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 (7)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350 字
正如斯特拉所說,根本無解。
這次也一樣。
我看到一個用整個身體擋住視線、試圖保護籠罩着死亡陰影的村莊和孩子的人。
是聖騎士團長。她帶着不甘的表情僵在原地,下方的孩子也處於同樣境地。
9;明明毫無意義...9;
"那、那快到我懷裏..."
意識依然清醒。
威茲也想哭。但怕流淚會讓自己更加疲憊,終究沒能哭出來。
在空無一人的雪原上反覆咀嚼孤獨活下去的感覺,實在是可怕至極。
隨着她手掌的溫度傳來,隨着嘔吐物不斷湧出,威茲的意識反而越發清晰。
解決死亡惡魔根本行不通。他抓住了一直以來刻意迴避的那個可能性。本來應該是在盡力阻止惡魔顯現後,纔開始尋找避難所的。
挨個說服揹着走太費勁。雖然用不了斯特拉的異能很遺憾,但無所謂。只要魔力足夠,這世上沒有威茲到不了的地方。
搶在追問前快速補充:
環顧四周的威茲很快與另一隻惡魔對上了視線。透過濃稠的黑色血霧,一滴流星般的淚水劃過。那淚光與目光相遇後飄散開來,不知是何種鹹澀液體靜靜流淌。
這次威茲是真的精疲力盡了。怎麼想都找不到解決方法。但她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之前因爲先入爲主認定對方是敵人而喫過苦頭,這次真是幫大忙了。作爲聖騎士團長,她對惡魔和詛咒的淵博知識不言而喻。威茲請她解除惡魔崇拜者身上的詛咒。
威茲小聲呢喃着閉上雙眼。
『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有啊..."
當斯特拉和伊巴向被制伏的她說明原委時──口才不好的威茲在背後觀望──她爽快地答應協助了。
得到許可的瞬間,威茲就歡快地撲了過去。硬是擠進他雙腿之間的空隙,把自己塞了進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知道自己今天有多讓人難堪嗎?"
"...對不起。"
最後,這個惡魔的儀式需要一年時間。即使推遲詛咒發動,日後觸發時死亡惡魔仍會誕生。
她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容易動感情。
"操他媽的混蛋!要死就自己死啊!!爲什麼非要這樣發瘋....該死的...他媽的...!!"
但她粗暴地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淚痕。似乎覺得流淚是件難堪的事。
逃往那裏。
"嘔...!"
不,是試圖閉上。
9;我...沒想過會這樣...9;
在暴風雪肆虐的世界裏,連最憎惡的人都成了想要緊緊擁抱的珍貴存在。
威茲焦躁地跺着腳。
"...."
正因如此,威茲不得不目睹伊巴被積雪掩埋、在死亡中被孤獨吞噬、逐漸瘋癲的全過程。
9;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9;
"嘔...嗚呃..."
透過半睜的雙眼,威茲望着這殘酷的生存現狀,幾乎要哭出來。但僵硬的身體卻不允許他這麼做。
他的極限到了,她的極限也到了。
但就在剛纔,目睹一個人徹底崩潰的場景後,威茲腦海中得出了一個結論。
在她的幫助下,新發現的事實相當有趣。
最初平靜的伊巴,到中期陷入憤怒胡亂發泄,最後連這樣做的力氣都消失了,只是頹喪地凝視着虛空。
這不是她最後的請求。她還有未來,但他沒有。即便拒絕這個請求,當小混蛋的也不會是他,而是她自己。
伊巴像從前那樣在身旁點燃篝火。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威茲和伊巴共享着同一處火光。威茲將整個後背靠上他的胸膛。
"聽我說個請求...."
隨着時間的推移,伊巴明顯憔悴了。這絕非僅僅因爲睡眠不足導致的疲憊。
伊巴頹喪地吐出一口濁氣,再次環顧四周。當她意識到斯特拉不在身旁時,淚水又湧了上來。
"嗯,只要答應這次,往後要我做什麼都行。"
雖然作爲概念存在的惡魔曾多次擾亂精靈之森,但世界樹從未受過絲毫損傷。光是外圍就如此堅固,據說沉睡着最大力量的內部又會怎樣呢。
"...憑什麼。去哪。"
疲憊的身心渴求着能倚靠的支柱。他雖無法代替斯特拉,卻成了能滿足此刻需求的對象。
"既然說過活着就是萬幸,那就得活下去啊。"
其二是關於這些詛咒的保險機制。當嘗試解除詛咒時,會額外觸發一道即死詛咒。
當成同意的威茲粲然一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憾,但無所謂。只要魔力足夠,這世上沒有威茲到不了的地方。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嘔...!"
在眼簾完全合上前,身體的全部動作戛然而止。
雖然眼前是無盡的死亡,卻仍抱着一線希望,想着或許還能找到更多線索。比如惡魔的弱點之類的。
9;逃走吧。9;
9;不對....9;
這次輪迴中團長也提供了協助。
這是地獄裏發生的奇蹟。
威茲也因自己唐突的提問感到尷尬。明明不可能知道的,還抱什麼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掩埋、在死亡中被孤獨吞噬、逐漸瘋癲的全過程。
他日漸消瘦,雪原上的血跡越來越多。自殘開始了。沒有食物,他就切割自己的身體來充飢。
其一是惡魔崇拜者身上的詛咒不是一道而是數十道。所有詛咒都會在一定時間後致死。有些詛咒會在被強行讀取記憶時觸發即死效果。
"...求我?"
從睡夢中驚醒的威茲直奔廁所。
伊巴錯愕地望着門外的身影。嬌小身軀扛着高挑女性,畫面相當失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嬌小身軀扛着高挑女性,畫面相當失衡。
"夢裏見過。"
她來抓捕勇者候選人卻遭到反殺。
微弱到聽不見的自言自語、腐爛到無法形容的身體、爲了延續生命而進行的自殘行爲。這場景足以讓旁觀者也跟着發瘋。
威茲原本興奮地想要抱起伊巴的動作突然僵硬了。
但已無法表達。最符合定義的植物人就是這樣的吧。明明生命尚存,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按自己意志移動。
殘留的感官只剩聽覺與視覺,其餘盡數消逝。
"...隨便吧。休息會兒。"
9;我...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而已....9;
真心實意。只要肯跟來,下次請求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接下來只要去酒店接上另一個,就能直奔精靈之森了。
"不過現在該你兌現請求了吧?"
她拽過他的手臂像被子般蓋在身上,從肩頭拉到腰間。記憶中冰冷的體溫此刻卻溫暖得令人想哭。
精靈之森太遠了。
9;這太瘋狂了....9;
"威、威茲?沒事吧?"
"...謎語,找到答案了嗎?"
威茲粗暴地用清水沖洗嘴角,思考着那個地方。
意識逐漸模糊,視野對面他的動作變得無比遲緩。
9;不對。9;
"精靈之森。"
拋卻平日慵懶語氣,說得熱切真摯。
心臟像被鉛塊壓住般沉重。噁心感再次湧上來,但我勉強忍住了。現在耽誤一秒都致命。
世界樹內部的安保比外部更加嚴格。
與她合作的契機很簡單。
"斯特拉...."
見狀伊巴撲哧一笑,點了點頭。
剛脫離她視野就一記手刀劈向後頸。
哪怕進入世界樹會導致世界毀滅,她也希望他們活着。正好一男兩女性別均衡,在世界樹裏培育新人類也不錯。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他看起來還算正常。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輩子抱着威茲過日子,他起身繼續行動。巡視歸來的伊巴帶着更加痛苦的表情坐在威茲面前。
威茲嘟囔着把斯特拉扛上肩頭。
"跟我走。"
威茲沉重地點頭。她當然知道現在的行爲有多自私。
"哎喲該死...好吧,要是連你人生最後的請求都不答應,我就真成小混蛋了。"
"你在說什麼..."
"能當我的...臨終依靠嗎...?"
惡魔崇拜者並非小說裏的三流反派。這是個在各方面都經過徹底計算與準備的瘋子。
緩緩地,他沒能立刻意識到有個人正在崩潰。
之前斯特拉講過的故事裏,有個奇特的存在。既是惡魔又是植物,同時還是場所。據說被安置在精靈之森中心最神聖之處的巨樹。
現在不同了。必須在惡魔顯現前儘快找到藏身之處。
這份感受也深切地傳達給了必須直視他的威茲。
背後傳來夾雜着瘋狂的喃喃自語,聽起來又像是某種誓言。
鏡中自己的表情兇惡得前所未見。鏡子對面的斯特拉臉上寫滿擔憂。
威茲泰然自若地開口,絲毫看不出負重感:
麻煩的是伊巴睡着就會失控。沒法打暈,只能說服。
"瘋女人...瘋女人...你知道自己今天有多讓人難堪嗎?"
威茲沒能察覺到環抱着自己的手臂正在不斷收緊。
一直以來支配威茲行動的是責任感。那種9;如果自己不動手人們就會死去9;的強烈內疚感與使命感驅使他行動。
威茲像吐氣般反覆咀嚼着她的名字。然後——
威茲明白原因。那是她的請求。因爲答應了成爲她葬身之地的請求,他這座活墳墓就無法離開屍體身旁。既固執又愚蠢。
粗糙的擦拭讓嘴角裂開傷口。鮮血汩汩流出。望着血跡,威茲想起了剛纔夢中見到的伊巴。
兩人同時墜入夢鄉。
"威、威茲...?"
他不過是強行從她留下的請求中擠出活下去的理由。
因過度輪迴而適應死亡惡魔索命的意識,此刻與肉體產生了剝離。面對完全意料之外的狀況,威茲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呼..."
反正就算換個地方,瘋狂也不會改變。
威茲粗暴地打斷伊巴悽慘可憐的目光,強硬地推進自己的話題。
威茲如此下定決心。
"求你了。一起走。"
這座以浩瀚安保系統聞名的世界樹,最著名的特性就是絕對性。向精靈們許諾永恆的世界樹,其本身也維持着永恆。任何有害之物都無法傷其分毫。
又過了些日子,他常常望着虛空發笑,強迫症般地啃咬自己的指甲。
"不知道就算了...."
在喫掉自己血肉的第一天,他笑得震耳欲聾,彷彿要讓全世界都聽見。笑聲中不時夾雜着粗鄙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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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墜落的她難以置信地瞪着威茲。那眼神令人心痛,但無可奈何。
"喂,伊巴...."
"先...帶一個..."
明明換個地方也能活下去,他卻拼命縮小活動範圍。沾血的嘴角噴出濃重的白霧。
已做好承受任何譴責與待遇的覺悟。比起瘋狂輪迴中的痛苦,任何斥責暴力都不足爲懼。
威茲苦笑着。這種瘋狂行爲要重複到什麼時候?連預感都沒有。
"哈哈哈!!該死!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那裏可是聞名世界的至安全之所。
那之後,再沒聽到伊巴說過話。間歇傳來的只有充滿痛苦的呻吟,那根本稱不上是言語。
精靈們不僅禁止外人接近,據說連他們自己都不敢有闖入的念頭。
伊巴皺眉問道。
排山倒海的恐懼與衝擊讓身體不堪重負。同樣被黎明騷動驚醒的斯特拉擔憂地拍着他的背。
9;只要能入侵一次就能獲得絕對的安全保障....9;
"爲什麼去..."
是聖騎士團長。她帶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喂,威茲。"
他正跪在名叫莉莉婭的魔女身旁落淚。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反應的速度驟然移動。
被搶白的伊巴苦笑着點了點頭。
威茲明白原因。那是她的請求。因爲答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絲毫損傷。光是外圍就如此堅固,據說沉睡着最大力量的內部又會怎樣呢。
以誰都來不及反應的速度驟然移動。
明明知道結局,爲什麼還要保護他人呢?威茲感到不解。同時微微有些惆悵。
"沒時間了...快點。"
"喂,威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