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詞 (16)

莉莉婭坐在茶室裏啜飲着茶。

＂還是媽媽泡的更好喝呢....＂

離家後浮現在心頭的果然還是家的溫暖啊。看來這段時間確實太習慣家庭的溫馨了，連這種小事都會拿來比較。當然這也和她那吝嗇鬼性格脫不了干係。

但此刻更多的還是心裏空落落的。換作從前，她肯定會隨便勾搭個漂亮姑娘喝茶閒聊，現在卻連這份興致都提不起來。

＂好想媽媽....＂

抬頭望去，天空依然湛藍如洗。

＂真的下雪了呢...這要掃到什麼時候啊。＂

人真是比想象中更容易改變呢。

莉莉婭不得不承認。那個叫伊巴的奴隸，對她而言已是如心臟般重要的存在，是無可替代的人。

他們只是笑着。

＂真的嗎？不是謊言吧？！＂

不得而知。逝者已無法開口。

將世界染成純白的雪。

＂這裏...不是已經存在了嗎....＂

這個季節，而且在這片土地？

民宅裏，少女無止境地等待着某人。她望着不合季節的大雪，向母親問道：

莉莉婭放下不值這個價的茶，望向窗外。本想借着觀賞風景稍安心神。

＂哎呀？下雪了？＂

伊巴一眼就看出這場雪不對勁，在雪花觸及皮膚前便放出蝴蝶一一擊落。還讓斯特拉周圍也飛舞着蝴蝶，防止雪花沾到她肌膚。

伊巴把聲音壓得比剛纔更低。

不太能理解。不僅是伊巴，斯特拉似乎也是如此，反問道。

＂這算什麼慘樣啊....＂

＂露米婭，這裏可不是教堂裏面哦。＂

"三隻惡魔根本不算什麼。只是過程而已..."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回到過去重讀原作。往事不可追，眼下只能靠已知情報解決問題。

＂這裏。＂

在彼此視線未能相交的狀態下，她們迎來了相同的結局。

＂嘿嘿！＂

已經完了。

孩子們依然在笑着。

伊尼斯仍在繼續懺悔。她的眼角通紅。眼白被染紅。血管清晰可見。那眼角隨時都可能滑落淚水也不奇怪。

＂所以呢？那個瘋子想召喚什麼惡魔？不惜獻祭三隻惡魔和自己也要召喚的惡魔到底是什麼？＂

＂很有可能。難道是什麼沒被消滅的惡魔？＂

也許不會被原諒。也許她根本不會回來。

胳膊完全動彈不得。他們用粗糙的繩索把我捆得嚴嚴實實。太蠻橫了！這是虐待！文明人應該坐在桌子旁好好對話纔對！

＂...我也不清楚。＂

少女的母親喃喃自語着，突然又感到不對勁。

擔心斯特拉或威茲遭遇危險的景象並沒有出現。反而，是相反的情況。

真不愧是聖騎士團啊。以我這雙弱腿根本不可能逃脫。

＂師父當年看着我時也是這種心情嗎？＂

她竟然害怕起那個立下大功的女兒。

伊尼斯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惡魔潛伏至今實在不合常理。伊巴也贊同般點了點頭。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母親沒能察覺更多異常。

但此刻更多的還是心裏空落落的。換作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了歡笑。雖然清掃的人會辛苦，但那都是享受之後的煩惱。

她曾對擊退惡魔的女兒做了不該做的事。

＂啊說得對！太好啦！＂

不合時令的雪此刻卻令人感激。因爲它給孩子們帶來了歡笑。雖然清掃的人會辛苦，但那都是享受之後的煩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這孩子真是......＂

這次由伊尼斯代替威茲回答。聲音雖然冷靜，但她的手正慌亂地尋找着掃帚。雪花正劇烈顫抖。

而且這場雪絕非僅限伊里奧斯的異象。

＂原著裏出現過會降雪的惡魔嗎？＂

＂沒錯...雪。從天空降下的....雪。＂

"這個崇拜者...比想象中還要瘋狂。"

伊巴一邊聽着，一邊再次放出蝴蝶。爲了讓這不祥的目光不再觸及伊尼斯和威茲。雖然可能已經適當抵擋了，但應該還是有效果的。

伊巴最終沒有聽從自己的話，這讓她悲從中來。

不到一分鐘，伊巴和斯特拉就回到了剛纔停留的地方。

少女的母親用溫熱的眼神注視着孩子天真的舉動。那眼神中還帶着內疚。

最該給予安慰的家人卻害怕着她。

然而威茲卻像是嫌煩一般，揮手驅趕着開始在周圍飛舞的血色蝴蝶。

回答並非來自伊尼斯，而是對威茲說的。對於本能感知惡魔的她而言，這個答案再簡單不過。

雪落在她的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融化的雪水，從她的臉上流下。

如同與神話中怪物對視般，如同化作石頭般，如同從一開始就沒有生命般。

"這就是問題所在。"

正在和莉莉婭一同喝茶的莫妮婭驚訝地望向窗外。

最擁有明天也最懂得享受當下的孩子們，比誰都瞭解雪的幸福。光是世界變得雪白這件事就能讓他們開懷大笑。

"陷阱？什麼陷阱？"

明明在失去師父後就發誓再也不對他人付出深厚感情，明明決定不再執着。

崇拜者被斬首而死。本該是頭部的位置噴湧出鮮血。那噴湧而出的鮮血，正以與天上飄落的雪相同的速度浸染着大地。

伊巴走近伊尼斯，用手指擦去她的淚水問道：

紅色浸染了大地，落入其中的雪也被染紅。

可惜的是。

＂可惜沒有。你死後這個系列就停更了。＂

不合常理的東西正從空中飄落。

考慮到威茲能感知惡魔存在的能力，假設有惡魔潛伏至今實在不合常理。伊巴也贊同般點了點頭。

＂應該不是。如果是惡魔作祟，不可能到現在還這麼安靜。再加上...威茲也沒感應到什麼異常。＂

＂偶爾下點怪雪也不錯呢......＂

"爲了召喚那隻惡魔，故意抹去了記憶。"

這就是我的人生。

被抓住了。

然而威茲指向的卻是虛空。雪花紛飛的虛空。斯特拉順着她的指尖凝視，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是陷阱。"

＂等姐姐回來我要先向罵我騙子的艾瑪炫耀！然後請她教訓那些傢伙！還要給相信我的黛西表演超厲害魔法！＂

如同與神話中怪物對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看到此刻的天空後我放棄了。

＂將死亡的恐懼作爲祭品，給自己施加絕對不能死的暗示，最後還下了過段時間就會死的詛咒。＂

＂....雪？＂

＂媽媽，姐姐什麼時候回來？＂

就這樣孩子保持着幸福的笑容，母親對女兒的異狀一無所知。

天真爛漫的歡笑聲暫時沖淡了愁緒。

＂在哪？＂

＂雖然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寒意的雪。

斯特拉問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悲從中來。

"...發生什麼事了？"

就這樣環顧四周。伊巴的目光再次被紅色吸引。那正是伊尼斯的瞳孔。

＂就是說啊。＂

是有人受傷了嗎。母親匆忙披上外套衝出門外。

＂當然。＂

＂那這到底是什麼？＂

無論看向何處都充滿視野的雪。

最該害怕的明明該是那孩子纔對。

然後，看到了異常的光景。

悲從中來。

少女驕傲地凝視着那些報道。從佔據頭版的大幅照片到邊角簡短的新聞。

沒有云朵的雪。

不知不覺間外出的少女正和孩子們在民宅周圍嬉戲打鬧。

名義上是主僕，對外宣稱是友人，曾經還是師徒。無論處於何種境地都不會改變本質的關係，能超越稱謂彼此相視而笑的關係。

這是身爲家人最不該做的可怕之事。

＂什麼瘋丫頭會幹這種事....＂

因此少女的母親想着：

她想起曾經不聽師父勸告放縱度日的時光。師父那時露出的既苦澀又欣慰的微笑，莫非就是這種心情？

就在這時，她察覺到了異常。

可遇見他之後還是變了。就像收集晨露匯成湖泊，微小到難以察覺。等發現時早已深陷其中。

＂...惡魔的名字是？＂

＂是那些崇拜者乾的吧？＂

正當她沉浸在愧疚中時，周圍突然安靜得反常，她疑惑地轉過頭。

伊尼斯指向被斬首而死的崇拜者。

伊巴最終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更好喝呢....＂

＂...雪？＂

＂這種天氣怎麼可能下雪。＂

幸運的是。

＂死亡惡魔。＂

一次。只要讓我再見一面。

沒有寒意的雪。

保持着玩耍的姿勢凝固了。凍結了。像在玩遊戲般紋絲不動。

不是眼睛，是雪。

不到一分鐘，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染成純白的雪。

即便如此，還是想求得寬恕。想再抱抱那孩子。想在她耳邊低語＂你沒有任何錯＂。

"拿開...已經晚了..."

或許是下意識地因懊惱而咬緊嘴脣，她的嘴脣再次滲出血來。她像是後悔般，又像是懺悔般輕啓雙脣。

多年來不與家人見面的女子，想獲得她的照片只有通過公開報道。

不再動彈。沒有呼吸。不說話也不抱怨。

原本天真笑着的孩子們突然集體停止了笑聲。

只要能再看一眼那孩子的臉龐......

＂這就是...惡魔....＂

不合時節的雪。

遼闊的蔚藍天空被無數白色光點瘋狂佔據——那並非雲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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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便將蝴蝶從身邊趕走。

"什麼意思？爲了召喚惡魔用了三隻惡魔，再加上自己？那是什麼...剛纔不是看到了嗎。那個崇拜者傢伙明明很怕死。"

等回家後一定要先道歉。

所有冠以9;伊尼斯9;之名的報道都被裝飾在相框裏。

兩人前往休息的地方並不遠，回來也沒花多少時間。

＂雖然很感謝但這完全幫不上忙呢。＂

它既是崇拜的對象，也是值得獻上性命的救世主。召喚三者的執念只有一個。

她查看孩子的瞳孔也凝固了。視線甚至沒來得及轉向自己的血親。

莉莉婭拗不過伊巴的固執。她希望對方能踐行自己渴望之事，即便那條路充滿危險，只要心懷大義就願其達成。但與此同時湧上的苦澀、悲傷與孤獨卻無可奈何。

＂我不記得有...伊巴，你有什麼頭緒嗎？我死後小說應該還在連載吧？＂

當雪浸染世界，鮮血也浸染世界時，人類的淚水同樣浸染了大地。那是充滿絕望的淚水。

＂稍等就會來的。＂

又不是被丈夫拋棄的妻子。莉莉婭苦笑道。

少女轉頭直勾勾盯着相框裏女子的照片，突然噴出鼻息。那照片並非親自拍攝，只是從報紙上剪貼的。無可奈何。

情況異常，我們正返回原先所在的位置。不禁擔心伊尼斯和威茲是否遭到了崇拜者襲擊。

雖然想要這樣抗議，但看到此刻的天空後我放棄了。

遠處的聖騎士團成員們正仰望着天空交談。

"這個崇拜者用自己和三隻惡魔作爲祭品，召喚了一隻惡魔。"

同時也是互相束縛卻又不得不給予自由的關係。

原以爲沒事的，結果比想象中更難熬。

今天是思念妹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