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 (4)

既令人懷念又充滿怨恨的聲音。莉莉婭因這陌生聲音刺痛大腦而渾身顫抖。

這次旅程的真正目的降臨了。

[說出第四試煉的內容！]

傲慢而威嚴的聲音毫不留情地震撼着頭部。莉莉婭按住抽痛的腦袋皺起眉頭。

＂沒事吧？＂

＂就算是精靈也該有個限度....＂

對象不明確，解釋空間過於開放，與其說是自由思考，不如說是思維脫繮更貼切。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盾牌完美履行了守護的使命。

伊巴慌忙拽着她離開原地。搖晃的視線中，莉莉婭發現仍有市民在逃命。

反正和像自己這樣的見習生或底層不同，中央有真正的強者坐鎮。

＂那邊的男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準備防禦陣型！！！＂

＂...？什麼啊。＂

伴隨着巨響，盾牌表面爬滿蛛網般裂痕。但光柱也如墜落的柴薪火花般逐漸熄滅。就這樣，光柱與盾牌同時消散。

爲什麼偏偏在轉移後立刻遭遇這種事。莉莉婭揉着太陽穴，心情複雜。

＂完蛋了。＂

莉莉婭的思緒陷入混亂。

在這混亂中市民秩序熠熠生輝的現場，莉莉婭疑惑地歪着頭。

＂比惡魔的警報更甚。＂

本該最寧靜祥和的都市，此刻正被恐怖的騷亂如野火般蔓延。

雖無法洞悉所有魔法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球般飄浮的廢墟很快輕輕落回地面，沒有濺起半點血花。

只有在空無一物的天空中才能看到的，誰都不會在意的壓倒性速度移動。

霎時，原本無情墜落的建築殘骸突然浮空。像輕氣球般飄浮的廢墟很快輕輕落回地面，沒有濺起半點血花。

朦朧的視野盡頭，賢者的聲音持續傳來。

＂感謝神明，感謝讓我們遇見這位恩人！＂

無數精靈與聖騎士糾纏廝殺，刀劍與箭矢激烈碰撞，鮮血淋漓四濺。各處施放的強力魔法引發衝擊波，地面不時劇烈震顫，失去平衡的某人被金屬刃劃開皮肉發出慘叫。

最初這些見習生們只是爲了晉升而行動，但實際出現人員傷亡後，他們再也無法顧及那些世俗價值了。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角色和時機。

這世上要感謝的人真多啊，她暗自嘀咕。

透明而閃耀的天藍色盾牌。集結衆人之力形成的守護範圍極其廣闊。

雖說勇者候選確實是毀滅世界樹的兇手之一，但那些耳朵長腦子短的種族應該只會盯着勇者候選攻擊纔對。

將關於試煉的思緒鄭重疊好，塞進意識的角落。現在比起試煉，解開同伴的心結更爲重要。

霎時，原本無情墜落的建築殘骸突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根本是神經病吧？！＂

偏偏來到了這座信奉異神的都市——與他們尊爲唯一神的世界樹信仰截然不同。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數量這麼多？＂

原本互相傾瀉殺意的所有人突然停止動作，齊刷刷轉向伊巴。

正是俗稱＂公主抱＂、對腰椎極其不友好的經典姿勢。

那麼，施放光柱的究竟是誰？

伊巴放下懷中的莉莉婭小聲嘟囔。莉莉婭也配合着擠出乾笑。曾在照片上見過的場所，如今竟是這般慘狀。

＂精靈再怎麼亂來也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吧？＂

＂這羣傢伙根本是神經病吧？！＂

他們相信今天神明命令他們執行的是救援而非戰鬥。

隨後聲音戛然而止。試煉內容依然曖昧不明。

＂以民衆安全爲最優先！！！準備防禦陣型！！！＂

伊巴咬牙切齒地衝了出去。

＂你這傢伙...要是敢從我眼前消失，我就宰了你啊啊啊！＂

聖騎士們慌張地警告着危險，讓他們遠離騷動的中心，但看到他奔跑的速度後都閉上了嘴。任誰看那都不是常規人類的狂奔。簡直像騎着掃帚高速飛行一般。

[天空之盾]

＂喂！危險！太快了！＂

伊巴原以爲那道光是團長曾使用的巨型劍招，但仔細觀察發現魔力結構略有不同。並非她的手筆。

哪來的餘力波及普通市民呢。

伊巴立刻轉身折返。因爲他很清楚那絕非虛言。

人間地獄——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形容。

簡直是人間煉獄。

所有殺紅眼的傢伙同時看向外來者的詭異景象。伊巴喉頭滾動了一下。在瘋狂鳴響的警報聲中，此刻才注意到某個不同音調的警報聲。

伊巴加快腳步超過莉莉婭。

遠處巨型穹頂建築上突然延伸出筆直的光柱。

精靈的數量多得反常。

＂嗚啊！那東西又要發射了！＂

更何況這裏還有復仇的對象。

僅僅因爲帶了些外來者就鬧成這樣，未免太可怕了。

然而莉莉婭卻心滿意足地笑了。她行雲流水般用一隻胳膊環住伊巴後頸，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拳頭：

倒沒什麼了不起的正義感。只是眼睜睜看人死去最令人不快。

以徹底的信仰心與重視生命的價值觀爲內心披上鎧甲的他們，在那一刻比任何人都更如騎士般閃耀。

[證明無罪！]

＂啊知道啦，越來越兇了呢。＂

真正的聖騎士與勇者候選。

伊巴再度加速狂奔。這時他纔想起明明可以騎掃帚，但重新降落召喚掃帚更浪費時間，索性作罷。

＂不準在我面前消失！＂

當某人正爲自己性命可能不保而焦躁時，身爲惡魔的伊巴卻像聖騎士們一樣，爲他人可能喪命而焦慮。

都市的混亂遠超想象。火勢相當猛烈，衝擊波範圍極廣，建築物上到處可見超越火災程度的傷痕。

埃忒耳努斯雖是規模可觀的都市，但伊巴抵達中央區域連幾分鐘都沒用上。城市最大的建築——教廷。

伊巴左耳進右耳出地聽着莉莉婭的回答，一把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令他們執行的是救援而非戰鬥。

甚至想到那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種事。莉莉婭揉着太陽穴，心情複雜。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光柱隨即傾瀉而下，軌道上的一切都被火焰吞噬。

＂瘋了....＂

對這些倫理觀與價值觀都相悖之人施以援手，必然會遭到拒絕吧。

她猛地睜大眯起的眼睛向上看去。某棟高層住宅正在崩塌。

＂...爲什麼數量這麼多？＂

這些討伐邪惡之物堪稱最強也不爲過的存在。

行人們向神明感恩時也不忘感謝莉莉婭，又慌忙繼續逃難。

＂我本來就這樣。＂

有怪異變數經過？

是精靈。既然號稱大森林最強戰力的警衛隊和世界樹守護隊都已出動，就算有人能發動那種規模的廣域攻擊也不足爲奇。

一名見習聖騎士焦躁不安。再這樣下去撞到誰的話會釀成大慘劇。他甚至想立刻用神聖力和魔力強化雙腿去阻止那人。但現在最緊要的是讓民衆安全避難。他咂着舌將目光轉回繼續開展避難救援行動。

轟！！！！

雖頃刻破碎，但這面盾牌完美履行了守護的使命。

＂馬上就要到了。＂

聖騎士團迅速舉劍勾勒魔法軌跡。他們的魔力匯聚一處，蔚藍魔力逐漸凝聚成形。

＂啊啊...感謝神明。謝謝魔女大人...！＂

此起彼伏的警報與崩塌轟鳴，慘叫匯成的悲劇。

即便如此仍不忘注意避讓行人，同時小心不讓懷裏的莉莉婭滑落。

作爲宗教都市，順從者衆多，避難過程竟保持着驚人的秩序。

用溫和手段殺人另當別論，但要是行兇者自己反而送命就棘手了，於是他急忙衝了回去。

9;等等，建築崩塌聲？9;

不過既然異能數量與能力者人數相當，就算有人會分身術也不奇怪。

＂衝啊~！！＂

簡直是宣泄憤怒與厭惡的絕佳舞臺。

他改爲單手托住莉莉婭的腰，另一手環抱她肩膀的姿勢奔跑。

讓一位老人加入避難隊伍時，那名見習生再次立誓。

被燃燒建築殘骸壓住的人們，連保護市民的聖騎士們都自身難保，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身負重傷。失去父母哭喊的孩子，行動不便無法及時逃生的老人。

罪？突然說什麼罪。到底要證明誰的無罪？是接受試煉的自己還是他人？

＂喂、等等。一起走！喂！＂

伊巴察覺到莉莉婭的異常，流露出擔憂。莉莉婭擺擺手表示無礙。

正是踏入魔女天空要塞時聽到的那個聲音。

＂啊該死。＂

伊巴咬緊牙關。奔跑速度越來越快。莉莉婭環抱他的力道也越來越強。

這個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

＂莉莉婭！＂

雖無法洞悉所有魔法奧祕，但長期旁觀習得的眼力讓她立刻察覺差異。

然而有件事格外蹊蹺。

＂莉莉婭。＂

正是她把那些持有數百年腐朽僵化價值觀的精靈們帶出森林。對未知與異類感到厭惡是理所當然的。

聖騎士團成員們四處奔走試圖滅火，同時悉心協助市民避難。

周圍建築燃燒的爆裂聲、驚慌逃竄的市民尖叫、不知誰的哭聲、建築崩塌聲交融在一起，形成極其刺耳的噪音風暴。

因此人類通過交流才能明白，自己與他人並無太大不同，他們同樣懷有理解與包容之心。

＂精靈那羣混蛋真是徹底瘋了啊。＂

甚至想到那些死亡自己並非沒有責任，就更加不安。

以那樣的速度移動卻一次都沒撞上避難者，堪稱神技。

莉莉婭抽出法杖，伊巴則緩緩在手中凝聚出由蝴蝶與花朵構成的長矛與劍。

伊巴左耳進右耳出地聽着莉莉婭的回答，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其實像扛米袋那樣搬運最省力，但那麼做絕對會被抱怨到死，只好作罷。

答案當然只有一個。

曾經聽過的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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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宏偉的場所也遭受了最嚴重的破壞。曾經輝煌的金箔剝落在地，高聳的尖塔與塔頂的鐘表全都砸向地面。鳥巢早已淪爲柴薪，未被收斂的屍體成了破壞現場的裝飾品。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忘感謝莉莉婭，又慌忙繼續逃難。

就在這時——

＂我們也走吧。＂

他化作了一陣風。腳步輕盈，心情卻無比沉重。飛馳中周圍的景色如油畫般模糊暈染，但這座城市的慘狀仍清晰映入眼簾。

莉莉婭突然回想起地球上見過的慘烈場景，嚇得尖叫起來：

要是爲解決麻煩反而製造更多麻煩，可就本末倒置了。

＂那邊的男女！危險！請到安全的地方去……啊。＂

在崩塌的都市中，她選擇與逃難人羣完全相反的方向，毅然踏入混亂之中。

她迅速抽出法杖向上劃出直線。

誰都需要適應變化的時間。但精靈們絲毫沒能獲得這樣的時間，就目睹了與森林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