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死亡 (9)

＂圓耳族滾出去！＂

這是萊拉幼時最常聽到的話。除此之外還有9;愚蠢遲鈍的萊拉9;、9;沒用的萊拉9;等等。對她而言，精靈就是恐懼的代名詞。

從幼時起持續不斷的迫害，那是即便想忘也忘不掉的。就像從釘入釘子的樹木中拔出釘子，傷痕也會永遠殘留一般，在精神尚未成熟的時期遭受的痛苦永遠無法擺脫。

最近她唯一的家人又傳來了更衝擊的消息——那些精靈不僅嘲弄她，更進一步打算將她作爲未來的祭品。

面對這可怕又自私的對待，憤怒的姐姐割下自己的耳朵，決心放棄精靈身份逃離森林。當然，帶着她一起。

於是失去理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或許正因爲如此。當第一次聽到逃跑的提議時，萊拉暗自不安。離開精靈之森是重罪。一旦踏出森林就絕對無法回頭。難道要這樣在無人認可的情況下成爲罪人嗎？

＂不是嗎！也是，這麼多人集體欺凌一個人的記錄確實奇怪！好吧，那是誰？那個朋友？＂

曾經高高在上的人們狼狽不堪的模樣。令人印象深刻。

＂您不是說過嗎？我是尊貴之人。是擁有帝王之血的人。尊貴之人豈會行此幼稚的復仇？＂

＂衆多＂的人們在＂裂縫＂的＂關係＂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萊拉。＂

能完全隱藏氣息與身形的異能，確實存在於某個個體。

她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非特別的孩童，那份悲哀又可憐的認同渴望。

衰老到肉眼可見的精靈聽到這話瞪圓了眼睛。

回到精靈之森不過三十分鐘。僅這三十分鐘他們就徹底潰敗。即便考慮到最精銳的戰力已組成追獵隊離開森林，這仍是非凡的功績。

在極度亢奮狀態下，他體內匯聚的多種惡魔之力正在沸騰。

他心中那道倫理界限，顯然會因此動搖。

正因如此，她才明白此刻的對待對他們而言是何等屈辱。

莉莉婭張大嘴說不出話，斯特拉則滿意地點頭。學者與傭兵的差異在此顯現。

正當通過死亡恐懼讓精靈投降變得更容易時，

9;...這樣真的對嗎？？？9;

隨後展開了翅膀。如同蜷縮後猛然彈起的刀刃般，彈性十足飛射而出的尖刺之翼斬斷了十餘人的脖頸。

所以就殺了。復仇或使命感什麼的絲毫不存在。光是心情不爽就足夠成爲行動理由。

伊巴的瞳孔微微晃動。

＂怎麼？有話要說？＂

他低估了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那樣的...＂

畢竟這是轉瞬間就征服了與世隔絕數百年的民族啊。

既不能靠露水維生，如今也無法自如運用早已失傳的古代魔法。雖然俊男美女很多，但都沒有與外貌相稱的品格。

對伊尼斯＂要死一起死＂的發言深表贊同的伊巴，稍退一步後把手搭在萊拉肩上。

＂弒殺世界樹大人還不夠，現在連我們全族都要支配嗎！何等卑劣！＂

但目睹他們如此悽慘的模樣，反而提不起那種心情。

環視精靈們的眼神。

原以爲看到曾經壓迫自己的人反遭壓迫，會感到優越或快感。

伊巴抓着腦袋眉頭緊皺。都這種時候了還在嘴硬，到底有多認不清現實。

全宰了又嫌麻煩。

就像家暴受害者會維護施暴者一樣，萊拉竟憧憬着迫害自己的精靈。

＂現在他所承受的一切苦難，她都認爲是自己的責任。＂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乖乖從萊拉肩上收回手咧嘴笑道：

如同伊尼斯因愛追隨，威茲因內疚追隨那般，萊拉是懷着使命感追隨的。

而另一個人——至今仍不安地偷瞄着伊巴的威茲，則以不同理由投了贊成票。

確實缺乏正當理由。畢竟是一羣殺害了他們奉爲神明與母親的惡魔、還勸他們投降的外來者。

9;要不先殺一兩個看看反應....9;

9;得儘快解決這事...伊巴才能輕鬆些....9;

＂那邊？那個人？還是那個？啊，有個漂亮的小傢伙呢。很有精靈特色對吧？是那個人嗎？他欺負過你？＂

但眼下形勢比人強。想保住性命的話該做什麼難道不明白嗎。莫非因爲離自然死亡太遙遠，連死亡的概念都忘了？

萊拉溫柔地握住伊巴的手放了下來。

萊拉驚訝地嘟囔。

被姐姐強硬地拽着手逃跑時，萊拉始終爲自己未能獲得精靈認可而感到悲傷。

當初提議對精靈發動全面戰爭時，伊尼斯也是唯一積極高喊贊成的人。

＂萊拉，快選。這樣下去警衛隊那些傢伙來了更麻煩。＂

本該守護正義的勇者候選，竟堂堂正正支持大規模屠殺。這並非她本意。純粹是對伊巴意見的盲從。

＂這裏你最想殺的是誰？＂

並非爲了復仇。沒有那種高尚情操。單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們醒悟過來就好。你說得對，萊拉。隨機殺戮是卑劣行徑。＂

＂嗯？惡魔崇拜者話還挺多？不如你們手拉手一起死怎麼樣？＂

這裏還有許多未受良好教育的孩子。又多了幾張陌生面孔。

更讓她羞愧的是，自己曾渴望歸屬於那個扭曲的世界。

＂閉嘴。＂

＂怎麼，你不是在這裏受迫害的人嗎？不想復仇？我可以幫你實現。不，讓你親手實現也行。＂

＂伊、伊巴先生，這...＂

現在也是。

從被賦予殺戮權那刻起，她就在煩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有人昏厥，有人嚇哭。

＂跪下。＂

9;啊該死。9;

這是扭曲的正義。

＂你、你這罪人！原來是你！就是你唆使那傢伙對母親世界樹...＂

＂請不要做出會後悔的選擇。不要做令自己卑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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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煩惱的是該如何開口。

伊巴點了點頭。

最先表態同意的萊拉，看着陷入絕境的精靈們如此想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也是。

＂呃...？＂

若現在殺光所有精靈，日後也會輕易將「殺戮」作爲選項。

看着猛地一顫的她，伊巴輕蔑地笑了。

某種龜裂聲響起。

看着猛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有行動，對此深信不疑。

＂那樣＂的＂裂縫＂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地區。

就這樣，萊拉幼時的情感寂寞地消逝了。

他低估了與精靈數量同等繁多的異能種類。

連帶領伊巴來到精靈村落的年輕領袖，此刻也被村民打得倒地不起。而在他身旁，堆滿了未能認清伊巴實力、徒勞反抗的稚氣未脫者們。

她立誓要協助他的所有行動，對此深信不疑。

＂是嗎？不過伊尼斯，世事難料啊。先殺一個再說...啊！＂

＂不、也不是...＂

-咔嚓咔嚓咔嚓!!!!

＂好吧...說得對...＂

來到外界後萊拉接觸了許多這類作品，行雲流水間自然想到：

＂人類的性命可沒那麼輕率。＂

並非爲了復仇。沒有那種高尚情操。單純是煩躁。這些壓迫人類直至殺害的傢伙，居然能睜着雙眼完好無損地活動。

這是選擇的美學。此刻該做什麼纔不會在未來懊悔。伊巴是否會在實施大規模屠殺後毫不後悔？萊拉無從知曉。

瞭解事實後的落差感，讓她深切體會到他們有多麼微不足道。

＂伊巴先生，請做出更正確的選擇。＂

方纔手指觸碰時，有幾個精靈對萊拉的反應格外強烈。他再度振翼斬向那些人的脖頸。

另一個疏忽則是——

當然對精靈的憤怒仍未消散。他們留下的傷痕即使用盡一生也無法抹去，未來也必定會在夢境或憂鬱中糾纏啃噬着她。

9;真是空虛。9;

正如她懷有憧憬一般，森林外的人類也對精靈抱有單方面幻想，創作出各種虛構作品。

他們很愚蠢。就像不知虎威的幼犬，因不懂世界廣闊而不明自身處境才如此行事。正如萊拉曾經被困在精靈世界時那樣。

每當萊拉的手指向誰，精靈們就屏息緊張。

隨着頸部血液沸騰的聲音，伊巴猛烈揮動翅膀與手臂。那是非理性的力量，本能的反擊。攻擊方向直指偷襲者。

＂伊巴先生，將我塑造成尊貴之人的您，遠比我要高貴莊嚴。所以，請不要用這種徒有其表的方式。＂

＂但是，這樣不對。伊巴先生。復仇應當由我親手完成。必須按照我的意志來執行。我從未想過要假借他人之手。＂

衆人的呼吸彷彿瞬間停滯。那是驚駭的證明。

她贊同伊巴的意見，既是爲解開與精靈糾纏的宿命。

萊拉很清楚。高傲的精靈們，究竟將森林外的人類視爲多麼低等的存在。短壽種9;圓耳族9;和比他們更不堪的9;毛茸茸9;獸人。那種唯我獨尊、視其他種族爲劣等的傲慢。

積極反抗的精靈隊長也是被斬首者之一。伊巴轉過頭快速掃視精靈衆人。

因此，這並非在探討寬恕的美學。

偷襲精靈用聖槍格擋了這一擊。

＂...伊巴先生。＂

9;他們根本沒這麼厲害....9;

＂那個？那個女的？還是那小崽子？或者是...＂

此刻刺穿伊巴喉嚨的，正是從威茲那裏獲得的聖劍。

其一是這羣精靈的數量——

伊巴繼續晃動她的手：

裂縫不斷擴張。與從破碎窗縫灌入的風相反，裂縫中湧出帶着強大引力的氣流。

＂伊巴先生現在的行爲確實正當。這些人僅憑我們入侵的理由就想殺害我們，是多年來爲了我的安危而縱容惡習的崇拜者們。＂

＂...沒錯。快點去死。＂

＂啊，是？＂

＂不、不是那樣的...＂

但若這裂痕出現在次元壁上，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若大人不行正道而持錯誤觀念，孩子便會耳濡目染。精靈雖不輕易繁衍，但並非完全斷絕生育。

如同冬日冰封湖面破裂般的細微裂痕。

是被罪惡感扭曲之人得出的結論。

＂總覺得這樣不太對呢。＂

於是失去理性的魔王之力與聖槍聖劍正面交鋒。

淋着臉上滾燙血水的萊拉陷入混亂。

在她看來，崇拜世界樹的精靈就是惡魔崇拜者。既然喜歡的人持相同意見，又不存在道德顧慮（以伊尼斯的標準），自然要全力支持。

萊拉莞爾一笑繼續道：

＂啊該死....＂

＂...？＂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耳朵。當初被提議擔任巫女時，她還因獲得認可而開心。終於我在這裏有立足之地了！

當手指向一個年幼孩子時，原本興奮擺動的手指陡然停住。

伊巴繼續追問：

但來到外界後她也明白了。渴望獲得那羣愚蠢族類認可的自己有多可笑。

伊巴忽略了兩件事。

這是精靈社會中，將與衆不同視爲缺陷而非特別的孩童，那份悲哀又可憐的認同渴望。

但萊拉第一次看到姐姐被割下的耳朵時，竟覺得可惜。因爲那是典型美女的耳朵。當初被提議擔任巫女時，她還因獲得認可而開心。終於我在這裏有立足之地了！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她對惡魔或魔物相關事務向來毫不留情。

唯一還有反抗氣力的村長剛提高嗓門，就被伊巴犀利打斷。

亦是爲阻止伊巴的失控。

＂年輕的血還是留着吧。畢竟只是訓練中的受害者。等他們醒悟過來就好。你說得對，萊拉。隨機殺戮是卑劣行徑。＂

伊巴說道。

正如他割開他人喉嚨那般，鮮紅血液從伊巴頸部噴湧而出。

那手指輕輕掠過時，有人昏厥，有人嚇哭。

他舉起萊拉的手四處揮舞：

＂...咯。＂

正這麼想着，伊尼斯搶先開口了。

＂...什麼？＂

並非爲了選擇誰而煩惱。

所有武器都掌握在這些精靈手中。

＂我不會說第二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