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 (4)

＂被追逐着追逐着，最終能來到夥伴身邊，是多麼幸福啊。＂

伊巴啜飲着淺笑凝視斯特拉。明明很幸福，卻無法好好享受。

＂...突然？就那麼困？你在那邊待了幾天啊？＂

＂幾天都算不上。最多不過半天而已。＂

＂那爲什麼....＂

威茲轉身環住斯特拉的脖子，在臉頰落下一吻。斯特拉也難爲情似的咯咯笑起來。

然而這次預判徹底落空——斯特拉沒有親他的臉頰，而是直接覆上了他的嘴脣。

生平真的有真正輕鬆休息過嗎？

既然讓休息。他打算這麼做。

＂現在不也在接受着嗎？這不算獎勵吧？＂

他們就這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能得到的愛也算獎勵了呢。＂

＂好吧知道了。快點上牀吧。＂

＂伊巴...很困嗎？＂

用語言確立的內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消極的思緒早已留在過往。而且在那裏埋下了希望。畢竟我還有未來。

＂嘶嘶聲...呼...＂

坦白說出的妄想算是信任，還是隱瞞纔算信任？

這意料之外的怪異舉動讓威茲愣住了。

伊巴笑着閉上雙眼，等待斯特拉的嘴脣落在自己臉頰上。按流程本該如此。

＂別裝傻。＂

＂哈...沒錯。重逢後才學會的。＂

活得漫無目的，簡直是何等的時間浪費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定嘗試信任。

所謂體貼，既是利他心也是不信任。

脫口而出的嘆息，最終化作循環往復的感謝。

這樣活着的人真的還能算人類嗎。簡直像是求死不得地苟活着。

至少這一次，在這個從未經歷過的未來時間裏。

＂斯特拉...別隻顧着斯特拉....＂

伊巴把腦袋深深埋下去，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那模樣簡直像在猛嗅威茲的氣息。被吐息驚到的威茲渾身一顫。

9;不對。9;

他們就這樣以詭異的姿勢撲通倒在了牀上。

他決定嘗試信任。

休息，休息啊……

＂威茲也是。謝謝你那時陪在我身邊。＂

這並非魔力交換，只是單純表達親暱的接觸。

伊巴再次將臉埋進威茲的頭髮裏。過程中嘴脣也碰到了，簡直就像一種親吻。

她決定收起對他人一貫的體貼，固執一回。

伊巴的不信任，通過獨斷專行般的固執與保持尊重的體貼表現出來。

＂不，沒事。＂

對威茲而言不過是幾小時前的事，對伊巴來說卻已是多年前的往事。無論如何，記憶更鮮明地留存着的都是威茲。

威茲用臉頰蹭着他的胸膛撒嬌。就在撫摸着她的時候，斯特拉再度發問：

然後向伊巴靠近。

＂誰知道？＂

只是純粹地輕觸嘴脣，交換呼吸，將體內流淌的溫熱魔力傳遞過去。彷彿在輸血一般。微溫卻又熾熱，甜蜜中帶着苦澀。

＂...我和你初次見面時，讀的不就是那本書嗎。＂

因此那句"困了"，其實只是爲了轉移話題罷了。

＂沒事啦，我偶爾也會這麼想。才過了幾天就喊困什麼的。＂

＂那本書太難了。又厚。結果在重新遇見你之前，我大部分都看不懂。還不如送我本《小王子》呢....＂

＂怎麼？＂

不僅如此，由於威茲單方面從伊巴的話語中感受到安慰，才產生了這樣的偏差。

＂...謝謝你。教會我認字。＂

感受到柔軟氣息的瞬間，伊巴一把拉過斯特拉的脖子，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瞬間斯特拉的表情僵住了。想起親吻而泛紅的臉龐變得慘白。檯燈的硃紅色光芒混合着，微微染上奇特的顏色。在伊巴眼中卻莫名覺得充滿魅力。

伊巴搖搖頭抬起視線。

＂所以。我要睡了。＂

他像擔心寵物狗般向斯特拉解釋着，同時不停拽着伊巴的手，活像小孩在逗弄小狗。

＂是你胸太大了纔對吧？＂

威茲害羞地絞着手指，將感謝原樣奉還。

雖然毫無意義，但能確定此刻很幸福。

開着玩笑的同時，她摟住威茲的腰將她提起，在臉頰上輕啄一下。接着是鼻翼，然後是額頭。威茲被逗得喫喫直笑。

伊巴緊緊交握兩人的手，緩緩沉入夢鄉。

＂《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

伊巴卻覺得那更像是香氣而非體味。那裏飄蕩着柔軟而甜蜜的芬芳。是製造甜蜜體味的異能嗎？伊巴歪着腦袋，爲這馥郁香氣感到神奇。

＂最後不還是教會你了。＂

她如此祈願。

＂呵呵，知道啦。來，威茲都要鬧彆扭了。＂

伊巴久違地選擇了像普通人一樣在犯困時睡覺。

伊巴突然意識到這點。

這是個星光璀璨的夜晚。雖然沒有長槍傳遞的夜光，但伊巴真心這麼認爲。

9;我也是人類啊。9;

＂嗯...！當然...！也讓斯特拉聽聽...睡不着覺...多可憐啊....＂

＂所以？決定好了嗎？＂

他們承諾會按原定時間送我們回去，爲此先建議我們休息。

伊巴決定好好休息。不要總是被不安浸沒而不得安寧，要真正地放鬆。

＂嗚...親就是了...＂

＂要夢見我。＂

＂啊...這、這樣啊....＂

＂...抱歉。＂

＂嗯，和你們說着說着就解決了。＂

＂嘶嘶....呼....＂

兜兜轉轉結果還是一樣。

因爲無法信任他人，所以折斷了自己的心。

＂消失了？＂

因爲無法信任他人，所以固執己見。

不過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伸舌頭。

當失落的記憶填補空白時，在絕望的盡頭遇見的仍是希望。曾經以爲被背叛的約定兜兜轉轉，最終也得以完成。

＂這是在幹什麼呢。＂

這本以識字爲初衷出發的書，終究沿着時光長河，抵達了那個人手中。

她像蛇盤繞獵物般將雙腿纏上他的腿，再次吻住他的脣。

＂好吧…本來是有話要說的……＂

這並非魔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利他心也是不信任。

＂補償？好吧…把我的愛給你如何？＂

糾結許久最終說出口的竟是抱怨。這聲抱怨勾起的回憶既深沉又晦暗，讓人想起被逼入絕境的歲月。但過往記憶總是如此奇妙，帶着難以言喻的懷舊感。

＂決定什麼？＂

斯特拉魅惑地將頭靠在自己手臂上。束起的長長紅髮與她健康的肌膚交織，形成了如美麗絲綢窗簾般的光景。

用語言確立的內心會影響到他人。甚至，會影響到當事人本身。

＂啊、抱歉威茲。伊巴！威茲很困擾啦。＂

同時也明白伊巴對自己的體貼。

＂別、別聞了，我身上有味道...＂

害怕因對他人固執己見而被拋棄，所以築起心牆。

＂不記得了...？過分...＂

既然約定好了就相信。

＂嗯...伊巴，要不要去牀上...？＂

＂伊巴...斯特拉...我喘不過氣了...＂

感受到柔軟氣息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前，斯特拉眯眼露出狡黠笑容。

允許他人汲取自己的一部分，想必需要相當程度的信任吧。

＂安慰？我那時候做什麼了嗎？＂

今晚的夢境裏賢者會出現嗎？不得而知。但唯有一點——

兜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有比毫無意義的人生更沒效率的事了。

＂是這樣嗎？＂

＂那樣的話，每天都能得到的愛也算獎勵了呢。＂

目光盡頭是斯特拉。該從何說起呢？他苦惱地咂了咂嘴，突然蹦出一句：

＂想讓我做什麼？＂

接着斯特拉將剛纔收到的吻原樣奉還——

＂就算你討厭，我們家威茲也會照做的哦？＂

＂伊、伊巴...你在幹嘛...？＂

但倒也不是什麼值得鬧彆扭的大事。

＂呃！伊、伊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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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威茲像是反擊般，也在他臉頰上回吻。

＂精神統一...？＂

在瞪大眼睛的伊巴面前，斯特拉眯眼露出狡黠笑容。

感受到柔軟氣息的瞬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逢——在那之前我連一半都沒讀完。字都不認識怎麼讀啊。＂

＂時間流逝，終究還是守住了約定。＂

想到有人因我而失去的時間，就連片刻的浪費都無法容忍。

一天不睡就犯困確實是事實。斯特拉也明白自己未能體貼到這點。

＂還不都怪你....＂

願今夜夢境如當下安眠般幸福。正如他們始終期盼的那樣，她自己也在如此期許。

名爲不信任的火種熄滅後，只餘下令人舒爽的灰燼。

＂斯特拉...伊巴好像真的困了....＂

＂伊巴…我們到現在還沒睡呢？嗯…有點過分了吧？不給點補償嗎？＂

畢竟迄今爲止都不太順利。因爲人生中從未有過休息。

＂威茲...不親親朋友嗎？＂

離開嘴脣的斯特拉接着輕輕吻上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再是臉頰，最後又回到脣瓣。再次將魔力渡了過來。

嘟囔着將搖晃斯特拉手臂的威茲拉到面前。伊巴主動湊近，覆上那比斯特拉更小巧的脣瓣，卻有着同樣的溫暖。

她忘記了——他不是不需要睡眠，而是犧牲自己的睡眠在拯救他人。

從他人身上感受星辰般的遙遠，同時真誠接納他們傳遞的心意。

＂威茲放棄吧，那傢伙本來就這樣。＂

＂斯特拉，我也是人類啊。當然過一天就會困。＂

就像欣賞名家畫作時，即使實際看不到星星也能感受其存在那般。

如果說出來，連威茲和斯特拉對預言者與露米婭的信任都會消失。姑且不論原本是否存在信任，事情會變得極其複雜是事實。

＂誒？啊，嗯...沒什麼...我纔是...謝謝你安慰我...＂

＂是啊，多虧這個，對你來說是初遇，對我卻是重逢——在那之前我連一半都沒讀完。字都不認識怎麼讀啊。＂

斯特拉羞愧似地垂下頭。實際上也確實感到羞恥，更對自己產生了厭惡。

＂要做美夢哦....＂

知道他總是強撐着睡意直到最後纔不得已開口。

伊巴閉上雙眼。

今天這個詞聽起來格外陌生。

伊巴緊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意識到這點。

斯特拉抱起威茲起身，然後讓抱着威茲的伊巴也站起來。姿勢很詭異。威茲夾在中間，伊巴和斯特拉互相擁抱的姿勢。

伊巴陷入困擾。

斯特拉頹喪地笑着，等待他結束這場怪異行爲。等着他揭開"困了"這個藉口背後的真相。

奇怪的是，當追溯現在時，嘴裏卻吐出了過去。

如果這僅僅是受害妄想，那不信任的傷口會由誰來承受？

既然沒能死去，就必須追逐希望。沒有比毫無意義的人生更沒效率的事了。

＂我們也沒睡呢...不過，輪流睡應該可以吧。＂

他撫摸着威茲咯咯笑起來。絲毫沒把這話當作傷痛。這種認知理所當然。就連他自己也早就習慣——只要不超過一週，就把睡魔帶來的痛苦全當作裝疼。

威茲輕撫着靠在自己肩頭的伊巴的腦袋說道。

因爲對遠離睡眠的他太過熟悉，竟覺得一天不睡根本不算什麼。

再加上，一旦說出口，思緒就會具象化。

＂不過還是謝謝你記得...＂

因此，伊巴現在將固執作爲完全信任斯特拉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