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死亡 (4)

＂咚咚＂地輕敲鼻子。

這是伊巴主動要求守夜時，一瞬間做出的動作。

對別人來說毫無意義的舉動，在伊巴和斯特拉之間卻別有深意。

那意味着謊言。

源自說謊鼻子會變長的皮諾曹，是隻屬於他們兩人的暗號。

兩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系早已親密無間。

"你當初就是打着這種主意給我取名的吧。"

＂因爲我原諒你了？＂

＂....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可說不準。＂

＂……兩位感情真好啊？＂

斯特拉傾注多少愛意，伊巴就回報多少柔情。

＂好奇嗎？＂

斯特拉覺得像這樣頑固地感受彼此體溫已是久違之事。雖然現在的體溫不再冰冷，體味也截然不同，但那份眷戀依然如故。

這意見若被旁人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撩我嗎？伊巴，你接吻還會害羞啊？＂

＂爲什麼偏偏是我？＂

伊巴既沒有紅豔的髮絲，也沒有甜蜜的芬芳。髮絲非但不柔順，反倒像飛禽羽毛般微微粗硬，他佇立之處散發的也非高貴氣質而是陰鬱氛圍。

不過看起來還是很高興，偷瞄的表情裏都滲着幸福。

並非有意爲之，但伊尼斯也沒能入睡。

最後輕咬後頸時，斯特拉撒嬌般地央求道。

接下來纔是正戲。

＂...倒、倒也是。總之爲什麼選我。不對，在那之前。爲什麼非要摸胸把我弄醒。＂

這個預測準確應驗，伊巴與斯特拉成爲了獨一無二的伴侶。

她只是單純覺得，玫瑰與自己並不相稱。

伊巴像聽到有趣笑話般笑了起來。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偏偏選中我。＂

隨着時間流逝，伊巴正逐漸失去純真。

＂什麼原諒不原諒的。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樣的。＂

當然嚴格來說，並非只有她。

我們可以成爲用愛互相馴服的關係。

9;愛、愛情...？剛纔伊巴是在說愛你...？9;

斯特拉不停用手扇着發燙的臉，露出窘迫的笑容。

＂斯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住的伊尼斯醒了過來。

＂……！＂

伊巴嫌麻煩似的直搖頭。這副模樣太過可愛，惹得斯特拉喫喫直笑。

斯特拉像怕癢似地顫抖着撫摸伊巴的頭髮。嘴角掛着微笑。

漫長擁吻後斯特拉終於鬆開脣瓣，兩人之間拉出細長的銀絲。宛如緣分的酸漿果，這根絲線正讓她逐漸融化。

如同小王子與玫瑰的故事般，他們分別了。如同小王子般，斯特拉離開了。若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她並非有意爲之。

兩人都是屏息靜氣的高手。與肢體交纏的熱烈相比，四周安靜得不可思議。

"別拿別人名字開玩笑。"

9;騙人的....9;

絕不能就此認輸。

他們的關係早已親密無間。

能夠尊重他。理解他未必會按我期望的方式行動。

"現在才發現嗎？"

伊巴的笑容逐漸擴大。

嫺熟駕馭着伊巴，以美麗而孤高姿態統領傭兵團的斯皮卡。

＂沒什麼特別的....＂

若說小王子與她有何不同，那便是斯皮卡已是成年人。

＂你剛纔就這樣，現在怎麼還這樣。＂

並非因爲綽號缺乏主體性——實際上最強戰力確實是伊巴，當他大顯身手時自己甘願退居幕後。

這份認知即使成爲斯特拉後也未曾改變。

與之前看到的憔悴模樣不同，此刻的笑容耀眼奪目。

伊巴把腦袋埋進她後頸，輕輕貼上嘴脣。蜜蜂般靈巧的舌尖從脣間探出，將汗珠當作甘甜蜜露舔舐。

這是文學意義上的象徵。

＂你以爲我是誰？當然能忍。不，我會做得比你更好。＂

自尊心強烈又帶刺，卻懷揣溫熱真心的花朵。

伊巴毫不猶豫地對勇者候選說出了愛字。

即便如此，對斯特拉而言伊巴就是那朵玫瑰。

如同聽到孩子說出可愛話語的母親，露出慈愛的笑容。

她心知肚明。

＂嗯……＂

＂當然不是故意的吧。但你離開我是事實吧？你留給我的傷痕是永恆的。你愛我的程度，就是我傷疤的尺寸。一生都無法抹去。即使現在重逢，我仍每天害怕會再次失去你。這就是你留給我的印記。＂

9;嗚、嗚哇哇，什麼情況...???9;

小王子的玫瑰。

幸好動靜並非來自精靈追獵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困了嗎？下次吧...下次....＂

但最終，這對綽號源於他們獨特的關係性。

然而，結局與書中的故事如出一轍。

＂嗯...所以？＂

他每日澆水除蟲，罩上玻璃罩精心呵護的美麗玫瑰。

幸好動靜並非來自精靈追獵隊。更慶幸的是，來者也非威茲——她最不願被看到這般模樣。

我有自信不會用私慾束縛他，強求愛情。

"這又是從哪本書裏抄來的？"

斯特拉問道：

＂別、別鬧。絕對不行。先回答我的問題。＂

如同偶然飄落B-612星球生根發芽的玫瑰。伊巴也是偶然闖入她生命，令她墜入愛河。像玫瑰嫩芽般純淨，散發着甜蜜芬芳。與玫瑰不同的是，這是唯有她能嗅到的氣息。

勇者候選也行雲流水地坦然接受。

"好吧，只要你開心就好...."

或許因爲剛纔還在火坑裏打滾，伊巴身上傳來焦糊味。但那氣息如同木炭般清爽，斯特拉摟住伊巴，順勢也將臉埋進她後頸。

天真的小王子因不理解玫瑰的愛意而選擇離別，但我不會。

＂看到你哭喪的臉...說實話我有點痛快。因爲知道你和我經歷過同樣的痛苦，既覺得解氣又心疼，還產生了共鳴。＂

但她不在乎。

"喂，伊巴。"

兩人雖受驚卻未驚叫出聲。避免騷動的本能已深植於心。

所愛之人。

書上說，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自己堪稱奇蹟。

終究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同，那便是斯皮卡已是成年人。

＂光說困了誰懂啊。有請求就該好好說出來才正常吧？＂

這本就是她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實。

比起自己，伊巴更適合玫瑰這個稱呼。

＂....＂

＂因爲對你最不感到抱歉。＂

斯特拉收緊環在伊巴頸間的手臂，正要再度貼近——如果不是那陣窸窣聲的話。

終究按捺不住的伊尼斯醒了過來。

＂嗯...原來如此。＂

＂伊巴先生伊巴先生我們家伊巴先生伊巴先生。＂

在從前的世界裏，人們普遍認爲伊巴極其珍視斯皮卡。

斯皮卡並不怎麼喜歡自己的綽號。

舌尖交纏得近乎淫靡。讓人想起從前玩過的色情遊戲裏的觸手。他攫住她的舌肆意蹂躪，此刻的他更像食蟲植物而非玫瑰——用甜蜜芬芳誘惑獵物，再將其融化吞噬。如今的他在親吻時也不再純粹。

＂嗯...啾噗...啾嚕....＂

珍視者與被珍視者。

"纔不是，是我的真情實感啦。"

＂...你就不會嗎？＂

斯特拉吐出常玩的名字遊戲，將臉湊近。嘴脣再次相觸。比剛纔稍長了些。彼此的呼吸輕撓着嘴脣。體溫冰涼但吐息灼熱。

至於皮諾曹根本不存在的這個世界——就更不必說了。

對斯特拉來說，伊巴正是這樣的存在。

＂所以。現在你也不用再覺得抱歉了。我們犯下同樣的罪，得到同樣的傷，你我都一樣。處境相同。現在我們重新平等了。＂

斯皮卡至今邂逅過無數女友。當然全在關係深入前就被甩了。因此她的接吻經驗近乎爲零。在這個能輕易與美少女接吻的世界裏，她依然與親吻無緣。

斯特拉從一開始就不信伊巴說要守夜的鬼話。當着所有人的面還敢眉來眼去傳遞暗號，她可不是連這都看不出來的笨蛋。

＂啾……啵……哈啊……＂

因此誕生了9;園丁9;與9;玫瑰之刺9;的綽號。

＂唔……果然還是有點……不習慣呢？＂

＂因爲那裏最敏感...？看你裝睡就想惡作劇嘛。＂

兩人調整成更便於接吻的姿勢，再次脣齒相依。

但斯特拉故意擺起架子。

＂好吧...這樣也好。＂

＂斯特拉，你知道嗎。我至今仍無法忘記，你離開我的那一天。＂

"我困死了...？不行。改天吧。改天。"

＂平等...平等啊...現在對你至少能不再感到自卑了吧？＂

＂有必要把其他人都哄睡再來撩我嗎？伊巴，你接吻還會害羞啊？＂

既是星球，又是玫瑰。是培育的土壤，是警惕的對象，更是最該珍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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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要試試看嗎？＂

寸步不離守護在斯皮卡身邊的伊巴。

靜謐的夜晚裏盪漾着細小的水聲。

＂爲什麼偏偏選中我。＂

斯特拉撬開他的脣縫，將自己的舌頭探入。輕叩被獠牙阻擋的門扉，門開了。剛進入就遭到反擊。早有準備般，那裏盤踞着捕捉她舌頭嬉戲的藤蔓。

也並非厭惡將女性比作花朵的陳腐比喻，畢竟斯特拉現在也愛用花卉自喻。

"嗯~爲什麼呀~？伊巴先生伊巴先生我們家伊巴先生伊巴先生？"

所以當其他人都在疲憊中乖乖閉眼時，只有斯特拉故意沒閤眼。

在荒蕪星球上誕生的奇蹟。

＂呼...變態...似的...？＂

這意見若被旁人聽見定會感到詫異。然而她的思緒卻堅定不移。

判斷繼續下去會有危險的斯特拉迅速抽離嘴脣。

從容微笑下正悄悄繃緊神經。伊巴沒有漏看斯特拉頸間滑落的汗珠。

"因爲...我喜歡這樣嘛...多...多有浪漫氣息啊。把時間浪費在既不能繁衍後代也無助於睡眠的行爲上...這種行爲的目的純粹是出於愛情。能感受到被珍視的感覺不是很棒嗎？"

世人常將二人比作精心呵護玫瑰的園丁，與那即使突破園丁防線也會用尖刺逼退來者的玫瑰。

伊巴緩緩低頭，吻上斯特拉的嘴脣。沒有交換魔力與唾液的吻。短暫而柔和的相遇。

她愛的是伊巴。他的純真是令她心動的契機，如今卻只是衆多愛意中的一部分。

斯特拉按住起伏的胸口連連吐息，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現在只需將這份禮物原樣奉還給伊巴。

緋紅的臉頰與失焦的眼神，無不昭示着方纔親吻的銷魂。即便深夜的旁觀者也能立刻察覺，這場幽會因夜色而愈顯絢爛。

斯特拉曾離開過他一次。

＂朋友幹嘛這麼冷淡嘛。＂

＂忍着。＂

反覆咀嚼着9;變得平等了9;這個事實，彷彿這是至高無上的甜蜜。

在那個連一本童話都沒人好好讀過的世界裏，這招相當管用。

斯特拉像彈琴般輕輕叩擊着他的胸膛繼續說道：

＂別、別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伊巴先生我們家伊巴先生伊巴先生？"

＂斯特拉，我想睡覺。幫幫我。＂

＂嗚嗯...好、好吧...早該這麼說了...嗚嗯....＂

9;困了9;這個隱喻，瞭解伊巴身體特徵的人不可能聽不懂。

當然，當兩人並肩作戰時，戰場上綻放如玫瑰般華麗的血窪，也是這組綽號不可忽視的由來之一。

＂可、可是伊巴那件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與那即使突破園丁防線也會用尖刺逼退來者的玫瑰。

她非但沒進入夢鄉，反而清醒地豎起耳朵偷聽兩人對話。

＂現在斯特拉，你能更理解我了。我也能更理解你了。＂

她不再稚嫩。雖不像小說裏的孩子那般純真，卻也因此更富理性。

＂哇、嚇、嚇死了……＂

而奇蹟已然發生。

"哈啊...你也多親親我嘛。"

＂這樣啊....＂

伊巴像聽到有趣笑話般笑了起來。他摟住斯特拉的腰，輕輕扶起這個在自己後頸落下無數次親吻的姑娘。

＂所以？你想問什麼？＂

＂嚇死我了。＂

＂啾嗚...嗯...不是說困了嗎？下次吧...下次....＂

9;明明該由我來教伊巴的……9;

雖然帶着玩笑口吻，但內容確實是赤裸裸的示愛。

與外觀毫無關聯。

更重要的是那個請求。

兩人不分彼此地再次靠近。

這是送給短期內未經聖槍輔助，強行嘗試兩次跳躍導致魔力大量蒸發的斯特拉的禮物。

＂這話該誰說啊....＂

再次將嘴脣短暫貼在斯特拉脣上後，伊巴喫喫地笑了。

方纔的親吻不過是伊巴向斯特拉傳導魔力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