌張中帶着同情的視線。沒一個讓人舒坦的。

在斯特拉和莉莉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伊巴！＂

放開了抓住莉莉婭的手。

＂莉莉婭...！平時總是侵犯伊巴的自由，爲什麼偏偏這種時候要尊重他啊？！＂

＂沒問題的。＂

憤怒的精靈首領身旁迸發出鐵籠。那是斯特拉施展的魔法。

在斯特拉和莉莉婭進行着日常拌嘴時，憤怒的精靈的吼聲傳來。

伊巴確信了。

是能模仿對方力量的異能嗎。真是麻煩的能力。

＂...？！＂

就在那一瞬間，有人從伊巴背後刺出了劍。那是精準瞄準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騎士裝束的人。

伊巴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就在那一瞬間，有人從伊巴背後刺出了劍。那是精準瞄準他的一擊。但伊巴可不是會輕易敗在這種徒有其表攻擊下的人。感受到動靜的瞬間他轉身用槍擋下了刀刃。

＂真是可笑。＂

＂好吧....＂

伊巴更快地衝向騷動中心。緊隨其後的莉莉婭法杖不停，即便腳步匆忙，那根描繪着華麗軌跡的法杖仍持續噴湧出水滴般的光輝。

伊巴完全無法理解現狀。爲何精靈要製造這般慘劇？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吧....＂

伊巴小聲咋舌。

解鈴還須繫鈴人。

他們既沒想殺害精靈，也沒打算壓迫對方。

火中振翅的蝴蝶姿態格外妖冶。當視線被那炫目姿態吸引的瞬間，蝴蝶數量已悄然增殖。原本單隻的蝶影不知不覺化作了蝶羣。

看不到騎士裝束的人。

其中大部分看起來都是普通的聖職者或前來祈禱的平民。

＂而且最後的違和感...＂

伊巴抓住了莉莉婭的手。深深吸氣又呼出。狂暴的心跳聲逐漸平穩。用力咬緊牙關。

＂那邊的...獸人！給我好好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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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手不是法師而是聖騎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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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瀆神明的罪人時被這些人阻攔？

不時有木頭般的鈍器絆到腳。仔細看才發現是僵直着肌肉的屍羣。

＂伊巴...？＂

＂這怎麼可能！這個魔法怎麼會...＂

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爲什麼？究竟是什麼緣由？

＂我、我也不是整天都纏着他好嗎？！＂

明白的。已經犯下的罪孽無法挽回。與流血也不同。不是能用布料吸乾再擰出的水。也不是蒸發後迴歸大海的水。

就因爲是異族？就因爲他們不願交出處罰勇者候選的權力？

＂呃...我可沒想以這種方式登場啊。＂

藉此在對伊巴撲來前修改了認知：此處沒有伊巴，也不曾響起警報。當視線再度分散時，兩方勢力的矛盾已重新點燃。

擺出戰鬥姿勢的伊巴感到一陣違和感。

二是精靈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把這裏的人和外面的人加起來，少說也有數百。

還是因爲需要處決褻瀆神明的罪人時被這些人阻攔？

憑精靈的本事根本鬧不出這麼大動靜。能引發這種規模混亂的，恐怕就是那個幫手。從剛纔識破隱身魔法來看，那個幫手大概是......

莉莉婭驚呼出聲。雖說隱身並非她的專長，但這是普通人連嘗試都做不到的高級頂級魔法。不僅是遮蔽視野，更是扭曲感官讓人無法察覺的非凡魔法。這樣的東西居然如此輕易被破解。

＂沒事的。＂

＂求求你聽我一次行不行！＂

噁心感湧上心頭。

那是用惡魔之力打造的血色長槍。

自己的罪孽不能成爲阻止他們行動的理由。反而，更應該成爲行動的理由。將他們引至此地的原因之一正是自己，讓他們在此犯下罪孽的緣由也是自己。

伊巴苦笑着揮動長槍。襲擊者沒能完全躲開這一擊，被劈成兩半。噴出大量鮮血後死亡。

＂與外界隔絕得太過分了。稍不留神甚至察覺不到外界的騷動，光線能透出去卻幾乎照不進來，聲音能傳出去卻完全傳不進來。外面的聖騎士們本該前來增援卻遲遲未至。＂

從信徒們本應安靜禱告的聖所中，爆發出難以忍受的轟鳴。

舞動蝶翼的軌跡與催眠師的硬幣如出一轍。那奇異而精妙得令人沉淪的律動間，紅色粉末自羽翼簌簌飄落。粉末觸及肌膚滲入鼻腔，振翅聲在耳膜上震盪。

手上沾染了太多鮮血，就算能洗去血與氣息，記憶卻無法抹消。

年邁的老者定定地閉着眼睛，表情痛苦。

雖已習慣屍體，但無辜平民的屍骸始終令人作嘔。

＂沒事...真的沒事。＂

＂伊巴！＂

但那並不是現在猶豫的理由。

＂伊巴！你來幹什麼！＂

＂踏進了禮拜堂。＂

兩人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消失，身影逐漸透明化。

呼吸變得粗重，頭痛愈發狂暴。伊巴抓着頭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

幸運的是沒有死者。威茲和露米婭正與精靈軍團交戰。或許是生鏽聖劍的緣故，與平時不同完全使不出力氣。再加上那特有的非凡異能也無法發揮光芒。這是爲什麼。

這片刻的遲疑成了泥潭中的救命繩。伊巴迅速抬起手臂。

正如萊拉所說——爲了活下去。

精靈有幫手。

團長與看似精靈首領的人刀劍相向，斯特拉則協助她施展魔法。

視野中掠過無數屍骸。無法視而不見。每一具都消耗着他大量心神。但現在不行。還不是釋放鬱憤、引爆心中積壓的怒火之時。

＂找到了！＂

真的，已經是結束的事了。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聽你的話？＂

＂伊、伊伊伊巴大人？＂

既沒威脅更沒囚禁，精靈爲何要對這些人施加無端暴力？

＂你認識師父？果然...你就是兇手！＂

或許是魔法的緣故，沒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鐵籠。那是斯特拉施展的魔法。

趁着全員還在分析事態的空檔——精靈們雖然面熟卻因唐突現身而僵在原地，聖騎士們明明感知到惡魔氣息卻因人類模樣陷入混亂。

＂請叫我露米婭！＂

這樣思考着，伊巴突然意識到了。

＂伊巴，這裏我們能自行解決。回去吧。＂

＂呃啊...！＂

＂...莫爾貝？＂

那道光芒籠罩了伊巴和莉莉婭的頭頂。

有着兔子般長相的少女站在那裏。

莉莉婭緊緊握住他的手。不知爲何，他人的體溫總能帶來安心。他由衷感激她的陪伴。就這樣彼此牽繫着，兩人向騷亂中心逼近。

柔軟而清晰。

這些人犯下的殺戮與自己犯下的殺戮，究竟有何不同。

＂之前提到的武力層面就存在疑點。＂

發生了奇妙的景象。斯特拉射出的冰槍與完全相同的冰槍在精靈首領面前形成後相互抵消了。

就在這時，莉莉婭的手突然伸過來遮住了伊巴的眼睛。

即便解結過程中需要用到刀劍，他也會毫不猶豫地使用。

＂就算精靈再強，也不可能對抗人類最強的武力集團——聖騎士團吧。＂

皺巴巴的衣物上沾着已經乾涸發硬的黑紅色血跡。

＂我、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裏的人和外面的人加起來，少說也有數百。

混沌惡魔特有的能力。

就像斬斷戈爾迪之結那樣，若有必要一刀斬斷混亂的根源，他定會如此行事。

＂伊巴小心！這裏有法師！＂

此刻他並非爲自己而行動。爲了那些祈願他幸福、並將他的幸福視爲己任的人們，他邁出了步伐。掌心中殘留的觸感依舊鮮明。

一隻蝴蝶從伊巴掌心躍出。與莉莉婭瞳孔不同的顏色，不華麗卻素淨的單一色調。沾染血色的蝴蝶，就這樣抖動着翅膀在虛空中飄蕩。

先是剝奪五感，接着擾亂思維，最後篡改意識——將他們的雜念與常識盡數掠奪、揉捏、扭曲後再奉還。

槍劍交擊的廝殺聲。戰吼迸發，光芒驟閃。刺目到令人眼痛的炫光。魔法特有的滋滋聲流淌在空氣中，或許是神聖屬性的緣故，伊巴本能地泛起排斥感，手臂上泛起雞皮疙瘩。

一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強者——勇者候選和聖騎士團團長竟然完全使不上力。

這不是疑問句。沒有詢問。

只是確信。

比水更堅硬的大地。無論怎樣碎裂，都再也無法恢復原狀的、堅實的大地。伊巴正站在那上面。

這是過度使用惡魔之力的代價。

情緒調節開始失控，疲憊感如潮湧來。這種催眠也無法持續太久。

＂哎呀，反應挺快嘛？＂

莉莉婭似乎也察覺到了，迅速喊道。

＂你、你這混蛋！！！＂

幫手既非法師亦非聖騎士——而是吸血鬼。

即便如此，作爲魔法當事人的莉莉婭和伊巴仍能相互感知，真是便利的魔法。

＂啊該死...＂

伊巴抓住了莉莉婭的手。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怕就是那個幫手。從剛纔識破隱身魔法來看，那個幫手大概是......

太奇怪了。就算與外界常識不同，那也不該成爲殺戮的理由啊。

繩結早已複雜糾纏到無從下手。既然如此，解開繩結的人，當然就該是最初繫上的人。

有些屍體背上有巨大的傷痕，鮮血如溪流般淅淅瀝瀝流出——大概是精靈親手殺害的。

籠罩在他們身上的水珠般的傘滑落了。不僅是剛剛襲擊的人，在場的所有人都認出了伊巴。

莉莉婭攙扶着他的腰部。伊巴擺手示意無礙。

遠處傳來斯特拉的喊聲。

精靈的數量有那麼多嗎？如果像之前預料的那樣有能製造分身的精靈倒是能解釋，但即便如此也還是很奇怪。

[銀鈴傘]

或許是魔法的緣故，沒有一個人將視線轉向他們。伊巴迅速確認了熟人的安全。

就這樣逐漸深入教廷內部。屍體的數量明顯增多。

爲了不再因曾經的猶豫而懊悔自責。伊巴再次向前邁進。

但察覺時已經太遲了。伊巴四肢突然浮現出鎖鏈——那是泛着金色光芒的神聖鎖鏈。皮膚彷彿要融化的劇痛中，卻湧不起絲毫憤怒，只感受到強制的平靜。神聖力，而且是相當精純的神聖力。

伊巴爲了親手解開那個繩結而行動起來。

＂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