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 (8)

＂...在幹嘛？＂

＂啊。莉、莉莉婭來了？＂

＂嗯，莉莉莉莉婭來了哦。＂

＂別、別捉弄人家啦~！＂

＂呵呵。＂

＂我、我拒絕！＂

＂既不是還好，也不是比想象中要好，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從今往後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伊尼斯呢？

莉莉婭遺憾地望着空蕩蕩的位置。很快收起留戀重新趴回書桌的莉莉婭，默默回味着剛纔的對話。

＂說起來你守圖書館了？聽說莉莉婭去了。＂

＂伊巴走了？伊尼斯你怎麼會在這兒？＂

＂果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婭一邊保持平衡一邊回答。

莉莉婭惡作劇般地笑着把懷裏那疊紙重重放在書桌上，沉悶的重量讓桌上的檯燈都微微晃動。

＂瞧，這個是...食譜...這個是...文化史？雖然有趣但現在沒空看。跳過。＂

＂不要緊嗎？＂

＂是從主人那裏聽來的。＂

椅子拖動的聲音響起。意味着莉莉婭站了起來。她用百合般慘白的手撫摸着伊尼斯的臉頰。那是種誘惑的觸感，宛如蝴蝶吮吸花蜜。

伊尼斯皺起眉頭。此刻壓在脖子上的，是假借手掌形態的黏稠佔有慾。是經歷過無數次失去危機後，再也無法放手之人的愚蠢而自私的觸碰。

＂還能哪裏不行，剛纔不是回答過了。＂

＂....＂

扶着露米婭在籬笆上走穩，伊巴摸着下巴。

＂如果過去的自己真的想要讀取未來的知識，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稍微透露一點也沒關係。＂

＂你是隨便拿的嗎？＂

＂那小混蛋莫名其妙動作快得要命...啊！辛苦半天什麼都沒偷到像樣的！！！這算什麼啊！！＂

＂你明明知道。現在誰和伊巴最親近，誰能干涉他的意願。誰佔據上風...＂

＂伊尼斯要一起看嗎？東西可多了。＂

是我教的嗎。面對這個老掉牙的隱喻表達，伊巴撲哧一笑答道：

＂如果伊巴要結婚的話...莉莉婭你會怎麼辦？＂

伊尼斯的嘴角反而凝固成冰冷而平直的線條。

＂呃嗝。突然說這個幹嘛？＂

莉莉婭像展示戰利品般攤開偷來的文件。

是露米婭。夜色帷幕籠罩着她的身姿格外美麗。即便脫離了暗殺之道，黑暗於她仍是相得益彰的飾品。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眸更添幾分神祕氛圍。

露米婭問道：

問題比突然嚴肅的表情還要令人措手不及。

＂...伊尼斯，我真的很喜歡你。所以無論你做什麼都無所謂。和伊巴親吻、纏綿、做什麼都行。就算在我面前做...不，和我做也沒關係。但是...唯獨不能奪走他。＂

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莉婭拉入懷中。這個擁抱持續了幾秒才鬆開。

伊巴走到她身旁伸出手。露米婭若無其事地握住那隻手笑了。

伊尼斯的腦海中早已冗長地鋪展開與伊巴結婚甚至抱孫子的未來，所以對她而言這是個極其正當的提問。

＂那你爲什麼要來問我？＂

＂沒...有人用隱身術、念動力甚至幻覺來偷書...雖然用異能斬擊解決了，但實在麻煩...＂

她也露出清爽的笑容，隨後用力將莉莉婭拉入懷中。這個擁抱持續了幾秒才鬆開。

握緊拳頭的莉莉婭胡亂揮舞着手臂宣泄憤懣。

在花園中漫步的露米婭儼然一副淑女模樣。月光觸及她身體的曲線，勾勒出令人眩暈的弧度。

她對散落一地的紙堆毫無興趣，倒是對帶來這些紙的人很感興趣。

月光下輕快走着的露米婭回過頭來。

伊尼斯的臉頰再次漲紅到幾乎要炸開。看着她的表情，莉莉婭心裏浮現出一絲憂慮。轉瞬間理清前因後果的莉莉婭表情僵硬地凝固了。

＂要不要和我一起通宵探索知識的海洋呀？＂

伊巴在靜謐中思考着。此刻這樣透視愛意是因爲理解我的煩惱，還是單純的思念，亦或二者兼有。

＂說什麼變小了。難道不是現在的我變大了嗎？＂

＂伊巴只是你文件上的奴隸罷了。他並非真正屬於你，他有自己的自由。＂

這是段痛並快樂着的知識探索時光。

莉莉婭再次斬釘截鐵地宣告。

＂看來我得自行和伊巴建立聯繫了！＂

＂現在擁有伊巴的人是我。＂

＂哎....＂

＂不行。＂

＂但是，伊巴大人就不行呢。＂

伊尼斯眼神異常認真。莉莉婭被突如其來的嚴肅嚇到，慌慌張張從桌上支起身子。

因此那雙手比任何人都更有力地奪取了勝利。

莉莉婭此刻簡直想當場嘆氣。最終她吐出一句近似嘆息的回應：

＂伊尼斯居然...那樣....＂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誰準你擅自做主？結婚？想都別想。＂

閉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溫度，伊巴得出了結論。

＂嗯！我想說的話和煩惱就此了結啦！＂

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了伊尼斯纖細的脖子。她靜靜感受着脈搏的跳動繼續說道：

莉莉婭像果汁般清爽地笑着，將自己的嘴脣貼在伊尼斯的頸間。接着環抱住她小聲低語：

＂...說的對，莉莉婭。＂

現在要讀懂伊尼斯的心思，恐怕連不懂愛情的孩童都能輕易做到。

＂原來如此...＂

莉莉婭撲哧笑了。

＂知道。我非常清楚了。＂

莉莉婭拿起帶來的紙張嘩啦嘩啦地晃着。

＂謝謝你莉莉婭，現在我很清楚該做什麼了。＂

正如她所說，月光皎潔。

苦澀的滋味湧上心頭。既有背叛感，又摻雜着嫉妒，還有種莫名的憤怒。這是言語無法形容的情緒。就像調色盤上混雜得無法辨認的顏色，複雜而深邃。

＂所以不行啦。＂

＂是啊。＂

＂你應該要知道的....＂

＂最後還是被搶走幾本...＂

莉莉婭多了一樁心事。

露米婭再次開口：

＂這主意不錯。＂

伊巴點頭表示認同。

因失眠而外出散步時，遇見了一個人。

＂我有件事很好奇。＂

＂嗯，怎麼了？＂

莉莉婭轉身開始抱怨，看起來滿腹委屈。

＂是啊。雖然對我來說也不算很久以前。＂

＂果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的對，莉莉婭。＂

鬧騰一番後似乎體力耗盡，她筋疲力盡地趴倒在書桌上。

而成果就是這堆她抱回來的紙捆。

乾硬的拒絕。那雙蝴蝶般華麗的瞳孔彷彿隨時會噴灑毒液般銳利地眯起。

伊尼斯點了點頭。

＂只有這點不行，伊尼斯。我絕不允許。＂

既不是自己真正的房間，只是暫住的地方。莉莉婭很開放地接納了伊尼斯，畢竟也沒什麼需要隱瞞的。而且這份接納背後也存在對伊巴的信任——既然他允許了，就等於是自己也允許了。

＂呼~累死我了！＂

那隻手緩緩下移，最終停在脖頸處。莉莉婭的手搭上了伊尼斯纖細的脖子。她靜靜感受着脈搏的跳動繼續說道：

＂伊巴大人，我以前說過要當您的間諜對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恐怕連不懂愛情的孩童都能輕易做到。

莉莉婭立刻反駁道。

伊尼斯冷酷地立刻關門離去。

露米婭赤裸裸地耷拉着肩膀表現出失望。

看來在圖書館的衝突讓她喫了不少苦頭。伊尼斯苦笑着撫摸莉莉婭的肩膀。

＂呵……＂

＂伊巴大人的手確實變小了呢。剛纔就感覺到了。＂

＂當然～不能告訴你……啦！＂

＂哎別這樣嘛~過來一起讀嘛....不，還是說實話吧。＂

伊尼斯在莉莉婭耳邊留下輕吻。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動作帶着遺憾的意味。

露米婭用指尖輕觸花瓣，喫喫地笑了起來，月光在她指間破碎。

＂沒什麼興趣....＂

＂伊尼斯，不行。絕對不行。明白嗎？不是讓你別做，而是根本不行。什麼意願之類的都無所謂。＂

＂噗，說什麼傻話。反正肯定是伊巴放你進來的吧。我無所謂啦。＂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因爲理解我的煩惱，還是單純的思念，亦或二者兼有。

＂又見面了呢。＂

＂嗯？不然呢？急着用隱身術和念動力偷看起來很有氛圍的東西，看到什麼抓什麼嘛。＂

＂...最先遇見伊巴的人是我。＂

＂...你真偷來了？＂

莉莉婭抽出帶來的那疊文件開始翻閱。

莉莉婭叫醒了正跪坐在地上呆滯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辛苦半天什麼都沒偷到像樣的！！！這算什麼啊！！＂

＂伊尼斯，就算是你也不能把伊巴讓出去。＂

＂開什麼玩笑！我想巡視自家別墅憑什麼攔我！＂

＂說實話那時候我還很不成熟……不如讓我傳遞假情報搞破壞怎麼樣？＂

＂也可以這麼說啦。＂

答案或許就藏在這裏。

那笑容近乎嘲笑。像是權威遭到侵犯的女王會露出的笑容。她維持着刀刃般鋒利的笑容，一字一頓地表明拒絕的意願。

露米婭是今後很久都見不到的人了啊。

＂結婚啊....＂

＂等您回去後可能會派上大用場哦。團長可是在拼命追蹤呢。＂

或許是因爲沐浴着愛意纔會顯得如此美麗。

＂在幹嘛？＂

莉莉婭叫醒了正跪坐在地上呆滯地摸着自己手的伊尼斯。猛地一顫的伊尼斯肩膀抖得像見了鬼似的。

莉莉婭炫耀似地揮舞法杖。臨時法杖上沾滿漆黑焦痕，看起來更像是用樹枝裹着灰燼做的。這說明她使用魔法時毫無節制。

＂現在在這兒的伊巴...該不會已經結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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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美對吧？＂

然而對莉莉婭而言並非如此。這是個突然到讓她差點打嗝、毫無來由的問題。

＂因爲伊巴大人不會乖乖順從，而是會反抗啊。＂

＂是嗎...？那這個真的不看嗎？＂

伊巴彈了下手指採納了這個方案。

＂本來是要緊的...但再怎麼說也不能讓莉莉婭大人受傷啊...＂

＂伊巴大人，伊巴大人。＂

＂爲什麼？＂

露米婭說着比劃了個揮刀動作，彷彿重現當時場景。

將未來送往過去的方法。

＂...什麼事？＂

＂但可能比想象中要好哦。＂

＂明白了嗎？＂

＂嗯。他說事情肯定不會就這樣結束。當然會帶着我一起啦。＂

＂果然...我不該來嗎...？＂

又冒出一個新的疑問。

＂那當然！＂

要超越時間需要怎樣的犧牲。伊巴陷入了深思。

＂該怎麼用你呢？＂

＂什麼叫不行...哪裏不行？＂

＂讓？莉莉婭，你這話真奇怪。＂

＂光聽你這麼說就想反抗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面對莉莉婭的提問，她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蹦上籬笆的露米婭一邊保持平衡一邊回答。

＂那小混蛋莫名其妙動作快得要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婚啊....＂

＂...你是認真的？＂

＂總之...你也有很多好奇的東西吧？挑幾本去讀...呼...累死了...＂

莉莉婭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微笑，對伊尼斯招了招手。

伊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