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 (3)

＂來抱抱這個~啊好可愛~＂

＂啊哈哈哈！＂

頭戴花環懷抱人偶的伊巴，其模樣堪稱難以名狀。稚嫩的臉蛋勉強算得上可愛，但那特有的憔悴表情和舉止實在與這般場景格格不入。

莉莉婭看着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可愛伊巴笑得停不下來，莫妮婭則欣慰地注視着他。

雖然人生突然湧起強烈的虛無感，伊巴還是乖乖當起了莫妮婭和莉莉婭的玩具。作爲寄宿在這家的代價，這還算便宜了。

伊巴微笑着細數香氣中浮現的種種記憶、回憶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心實意地回答後，他們邁出了大門。

前半句還算輕鬆，後半句卻相當沉重。這句話不僅觸及發言者的倫理觀，甚至透露出幾分卑怯感。莉莉婭突然被湧上的內疚感堵住了嘴。

伊巴點了點頭。他也交叉雙臂從背後抱住莫妮婭。

＂什麼啊，阿姨是說我很重嗎？＂

反正謊言在這兩人面前根本行不通。因此莉莉婭坦率承認了。她的耳尖微微泛紅，說實話總是伴隨着些許羞恥。

＂真要命....＂

＂我怎麼能拒絕母親大人的好意。＂

＂精靈...？教廷...？伊巴，這到底....＂

＂太親密了！＂

＂記住。我會永遠歡迎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模樣。永遠。即便沒有這特別的芬芳，我也會爲你的造訪永遠欣喜。＂

再次短暫擁抱後，伊巴和莉莉婭走向門口，莫妮婭站在正前方。

面對莉莉婭的詢問，伊巴立即點了點頭。

轉頭望去，一隻玻璃鳥正停在那裏。伊巴放下懷中的人偶，朝窗戶走去。她像是被什麼迷住了一般。打開窗戶後，那隻玻璃鳥卻飛向了並非母女的伊巴。那是寄給她的信。

短暫的擁抱後分開，莫妮婭將香水塞進他手中。

＂這就是妹妹出生後，被嫉妒的兄長的感受嗎？就像自家小狗對別人搖尾巴的感覺一樣。＂

＂還有嗎？＂

而是接下來。

莉莉婭耳中傳來了聲音。

＂哈哈，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嗎？摔倒了就再回來。＂

＂當真要走嗎？明明還沒爲他們做多少事……＂這離別來得太突然。快得令人措手不及的分別。所幸並非永別，不幸的是歸期未定的離別。

＂哎呀~莉莉婭在喫醋嗎？＂

＂就是啊莉莉婭，我什麼時候體驗過母愛這種東西。＂

莉莉婭在其中找到相對平坦安全的場所，調整掃帚角度開始下降。

＂就算您這樣刺激我的罪惡感也沒用。是說保持平衡很困難啦。＂

埃忒耳努斯是與阿斯福德相距不遠的都市。莉莉婭以最高速度驅動掃帚飛向埃忒耳努斯。久違地騎上掃帚的感覺讓她最初有些慌亂，但立刻掌握了平衡成功飛行。

＂那、等一下……就等一下！好嗎？＂

＂真的嗎？＂

＂母親大人，您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這麼適合鮮花的？＂

然而她可不是會輕易退縮的性格。區區這種發言就想讓她敗退？

莫妮婭用不安的聲音問道：

伊巴爲曾經熟悉的芬芳而感動，爲找回遺忘的香氣而欣喜。他像受洗的孩童般虔誠地承接那些朝自己飄來的水滴。

感受到這個熟悉稱謂中隱含的不祥預感，伊巴繼續讀了下去。字跡潦草得可怕。雖然伊巴的字也夠難看了，但露米婭的還要更勝一籌。

＂我也不能看嗎？＂

莉莉婭像是習以爲常般輕拍莫妮婭的背，承受着激烈的送別。

＂這麼突然？＂

熟絡地鬥嘴間，不知不覺已看見高聳尖塔彷彿要刺破天空的景象。這是埃忒耳努斯的特徵之一。多到令人乾笑的高塔羣。

莫妮婭收緊環抱他的手臂低聲呢喃：

＂這孩子真是的，怎麼可能忘記嘛。只是暫時借用一下而已。我什麼時候陪過兒子般的傢伙玩呀。＂

莫妮婭突然用雙臂環住走近的伊巴。趁他錯愕之際，將帶來的物品揮灑着爲他薰香。宛如癡迷於自己作品的雕刻家般，以陶醉的神情將滿腔熱忱化作色彩，一筆一畫地浸染着心愛的藝術品。

那是曾經立下的約定。同志間萌生的共鳴與共感。來到這個世界後初次遇見的、擁有相似生命軌跡之人。

伊巴微笑着細數香氣中浮現的種種記憶、回憶與祝福。這並非稱得上相配的芬芳。然而卻是無法捨棄的氣息。清爽的風倏然掠過鼻尖。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親大人。審美果然卓越。＂

＂這個！＂

兩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伊巴。剛剛還玩得好好的傢伙突然性情大變。不過考慮到信件內容，莉莉婭倒是能理解伊巴的反應。

＂去死吧。＂

莫妮婭驚得跳了起來。她明明還準備了好多要和伊巴玩的遊戲。居然因爲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就要離開，這消息太令人震驚了。

只要這芬芳尚存，伊巴就會永遠記得莫妮婭。

這樣的消息。

＂我要說的就這些。＂

雖然這關係倒也差不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拾好的行囊——那種能懸掛在掃帚上移動的魔女特有包型。

她剛衝出房門，莫妮婭便氣喘吁吁地折返回來。跑得太急連呼吸都亂了。其實不必如此匆忙。伊巴擔憂地望向她：

＂媽媽...這孩子？＂

＂閉嘴。追根究底還不是因爲你。＂

知曉這一切的莫妮婭焦躁地碾着腳尖叮囑道：

朝着那個地方前進。

＂吵、吵死了，你見過我舌頭嗎？啊，肯定見過很多次吧...撤回。＂

＂致伊巴大人......＂

＂知道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借用一下而已。我什麼時候陪過兒子般的傢伙玩呀。＂

＂嗯~從最開始？＂

這次的目的地，是惡魔與天敵盤踞的都市，更是大部分人專精於取他性命的險地——

莫妮婭咯咯笑着拍了拍莉莉婭的背，覺得她這反應很可愛。

＂...沒錯呢。＂

＂...你要走？＂

在歉疚與嫉妒間徘徊的伊巴立刻做出了決定。這都多虧了她平時那說風就是雨的任性習慣。

她的嘴角浮現出笑意。

莫妮婭也定會永遠記得他。

莉莉婭忸怩地張開雙臂，擺出彷彿隨時會擁抱的姿勢。莫妮婭噗嗤笑出聲，連忙用手掩住嘴角憋笑。伊巴注視她許久，取下花環開口道。

她一把抱起緊摟着自己的母女倆，輕巧地移動到沙發旁將她們輕輕放下。

轉瞬即逝的休憩結束了。

這是將他拴在特定場所的繩索，囚禁他內心的牢籠，阻止他隨波逐流的船錨。給予他安寧。

＂不過...如果是你在噴灑的話我會更喜歡。因爲是我喜歡的香味。＂

＂這魔女居然會駕駛....＂

與方纔惡作劇般的罪惡感截然不同的自責。隨之湧上的還有自卑感。明明還有那麼多同族活着，明明擁有如此漫長的壽命，爲何要這樣虛度自己的人生。

＂要降落了。＂

＂媽媽噴完之後你又自己加噴纔會這樣吧。你到底有多喜歡我們家媽媽？再這樣下去幹脆結婚算了。＂

莉莉婭擦去因長時間集中精神而流下的汗水，吐出一聲嘆息。問題不在於駕駛。

他們清楚上次讓莫妮婭多麼擔心。真心實意地回答後，他們邁出了大門。

哐當哐當的聲響中，莉莉婭衝回房間取出預先收拾好的行囊——那種能懸掛在掃帚上移動的魔女特有包型。

雖然相識時日尚短，但早已知曉他行事果斷。

＂是在說我重嗎？＂

＂那、那這樣！只要你想的時候，我就把胸膛借給你...用包容又慈愛的方式...不就行...了嗎？稍微...體驗下母愛之類的。＂

他們清楚上次讓莫妮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哦，要叫我爸爸試試嗎？＂

教廷所在的都城。

＂現在立刻就要走？＂

＂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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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人您沒……＂

爲了穿越這無盡漫長的時光，他們再度踏上旅程。

相當複雜的嫉妒心在翻湧。

＂是誰寄來的？＂

莉莉婭將正在深情對視的兩人物理性隔開，硬生生拉開了距離。

那是賢者的聲音。

看着莫妮婭和伊巴其樂融融的樣子，莉莉婭咂了咂舌。任誰看了都會以爲伊巴是莫妮婭的孩子，莫妮婭是伊巴的主人。

＂請便。啊...別靠太近。＂

與這香氣相關的約定或許會成爲永恆，她不會忘記伊巴，伊巴也不會忘記她，終有一日必將歸來。

總之很不爽。有種作爲孩子和主人的立場都被這兩人奪走的感覺。

＂好嘞。＂

埃忒耳努斯。

莫妮婭充滿疑問的聲音掠過耳邊，但伊巴幾乎聽不進去。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不是因爲興奮，而是源於緊張與內疚。

但既然已經決定就無可奈何。伊巴苦笑着點了點頭。看到這副表情，莫妮婭也終於認清形勢不得不接受現實。

這既是賦予他的束縛，亦是詛咒。更是祝福。

被母女倆的重量壓得東倒西歪的伊巴展開了信紙。

＂這個...得好好收着纔行。＂

＂舌頭真長啊，莉莉婭。＂

是斯特拉寄來的嗎？還是伊尼斯？也可能是威茲、萊拉或是預言者。

＂我還沒玩夠呢！＂

＂畢竟事態特殊……＂

＂請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嗎？摔倒了就再回來。＂

是露米婭啊。

＂呼——＂

＂哈哈，不愧是母親大人。審美果然卓越。＂

莉莉婭飛快地用手捂住嘴，耳朵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一般。就在這時，窗戶傳來了敲打聲。

＂莉莉婭你也是！別做危險的事...永遠記住媽媽愛你。記住無論何時撐不住了都可以回家！知道嗎？＂

而在塔下，混亂的氣息仍歷歷在目。幾座木製教堂正在燃燒。赤裸裸的混亂場景。

即刻啓程並非難事。行李早已爲應對此類狀況準備妥當。經歷諸多慘劇後丟失的衣物等物品也都重新置辦齊全。

＂這不過是讓我又多了一個喜歡你的理由罷了。別害怕失去，隨時都可以回來找我。而且記住——當你帶着這個香味時，要記得這裏永遠有你的棲身之所。＂

過了一天就逐漸習慣了。伊巴甚至進入了享受階段。既然要鬧，不如好好撒個嬌也不錯。反正在地球上陪斯皮卡玩浪漫時也幹過幾次這種事。

[祝賀你迎來試煉！]

＂纔沒有！＂

信上密密麻麻寫着＂千萬別來教廷＂的字樣。說是精靈發動了襲擊，勇者候選已經介入，各方勢力混雜在一起企圖討伐魔王候選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拾好的行囊——那種能懸掛在掃帚上移動的魔女特有包型。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啦！＂

＂駕駛時別貼過來。還有香水味太沖了。噴太多了吧？＂

接着她衝向莉莉婭，用力到幾乎窒息的擁抱。

世間之事本就如此。甜蜜的時光總是飛逝，而痛苦的時刻卻格外漫長。

不知不覺間，她已在這個世界結識了許多緣分。帶着幸福的困擾，伊巴解開了綁在腿上的紙張。

莉莉婭代替伊巴回答。教廷亂作一團。追根溯源還是自己引發的禍端。伊巴此刻簡直坐立難安，恨不得立即動身。

＂知道啦....＂

幸運的是連墜落都沒出問題。雖是久違的操控，莉莉婭的掃帚駕駛技術依然在線。

＂我也不知道。＂

被莫妮婭用珍藏的衣物打扮，用各種飾品裝扮。面對本該是0~10歲孩童纔會遭遇的愛心攻勢，伊巴雖然混亂不堪卻勉強保持了理智。

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莉莉婭自然地環抱住她的腰，把下巴搭在她肩上。而在莉莉婭身後，莫妮婭又抱住了莉莉婭。莫妮婭將下巴擱在莉莉婭頭頂，好奇地歪着腦袋。

＂媽媽的孩子是我！伊巴的主人也是我！你們兩個都忘記了嗎？＂

＂那就一路順風！要經常聯繫！！！＂

＂當然。不是說過嗎？摔倒了就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