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 (3)

＂...啥？＂

威茲一臉茫然地張大了嘴。

＂無法來此的苦衷＂——這話怎麼聽都不像好兆頭。

更何況威茲曾因輪迴奪走過無數生命。未來某人所說的＂意義深重的缺席宣言＂，很容易被理解爲衝擊性消息。

＂這算什麼話...能來的人很少？難道說...＂

莉莉婭敏銳抓住了預言者話中的矛盾。

伊巴並未在意這句話。畢竟預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知道是你。＂

＂是、是這樣呢...得注意措辭纔行。剛纔的說法容易引起誤會，我重新說明。＂

＂怎麼，覺得太粗俗？＂

那架勢彷彿現在就要去確認大地的盡頭似的。

伊尼斯瞬間僵住了。

＂久違聽到這種胡話真是讓人頭疼。好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各位請好好休息。＂

＂哎呀，看來這個也不懂呢。我會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話怎麼聽都不像好兆頭。

＂哦？這是約定嗎？＂

伊巴渾然不覺衆人投來的視線，呆滯地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理由或許單純是出於對過去自己的慪氣......

＂什麼果然？＂

但真的只是這樣嗎？

莉莉婭撲哧一笑，冷淡地回應道。萬年花花園之後是豪宅級別的別墅，再之後是天空島。現在已經很難感到驚訝了。

她正如預言者所言，正毫不客氣地享受着幸福時光。小心翼翼推開趴在她肚皮上的威茲，

在莉莉婭的別墅裏，爲何會出現聖劍與聖槍？

露米婭雖是生面孔，但能看到熟人的臉龐總歸讓人安心幾分。

預言者說過，這座天空島一旦踏足，就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間才能再來。但預言裏說的是9;大部分人9;而非9;所有人9;。

＂哎呀，看來這個也不懂呢。我會準備相關論文的。有興趣可以讀讀看。總之這些都留到之後再說吧。＂

伊巴懷揣着這樣的疑慮。

閉上眼睛沉思的伊巴很快得出一個結論。

＂伊、伊巴？！＂

該不該分享此刻的疑慮。

斯特拉聽到這話高興得猛地跳了起來。

預言者搖了搖頭。

伊巴並未在意這句話。畢竟預言者的發言向來如此，既然沒有後續解釋，可信度自然大打折扣。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的。＂

事實上伊巴已經疲憊不堪。過度思考令他精疲力竭。

＂就是總愛說些沒頭沒尾容易引發誤會的話。沒什麼深意啦。＂

被他一句話改變的表情，是連人造燈光都無法掩蓋的羞澀。

那是紅色的光芒。

＂果然。＂

預言者活動着脖子簡短說明：

＂先把你們帶來這裏的理由很簡單。現在在場的各位都經歷了相當艱難的事情吧？既然是從本人那裏聽來的，就別懷疑我在說謊。＂

這裏多得是看不得別人好的傢伙。

伊巴像撫摸貓咪般捋過威茲的髮絲。粉色的美麗長髮輕柔地纏繞指尖，沾染着殘香滑落，週而復始。

＂說句更接近真相的話，他們自己之前在這裏也什麼都沒聽到，所以強烈希望你們也嚐嚐同樣的滋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動着脖子簡短說明：

『這裏的人正試圖殺死我...』

未來的我成爲魔君導致世界半毀，然後死去。

＂斯特拉。＂

＂我可不是您的僕人，請別用那種方式下命令！不過該做的事我會做！現在請大家按我指引回房休息！餐廳有食物供應請自行取用！＂

有人在那裏救贖了他又將他引向毀滅，也有人因自己的私心實現了他最厭惡的束縛。

＂那你還坐上來。＂

找到斯特拉很簡單。

＂稍後我會帶你去所以先冷靜點....＂

＂真的成功實現了時間移動魔法嗎...？＂

她反覆回味着這句話，走在鋪着柔軟地毯的走廊上。

斯特拉剛發出感嘆，就收到一句不耐煩的回應。比起記憶中過去的聲音確實低沉了許多，雖說仍帶着少年感。光是這點就夠令人感慨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所以...這裏是卡伊爾德博蒂爾對吧？＂

＂越說別想反而會讓人想得更多呢？＂

＂大家先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是在誘惑哦？＂

蝴蝶般顫動的眼眸中浮現諸多疑問，翻飛的迷惑像毒粉般簌簌飄落。爲避免被灼傷視線，不讓內心繼續腐壞，莉莉婭移開了目光。

＂所以？我爲什麼要建別墅還不夠，甚至造了天空島。到底發生了什麼。＂

＂社交性？＂

也就是說，其中幾位可能因其他原因缺席了。

＂沒錯！是天空島！哇好想去一次看看...！＂

＂這說話態度真沒禮貌...十年過去還是老樣子。＂

＂尤其是伊巴先生，請什麼都別想好好休息。＂

隨着他的動作，衆人也陸續起身，驅散了縈繞的不安氛圍。

＂唔...硬邦邦的。＂

伊巴撲哧一笑站起身來。

但這類直覺偶爾確實管用。雖是過度解讀，卻是足夠合理的懷疑。

兩人相視而笑。地球上僅二人能感受到的緣分，沉睡在那眼神之中。無法歡慶再次尋得的故鄉，兩人的命運便在於此。

然而伊巴仍未消除疑慮。

＂我就知道是你。＂

＂因爲舒服...嘛...？＂

因此他們『想通過殺死過去的我來阻止此事』的想法會浮現，或許也是必然。

噓——預言者將食指抵在嘴脣上咧嘴一笑。配合精靈特有的容貌顯得極其魅惑，可惜現在這裏沒人會爲她的美貌驚歎了。

＂...裂縫？＂

＂噢，我也猜到是你呢。＂

硃紅色的檯燈光芒未能染紅斯特拉的面色。

她迅速擦乾眼角，用手梳理着凌亂的髮絲，甚至動用異能飛快地在他膝頭坐穩。威茲蹭着他的身體緊貼上去，欣慰地翹起嘴角。

被嘈雜聲吵醒的威茲揉着眼睛坐起身。

預言者立即回答：

＂是，伊巴大人？＂

燃燒希望會帶來疲憊，燃燒憎惡同樣伴隨着疲乏。所謂物極必反，說的正是這種情況。

威茲反問道：

＂少胡扯....＂

莉莉婭發出不屑的鼻息。居然爲這種小事緊張，連自己都覺得荒唐。或許是最近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歷，讓思維總往壞處拐彎。

預言者注視着伊巴說道：

畢竟大家都清楚她之前的所作所爲有多荒唐。

＂我困了。＂

＂嗯？怎麼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房間了還說這個。＂

＂出什麼事了？＂

伊巴思考着。

＂我就知道會這樣。＂

這份懷疑該向誰吐露，還是保持沉默。

甚至伊尼斯偶爾也會表現出固執的一面，確實可能說出這麼刻薄的話。

現場氛圍瞬間降至冰點。有人不安地轉動眼珠，有人靜靜嘆息，還有人咬得嘴脣發白。伊巴冷靜地環視四周後開口：

可疑的露米婭與可疑的預言者話語、明明是莉莉婭的別墅卻掛着聖劍、宅邸裏奇妙的冰冷氛圍。所有事物都在敲響生命警鐘，他敏感地得出了誇張的結論。

在借來的未來小說裏夾好書籤後，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我居然有天空島？哇...我真是出息了。＂

＂...確實有回去的方法對吧？＂

預言者說過，這座天空島一旦踏足，就必須等經過特定時間才能再來。但預言裏說的是9;大部分人9;而非9;所有人9;。

＂這個恕我無法告知。大家都約定好了。＂

他期盼的未來裏...有我嗎？

伊巴撲哧笑了。

＂矛盾呢。＂

這位總是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成員。

＂那是真貨嗎？＂

＂不是。這裏是花之魔女大人私人建造的天空島。和空中都市卡伊爾德博蒂爾不同，是極其私人的空間。雖說那邊也不算開放就是了...＂

這恐怕無人知曉。

正在牀上看書的斯特拉突然接到允許外人進入的請求。

＂什麼啊...＂

因爲她已經猜到是誰來了。

＂露米婭。＂

她正如預言者所言，正毫不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裏是卡伊爾德博蒂爾對吧？＂

＂大家先休息吧。具體說明留到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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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話態度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真貨嗎？＂

他的懷疑很簡單。

＂和誰約定的？＂

＂都到我房間了還說這個。＂

但這份舒適感並不意味着能揭露一切。

＂不是別人，正是你們本人。畢竟誰也不知道我現在多嘴會引發什麼蝴蝶效應。＂

＂社交性低下的毛病還是沒改呢。＂

＂是的。所以請放心休息吧。＂

他向帶路的露米婭問道：

＂嗯...誰來了？＂

＂什麼說明？＂

＂你才別做無謂的事。＂

她藉着昂首的姿勢悄悄拽住伊巴衣袖。那人此刻在想什麼呢？是否想過自己會死在未來？想到這個可能性時會高興嗎？

坐在椅子上的人們假裝不經意地將視線全部投向伊巴。異世界的過往。身處那個中心的人物。

斯特拉嘻嘻笑着把伊巴引進房間，像搖晃着並不存在的尾巴般搖曳生姿地走着。這動作讓伊巴像是刺痛眼睛般皺起眉頭。

＂等等，剛纔說天空島？這裏不是凱爾德沃蒂嗎？＂

＂這座天空島進來後要隔很久才能再次登島。大部分人最近剛離開，所以暫時回不來。＂

＂我覺得很迷人啊。＂

正如威茲所說。因爲舒服。

該遵循人類本能追求的生存率，還是該恪守倫理。

伊巴在走廊發現了一對劍與長槍。鏽跡斑斑的寒磣模樣，但他仍能辨認出它們的製作基底。

預言者突然捂住嘴露出驚愕表情。

＂誒？不是像從地球來時那樣自行就能回去嗎？＂

他陷入煩惱。

＂嗯哼，就是在誘惑哦？＂

＂咦？當然是關於如何返回原本時間線的說明啊。＂

伊巴撲哧笑着拉過椅子坐下。

＂好久不見....＂

＂啊？不是哦。怎麼可能。那裏是意外穿越的異世界。而這裏可是原本的世界啊。你們既然沒被判定爲裂縫，自然無法自行修復。＂

＂在誘惑我？＂

預言者拍了拍手。始終保持着立正姿勢的露米婭立即舉起手臂。

衆人雖略感不快，但疲憊感確實存在。

＂當然。這裏的文明程度遠超你們的時間線。對空間裂縫的應對方法也已十分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