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死亡 (13)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315 字
我度過了充滿羞恥的人生。
我始終無法理解所謂人類的生存方式。
＂伊巴？你沒事吧？＂
＂當然。這條路我很熟。＂
或許是從聽說奴隸與人類的區別那一刻起吧。我開始執着於追求人類的生存方式。主人所說的二律背反式區分至今仍盤踞在我心底，像詛咒般啃噬着我。
最終只會得出『是我運氣不好』的結論罷了。
＂無可奈何的事啊....＂
與某個惡魔對峙時，我承認了自己的奴隸時期，承認了惡魔，也承認了身爲魔王候選人的事實。我承認了自己全部的身份認同。
揮舞之下，杖尖頓時噴湧出明亮美麗的光芒。就那樣畫着愛心等圖案，伊尼斯嘻嘻笑了。
＂當然，還有其他方法。＂
孩子仍然直率地、毫無隱瞞地說道：
那麼我的憤怒又該指向何處？
這桎梏並非完美的圓環，早已扭曲變形，無法給予應有的報償與代價。
主人意識即責任。當東西不屬於自己時還能儘量移開視線，但現在做不到了。
＂我當然不是啦...那兩個人不是討厭你才那樣...是因爲太喜歡你了...擔心你身上的傷勢會不會太嚴重....."
曾讓某人飽受痛苦，最終甚至導致死亡。
每當沉浸在擺脫奴隸身份的幸福感中時，又會感到飢渴與乾渴。
＂沒、沒什麼...＂
＂獨、獨佔？！才、纔不是那樣.......＂
＂也太直白了吧...剛纔不是還說...太直白會...喫虧來着......？＂
＂哈哈，轉圈圈多有趣。我現在就在轉呢。＂
孩子的傷痕並非只有伊尼斯看見。目睹這一切的斯特拉當然也憤怒了。鮮血冷卻又沸騰的循環往復，難以平息的暴怒足以讓人移開視線。
有人說情感只是短暫，結果纔是永恆——
＂你怎麼對這裏的路這麼熟？你不是第一次來嗎？＂
對我並非如此。
淤積腐朽終至崩塌，這就是所謂的壞死。
初遇這份附體時，我以爲那是賜予我的希望。
最後這句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孩子突然合上讀到一半的書。看來是解密失敗最終放棄了。
讀那本書的契機來自朋友。藉此得以與朋友更加親近。若追溯源頭，是否該怨恨這位朋友呢。
斯特拉剛結束低語，轉身露出燦爛笑容的瞬間，就遭到了斬釘截鐵的拒絕。
真是複雜的人生。
＂殺死主人...那是之後的事。＂
當我斬下某人首級時，我確信了——
孩子這纔在威茲旁邊坐下，翻開剛拿到的書。
像踩着踏輪般在桎梏中靜靜翻滾時，不禁思考這就是人類的生命嗎。
＂呼...＂
那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類需要什麼資格似的。
＂什麼？＂
重新想來，這裏並不恐怖。
＂...伊巴？＂
"或者說...你在害怕我嗎？"
每當想起曾殺害的人而擁抱新生時，因殺戮產生的孽緣總讓新生命未及綻放便凋零。
若因一時衝動而最終墮落爲魔王，
＂果然伊巴從小就聰明伶...啊。＂
伊尼斯沉重地點了點頭。
但我的所作所爲清晰可辨。
＂...？不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帶着懷疑的眼神，伊尼斯取出隨身攜帶的法杖。那是臨時製作的備用法杖之一。
＂那麼現在開始教你認字吧。＂
我衷心祈求在前進路上，這份迷茫永不消散。
＂...我睡了幾天醒來後，試煉就結束了。大概我的目標確實是死亡惡魔吧。＂
希望之桎梏實在複雜。
再艱難的日子裏也必定會有一件幸福的小事。
你爲何不靠近我。
＂那、那就放任那孩子不管嗎？＂
斯特拉緊緊抓住伊尼斯的肩膀繼續說道。雖然能感受到強烈的握力，但伊尼斯並沒有因痛苦而皺眉。
這裏卻有我在。
她重複着這句話。
＂...怎麼會？＂
＂不行。＂
＂這孩子...說不要。＂
追尋不幸的緣由時，卻發現自己早已繞了遠路。
＂別轉移話題。＂
他回想起過去的經歷嘗試施展魔法，卻沒能給孩子留下什麼深刻印象。這是理所當然的。在城市長大的他早已見識過許多人類的魔法。
"喜歡就能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怎麼會？＂
他追問道。
＂現在要去哪裏？＂
在這過於複雜的命運漩渦中追尋緣由實在太難。
＂...啥？＂
喉嚨灼燒般疼痛。沙礫殘留在口中的這種感覺，有助於扼殺多餘的情緒。
孩子又躲進威茲的肩膀裏嘟囔着。
雖然我沒有自殺的勇氣，但作爲充滿殺人勇氣的我，足以將此視爲機會。
然而這樣形成的資格卻如城牆般堅固難以撼動。要渡往人類的國度需要太多資格，至今我仍在胡亂捶打那堵城牆。
從我如此直覺到命運的那一刻起，從發現痛苦的根源那一刻起，從找到這詭異的希望桎梏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只是半個瘋子了。
斯特拉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伊尼斯的提議。
＂好啦好啦。你們自己玩吧。＂
我知曉那是蠱惑。
＂...！？＂
＂這本書是...湯姆·索亞的...嗯？＂
據說時間推移後會有某人殺死那個主人。現在的干預可能會引發巨大的蝴蝶效應。迄今爲止從衆多媒介中獲得的知識，都在訴說時間悖論的危險性。
你對我的愛意比那兩人要少嗎。
＂大部分都讀不了。只是我從主人圖書室偷拿幾本時順便學的。蠢材纔會覺得有人能讀懂這個吧。＂
＂....＂
在孤獨中結識朋友，靜靜感受溫情時，終將陷入失去的痛楚。
現在的我已放棄相信自己。
＂雖然不知道9;喫虧9;是什麼意思啦！＂
不僅如此，這附體正是所有痛苦的起源。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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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玩笑話卻精準刺中了要害。
＂抱歉伊尼斯。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什麼啊...？你能讀...？＂
＂當然說過啊。但憋着不說多難受呀！我寧願喫虧也要說出來！雖然不知道喫虧是什麼！＂
＂說什麼呢。白癡。＂
周圍顯現的全是曾經遭遇過的面孔。曾經被我殺死的人們，在我即將殺戮之時，全都完好無損地活着。
此刻孩子才從威茲肩膀對面鑽出來。
＂那我們去補充伊尼斯浪費的法杖，在附近轉轉吧。＂
在擁有自愛的瞬間竟感受到自我厭惡，真是矛盾啊。
那本書只給我帶來不幸嗎？
剛從奴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條路我很熟。＂
"所以姐姐是因爲討厭我才無動於衷？還是單純不感興趣？或者其實像我想象的那樣是更可怕的變態？"
仍依偎在威茲身邊警惕着兩人的孩子，眼神異常銳利。斯特拉只能含淚退開。
結果就是，我必須揹負着所有消極面繼續捶打那堵城牆。
＂那個年紀的孩子會淪落到路邊，連個保護者都沒有。＂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就聰明伶...啊。＂
就這樣，兩人將不能和孩子玩耍的悲傷拋在腦後，躲到一旁等他平靜下來。
＂吵、吵死了！＂
＂怎麼樣？很神奇吧？只要跟姐姐說一聲，說不定還能教你呢！＂
＂啊！這是要獨佔嗎！太狡猾了！＂
＂滴溜溜地轉。非常棒哦。＂
那痛苦如同雪原突襲的暴風雪，只會將我逐漸削蝕。
＂...暫且，明白了。＂
"你剛纔說那兩人是因爲喜歡我纔要扒我衣服啊。"
＂看來，我的試煉正如我所想。＂
然而很快明白，這是讓我離人類更遠的惡意附體。
＂那真是太好了。＂
某人說過9;殺不死我的痛苦只會讓我更強大9;。
但伊尼斯無法輕易接受。理性上理解了，感情卻不容許。不能讓喜歡之人的過往繼續不幸。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有其他方法。＂
威茲因孩子的出色表現笑了起來。
＂我剛纔想到了可怕的事。＂
真是，說得太對了。
這裏正是機會之地。
＂不、不覺得特別神奇...＂
但停滯很簡單。
＂回答我＂
＂看好了~？姐姐還能做到這種事哦？＂
＂嗯。走了...＂
＂不過已經很厲害了...＂
孩子用自己方式淨化了用語。因爲不知道哪些算髒話，所以避開了之前被判定爲髒話的9;白癡9;和9;見鬼9;。
＂...爲什麼？＂
＂呵呵...說得對呢...."
就像消失在地平線彼端的船影，遙不可及。
＂我來抱泰伊...你們倆先讓這孩子安心...能不能暫時離開一下...？＂
是被嚇破了膽。
然後結結巴巴地開始讀起來。威茲驚訝地問道：
＂就是說啊。＂
"那姐姐是討厭我嗎？"
孩子察言觀色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然而以匱乏中找到的小小滿足作爲續命稻草，
＂...走了嗎？＂
把所愛之人收爲徒弟什麼的。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浪漫。斯特拉勉強擠出微笑說服伊尼斯。
＂...是魔法呢。＂
我已無法再信任自己。
我明白那是恐懼。
＂才、纔不是浪費！這些都是必要的事...＂
然而。她忍住了。正是爲了那孩子。
在孤獨中結識朋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解脫、最幸福時刻的我。
傲慢得彷彿成爲人類需要什麼資格似的。
＂以這種理由對受苦的孩子視而不見，太懦弱了。＂
＂我們來教導她。在迴歸原本世界之前，緊緊跟着那孩子。教會她保護自己、在未來生存下去的方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話威茲嘻嘻笑了。
＂...好吧。我確實挺蠢的。＂
當那本書與我的命運交織，便獲得了諸多緣分。就連此刻身旁的緣分，也是因那本書而起。是願爲我賭上性命的珍貴之人。
要繼續在這陰暗的人生中跌跌撞撞前行實在力不從心。
絕不能因一時的憐憫毀掉一切。要徹底。
聽到這話威茲嘻嘻笑了。
＂這麼耿直的話會喫大虧的哦？＂
彷彿在說服自己一般。
＂該不會姐姐也...像剛纔那兩個人一樣是變態...現在對我這麼好全都是謊言！這樣的想法。＂
這份罪孽又該由誰來承擔？
獲得多少希望，就會迎來多少喪失。
是精疲力竭。
＂你連這種話都懂？＂
＂不甘心啊...追尋新的起源到處徘徊的話，恐怕會耗盡所有時間直接死掉吧。＂
＂不要。＂
若非要追根溯源弄清誰先犯錯，
我原以爲至今掙扎的場所是遼闊大海，以爲蘊藏着無限可能。原來不過是個連好好逃脫都做不到的泥坑罷了。
無法將每日犯下的過錯簡單歸結爲一時糊塗。
你究竟在畏懼什麼。
＂莉莉婭，你也在經歷『活下去』的試煉嗎？＂
＂明白嗎？＂
＂既然肋骨沒凸出來，至少沒捱餓。這種世道里，一個沒有謀生手段的孩子孤身一人會怎樣，你想過嗎？＂
就這樣，最後一個我能信任的人也消散了。
＂...伊尼斯。你好像也是警戒對象吧？＂
"我....."
我必須對環繞自身的一切因果負責。
追查兇手令人疲憊，反省令人痛苦，修正與懺悔贖罪也艱難無比。
那些反覆無常的情緒波動，偶然抵達了憂鬱的盡頭。
"喜歡就能隨便扒別人衣服的話那根本是瘋子吧！＂
明明以爲會奏效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什麼？＂
腦海中浮現出成爲魔王、某人死去的未來。
就連尋找希望的過程如今也令人痛苦。
若說勇者與賢者毀了我整個人生，可事實上我已得到太多。
最終伊尼斯也不得不放棄退縮了。
剛從奴隸身份解脫、最幸福時刻的我。
"...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