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詩 (10)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624 字
"處置?你什麼意思?"
莉莉婭激烈地反抗道。斯特拉也毫不遜色地展現出銳利的反應。
"搶走我的長槍發完瘋,現在就說這種話?什麼啊?是想留下令人印象深刻的遺言嗎?"
預言者對她伸出握着長槍的手說道:
"抱歉。我所知道的最強封印就是這個,但是..."
"反正堵住耳朵你也會硬塞進來。行啊,說說你那糟糕透頂的理想吧。"
就像當年得知她祕密後拋棄家庭另娶他人的前夫。
我的腳步被她操控着。但操縱並不完美,中途不時踩到花叢,還幾次踩到她的腳。
莉莉婭呼出帶着濃重怒意的氣息問道。
莉莉婭聽完這番話卻沒有點頭。因爲她絲毫沒有認可這個意見的念頭。誰讓你擅自做決定了?我的旅程該由我自己來決定。
她將按在石版上的手收回,用指尖指向對方。
"我媽說得都對!預言者你這混蛋,倒是聽聽伊巴說話啊。被你封印又不代表他沒了嘴巴?不管他是什麼,只要有說話的理性和自由就該讓他開口!"
"但現在的他不過是受害者。尚未造成特別的人員傷亡。預言者,即便如此你仍主張處死他嗎?"
會超越情感與處境,判斷出最正義的道路。
芙蕾希亞回答。
"如果我反對,這事不就到此爲止了嗎?"
"接下來我要說說希望魔王大人改變的理想。仔細聽好?明白嗎?聽完這個,說不定連魔王大人都會改變主意來幫我哦?"
懊惱、歉疚與冤屈交織的情緒湧上心頭。
"但是做不到啊...死亡終究無法被戰勝。"
爲了戰勝死亡卻要散佈比誰都多的死亡,何等矛盾。
"請拋棄情緒,理性地思考。現在在這裏的人都目睹了他的力量吧。讓天地變色、世界所有法則都爲之改變的那股力量。現在請看看周圍。僅僅是力量外泄,周圍的花田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令人不適。我鬆開手她卻不肯放開。
"誒?不是哦?"
她更加靠近預言者說道:
無法反駁這句話的自己令她憤怒。無法用這股怒氣讓對方閉嘴的自己令她憤怒。在內心某處發現認同那句話的自己更令她憤怒。
她同情伊巴。憐憫着他。
"你們總是..."
"...也就是說,不殺但會壓迫?"
預言者點了點頭。
"我暫時調整了你的感官。現在不用聽那煩人的聲音了,對吧?"
莫爾貝不停地點頭。我疑惑地問道:
她流露出不輸莉莉婭的不快感。
最終緊握的長槍沒有揮出,而是直接插向地面了事。從脣間漏出的髒話讓她反覆咀嚼他的溫柔,痛得更深。
"所以,改變吧!讓我們來改變!把死亡貶低成能夠戰勝的東西!"
莫爾貝將縈繞在身旁的蝴蝶狀蒼蠅放在掌心,繼續說道:
"莫妮婭!你太激動了!"
她將預言者當作昔日壓迫自己的人們般傾瀉怒火。
"過去現在都一樣!你們從沒想過要體諒曾經是人類的她!"
"但是,你不覺得太缺乏尊重了嗎?對我女兒,還有這孩子。明明還沒好好討論過,就一個人說個不停擅自決定?"
"我們共同創造永恆的世界不好嗎?"
滴酒未沾卻湧起醉意。沒有興奮,只有反胃感不斷上湧。
更何況戰勝死亡的方法怎麼可能美好。那必定會造就糟糕的世界。再加上,在變革過程中會有無數原本不會消失的生命逝去。
作爲曾嚮往那顆星的她,作爲終於再次觸及星辰的她,無法做出違背星辰輝光的判斷。
莫爾貝把臉埋在我胸膛,手指不停畫着圈。
停止回憶過往受到的壓迫,連帶着停下了話語。
預言者用手敲擊着石板的封印部分繼續說道:
作爲曾嚮往那顆星的她,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瞬間壓下了湧動的情緒。
耳邊令人發毛的蒼蠅振翅聲、莫爾貝的笑聲和掌聲就是證明。但奇怪的是,賢者的聲音卻不再響起。
"反正堵住耳朵你也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要殺了他嗎?"
因爲,他和自己很像。
"她是我女兒。這種程度的危險她自有辦法克服,也會爲自己的選擇負責。更重要的是——"莫妮婭的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我可是把她培養成了沒那麼容易任人擺佈的姑娘。"
"而且,爲什麼連伊巴的意見都不聽就做決定?明明他還沒有失控。"
她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明明還有意識,卻不斷被破壞本能刺激,連正常思考都困難。倫理意識也越來越淡薄。"
緊緊握着的長槍上纏繞着殺氣,但這股氣息並未向外泄露。
她也是惡魔崇拜者衆多受害者之一。
她將我看作被分解的存在。
就在這時,莫妮婭開口了。她向前邁步,站到了與預言者同等的位置。
即便重獲新生,這點也未曾改變。
她從倚坐的姿勢起身,像跳舞般在用手掌構築的花園上旋轉。
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體,給予你自由。當然,用這具軀體阻止魔王大人的自由也包括在內。"
雖然藉助阿克拉的幫助重新變回了人類,但那時留下的傷痛至今仍在折磨着她。
"對你來說他很重要,但對其他很多人來說也有重要的人。然而他的一次失控就會讓某人死去。對我們不知道的某些人來說,可能是重要的家人、朋友或徒弟,無數人都會因此死去。"
一旦決堤的憤懣如同洪水般無法阻擋。
"好、好吧。我明白莫妮婭的意思。她說得對,預言者。伊巴還保有理性。我們也該聽聽他的意見。"
"不必再擔心睡夢中失控暴走的軀體,不會招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她將伊巴受到的壓迫與自己重疊了。
"相對的,也給我自由吧。"
正是我渴求已久的解決方案。
她短暫地瞥了一眼莫妮婭。
"嗯~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呀。不認同我呢!不過也沒關係啦!"
斯特拉這樣問時,預言者再次點頭。
"...媽媽?"
"即使在這種時刻,他依然堅守着倫理的底線。明明已經不是人類,卻依然努力作爲人類而活。"
因爲那是個虐待性質的空間——亡者會來折磨我,或是過往苦澀的回憶會來糾纏我。
"好吧...我承認你說得確實合理。"
莫妮婭也像莉莉婭那樣露出了笑容。
與他脣齒相交的甜蜜餘韻至今未散,爲何卻要不斷遭受這般屈辱。
看到女兒揹負着如此危險踏上旅程,她會作何感想?而且,如果現在反對這個合理的意見,她又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她感到憤怒。
母親。自己一生信任追隨的存在。同時也是給予自己最多愛的存在。
夢境對我依然充滿惡意。
因爲如果是伊巴處於這種立場,肯定也會這麼做。
那曾是我夢寐以求的。
握着長槍的斯特拉手上加大了力道。
明明剛纔她還吵嚷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壓迫與自己重疊了。
我像被敲了腦袋般愣住了。
突然冒出9;爲什麼要乖乖被操控啊9;的念頭,我抓住莫爾貝的手猛地一拽停了下來。
莉莉婭察覺到異樣反問道。然而莫妮婭的話沒有停下。
莫爾貝抓住我的手拉我起身。拒絕實在太麻煩,我便順勢與她共舞。
"所以,我提個交易吧。"
"沒錯,這世界太噁心了。沒有一樣好東西。而其中最可怕的——就是死亡啊!"
"爲什麼所有生命都非得迎來終結?爲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死亡終究無法被戰勝。"
"斯巴。"
"只要發現些許不同,就會毫不猶豫地用可能陷入危險的恐懼來排斥!爲什麼從不詢問?爲什麼從不尊重?爲什麼!"
"魔王候選人也罷,魔物也罷,我纔是他的主人!既然戶籍上有名字,那就是家人懂嗎?敢輕視我的家人,就準備好承受花之魔女的怒火吧。管好你的嘴。"
"讓我嘗試創造理想世界的自由。"
"反正堵住耳朵你也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魔這個真實身份背過臉去,逃避作爲魔王候選人的可能性,這一切不都是因爲憎恨魔王大人嗎?"
"是的。當然要這麼做。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放任魔王候選人這種存在自由行動。"
"拒絕。正因爲有死亡,生命才顯得美麗。"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你們也無法控制他。在這樣的狀態下,要給一個活着的、如同毀滅炸彈般的他賦予自由嗎?"
芙蕾希亞的喊聲讓她瞬間壓下了湧動的情緒。
"現在這個問題需要脫離個人觀點來思考。"
"我說服的對象不是你——是魔王大人呀。"
她只注視着我的軀體。那雖然是我的,卻已不再是我。作爲存在的『我』被解構得支離破碎。
無論她的存在是什麼,都意味着這是自己的家人。
現在她知曉了一切。關於自己一直隱瞞的、也未曾瞭解過的伊巴這個存在。
"你從未吝惜過自己的軀體吧?始終當作累贅對待。所以即便痛苦撕裂也選擇無視,從惡魔這個真實身份背過臉去,逃避作爲魔王候選人的可能性,這一切不都是因爲憎恨魔王大人嗎?"
我搖了搖頭。
這無疑是肯定的表態。
"真意外。我以爲您會是最贊同這個意見的人。畢竟令愛不會因此遭遇危險。"
這個被周圍人蔑視、四面楚歌想要殺害她、誰都想推卸責任的累贅、僅因可能危險就被合理剝奪自由的她,在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魔王通常被描述爲不是毀滅世界,而是改變世界的存在。但在那改變的過程中,會有多少生命逝去呢?他不會毀滅世界。但會毀滅人類吧。"
這力道讓莫爾貝直接撞進我懷裏。她輕撫着我的背脊說:
"好吧,那可真是謝天謝地。"
"...莉莉婭。"
"因爲他很危險。"
她把下巴抵在我胸口喃喃道:
"我想到的方案是這樣的。暫時先把他封印在這裏,花之魔女您則繼續旅程尋找賢者。然後向她請教壓制他的方法。"
"爲什麼這副表情?你不是一直將這兩者分開看待嗎?把你的肉身和其他事物區別對待,不斷否定自己的身份認同,不願承認不是嗎?可爲什麼是這種表情?"
莫爾貝笑得像夏日晴空浮現的月亮般透亮。如同蜃景中的幻影般提議道:
"你是否明白後天成爲魔物的人有多麼痛苦?從變成魔物的那一刻起,人就不再是人了。明明還有意識,卻不斷被破壞本能刺激,連正常思考都困難。倫理意識也越來越淡薄。"
莫妮婭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夢境始終令人不快。
"不必再擔心睡夢中失控暴走的軀體,不會招致任何人敵意的軀體,給予你自由。當然,用這具軀體阻止魔王大人的自由也包括在內。"
"那份危險...本人不是正在拼命強忍着嗎?難道對他的犧牲和忍耐就沒有絲毫敬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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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肉身與靈魂,可能性與逃避,全部割裂。
那個察覺一切後繃緊表情的少女。
莫爾貝咧嘴笑着輕輕敲打我的胸膛。
"那份危險!"
"不。正如各位所說,處死反而會產生嚴重後遺症。比起殺死他,維持當前可控狀態更爲有效。"
"所以,是要殺了他嗎?"
"給你新的軀體。作爲交換,放開我的魔王大人。"
莫爾貝喫喫笑了起來。
"若他犯下罪行,理應如此。"
因籠罩整個村莊的魔法影響,心臟部分嚴重吸收了魔氣,被歸類爲魔物的人。
我注視着她。她也注視着我,但她的視線並未真正落在我身上。
而當視線對上時,女兒卻朝她咧嘴一笑。
當長槍再次回到斯特拉手中時,她說道:
"但,爲什麼連尊重都沒有。如果邪惡的存在主張善良,難道不該給予相應的尊重嗎?所以人類這種族類真是..."
"爲什麼所有生命都非得迎來終結?爲什麼不能獲得永恆?我希望萬物都能不朽,希望這世上再沒有痛徹心扉的離別。"
明明剛纔她還吵嚷着警告我別墮入惡魔的誘惑,現在卻莫名沉寂了。
他望向莉莉婭。那不滿地微微彎曲的視線,真切地告訴了她此刻的情緒。
莫妮婭憤怒地說道。
她燦爛地笑着否認:
"不是問你,是問你意象中的物體。如花綻放的手、你的本能、你的軀體。我的魔王大人。是在問他啊。"
殺氣不斷攀升,卻被牢牢封鎖無法泄露。
"我討厭那樣,所以學了醫術;即便肉體會消亡,也爲了轉移人類意識而鑽研人偶術。因爲不想讓9;我9;這個存在消失,甚至當過惡魔呢~哎呀~人家真是多才多藝呢!哈哈哈!和你很像對吧?"



